第一章 很遺憾，這就是現實
《線上遊戲的老婆不可能是女生？》 · 聽貓芝居 · 2.8萬 字
「我們要畢業了。」
全校學生、教職員、來賓以及家長，都對致詞完畢的御聖院杏報以毫不保留的掌聲。
她充滿自信又落落大方，而且華麗凜然的模樣，即使由跟她親近的我們來看也覺得非常出色。甚至可以抬頭挺胸地向別人介紹：這個人就是我們公會的會長。
「人家在自己的畢業典禮都沒有哭得這麼厲害～！」
亞子說自己在畢業典禮沒有哭過，現在卻嚎啕大哭了。
「纔沒有。我只有掉一兩滴眼淚而已。」
我耍帥想忍住，當然還是忍不住。
「雖然我有淚在眼眶打轉，可是有盡全力忍住了。」
瀨川說自己忍住了，眼睛卻明顯又紅又腫。
「明明會長可以讓我來致詞的～！」
秋山同學的表情時而笑，時而困擾，變化多端，但我從沒看過她哭成這樣。
「就算有校友來，大家也不會放在心上。」
學弟妹厚臉皮地目送前社長。
「明明不是自己班上的畢業典禮，沒想到會這麼感動。」
不是班導師的老師也溼了眼眶。
御聖院杏，還有這個房間，都跟我們累積了無法用一句話道盡的許多回憶。
她成立的現代通訊電子遊戲社。
我們齊聚一堂的這個地方，比什麼都寶貴的空間。
找藉口逃避、拼命尋找合得來的人、即使硬撐也要保住的這個團體，終於到了結束的時候。
可是，就算結束了，結束以後還是有未來。
即使會長偶爾會出錯，她依然是我們可靠的公會會長。
然而，獨自到處確認的會長，卻緩緩地告訴我們。
「而且是相當惡質的詐欺……雖然我希望不可能會那樣……」
「騙人的吧，怎麼會，遊戲結束營運，下個月就快到了，居然馬上就要結束了。」
瀨川拍了拍秋山同學的肩膀告訴她。
††† ††† †††
在發放前夕結束營運，這說不通。
「因爲三月底結束，表示四月一日就會公佈這是騙人的！」
「很遺憾，無論怎麼確認，這都是LA官方發表的正式消息。」
「好久沒聽到那個名字了。」
「就是啊，這是假的吧？會不會是冒牌網站？」
「啊～～也有社羣遊戲被駭，然後發表結束營運的聲明嘛。」
我總算理解秋山同學想講什麼了。
不過，沒錯。我受到打擊，亞子更是如此。
亞子拍響手掌說：
即使她再怎麼樂天，面對遊戲結束營運也冷靜不了吧。
連秋山同學的嘴脣都變得蒼白了。明明她平時都比任何人都有精神。
「對吧？會不會又是羅恩先生搞的鬼？」
▼傳奇時代 結束營運的公告▲
「……盧西安。」
「網址沒有錯。無論從哪個方向驗證，都是官方網頁。相關網站也有同樣的公告。被駭掉的可能性更是沒有。」
「服服服服服服～務結結結結結束」
我也覺得，假如是那種惡質的惡作劇就好了。
亞子動都不動，讓人擔心她有沒有在呼吸，白得有些不健康的指頭也依然點着尺寸較小的遊戲鼠標。
對這類官方公告比任何人都有知識的會長如此判斷，那就表示——
「真的假的……」
秋山同學接着說：
眼睛刺痛，視野無法穩定。
「你先冷靜啦。」
不過，反過來想——
不，我也一樣。我知道自己沒有足以溫暖她的熱度。
「離線遊戲嗎……」
會長冷靜地說，聲音卻明顯在發抖。和充滿自信與感謝地宣讀致詞稿時不同，那是蘊含着恐懼與畏怯的聲音。
「坦白講，從活動內容、發放道具來看，我多少有不好的預感。回顧以往的活動，官方發放了完全破壞遊戲平衡的道具。這代表的意義是……」
「那就是誤報嘍。有的遊戲不是也會誤髮結束營運的公告嗎？」
我也希望這是騙人的，可是營運不可能撒這種對誰都沒有好處的謊。
亞子像是舌頭打結般說不出話，朝我伸出手。
每次眨眼，長長的睫毛都會隨之搖曳。
我也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顫抖的是亞子的手，還是我的手，連我自己都無法區別。
所有人環顧彼此的臉。
「啊！」
不對，我現在也完全冷靜不下來，腦袋根本沒辦法好好運轉就是了。
「是那樣沒錯啦！」
「意思是，假如不是在遊戲結束前夕，就不會發這種莫名其妙的裝備嗎……？」
「我、我說啊？奈奈子你也懂吧，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伺服器會關掉，沒辦法登入遊戲。」
她問得超樂天的！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平時開朗樂觀得過頭的她，用被逼急了的語氣繼續說：
「我之前有聽說過喔，有些冒牌網站會讓人在登入時被盜帳號對不對？」
「冷、冷靜點亞子，冷靜下來。只要冷靜冷靜冷靜冷靜。」
「所以營運結束，具體來說會發生什麼事呢……？」
「原來如此，畢竟各位已經投入了不少金錢和漫長時間。就算它作爲線上遊戲結束營運，應該也能一個人玩——這種想法反而很普通吧。」
亞子在同一時間看向我。
「可、可是這樣很奇怪不是嗎！那樣的話，瑪那費德耳環要用來做什麼！證詞有矛盾！」
「啊～你是那個意思哦。」
手在發抖。聲音在發抖。
「確實喔，如果是家用主機推出的實體版線上遊戲，就算伺服器關了，也有些可以離線玩嘛……」
「可是就算公司停止服務，遊戲本身還是在那裏吧？雖然不會有新的要素，但是我們可以聚在一起玩遊戲，或者只用聊天室，最糟的情況下也可以自己玩。那些事情還是做得到的吧？」
「結束營運前的回憶活動嗎……」
我們確實爲了領到經驗值加倍的徹底破壞平衡道具「瑪那費德耳環」，努力了一個月。
緊接着。
那根手指，悄悄地放開了。
我們對未來的樂觀想象，被短短一句話摧毀了。
受到營運結束的通知動搖，我的腦袋似乎變遲鈍了。
端正的臉龐頓時繃緊，血色明顯地從臉上褪去。
於是，秋山同學也支持這是假消息的說法。
「這是詐欺嘛！」
「我想，沒有那種惡劣的愚人節企畫啦。」
「欸，你們幾個。」
正因爲克服了無法避免的結束，往後我們才能一直當夥伴。
秋山同學，你要在這個時間點問那個嗎！
扭曲的光景中依然有宣告遊戲結束營運的通知，我無法直視，將目光從畫面移開。
「因爲不可能，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至少像這樣斷言時，她不會出錯。
如此寶貴的日子，卻碰上了太過冷酷的公告。
大概是剛纔大哭過的關係，紅紅的眼睛凝視着畫面，一動也不動。
「傳奇時代的……營運……結束……？」
瀨川聽起來像在冷靜吐槽，但她本人的聲音也變調了。
「沒事的，冷靜——」
亞子的身體前後左右地顫抖，長髮隨之搖曳。
平常體溫偏高的亞子居然如此冰冷。
「今天是愚人節對不對！人家被騙得徹徹底底！」
「內容有記載日期、今後的行程，甚至付費點數的移轉處。要當成誤報，內容太具體了。」
我望向大家，所有人都臉色蒼白，擔心得不得了。
在會長的畢業典禮前夕，我們總算有了這樣的想法。
「亞子……」
亞子提出異議。
和聽到會長致詞時流下的溫暖淚水不同，冰冷的淚水擅自湧上眼眶。無法接受的絕望擅自滿溢而出，停不下來。
「怎、怎麼可能，時期也不對啊。」
「怎麼會，結束……」
我自言自語地嘀咕。
不行啦！雖然我早有心理準備，果然還是不行！
隨着喀嚓一聲，原本按住的左鍵回到原位。
亞子用只是念出文字的空洞嗓音嘀咕。
我握着她的手，輕輕摟住她的肩膀，她的身體冷得嚇人。
「……所以，怎樣？這是真的要結束嗎？」
「西村同學，講國語！」
「抱歉，我講話太拗口了。」
我有點缺乏斟酌用詞的餘裕。
「也有遊戲軟件可以用普通家用主機玩，還可以連線對吧？像那種遊戲就像奈奈子說的，即使遊戲結束營運還是可以自己玩。」
瀨川替我做了補充。
沒錯，即使是以連線爲前提的遊戲，如果是家用主機軟件，有時就算不上網也照樣能玩。
不過傳奇時代只能用電腦玩，就不在那個範圍內了。
「你說『像那種遊戲』，意思是……這款遊戲不行嗎？」
「像傳奇時代這種線上專用遊戲，幾乎所有數據都在伺服器端。單機狀態下什麼也做不了。」
「……換句話說？」
「一旦營運結束，要進入遊戲行動當然不用說，連自己的角色都再也看不到，一切都會消失。」
「咦咦～！」
總算理解現實的秋山同學站了起來。
「就徹底結束了嗎！玩了好幾年，卻在人家說『好，結束嘍～』以後就什麼也不能做了嗎！會不會太過分！」
「就是會變得什麼也不能做。」
「很過分耶。」
要接觸其他玩家當然不用說，連獨自進入LA的世界遊玩都辦不到。
連走到角色選擇畫面確認自己的角色都辦不到。
跟LA之間的聯繫會全部消失。
「雖然也有遊戲會保留角色讓人看啦……」
會長把手湊在嘴邊說道。
「我先確認過了，公告內容似乎合乎規範。」
從剛纔她就沒有加入對話，這女生要不要緊啊？
無力地如此說道。
「營運公司應該也想把玩家誘導到其他遊戲吧。」
打斷我的話……
之所以硬是推出畫風不同的3D頭目，應該是希望玩家改玩同公司的其他遊戲……可是未免太急了。
意外地沒有動搖的雙葉，乾脆地否定了我的話。
「沒那回事！就算沒有LA，我們——」
亞子一口氣說完，吸了口氣後，
「我該爲了什麼而活下去呢……」
從喇叭傳出「GUOOOOOO」的巨大叫聲。
不知道是遊戲時間的差距，還是本人的氣質問題。
瀨川似乎也得出相同結論，墮入黑暗面了。
「因爲，以後要在這裏做什麼呢！回家要做什麼呢！每天上學、讀書、還有麻煩的人際關係，要爲了什麼而努力呢！我、我……」
「公告說會配合會計年度在三月底結束。表示他們大概是在一個月前宣佈，就變成今天這樣了吧……」
我半逃避現實地照雙葉的建議登入LA。
全部都結束了不是嗎？
瀨川嘀咕完就沉默了。
「就算沒有LA，我們還是可以照常過日子吧！不要擅自結束啦！」
「最後那個絕對不是。」
我今後必須過着沒有LA的人生。
一如往常的登入畫面、角色選擇畫面讓我有些想哭，而就在我進入遊戲伺服器的瞬間。
「欸，西村！你不要連你都跟着變奇怪啦！」
月底、月初固然是會發表許多消息的時期，但也不用特地挑在大多學校舉行畢業典禮的時期，連LA都一起畢業吧。
「亞子？你還好吧？」
「可是修，你已經沒辦法操縱修凡了哦。」
「啊……我會死吧……」
「登入……？」
「啊！那跟創世聖靈零合作的那波活動，該不會就是！」
「LA是稍早前的線上遊戲，所以條款比較舊。上面只寫會在結束營運一個月以上以前告知。」
「不會。」
趕快到社辦登入遊戲吧。不要繞路，直接回家繼續玩吧。
後半段已經變成異常狀態了。
「只是是什麼意思！在這裏的我根本無所謂！在遊戲中好好活着的我纔是真正的我，如果LA結束，那不就等於我死了嗎！」
「是啊 亞子說得沒錯。我們已經死了。」
「重要的是，你還是登入遊戲比較好。」
「因爲，如果這是現實，我……」
老師有顧問的架勢，將狀況看在眼裏，冷靜地告訴我們。
她晃了晃頭，雙馬尾左右搖擺了一會兒。
「……要跟修凡大人，說再見了？」
只是因爲眼前的發表而不知所措，沒有思考過之後的事。
「明明我教育她都是爲了避免這種狀況的喵……」
「這是夢嗎？幻覺嗎？幻惑嗎？催眠嗎？到底是哪一種呢？」
「等等，怎麼了？這是哪裏？」
「是的，很有趣。」
烏爾達哈恩德格朗德。
「是啊，說起來挺奇怪的。」
然後激烈的攻擊特效，以及混雜着許多技能發動音的音效不斷響起。
「盧西安，城鎮裏有怪物。」
她似乎還無法接受現實。
那只是機體表面的塗料剝落，讓雷達誤判而已，不是什麼幻覺哦。
的確，要說在現實中吵鬧也沒用，確實是沒用。
在學校、日常生活，我的人生基準都是LA。
哈哈哈，反正都要結束了，乾脆讓世界就這樣毀滅好了。
不要露出那種虛幻的笑容！
「冷靜下來！不會死啦！只是遊戲結束，現實中的亞子不會有事！」
「現在回想起來，那大概是在誘導玩家。」
「也對，她又會哭哭啼啼……」
和看起來混亂但一直思考的亞子相比，我是不是沒有好好理解遊戲結束的事實呢？
她往不好的方向想去了！
亞子動作生硬得彷彿會發出「嘰嘰嘰」的聲音，把臉抬起來。
「沒有希望。絕望了。」
「既然公告是在一個月以前，那留更長的時間也可以吧……」
「應該是普通的羅德斯東存檔點。」
話雖如此，亞子卻沒有反應。
我也對一起看畫面的亞子點頭。
「雖然很可悲，但這是現實哦。」
「我們再也見不到他了。」
她沉穩中又帶了點關心的語氣，似乎是在告誡我們：不要嚷嚷着「這違反規範！」給別人添麻煩，造成問題。
「真的很急耶。正常來講，都會留個三個月或半年的時間吧？」
我急忙移動畫面確認狀況。
老師交抱雙臂，望着畫面說：
亞子停頓了一下，用失去所有希望的無色聲音說道：
「這是月讀、鏡花水月、邪眼或有實體的殘像之類的吧。」
雖然我一直抱着她，但她僵着不動。
「噢，雙葉……要一起墜入世界的黑暗面嗎？」
「LA的公告並沒有提到會那樣更新。」
「學長，學長。」
瀨川小姐，話雖如此。
「茜～！」
「爲了什麼，那是……」
呃，就是說啊。
靜靜看着我們吵鬧，還冷靜地動着鼠標操作遊戲的齊藤老師說。
雖然遊戲延期也不值得高興就是了——瀨川不滿地這麼表示。
「基本上，照我的試算，LA應該有維持一定的盈餘。」
「而且還是頭目。」
首都中央雖然是個熱鬧的地方，但不是會聽到這種戰鬥聲和怪物叫聲的地方。
社辦陷入混沌。
「最近也沒有進行成本高昂的改版，更不是維護費用高的遊戲類型。即使因爲某種理由虧損，應該還是有起死回生的可能。以經營決策而言，這令人感到不對勁。」
仔細想想，到底有什麼呢。
當我變得自暴自棄時，有根小小的指頭戳了戳我的肩膀。
「唔哇，好受打擊！我超受打擊的！何必在杏學姐畢業的日子發表那種消息嘛！」
「結束了呢。世界只能毀滅了。」
「那個，盧西安。」
瀨川用力拍桌。
「講太艱澀的話題，亞子又會哭哦。」
思考中心的傳奇時代消失，也就是說，會變成什麼樣子呢？不用說。
「我們已經結束了呢……」
「因爲虧損，所以想盡快結束……可是立刻結束營運，也稱不上上策喵……」
不過從規範來看，要說奇怪也確實挺奇怪。
感覺最近從發表到結束營運的期間變短了，即使如此，大多還是會留兩個月左右。一個月後就結束，我覺得挺短的。
「唔，我想不出說服她的話……」
因爲經驗值不夠，因爲需要錢所以要早起打怪。爲了週末能玩久一點，所以要利用空閒時間寫作業。
從戰鬥聲來判斷，似乎是在和相當大的頭目戰鬥。
而且還不只一隻，有好幾只頭目正在大鬧。
「爲什麼這種地方會有頭目？」
「是召喚道具。恐怕是身經百戰的小樹枝。」
「那是連頭目都可以召喚的道具對不對？」
因爲可以期待頭目掉寶，召喚頭目道具的價格相當高。那是大規模公會辦活動，或者部分認真型玩家拿來玩玩的稀有道具。
在不知道會被誰打倒的首都正中央用這種道具未免太浪費了。
呃，我一想這些，頭目就盯上我們了！海底神殿的頭目，白霧鯨魚，霍格鯨！
我們的裝備沒有針對水戰和頭目做調整，這樣會馬上死翹翹啦！
「糟糕，這下會死翹翹！」
「人家也立刻加入幫忙補血。」
亞子離開我身邊，面對自己的電腦。
呃，就算你立刻來也來不及——
阿修羅鳳凰腳！——巨大的特效在畫面中迸發。
還有龍息、元素之爆發，到處都有蓄力或消費量大的絕技施放出來，浮在半空的白鯨血量被狠狠地削掉。
「……呃～頭目先掛掉了。」
「咦咦……」
頭目一下子就滅團了。
假如要單隊打倒它，得花五分鐘，算是滿強的頭目。
◆那水風：好啦，下一頭！
「反正都要結束營運了，那些人就不再躲了吧。」
「在我們的觀測範圍內是有成爲話題，但以世界規模而言連事件都算不上嗎……」
「抗議示威……雖然我也想抗議，但示威會有什麼改變嗎？」
◆柯伊亞茲ch：我們要發起要求移交營運公司的連署活動，請在線上連署搜尋LA！
「可是沒有上趨勢哦。」
瀨川也點頭同意秋山同學的話。
「不，也有人沒有放棄哦。你看，好像有人在辦示威活動。」
就是啊，真的有盈餘的話爲什麼要終止服務？不終止也可以吧！
「那麼傳奇時代或許也會有其他公司接手呢。」
「很有趣，對吧。」
「盧西安，聊天頻道也變得好熱鬧。」
「有什麼不可以嗎？我們要直接留下來奮鬥！」
「咦……那爲什麼還要終止服務呢？」
◆悠悠：回去當製作人當會長當騎士當團長當旅人當博士當指揮官當訓練師當老師還是當其他什麼的吧。
「說到抗議，要抗議什麼？逆毛？還是白禿？」
「知名度不夠嗎……在結束前再努力一點會比較好嗎……？」
爲什麼要阻止我們！老師玩這款遊戲的資歷明明最長啊！
「對呀，爲了保持聯繫，最好在社辦奮鬥！」
「這我不清楚。不知道是公司決定將心力投注於新的MMO，還是營運成本超乎我的預料。」
「那可不一定哦。」
「突然宣佈終止服務很奇怪，真不敢相信～大家都是這麼說的。正常來想會這樣吧！」
「不行就是不行喵。」
快要放棄的我聽到會長的聲音。
「咦，其他公司接手營運，有可能嗎？」
以LA的規模不會成爲大話題。
我們幾個鬥志十足，老師卻連連搖頭說：
「我明白你們的心情，可是不行。因爲大家在畢業典禮後都會想留下來，學校會提早關門。」
原來如此，確實有那種可能性！
「還要找其他公會，一起抗議。」
「唔哇，普通人用着會長那種打法耶。」
◆帝伊：LA開始營運的時間比大部分遊戲都早耶。
的確，在流動的聊天紀錄裏，也有還沒放棄的人發出的訊息。
「等一下等一下！你們幾個，打算就這樣投入抗議活動？」
「營運狀況，是指玩家人數嗎？」
「那當然會嚇到啊。」
「可是，或許沒有那種時間了！」
「既然如此，即使現在的營運公司不接手，傳奇時代對其他公司來說仍有可能是具吸引力的遊戲。只要我們訴求希望遊戲繼續營運，表示自己仍是顧客……」
「不趁現在用社辦，那要什麼時候用嘛！老師至少今天可以對我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老師慌慌張張地制止了。
◆草莓麻吉：歷戰小枝100根一組，交換BOSS稀有道具，種類不拘
秋山同學興奮得眼睛發亮，握起拳頭。
「已經沒有我們能做的事了嗎？只能接受死亡了嗎……」
我看看——我望向全體頻道。
◆鯨惡魔：我覺得提前一個月結束營運會觸法，有沒有能判斷的專家？
「咦～～！」
「怪物在街上昂首闊步，隱藏的惡意顯露出來。這就是各宗教所講述的世界末日嗎……」
「現在不是回家的時候嘛！」
「也有人說要辦要求營運公司接管的連署活動呢。」
「有啊。比如營運權轉移或重製後繼續營運，滿常聽說的。」
「我說過我有不好的預感吧。我有抽空調查LA的營運狀況。」
「回家喫飯、洗澡，冷靜下來以後再思考一次吧？」
秋山同學一邊看着手機一邊說。
突然宣佈終止服務，大家都會驚訝地發牢騷吧。
「喵喵喵喵喵。」
「剛纔我也稍微提過，根據公開資料和我的概算，營運有盈餘。再怎麼糟也收支相抵。換句話說，傳奇時代這款遊戲應該有爲公司帶來利益纔對。」
對嘛，我們對這款遊戲的愛，本來就不是能輕易放棄的。
正因爲人氣只有這點程度，營運公司纔會做出結束營運的結論吧……
唉，一想就變得更哀傷了。
◆聖德芬：LA玩家一起玩零世代，預定成立氏族。與結束營運日同時開始。有VC伺服器
「這、這就是宣佈結束營運後的聊天頻道嗎……」
「抗議變更裁定或遊戲設計的話姑且不論，我覺得反對結束營運的示威活動沒什麼效果……」
「那就是悲哀的現實。」
「好混亂哦。」
「話說這款遊戲有外掛嗎！強化100％成功率？平衡度會亂掉吧！」
◆卡波坦：回去工作吧，製作人。
老師用貓語駁斥我們的抗議以後，就認真地改口：
瀨川也瞪圓了眼睛，大概是她那邊也登入遊戲了吧。
「今天不是LA宣佈結束營運的日子吧？是御聖院同學的畢業典禮哦。」
「社羣網站上大家都在生氣哦。」
◆帝伊：營運不可能結束營運吧。我該去哪裏纔好？
◆金針菇黃豆粉：最後要不要拍結婚典禮截圖？募集女角對象。本人女角
雙葉不知怎地一臉得意。
老師明確地說完以後，就環顧我們的臉。
◆利密特：喂，會長，把世界救回來啦。
「咦，都沒有排到下面嗎？」
「我們以外的人也有一樣的感想呢。」
唔哇真的耶，還有人在宣傳外掛。我連有外掛都不知道。
「好～～」就在大家齊聲附和，各自將手指放到鍵盤的時候。
◆多恩・摩爾西：玉藥水用到飽！
「拼吧！我們絕對不會輸給終止服務！」
「或許就會有其他公司接手，讓遊戲繼續營運……！」
「好，參加抗議活動吧。還得調查有意願接手的公司。」
亞子用黯淡無光的眼睛說道。
而且打倒頭目的玩家身上發出了似曾相識的黃金特效。那是不顧一切地使用高價補血道具時會有的光芒。
「你在看公頻嗎？」
原來如此，因爲遊戲要結束，大家就毫不保留地大鬧特鬧了。
◆清純狐娘☆小棉☆：最後想試雙倍掉寶，募集願意借我錢的人。
「在社羣網站上擴散出去，讓消息傳得更廣！要先製造話題！」
「何況，你們現在並不冷靜吧。雖然我不清楚你們是要辦抗議遊行、連署運動，還是宣傳活動，但心急行事也不會有好結果。」
我們一度差點絕望，但一想到還有希望就突然有精神了。
◆自摸：本討論串正在發放外掛工具。已安裝強化100％成功率、固定亂數出現道具、指定分解、顯示稀寶持有雜兵的模組。
我的眼神肯定也和她一樣死氣沉沉吧。
只要手段管用，我們什麼都肯做。
◆洛可莫康：我們去下一根樹枝～
沒錯，還有希望。要放棄還太早。
「看到我們以外的人也在鬧，就覺得真的要結束了呢……」
會長加重語氣說「不過」。
鬧得一塌糊塗！
也就是錢的話題嗎？那能知道什麼？
太奇怪了！亞子氣得眼睛發亮。
◆夏蒙：別從古戰場逃走。
◆哈拉米洛斯：反對終止服務的抗議遊行，今晚20點從羅德斯東南十字路出發。儘可能募集參加者。不參加者能離開首都就幫了大忙。
這太混亂了。遊戲里正蔓延着不輸社辦的混沌。
「我不想變成逆毛或白禿，所以要設計抗議用的角色！」
「還有伺服器規模、課金額度、其他媒體的廣告量等等。」
「那……是那樣沒錯……」
老師溫柔地說，使得亞子語塞。
我們並沒有忘記。我們也不打算說LA比那更重要。
畢業典禮和遊戲結束營運，兩邊都一樣重要——不，重要到不能相提並論。
「……也對，今天是會長的畢業典禮。得先重視那件事纔行。」
「就是啊。雖然LA的事情非常非常非常要緊，可是……」
「會長畢業纔是最重要的。」
「嗯。我們得好好地把畢業典禮過完。大家一起去校門送她吧？」
「人家會拍照。」
「啊～……那個，我跟你們說……」
會長被我們的話和視線圍繞，十分尷尬地開口：
「之後我預定要跟來賓們致意，還要去教職員辦公室答謝。再說我非得去學生會露臉。要送我的話，麻煩在校門等我兩小時……」
「誰等得了那麼久啊！」
「氣氛都被你搞砸了！」
會長就是這種調調啦！
††† ††† †††
我們穿過寫着「畢業典禮」的看板旁邊，然後走出校門。
對普通學生來說，LA關服與他們無關，今天就只有畢業典禮。
在附近放學的學生們，都散發着有些感傷的沉穩氣息。
在那當中，亞子「叩叩叩」地踏響樂福鞋鞋跟，還活力十足地轉身面對我們。
「雖然人家一度有了赴死的覺悟，現在卻覺得熱血沸騰了呢，盧西安！」
「即使可能性很低，我也不想放棄。得加油纔行。」
結束了。我們的LA會消失。
實際上就有好幾個例子。
「尤其是結束營運，連我都嚇得臉色發白……我覺得亞子就算昏倒也不奇怪。」
亞子全身洋溢着對未來的希望，抬頭望向天空。
「照過去的模式，會換營運公司繼續經營。還有改標題重新營運的案例。」
「說得對。講出會變成奇怪旗標的詞句會有危險。」
希望就僅剩這一點點。
假如LA本身有盈餘或者還留着一定程度的客源，倒也有其他公司買下游戲，將角色繼承過去繼續營運的案例。
當然我們也有那樣的希望——只是，實際上……
即使再怎麼抱持希望，機率還是八成，不，九成，或許更高。
「從今天開始會很忙的！一起加油吧！」
「果然很嚴重吧。」
「我懂。」
雖然現在還是留着長長的劉海，但比起剛認識的時候短了許多，而且看起來也整理得更整齊了。
亞子氣呼呼的表情，即使視線位置較高的我也看得一清二楚。
遊戲真的有很高的機率會就這樣結束營運。傳奇時代會消失。
「沒錯！我們要堅決抗戰！」
「你想嘛，今天發生了好多事。從會長的畢業典禮到遊戲結束營運的發表，該說是心情起伏很大，或者根本只有受到打擊而已。」
恐怖到讓人走着走着就差點停下腳步。所以纔要依靠根本不存在的希望，打起精神來面對。
「就是啊！我們的冒險才正要開始！」
即使角色資料消失，只要LA能存續就值得慶幸——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玩家的力量也不是擺好看的。我們要讓營運公司知道，我們對LA投注的時間、勞力，還有可能的話連金錢都還可以再加碼。
「那個，亞子？」
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和我在一起時，亞子大多心情很好。無論是放鬆的悠閒表情，還是異常接近的距離感，都沒有任何改變。
「是的！盧西安真是愛操心呢」
沒有奇怪的地方，反而很奇怪吧？
「……剛纔那是不該講的話呢。」
「就是會在標題加上ZERO或RE的那些吧。」
「那是修辭。」
這樣的疑問，被亞子那莫名其妙的氣勢給壓了下去。
「絕對沒問題的。LA不會結束的。」
「呃，雖然我剛剛是那麼說沒錯……」
「盧西安，你不用那麼悲觀哦。」
「在這種時候大意，要是遊戲真的結束營運就糟糕了。」
遊戲就是一切，遊戲裏的自己纔是真正的自己。
「就是啊，營運公司擅自決定，還發表說：『遊戲要終止服務了！很遺憾！』我們就是要叫他們別把玩家看得太扁。」
「不不不，人家當時當然也以爲心臟要停了。」
「嗯？」
「該怎麼說呢，人家有種不小心講出名言的感覺。」
沉重，沉重，沉重到令人想吐的現實，和亞子的溫度差太大了。
「……是，是嗎？」
「對對對。」
「LA還不會結束的！肯定不會的！」
「沒問題的。不用那麼擔心。」
不過，劉海下那不斷變換的表情還是和剛認識的時候一樣可愛。
說出口以後，熱氣就迅速冷卻了。
是啊。雖然大家一起試着提振精神，結果卻只是強顏歡笑。冷靜的思考一直留在腦海裏。
間隔片刻，亞子悄悄地別開目光。
「不過，如果LA有永遠不會結束的世界，我也想去呢」
看着這樣的亞子，我心中的不祥預感愈發強烈。
真是動盪的一天。和心理準備不同的衝擊，真的讓人受到很大的傷害。
亞子悠悠哉哉，甚至顯得安心地說道。
亞子樂觀得不像她。明明平時比任何人都要不安，爲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會自信滿滿呢。
雖然，沒有奇怪的地方。
◆哈拉蜜洛斯：感謝各位聚集於此～
「是嗎……是我有問題嗎……」
這是怎麼回事，總覺得亞子的樣子有點奇怪。
「會變成怎麼樣呢？營運公司會不會說：『我們決定不結束營運了！遊戲會繼續經營下去！對不起！』呢？」
「營運公司只顧着看數字和資料，所以纔會搞錯。事情還沒有結束！」
假如沒有人挺身而出，那當然就沒辦法，可是大家都那麼難過、那麼痛苦。
亞子在胸前握起雙拳，還激動得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哦，哦……」
我們原本說得很有精神，卻因爲亞子說的話而自然地停下了動作。
「不過發表要結束營運以後又撤回的案例……幾乎不存在吧。」
傳奇時代ZERO，簡稱LAZ的新服務！——像這樣是有可能的。
亞子「呼」地吐了口氣。
「關於我並沒有捧高也沒有摔這件事。」
「我還以爲已經結束了……就是啊，要死心還太早了。」
亞子像是在確認自己腳下踩着的柏油路面一樣，鞋底摩擦着地面，向前邁着步子。
「怎麼了嗎？突然這麼擔心我。」
現實中的自己不是正確的自己。
亞子肯定也是這麼想的吧。我抱着這種想法說道，結果——
營運結束！結束了！我們跟LA的連結並沒有淺薄到被公司這樣宣佈就能馬上接受。只要還有能做的事情，我們什麼都肯做！
「就是啊！」
「基本上，我從以前就感到不滿了！雖然有許多遊戲會結束營運，可是公司都太專斷獨行了！他們應該要跟玩家好好商量，問大家願不願意幫忙纔對！」
「會被腰斬的那種。」
「差點就轉生到異世界了。」
「……」
「剩下的一成是去了異世界嗎！」
不小心差點說出不該在別人面前講的術語，然後連忙閉嘴，這種事是會發生的！
亞子露出輕飄飄的柔和微笑，扶着我的肩膀。
「爲什麼要說那種先捧高再摔的話！」
雖然我一度覺得大家只能認命，可是要接受這種事情，哪有可能那麼容易。
這個世界沒有希望——以前的亞子會用長髮遮住表情這麼說，她要是真的當場昏倒也不奇怪。
不，狀況並沒有那麼輕鬆。畢竟我們沒有任何可以安心的情報。
「呃，那個，你沒事吧？」
「話說回來，講話要慎選詞句。因爲這是緊急狀況。」
我的老婆真可愛啊——我將這種悠哉的想法趕出腦袋，仔細觀察亞子。
和往常一樣，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
「大家都沒有放棄傳奇時代！」
呃，做決定的當然是公司吧——我放棄用這種常識吐槽，也跟着點頭。
「別把死亡跟轉生畫上等號啦。那九成是虛構的。」
††† ††† †††
亞子將身體往前傾，窺視着我的臉回答。
◆喵魯拉託波夫：接下來要說明遊行路線。社羣網站也有貼圖，麻煩各位確認。
◆柯伊亞茲ch：遊行直播中，麻煩幫忙擴散。
◆喵魯拉託波夫：希望遊行的外觀能華麗一點，可以的話請各位走同一條路線。
◆哈拉蜜洛斯：雖然對一般玩家很抱歉，但要麻煩各位協助！
◆喵魯拉託波夫：不參加的人如果能離開首都伺服器，我會很高興。並非強制！
◆哈拉蜜洛斯：不如說希望大家全部來參加～
喫完晚餐，洗完澡，即使讓腦袋清醒過來了，結果還是沒變。
◆修凡：無論如何都不能讓LA結束。你們都懂吧。
◆亞子：是的！人家努力找了爲數不多的朋友！
◆瑟蒂：我的朋友大多也預定會來～
◆亞普力可：這場遊行絕對要成功！
爲了保住LA，能做的事就去做吧！因此，我們所有人一致決定參加遊行。那當然了，我們當然會參加。
不過，我覺得聽貓姬小姐的話讓腦袋冷靜下來是好事。憑着一股勁做跟下定決心認真做，兩者有不同的分量。
經過一段時間，我對這款遊戲的心意反而可以說更強烈了。
我們並不是糊里糊塗地聚在一起，而是充滿了不能放棄的強烈決心。
◆貓姬：遊行要保持和平喵。禁止謾罵，懂嗎喵？
◆盧西安：我們是正義的遊行隊伍！
◆亞子：人家會規規矩矩地遊行，不會捱罵！
◆貓姬：很好！
當我們前往集合地點的期間，全體頻道也越聊越熱絡。
◆修凡：人還在增加耶！
◆喵魯拉託波夫：驚擾到大家了，還請見諒。
◆修凡：你的盾牌飛過來了呢。
◆盧西安：第一次從這道門出去冒險……我現在也記得很清楚。
◆亞普力可：只能說因爲是那樣所以就變成那樣了。
◆亞普力可：那艘船就像我們的象徵。
◆亞子：角色動作看起來像瞬間移動一樣！
在哪裏在哪裏？我得趕快確認纔行。
◆修凡：我們就是從這裏搭波波利號出戰的……
雖然連船名都沒有留下，活躍程度卻足以在Wiki的深處以「小型船最強時代」爲題寫成一個項目。
然後是首都入口的大門。
不管怎樣，官方看了我們的行動也有所回應了。我得打開網頁確認纔行。
◆瑟蒂：真的耶！官方網站多了一則公告！
製作視頻公開，或者在社羣網站呼籲，或者開始募資。
搭波波利號去冒險的種種往事，我到現在仍記得很清楚。
街上有一大羣玩家拿着可以顯示文字的標語牌，連續秀出「反對」字樣，還有許多玩家用攤位名稱、聊天室名稱來表達訴求。
◆修凡：看來並不是要撤回終止服務的公告呢。
居然有人想用募資或持股之類，根本想都沒想過的方法來改變狀況。
◆哈拉米洛斯：先讓話題上熱門！請用標籤＃LA續存發推！
◆亞普力可：假如是錢的問題就有可能，有可能歸有可能……
◆貓姬：我明明就沒有認可喵……
參加遊行的人數只增不減，畫面顯示的人數已經超出上限，變成人影時隱時現的BUG狀態了。
這樣的話，到底會是什麼樣的公告？
◆修凡：不過實際上會怎樣呢？感覺靠募資募到大筆資金似乎就搞定了耶。
◆亞普力可：讓玩家多付費。
◆亞子：那個屋頂底下有陷阱，人家看不見啦。
雖然會長說營運應該有盈餘，但假如是勉強有盈餘，所以要在虧損前收掉！這樣的話感覺就有交涉的餘地。
◆亞子：貓姬小姐的城堡，掛了「不忘LA」的布條耶。
最新公告從終止服務的公告，變成了「關於傳奇時代的營運狀況，向各位玩家致歉與說明」這樣的標題。
逆毛和白毛軍團也在中途會合，遊行隊伍變成更大一羣，緩緩地走在街上。
◆修凡：別剝奪老子的冒險！
◆修凡：公告？真的假的？
◆柯伊茲ch：傳奇時代救濟的募資活動預定開始！已經申請完畢！社羣網站、視頻、直播中正在詳細說明！
◆盧西安：貓姬御用達的藥水店今天也有開呢。
接着是位於城鎮邊緣的首都飛行船碼頭。
◆盧西安：真的有人想抗戰耶。
我點下加進書籤的LA官方網頁按鈕，大概是大家都在點的關係，網頁在稍作讀取後就開了。
不過店名變成「末日與主推同在」就讓人想哭了。
◆喵魯拉託波夫：營運方要公佈實情！
◆青色108號：這種規模的遊戲立刻結束營運，要是留下前例也會對其他遊戲造成影響！請大家幫忙擴散！
◆柯伊茲ch：這星期應該就能開始募資了，請務必支持！當然不會抽手續費，不求利潤！我有在社羣網站和視頻中確實公開身份！
我感慨地望着大門。我根本不想去想，自己很快就要跟它告別了。
戰鬥纔剛開始。
穿過首都東側往北走。
◆盧西安：我開始有點怕打開網頁了。
◆盧西安：說明？這是怎麼回事？
大家都愛這個世界。要讓營運方見識到有這麼多人有意採取行動。
◆瑟蒂：怎、怎麼會有那麼多留莫西幹頭的人和全身雪白的人啊？
總之，我們的訴求似乎有傳達給營運方，不過道歉與說明這兩點覺得不太正面。
總之看了就會知道，可是我怕看。
居住區附近的大街上，總是有眼熟的攤販並排着。
利用製作者的名字會留在製造品上這一點，販賣「貓姬御用達的藥水」的貓姬御用達，今天也一如往常地營業中。
◆亞普力可：營運狀況……是嗎？
聊天頻道也熱絡起來。
——沒錯，我原本是這麼想的。我原本真的相信，接下來還有改變現實的可能性。
舉辦過活動，也來過宣戰通告，充滿回憶的玩家小屋。
除了我們以外，應該也有很多人跟這個地方有緣。
糟糕，好卡好卡好卡。家裏的電腦在發出哀號了！
人多到連背景都看不見的首都街道。
◆亞普力可：羅德斯東正是我們的城鎮。應該有許多玩家有同樣的想法。
◆盧西安：別說了，我會想哭。
◆盧西安：芋頭店旁邊，是華倫斯坦的據點吧。我們曾經去交涉過。
那個人在搞什麼啊？
遊行隊伍緩緩前進，周圍到處可見寫着「NO！」的標語牌、寫有「豈有此理！」的標語板、卷軸等物品，可以感受到整座城鎮都在抗議的氣氛。
◆亞子：是、是啊。覺得好像不會有什麼好消息……
即使如此，光是走在路上就會有回憶湧現。
◆盧西安：分開來看很恐怖，有沒有人可以代表大家確認一下？
這裏接近攻城戰用的城寨，我曾經好幾次來這裏跟黑之魔法師或公會的人閒聊，有時也會交涉。
有這麼多人捨不得LA結束。即使每個人出的金額不多，覺得也能讓LA成爲百年大作。
◆亞子：人家以後也要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煙火、炸彈、會發出華麗特效的道具在各處被毫不手軟地使用，鬧到聽不見耳熟的羅德斯東BGM。
◆亞普力可：雖然我確實很在意事情的來龍去脈……
◆盧西安：因爲逆毛和白毛妖精可以表達強烈抗議之意。
遊行隊伍直接通過居住區，然後經過貓姬城旁邊。
◆亞子：會好好地賣到最後一刻呢。
◆盧西安：這裏，是之前在PVP用的路德石戰鬥過的附近吧。
公告是在示威遊行結束，我們回到平時聚會處的時間點出現的。
◆卍卍：反對LA終止服務。
直到這樣的全體頻道訊息出現爲止。
◆亞子：有錢就能繼續營運，這很正常啊！
不只參加遊行表達訴求。
◆亞子：因爲BUG而創新角時，要來這裏很辛苦呢。
◆彼方：缺錢的話講一聲～我來付～
◆盧西安：反對終止服務！
在那當中，遊行隊伍終於開始行動了。
◆盧西安：最近的LA有這麼嚴重LAG嗎？
怎麼辦？在社辦的話就可以大家一起看，像這樣自己看會很恐怖。
◆修凡：說明是要說什麼？聽了就能讓人接受嗎？
接下來要做的，不過是找出我們能做些什麼的起點罷了。
◆卍卍：營運也有經營玩家人數更少的遊戲吧！
◆瑟蒂：我一個人到處走，還想着大家在哪裏呢～
◆科特：營運方發公告了哦～！
◆華華：還可以繼續經營吧～
沒錯，有這麼多人不肯放棄。
◆亞普力可：十字路口前面的騎士團旁邊是兔兔角的聚集處。
修凡頭上冒出美元符號說。
◆金斯雷：沒必要結束營運！
連內容硬梆梆到讓抗議遊行看起來都變可愛的留言也出現了。
與其說真的有人，我好像看過那些名字，還是朋友。
◆瑟蒂：爲什麼會變成那樣……？
◆華華：你們有在看吧！說句話啊！
◆哈拉蜜羅絲：那麼出發！十分鐘內移動到下一座城鎮！
那樣一來，或許營運方也會有意願跟玩家合力改變狀況。
◆彼方：我手上的持股要即時召開股東大會還差一點，正在尋找願意聯名請求的人。
◆修凡：那是你的工作吧。
修凡，可是我怕的東西就是會怕嘛。
◆貓姬：那我一點一點地複製貼上，大家慢慢看喵。
◆盧西安：真的嗎？
◆亞子：麻、麻煩老師了。
老師大概是爲我們着想，我決定接受她的好意。
吸～～吐～～我刻意調整呼吸，然後守着交談視窗。
◆貓姬：那我要開始嘍。內容很長，所以前言之類感覺不需要的部分就省略喵。
這種時候有國文老師在就太好了。
貓姬小姐大概是在確認內容，隔了一會兒以後，她就將文章貼到交談欄了。
◆貓姬：以下是營運團隊爲了向各位使用者表達認知，將針對終止服務的詳細經過進行說明。
噢噢，果然會告訴我們爲什麼終止服務嗎？
好像想聽，又好像不想聽！
◆修凡：聽、聽聽看又不會怎樣。
◆瑟蒂：明明是打字，聲音卻在發抖……！
◆修凡：換成在現實中講，我我我我我我大概抖到連「聽聽看又不會怎樣」都講不好！
◆貓姬：傳奇時代是本公司研發的第一款線上遊戲。
◆貓姬：當時本公司線上遊戲開發與營運方面經驗尚淺，遊戲製作伴隨了許多技術上的困難。
從以前的故事開始講起！
咦，終止服務的經過跟遊戲製作過程有關嗎！
◆貓姬：在研發人員的努力下，傳奇時代陸續新增了各種要素，讓世界變得更加廣闊。
◆亞子：我曾經變成遺照呢……
◆修凡：看似和平的世界，其實已經瀕臨瓦解了，類似這樣的感覺。
會長似乎也聽懂了，還做出點頭的舉動。
增加BUG的補丁……！之前確實有出現過！
我們使用的這個客戶端，原來裏面亂七八糟的嗎？
◆貓姬：反覆修正造成程式整體欠缺穩定性，使得更新越來越難，負面連鎖效應持續不斷。
◆亞子：原來如此！人家大致上懂了！
◆亞子：正派公司製作的遊戲也會有那種問題嗎？
◆貓姬：溫暖的世界觀；簡易的操作性；淺顯易懂的UI；深奧的系統。
第一次製作線上遊戲。遊戲系統、UI、劇情，還有支撐那些內容的程式，沒有一項是輕鬆的要素。即使如此，他們還是把LA完成了。
◆盧西安：實際狀況比想象中還要迫切一百倍耶。
◆盧西安：因爲製作遊戲的人已經不在公司，又打了許多修正檔，所以程式變得亂七八糟。
啊～雖然老師講得有點複雜，不過我想我大概懂她的意思。
◆亞子：是那樣嗎！
◆貓姬：隨着服務時間拉長，問題變得越來越嚴重。
不不不，毫無預告就今天結束營運，那不行啦，會出人命的。
◆修凡：這絕對不是虧損或賺錢那種小家子氣的問題。
先不管說明得對不對，亞子似乎聽懂了。
◆貓姬：研發團隊曾嘗試修正程式內容，但當初的研發人員已經離開公司，處於難以根本改善的狀態。
◆亞子：電腦開着幾個月以後，重新啓動時會發現動不了，讓人很着急呢。
◆貓姬：包含募資在內，營運方收到了來自各位玩家的募款活動、希望販賣傳奇時代的支援商品等種種提議。
◆貓姬：此外，初期程式與營運後新增的要素混在一起，連要掌握全貌都有困難。
◆亞普力可：總之能動就好，用這種心態建構的系統長期被利用，又跟許多新要素結合在一起，就造成了大問題。這是常有的案例。
◆亞普力可：研發恐怕花了不少經費吧……
當我們嚷嚷着要營運方繼續服務或撤回終止服務公告時，有一羣人卻在跟絕望的系統奮戰。
◆亞子：可是有錢就能重做吧？只要大家集資，肯定能湊到那麼多錢的！
何止糟糕，這可是或許會成爲遊戲結束營運原因的大問題。
◆亞子：沒、沒有解決方法嗎？沒有救了嗎！
當我們交談時，貓姬小姐又貼了後續內容。
◆亞普力可：呼嗯，原來如此。
◆盧西安：背後是這種狀態啊……
◆貓姬：照這樣下去，傳奇時代將無法向各位玩家告別，有在某天突然結束的風險。
◆亞子：說明！麻煩整理前面的內容！
◆修凡：營運遊戲到那種地步也很讓人困擾吧。
◆貓姬：由於營運、研發團隊能力不足，造成這樣的結果，我在此由衷向各位道歉，同時我們會盡力讓各位玩家享受到傳奇時代的最後一刻，聊表歉意。
◆亞子：不過，那個……狀、狀況是不是非常糟糕呢？
我本來以爲，假如問題只在於錢，或許還有辦法解決——
◆貓姬：這是最辜負各位玩家的事態。
突然決定製作線上遊戲是相當大膽的決策，不過第一次出品就能做出這樣的遊戲，不是可以抬頭挺胸嗎？
◆修凡：好像很常見哦。
◆貓姬：在進行更新的預備檢查之際，意外的BUG變得越來越多。配合更新內容，必須對既有程式進行變更；爲了去除變更後發生的BUG，又得反覆修正。
◆亞子：人家覺得可以自豪就是了。
◆盧西安：在決定要做什麼遊戲的時候，他們好像就沒有想太多關於一直開着伺服器還有導入新系統的事情。
◆盧西安：啊～上面確實有寫到需要成本所以沒辦法。
定期維護會出BUG嗎！
◆亞普力可：意思是營運方只有兩種選擇，要不就是某天突然結束營運，要不就是預告在某天結束嗎……
光看就覺得恐怖！
◆貓姬：那叫作意大利麪代碼喵。
當貓姬小姐寫到這裏時——
◆貓姬：非常遺憾，目前的狀況無法回應各位玩家的期待。
◆盧西安：對、對了，之前有莫名其妙地延長維護時間耶。明明就沒有補丁。
◆貓姬：在更新時也會出現補丁內容相互干涉，造成預料外的運作情形，因此產生了許多問題。
或許我們能玩到現在才叫奇蹟。
◆盧西安：呃～LA是第一次製作的線上遊戲，所以程式原本就變得有點複雜。
間隔片刻，老師把後續貼到交談視窗。
◆盧西安：虧他們能用那麼不穩定的系統撐到現在。
每次安裝新軟件就會頻繁出現莫名其妙的BUG，甚至重新啓動後就當機。假如自己的電腦變成那樣，我也會換一臺。
◆亞普力可：LA的研發團隊費盡千辛萬苦，總之遊戲是完成了。
◆亞子：可是遊戲有做許多更新耶。
◆貓姬：反覆處理程式錯誤及重新構築系統，造成研發成本膨脹的狀況相當嚴重。
◆修凡：新迷你遊戲和空中的場地，他們常常在做這些呢。
◆貓姬：結果這款遊戲變得越來越不穩定，開始出現定期維護後伺服器無法正常運作的狀況。
◆瑟蒂：營運一直都有在持續嘛。
◆瑟蒂：什麼意思～？
◆貓姬：對此我們深表感謝，同時也由衷感謝各位對傳奇時代的愛。
對呀——她們倆互相點頭。
◆貓姬：報告完畢喵。接下來是關於最終活動，還有付費貨幣的繼承方式喵。
無法正常運作，問題相當嚴重嘛！
◆貓姬：原因是線上遊戲最大的課題，也就是穩定的服務、持續的開發這兩項要素，沒有在初期的設計中納入考量。
然而接下來的走向卻變了。
◆貓姬：傳奇時代就是採納了許多要素，受到大家喜愛的遊戲。
◆貓姬：在研發期間，傳奇時代要繼續營運的可能性很低，即使研發順利結束，要轉移資料也有困難，這是營運方不得不做出的判斷。
◆亞子：人家覺得這不算說明耶！
◆瑟蒂：啊！大家轉職後就無法進入遊戲，原因就是這個嗎？
公告繼續寫道：
當我們聊這些時，下一段公告貼出來了。
◆貓姬：如前所述，傳奇時代處於難以保證穩定營運與持續提供服務的狀態。
◆瑟蒂：要從那裏開始講嗎！
◆貓姬：然而要重新制作複雜化、多樣化後的傳奇時代需要莫大的成本，不切實際。
亞子用發抖的聲音說出了我在腦裏重播的臺詞。
◆盧西安：咦，真的假的？
◆瑟蒂：好像在介紹艱澀企畫的節目。
◆亞普力可：從零開始製作線上遊戲，必定是道難題。
◆盧西安：第一次製作就能做出這款LA，很厲害耶。
◆貓姬：當時的工作人員儘可能地努力，創造了這個傳奇時代的世界。
◆亞普力可：然而這是他們第一次研發線上遊戲。即使遊戲本身完成了，考慮到將來還是有許多問題。
以LA的規模來說，或許出那種問題也是當然的。
◆貓姬：然而，要讓傳奇時代繼續營運、重新制作，需要的資源相當龐大，即使籌措到資金，研發期間也會相當漫長。
◆貓姬：那我貼後續喵。
◆修凡：穩定性和擴充性啊。假如只想着要完成有趣的遊戲，這些部分就會被忽略呢。
◆蜜柑：企畫什麼的。
◆貓姬：雖然做了各種驗證，但要讓目前的程式穩定運作有困難，結論是除了將傳奇時代這款遊戲本身重新建構、重新制作以外別無他法。
◆修凡：表示問題很根深蒂固嗎……？
◆亞普力可：比方說，你們知道號稱只用三天就完成的知名視頻網站吧。據說那邊也有過類似的狀況。
◆貓姬：過程中也導入了許多研發時沒有考量到的系統。
然後她頭上浮現烏雲。
經驗豐富的遊戲公司當然會考量到那些，但LA營運團隊絕非大規模的團隊，所以在這方面就顯得思慮不周了吧。
嗯，說明的內容確實不好懂。
◆盧西安：不知道什麼跟什麼怎麼連在一起，哪裏又卡住，變得像智慧環一樣解不開，差不多是這種感覺吧……？
人家聽不懂老師在講什麼！亞子抱着頭。
◆貓姬：然而在第一次研發結束時，本遊戲就抱有穩定性不足、保守性不佳、擴充性低落等問題，尤其是穩定性與擴充性更是大課題。
雖然內容整理成短短几行，實際上的辛勞應該不只如此吧。
連有幾千萬人利用的網站也會發生那種狀況啊。
有人來求救了。
◆盧西安：謝謝老師……
我只在文字裏向費心說明的老師道謝，接着把視線從熒幕上移開。
接着我整個人靠到椅背上，閉了眼睛。
傳奇時代從研發完成時就有的問題。以往都是勉強撐着，如今卻到了極限，已經不可能解決。伺服器隨時當機都不奇怪。我們會在最後一個月努力撐過去，希望各位玩家能一起陪伴到最後——哎，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沒救了嘛。」
沒辦法嘛。根本無能爲力嘛。
這跟虧損或賺錢無關。最根本的系統已經撐不住了。
這種遊戲，沒有人會願意接手營運。想賣也找不到公司肯買。要重做又需要跟研發新作差不多的經費，所以不可能。
R、ZERO、轉移營運權，全都不可能。
沒有任何希望可以寄託。
「啊啊……啊……」
我彷彿事不關己地聽着自己擠出從沒聽過的嗓音，然後放鬆全身力氣。
不知不覺中抱着頭的雙手虛軟地垂下，叩的一聲砸在桌上。
我閉着眼睛，一面感受痛楚逐漸擴散，一面心想：幸好沒敲到鍵盤。
明明壞掉也無所謂的。反正以後也沒有用處。
一切都已結束的冰冷現實，彷彿正逐漸將我包圍。
不，現實一直都存在。只是我終於理解了而已。
我已經沒有臉色發白或發青之類的反應了。
絕望感、焦躁感，以及更甚於此的無力感。胸口鬱悶得想在地上打滾，卻又提不起勁做任何事，兩種情緒混成一團。
只是我一放鬆，眼淚似乎就會從眼睛裏掉出來，光是呼吸就會讓我吸到鼻水。
◆亞普力可：對我們來說傷害雖大，但這是誠懇的發表。
◆修凡：對啊。雖然我氣得要命，可是我曉得自己該對什麼生氣。
◆修凡：這篇公告除了向我們說明以外，更重要的是——
◆瑟蒂：有沒有可能是其實時光機已經完成，來自未來的我們把LA修好了？
可是，我確實覺得。
◆修凡：雖然這只是我的猜想。
營運方肯定也有確認過今天這場反對終止服務的抗議活動。
再說，我真的覺得幸好有聽他們說這些。
被逐漸走向末日的世界遺留下來的人類，以及無力阻止世界滅亡的神明。
從自己口中冒出的莫名其妙的話，全都既難看又難聽。
真的有夠爛，全部都爛透了，一切都爛透了，這個世界爛透了。要是沒有從某處出現的天才程式設計師在一夜之間把LA完全修復，這顆星球是爲了什麼而誕生的啊，給我好好想想啊，太缺乏自覺了吧，太陽系第三顆行星，你就是這樣纔會被人說哦。
◆亞普力可：我也沒有接受。可是不得不理解。
◆貓姬：大家意外地從容喵……？
◆修凡：誰有石油王的LINE？聯絡他一下。
修一屁股坐到店面地板上，然後說道。
每次更新檔，營運方都會擔心會不會出現天大的毛病。
◆亞子：大家好奇怪！人家不能接受！
◆亞子：可是！大家不是都說過嗎！
◆盧西安：或許我稍微，真的只有一點點，可以理解他們的心情了。
那些人肯定對這款遊戲愛得非常深。
◆貓姬：感覺股價會下跌喵。
◆亞子：人家也絕對不會放棄玩傳奇時代！
那些人已經放棄了。他們反而認爲，爲了好好跟遊戲告別，就只能在這個時間點結束營運。
◆亞普力可：神明沒能保護世界，是嗎？跟這款遊戲的故事滿像的。
◆瑟蒂：或許營運人員纔是最不甘心的呢……
◆亞子：他們說過只要其他營運公司接手，只要其他公司買下版權，只要重製改名繼續營運就行了！
◆修凡：我懂你的心情，可是那些全都不行啦。剛纔的公告連不該講的事情都講出來了，不是嗎？
◆修凡：哎，畢竟他們是負責人嘛。
◆瑟蒂：遊戲結束，是嗎？
「呃，可是這樣……啊～不會吧……再努力一下……已經沒救了嗎……」
◆亞普力可：石油王還不夠。立刻跟白宮接熱線，現在馬上。
剛纔還在生氣的修，稍微冷靜下來後說道。
◆亞子：人家不要。
對任何人來說，這都是苦澀的決定。
畢竟有風險，說不定還會被各界炮轟。
亞子滿常像這樣撂完話就下線。
還不如認爲這個世界也努力過，神明也痛苦過，即使如此還是不行，這樣比較能讓人接受——雖然無法完全釋懷，但或許可以稍微接受。
◆亞子：即使大家都棄坑，即使大家都死心——
聊天訊息如此顯示。
剛纔那是我不好，但希望大家理解我心中就是充滿了那樣的情緒。我相信我們的地球有那樣的肚量。順便問一下，能不能用行星的力量解決這個狀況啊？不行嗎？我想也是。
即使如此，人類仍緬懷過光輝的時代，而故事應該就是從那裏開始的。
他們應該是一邊對抗那樣的恐懼，一邊拼命營運到現在吧。
要是地球因爲我的粗暴言論而生氣就糟了，所以我稍微冷靜下來。
◆盧西安：我認爲這顆星球應該負起創造一切的責任，把LA修好。
◆亞子：即使那樣還是不行！人家不接受！絕對不接受！
雖然營運方有誘導玩家改玩其他遊戲，但是看了這次的發表以後，似乎會有很多人想東想西。
平時會用自己操作讓遊戲角色表情變來變去的亞子，現在卻用徹底面無表情的狀態叫了出來。
看到我們大喊「營運人員在看嗎？」，聽到我們怒罵「不要擅自結束這款遊戲」，他們是怎麼懷着什麼樣的心情寫下這篇公告的呢？
這麼說來，傳奇時代的開頭也是那樣。
只要程式正常運作，收支就會有盈餘，玩家也期望遊戲繼續營運。即使如此，他們還是非得收掉遊戲。
公會成員一覽顯示爲離線狀態。雖然不知道她是連客戶端都關掉了，還是移動到副角色，不過似乎沒辦法追上去。
◆瑟蒂：嗯。這絕對是「不用說也無妨」的事情，對不對？
令人絕望的真相。毫無救贖的現實。
◆亞子：他們說過有希望！說過不要緊！
◆亞普力可：幸好有聽他們說這些。
我敢發誓，我並沒有接受。我也不想死心。
◆貓姬：他們以往都拼了命在努力喵。
每次維修，營運方都會擔心遊戲會不會再也無法啓動。
啊，不要緊。
請讓我們說吧，只有現在。
◆瑟蒂：……也對，或許是這樣。
◆亞普力可：他們這種真摯到不必要的程度，讓人不得不感受到人性。
◆盧西安：啊～……或許確實是那樣沒錯。
◆亞普力可：玩笑話就說到這裏。
沒想到我會實際體驗到「思緒轉了三百六十度」這種哏，不過大家應該也受到了同等的衝擊纔對。
亞子發出「砰」的聲音當場消失了。
◆亞普力可：……雖然我對自己有沒有在開玩笑不太有自信，總之先不提那些。
不過亞子大多都是用「在下絕對不想念書是也！」之類的話逃避考試，或者丟下「人家今天要夢到盧西安！」這種羞恥的臺詞就下線，像這樣喊出真正想說的話然後下線倒是有點稀奇。
會讓人懷疑其他遊戲是不是也一樣內容亂七八糟。
亂成一團的思緒轉了一圈又回到原點。
幸好這裏不是線遊社的社辦。幸好沒有被大家看見。這種模樣就算在獨一無二的公會成員面前，我也不想露出來。雖然大家應該也一樣氣炸了，但他們肯定不想讓我看見那副模樣。
可是就算知道也停不下來，也不想停下來。啊啊，可惡。
◆修凡：走掉了耶……
我硬是讓放鬆的身體使力，將對不準焦的雙眼轉向畫面。
◆盧西安：能知道這些，應該算好事吧。
即使如此，官方仍向玩家傳達了真相。他們告訴了我們。
這時候，會長讓角色搖搖晃晃地走動並說道。
在那樣的氣氛中。
這是我的房間，沒有別人在。就算大哭也不會被別人看見。可是我卻在無謂地忍耐，自己都覺得滑稽無比。
不只我，現場的大家也都一樣，逐漸陷入死心的念頭。
◆盧西安：營運方在遊戲裏就像神明一樣……或許他們也最能感受到沒能保護好這個世界的責任。
◆修凡：……結局，是嗎？
◆修凡：營運方也不想結束這款遊戲，他們的心情跟我們一樣。
我內心還覺得或許有辦法解決。LA看起來營運得很順利，也有許多玩家對它有感情。我本來以爲還有其他公司接手，或是改名重來的可能性。
——這樣講太不講理了，對吧。
哭訴一下又不會怎樣，開什麼玩笑啊，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爲什麼這麼無計可施啊，不要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擅自卡關啊，太奇怪了吧，話說不要在遊戲有缺陷的時候就開始營運啊，呃，抱歉，沒有LA的話我也很困擾，可是結束營運也一樣困擾啊！
雖然大家的等級都跟我一樣，但總之都活着。
◆亞普力可：這個世界本身已經不是可以維持的狀態了，應該沒有希望吧。
◆盧西安：亞子……
不知道是因爲嘆氣嘆夠了，還是因爲大家都在講話，我懷着某種平靜的心情接受了這個世界的末日。
◆貓姬：喵、喵……雖然我有很多話想說……不過我懂你的心情喵……
◆修凡：或許他們就是想表達這些。
只是，即使如此，我仍理解到結局是無法避免的。
「這樣啊……不行了嗎……哇，真的假的，這麼嚴重啊……」
◆盧西安：結局是不是變得像那樣了？
◆亞普力可：這是風險非常高的發表。居然將技術力的極限與研發失敗公諸於世，以利益爲出發點的股東看了肯定會暴跳如雷。
與其憎恨營運方，惋惜這個世界，只懷着怨恨與悲傷讓遊戲結束。
連老師都沒有打斷我們的怨言。
◆修凡：當然不捨啊。
沒有沒有。我們只是跌到谷底以後反而看開了。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顯示在畫面上的交談文字。
「……大家要不要緊啊？」
「嗚！」
◆修凡：真的只能結束了嗎？
◆盧西安：營運方也覺得，這款遊戲果然令人依依不捨。
對亞子來說，打擊大概就是那麼大吧。呃，那還用說。
◆盧西安：畢竟亞子從中途就一直沒講話……也難怪她無法接受。
◆修凡：對那孩子來說，現實太殘酷了……
沒辦法嘍——當我點頭時。
◆瑟蒂：盧西安同學，小亞沒事吧？
瑟蒂忽然問了我一句。
即使要問亞子有沒有事，我也沒什麼自信。
◆盧西安：老實說我不曉得……雖然我想她不會自暴自棄亂來就是了。
◆瑟蒂：咦，你們現在沒有在一起嗎？
◆盧西安：畢竟是在家裏。
我回答：「這不是當然的嗎？」
◆修凡：是喔？那我先傳個訊息給她好了。
修似乎也覺得意外。
原來我給人的印象是隨時都跟亞子在一起嗎？呃，雖然我無法否認。
會長則點頭稱是地說：
◆亞普力可：假如她明天沒來上學就聯絡我。我會去看看狀況。
◆貓姬：出席天數是沒問題，但希望她別請假太久喵。
我明白老師在擔心什麼。可是，可以的話我也想請假。
◆盧西安：亞子也需要獨處思考的時間，我不希望勉強她。
◆亞普力可：也對。主要目的是確認她是否安好，避免催促吧。
關掉電源以後，平時總是聽得見電子音效和風扇聲的自己房間難得被寂靜籠罩。覺得好像世界本身睡着了，或者死掉了，有種奇妙的體驗。
我連呼吸的理由都搞不太清楚了。
「……現在過去嗎？」
◆盧西安：呃，可是……哎，也對。
那要結束了。要消失了。時間只剩不到一個月。
無論在我家或亞子家，只要把事情說清楚——不，就算沒有任何理由，要過夜應該還是可以的。我們之間應該已經建立起那樣的關係了。
這麼一想，我爲什麼會讓她一個人回家？
我發現自己窩囊得不得了。
這算那個啦，因爲LA結束營運的打擊，讓我變得神經質，纔有多餘的不安。就是所謂的變得敏感。
◆貓姬：大家受到的打擊都一樣喵！自覺不夠喵！
老師「砰砰砰」地灑出治療之環。
欸，亞子，沒問題的，對不對？
我再次「啪」地倒在牀上。
◆盧西安：對哦，我們看了宣傳視頻和公告，又東摸西摸就拖到這麼晚了。
好好商量，互相磨合彼此的認知……
我像這樣死了一樣地躺着。比我還把心放在LA的亞子，會不會傷得更重，更痛苦？
——盧西安，盧西安。
——沒問題的哦，盧西安。
因爲無意識地思考着這些，我才避免跟亞子在一起嗎？
剛纔冒出來的冷靜自我開口了。
上學、讀書、甚至連早上起牀。
——我會永遠愛着盧西安。
——在這種超乎常識的時間，你要用什麼理由闖進別人家裏？
事到如今，LA消失又不會改變我跟亞子的關係。
「……亞子，她真的不要緊嗎？」
即使我和亞子的起點消失。
——我還是會一直愛着盧西安。
唉，真是的，別想那些蠢念頭啦。
即使LA結束了，我們還是兩情相悅吧？這段關係不會改變吧？——這樣問。
貓姬小姐用法杖直直地指向對亞子一致表示關心的我們。
◆貓姬：發現得太晚了喵！要養精蓄銳準備迎接明天喵！
可是我卻輕易地跟亞子分開，一個人回家了。爲什麼？
思緒亂成一團，我理不出頭緒。
不能放着現在的亞子一個人。這是十分充分的理由。
都是爲了玩線上遊戲，爲了玩LA纔有的理由。
我本來以爲，亞子會不會是在我睡着時跟我講話——
「不不不，哪有可能。」
我無意識地回答了在腦中聽見的聲音。
一回神，意識已經半沉半醒了，思緒飄飄然地不停打轉。
修凡嘔氣似的說，老師則和緩地回答他。
受不了，真丟臉。
我不相信。我無法接受。亞子拋下這些話就登出了，放她一個人不要緊嗎？
◆修凡：就算到了明天，現實也不會改變啊。
◆盧西安：老師說得對，今天就下線吧。
「……亞子她……」
還問怎麼辦，根本就無能爲力啊。
我可以相信你吧？
瑟蒂和修都對亞子沒有跟我在一起感到意外，仔細想想確實不對勁。
反而是我擔心她才失禮，對吧？根本用不着思考吧！
對啦，我是亞子的——雖然僅限於線上遊戲裏，但我可是她的丈夫。
而在安靜的自己房間裏，當然沒有亞子的身影。
畢竟LA幾乎就是我活下去的理由。
明天的活力、未來的願望，到頭來全都依靠傳奇時代。
——即使LA結束營運，即使我們不再是夫妻。
「唉……可惡……」
不行。真的不行。
在思考成形前，話語就從我口中冒出來了。
現在不是介意別人的時候吧。可是她比我重要，我應該先爲她着想纔對。
感覺留在這裏跟大家聊天，就會拖拖拉拉地玩到早上。
◆亞普力可：要休息充足哦。
可是——
只能去死了嘛——我開玩笑地這麼想。絕望感強烈到讓我覺得那是不是真的比較實際——
「啊～……怎麼辦？」
◆盧西安：好～掰啦～
苦笑以後，貓姬小姐揮了揮法杖催促大家。
「亞子纔不會說那種只對我有利的話……」
我以這句聊天訊息作結，關閉了客戶端。
「哪有那麼便宜的事……能輕易確認的話就不用辛苦了……」
腦裏一臉冷靜的自己這麼告訴我，可是我明白歸明白，卻不想明白。
◆貓姬：我就是老師喵。
◆貓姬：即使現實不會改變，人在遊戲裏的修凡小弟也會改變喵。這是非常重要的喵。
◆盧西安：就算老師說要我們有自覺……
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着的，還是根本沒睡着，窗外已經旭日東昇了。
◆貓姬：像這樣悠哉下去，大家會一直玩到早上喵。就算硬來也要關掉熒幕睡覺喵。快快快喵！
像這樣躺下來，連動的力氣都湧不上來。
之前我自以爲是地談過考試之類的話題，但說到底，那也是因爲人生過得不上不下，纔沒辦法毫無顧慮地玩線上遊戲的關係。
乾脆連電腦主機都關掉好了。最近我都沒有重新啓動。
可是亞子總是說我們在LA是夫妻，假如到現在真的什麼都沒有改變——
◆修凡：OK。總之先讓她活着，就這樣。
我們牽手、擁抱、接吻，甚至被說教不可以再進一步，要是就這樣結束，怎麼可能不分手。這是在瞧不起亞子。
我依然躺着，把手湊到額頭上。
或許明天還是好好談一談比較好。
原本應該連動的力氣都沒有的身體自然地爬起來了。
◆貓姬：你們所有人都是如此喵！
◆貓姬：所以休息很重要喵！大家今天要睡飽一點喵。睡不着也要閉上眼睛休息，所有事情都留到明天再想喵！
◆修凡：哎，打擊是打擊啦……
雖然我覺得那樣也不錯，不過遊戲結束是大問題，亞子不在還只有我們幾個東想西想也有點討厭。
LA要結束營運了。已經無能爲力。我該這樣問受到打擊的亞子嗎？
我被自己的話嚇醒。
「不可能……」
◆修凡：辛苦啦。我也隨便睡一下。
既然察覺了，立刻動身就好。騎自行車趕路的話，現在出發應該也還來得及。
那樣噁心到會被她用那種理由甩掉吧。
◆瑟蒂：希望她能慢慢打起精神。
啊～～可是，什麼都沒確認，就繼續維持曖昧的關係，好像也不夠有誠意。
我離開書桌，搖搖晃晃地撲到牀上。
我害怕線上遊戲的夫妻設定即將消失，怕那消失以後，我和亞子就沒有任何關係了。我怕一切會不會就此結束——
◆瑟蒂：明天見～
——夫妻的設定，明明也會跟傳奇時代一起消失耶。
是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我明白老師在立場上會擔心我們，可是現在又不是需要趕着下線的時間——我這麼想着看了時鐘，才發現日期早就變了。咦咦咦，已經這麼晚了？
◆修凡：你忽然講得像老師一樣耶。
◆貓姬：現實中沒有血量條喵，要掌握自己受了多少傷害是很辛苦的喵！
「……要怎麼問？」
我一再思考的藉口。我像習慣性地攻略迷宮一樣思考，而冷漠的自我回答了。
我對愛作夢的自己咂舌，然後離開被窩。
在LA結束營運前，所剩時間不多的第一天就這樣結束了。
††† ††† †††
畢業典禮結束，世界就要終結了。
可是我們的現實並沒有結束，學校也沒有放假。
我們前崎高中好歹是私立學校，除了定期考試以外也會要求學生用功。
爲了儘量灌輸知識給明年要應考的我們，三月也有排課。
二年級的——雖然我非常討厭這個詞，但還是說出口好了，升上三年級的我們並沒有多長的春假。
要到三月後半纔會放春假。
不過，能不能把那麼久以後的假期挪一天給我呢？我今天的狀況就是差到會這麼想。
我是在上午幾點失去意識的？連自己有沒有睡着都不曉得。
而我正一邊忍着擾人的睏意，一邊告訴自己絕對沒有睡着，然後搖搖晃晃地到學校。
我蹣跚地走進教室，把書包擺到座位上，然後癱倒似的坐下來。
平時我自認不會動得這麼懶散，但現在沒空裝模作樣了。
「西村～早啊。」
「早～」
先到教室的瀨川和秋山同學慢吞吞地湊了過來。
彷彿在上學途中差點死掉五次的表情。
看了她們兩個的土色臉孔，我不禁心想：「啊，果然沒錯。」
「果然不是夢……」
昨天發生的事情果真是現實。
「LA不可能結束啊～～」
「那不是挺健康的嗎？平時就該睡那麼多。」
早安，你去得了學校嗎？——我這麼傳訊以後，她立刻就回訊：「人家很困，不過會盡量去學校。」總之似乎不要緊。
「啊……原來大家還停留在那個階段……」
「哦～哦～哭吧哭吧。」
或許瀨川和秋山同學的精神狀態已經糟到會把我的話當真了。感覺她們也跟當事人一樣。
啊，糟糕，我不小心說溜嘴了。
沒想到她們會這麼擔心。
亞子眯起眼睛，呼了一口氣，然後搖頭。
門喀啦作響，有個長髮女生走進教室。
「幾乎是什麼意思！機率有多少！」
「早上我傳訊息給她，她也正常回我了，而且覺得還挺正常的，或許不要緊。」
「啊～你們好像都狀況不好耶，沒事吧……？」
「現在狀況已經夠亂了，你不要講那種嚇人的話啦，真是的……」
亞子用手指着我們，堂而皇之地斷言。
「玉置同學都嚎啕大哭了，你還好嗎？多重打擊會不會很慘？」
我們努力配合話題，但那種演技不可能管用。
「抱歉，亞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要緊……？亞子沒事反而奇怪吧？」
這時候，高崎悄悄地問了我們。
「我一醒來就立刻看了官網。我還以爲根本沒有公告。」
「拜託你不要跟亞子殉情哦。」
「你已經整理好心情了？不會吧？」
「可是我完全沒有整理好想法耶。我覺得自己沒有冷靜下來！」
「會長畢業以後，昨天很辛苦對不對？」
「難道小亞是最無情的？」
「你沒有講錯反而更恐怖！」
「你看起來不太舒服耶，沒事吧？」
「到時候我會在LA結束前，先結束我的人生。」
我還以爲亞子會受到最大的打擊，沒想到她這麼快就打起精神了。
我用手機開了官網。當然什麼都沒有變。
瀨川嘀咕：「或許我們照顧得不夠周到。」
「沒有……我一個人想東想西，結果途中就睡着了……」
我並沒有在半夜跑去探望，不過有跟亞子聯絡。
雖然語氣跟平時一樣，不過她看起來不像我和瀨川那樣睏倦疲乏，反而像是身體狀況不好。這麼虛弱的秋山同學，或許我真的是第一次看到。
「你那樣根本沒幫到忙！」
「騙你的騙你的，我沒有認真。我只是不小心講出奇怪的話。」
「你這樣會不會太過分？」
「現在還不是放棄的時候！請你們再熱情一點！」
看到同學在畢業典禮隔天消沉，會覺得原因出在畢業典禮纔對。
「你不要突然講出嚇人的話啦！」
亞子「唔～～」地伸懶腰，意外有精神地說道。
「人家嚇了一跳哦～」
「那不就沒事了？」
「咦～～？」亞子睜大眼睛，對訝異的我們說：
這個班上只有一個人的頭髮那麼長。應該說，從腳步聲就認得出來。
「還有其他原因嗎？」
停啦停啦，照我現在的狀況真的會不舒服！
她在說什麼？
「煩耶……」
「人家努力過來了～～」
「那不是滿高的嗎！你不要那樣啦！」
瀨川對0・05％的經驗豐富。
「不要緊啦，我思考了一整晚也沒有任何成果。」
我們幾個異口同聲地說。
「我還以爲你會說LA要結束了，現在不是上學的時候。」
「機率大概跟移動中打倒一隻路過的敵人時，剛好掉稀有寶物一樣。」
「那不是夢哦，小亞。」
我們的關係不會變吧？——再怎麼樣，我總不會特地問這種問題。
「雖然難受，但是認清現實的時刻到了，亞子。」
「對呀，學長姐畢業會很寂寞，我懂～」
不然要怎麼辦？什麼都不做嗎？——被這麼問的話，我就會回答：「誰曉得！」
啊，那倒也是。
「沒事，我只是不小心把想法講出來而已。」
「嗯，睡不着的話還好……可是我睡得超熟的。」
「奈奈子也沒睡吧。我從遊戲開頭就捨棄掉睡覺的選項了。」
「啊～我也看了。」
「盧西安、修、瑟蒂，你們爲什麼要放棄！」
「不對。」奈奈子無力地搖頭。
「不會不會，幾乎不可能。」
瀨川和秋山同學把手放到我的雙肩，還用力搖晃。
假設，雖然我覺得99・95％不可能，但要是亞子以0・05％的機率對我說：「LA結束以後，我們目前的關係也跟着結束吧。」——
瀨川露出看開的表情。
雖然我懷着難以置信的心情來到學校，但是看到別人跟我一樣，就讓我篤定這現實並不是假的。
「……啥？」
「啊～～對哦。亞子沒事吧？」
「怎麼了嗎，亞子？昨天大家都有看到公告吧？」
旁邊還有小香。他們倆會湊在一起，表示目前處得還不錯嘍？這種無關緊要的念頭一瞬間掠過了腦海。
「茜也講過一樣的話耶。」
啊哈哈哈——秋山同學用真的笑不出來的聲音說。
「隨時都能看到死刑判決，真是方便的時代。」
「西村呢？你一直跟亞子在講話嗎？」
說人人到，亞子似乎有乖乖上學。
她、她那是什麼從容的態度？在這種狀況下，爲什麼還能做出那種反應？
「早安，你能來上學真了不起。」
關於這一點，我的想法也沒有整理多少。
「我也有田徑社的學長姐畢業……原本以爲自己沒事，昨天卻哭了～」
咦～～？跟我想的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她們倆也對絕望的我露出疲倦的笑容。
「我也這麼覺得就是了……」
「西村同學！」
「呃，我受到了其他方面的打擊……」
不過大概是因爲稍微睡過的關係，我覺得自己昨晚真的慌過頭了。
「哎，那也算理由之一啦……」
「……你們的反應好像另有隱情耶？」
「平時我明明不太會想睡覺，昨天卻醒着也完全無法思考。躺下來閉眼睛以後，鬧鐘一下子就響了……」
開頭……雖然我明白瀨川想表達的意思。
「笑不出來耶。」
「大家早～～」
「呃……那個……」
我看不出亞子的用意。她想表達什麼？
現在狀況更嚴肅，不是搞笑的時候吧。
「亞子，無論我們熱情或冷漠，現實都不會改變。」
「雖然不想放棄，可是沒辦法啊。遊戲內容已經……」
「那沒有關係！」
亞子打斷我們的話，眼裏發出強烈的光芒。
「有理由就能放棄嗎！別人說的話就能接受嗎！」
亞子拍了拍自己的心臟，像是在回憶過去一樣閉上眼睛。
「至今爲止發生過許多不合理的事情，盡是些不可能的事情。可是，不都還是想辦法解決了！」
亞子突然睜開眼睛，張開雙手。
「這次也沒問題！終止服務這種事一定會被撤回的！」
這個世界會一直持續下去，我們也能一直在一起。
快樂的冒險永遠不會結束。
亞子看起來像是打從心底相信着這個夢想。
不，不能相信吧。那個未來已經不會到來了。
「雖然之前是那樣，但這次實在是……」
「要將不可能化爲可能！要強行突破，把道理一腳踢開！」
聽起來非常帥氣。
是充滿熱情、直率且充滿決心的語氣。
「我會相信到最後！我不會放棄LA的！」
公告是事實，內容也記得，但亞子卻毫無理由地堅持一切都會順利。
是嗎，變成這樣了嗎。
「不……我覺得這是追加內容……」
可是，那是錯誤的堅強。
對於偷偷問我的高崎，我只能無力地回答。
「那個……西村你眼神死掉的原因，是玉置同學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