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话 你去死吧

最初的异变发生在王都上空。

王都四周被大魔导师所建造的巨大城墙所包围。据说那是为了阻挡魔物而建，王都上空也有看不见的墙壁。

然而，实际上却有人越过墙壁进入王都。使用魔法的人之中有人会飞，贤者也会搭乘飞空艇从空中前来，但据说这些人都没有被阻挡。

因此，如果那里真的有看不见的障壁，那应该只会阻挡魔物等特定的存在。这是当时的传闻。

而那个障壁有了反应。

王都的天空剧烈地闪烁。

然后，长着翅膀的人从天而降。

这个世界虽然有各种各样的人种，但其中没有长着翅膀在空中飞翔的人。

那是只会在神话中出现的生物。

自己会发光，背后还带着光环的人。这样的生物有两只降临在曼尼王国的王都。

王国的人民将他们误认为神的使者。那美丽的模样与神圣的气息，只能用天使来形容。

然后，他们随意地降落在人群之中。

它完全不在意那里有什么东西，一边踩扁脚边的人一边降落。同时，它周围缠绕的光将一切燃烧殆尽。

它应该不是有什么想法才这么做。

就像人类不会在意脚边的蚂蚁一样。对它而言，人类是不值一提的存在。

它以非人之物的语言进行对话。

然后，它朝设置在王都的众多祠堂之一走去。

那是通往魔界的入口。

所有人都在远处观望。光是靠近就会被杀。就算魔界禁止进入，又有谁能阻止它呢？

噜噜噜噜噜噜啊啊呜啊呜啊呜啊！

玛娜的计划，总之就是增加尝试次数。

吸收各种各样的因子，无限地持续生下小孩，总有一天会生下阿鲁巴加路马。玛娜是这么想的。

王城的入口大厅，一名卫兵拼死跑来，告知王都的现状。

那是充满确信的表情。

吞噬万物，制造胚，于胎内培育，生下。若是失败品，就再吞噬，与别的因子混合，以不同的形式生下。

大半的人就算听到这种计划，也只会觉得她在说什么疯话吧。不过，玛娜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

人与建筑物，甚至连拥有翅膀者都变成两半。

他们催促玛娜复仇。确实应该这么做。但是，不用急着现在复仇。首先应该专心制作生出阿鲁巴加路马的基础。

吸收、增殖，将魔界本身化为身体，填满魔界。

由于有人为了传达这件事而造访，所以她记得很清楚。

——如果用圣剑的力量杀出一条血路……

「不过，王族的职责就是为了这种时候而存在吧。」

那肉块不允许任何抵抗，将王都的人们、建筑物、一切事物都吞没。

因为长翅膀的人出现而愣住的人们也因为这个异变而回过神来，慌张地往四面八方逃窜。

玛娜持续吸收所有接触到的东西。因为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能成为多样性粮食。

阻止魔界魔物入侵，这是王族的职责，也是他们君临于人民之上的根据。如果轻视这份职责，这个国家本身就会无法维持下去。

不管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另一只急忙飞上天空。异形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身为剑圣的理克，只能听着这悲观的报告。

这让玛娜很不高兴。

＊＊＊＊＊

同时展开各种各样的术，一有机会就召唤灵魂、意识、记忆等。

不管要殴打、斩裂、燃烧、溶解不断出现的粘液，都无法阻止其势头，目睹到此光景的大部分人都束手无策地被吞噬。

虽然他这么想，但理克身为剑圣的力量还不成熟。他无法完全发挥圣剑的力量，也无法连续使出刚才那样的大招。

夜雾是据说杀害阿鲁巴加路马的少年。

原本华美的美丽广场已经面目全非。经过细心照料的植物、以几何学方式配置的池塘、工匠精心制作的雕像，一切都埋在肉块底下。

玛娜不断重复着这些话。她认为不管重复几次都无所谓。

——但是，如果在这个时机，贤者候补们就……

贤者之女应该清楚认知到实力差距，然而她却认为微不足道的人类能够威胁到自己。玛娜无法原谅她只是因为这样就杀了阿鲁巴加路马。

一旦被粘液吞噬，就无处可逃，人们接二连三地成为牺牲品。被吞噬的人们立刻与红黑色的腐肉融为一体，让肉逐渐肥大。

也就是说，封印之力并非万无一失。

然后，更大的异变从那个祠堂发生。

其中一只长翅膀的人与异形对峙。

王都化为地狱般的光景。

空间以朝拥有翅膀者直线奔去的断面为界，错位了。

虽然难以置信，但理克不认为这是谎言。

他不认为两者毫无关系。他们或许在魔界内部做了什么。不过，比起那种事，王族拥有的封印之力不管用这件事更加严重。

幸好，敌人要压制垂直方向似乎需要花上一段时间。

那个贤者之女似乎真心认为如果是夜雾，就能打倒魔神玛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呜！

然而，被卷入断面的一切都被斩成两半。

玛娜为了无限地生下小孩，需要无限大的身体，需要无限的材料。她认真地想做这种怎么想都不可能的事。

阿鲁巴加路马的私人物品、身体组织、灌注了其魔力的遗物、部下的肉体、记忆。她驱使与阿鲁巴加路马有关的各种物品，想象其身体应有的模样，设计、构筑。

粘液一找到地面上的人们就袭击他们。

如果他立刻成为国王，情况或许会有所不同，但因为政治混乱，无法决定继承人，所以没有举行加冕的正当继承仪式。

那里喷出了某种东西。

＊＊＊＊＊

魔神玛娜让魔神阿鲁巴加路马再生。

其手法几乎都是靠运气。

那是刹那间发生的事。错位在下一瞬间恢复原状。

理克等人决定前往王城屋顶。

虽然最近也认为这样没有问题，但如果魔界跑出了什么东西，这个判断就是错误的吧。

然而，肉块会源源不绝地涌现。就算稍微消灭了一些，也只是争取到一点时间而已。

全身长满刀刃的黑色异形。下一个异变就是这个。

跟来的卫兵称赞道。

到处都有通往魔界的祠堂，从中喷出红黑色的某种东西。

不只是人、家畜和树木等生物，就连街道和建筑物都被吸收，成为魔物的一部分。

理克从入口大厅来到王城前面的宽广庭园。

她原本这么想。但是，贤者之女临终时的表情莫名令她在意。

既然敌人从魔界现身，事到如今再前往地下恐怕是鲁莽之举。

国王驾崩，第一王子暂定继承王位。

王城内大致上有两条逃脱路线，分别是地下和屋顶。王族已经逃往其中一条路线。

打算进入祠堂的长翅膀的人首先被卷入，轻易地沉入肉块之中。

光之奔流将肉块一刀两断。他紧接着横扫圣剑，斩裂逼近眼前的肉块。这招或许可以说是十字斩，从圣剑迸发的光带消灭了可见范围内的所有肉块。

只要这么做就能得救，只要这么做就能击退魔物，但是他们却想不出任何方法。

理克握紧圣剑。圣剑发出光芒，构成巨大到足以斩断城堡的剑身。

因此玛娜决定继续执行生下阿鲁巴加路马的计划，同时采取杀害高远夜雾的手段。

在逃离肉块的魔掌之前，他只会被那压倒性的数量吞噬吧。

那是红黑色、散发粘稠光泽、宛如粘稠浊流的肉块。

「我们回去吧。」

即使是活跃于这座王都，被称为探索者的战斗专家，也无法与之抗衡。

在这种状况下，天空依然万里无云，将粘稠蠢动的肉块照得一清二楚，就像某种玩笑。

它发出奇妙的吼叫现身。

「不……看来只是杯水车薪。」

但是就算这么说，王城位于王都的中央。如果王都到处都有东西出现，要逃到外面应该很困难。

那是圣剑。继承剑圣之位时，他被授予了这把据说能斩断一切的宝剑。

那股肉块奔流从王都内的所有祠堂涌出，转眼间将王都化为内脏之海。

当然，她能做的都做了。

他们确实暂时脱离了危机。

「哦哦！不愧是成为剑圣的大人！」

另一只则继续进行被砍成两半前的行动。也就是前往祠堂。

「请、请快点逃！」

在这么做的过程中，玛娜想起高远夜雾。因为刚才吸收的贤者之女提到了这个名字。

这情况令人绝望。

理克拔出腰间的剑，摆出上段架式。

理克朝逼近的肉块挥下圣剑。

剩下的只有大量尸体，以及被砍成两半却依然站着的长翅膀的人们。

因为王都现在确实响彻着绝望的叫声。

不过，她不认为这种程度就能让阿鲁巴加路马再生。

她认为重复就是爱。

肉块已经涌到那里了。

这时，传来奇怪的叫声，空间错位了。

长翅膀的人们用双手按住自己的头，接着被砍成两半的身体便紧紧贴合。

那是宛如内脏、宛如肌肉，兼具柔软性与强韧性的粘液。

「这下糟了。那么，从王城地下的魔界入口也涌出魔物了吗？」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玛娜大人复活了！她终于成功显现在地上了！」

夜雾等人使用只有管理者能够使用、能在魔界内自由来去的移动装置，尝试逃离魔界。

由于该装置也直接连结到地上，因此他们尽可能地往上飞。

走出门后，一名身穿单色主教服的壮年男子在露台上高声大笑。

「那是……霍拉里斯阁下……枢轴教会的大主教。」

终于醒来的大卫说道。

夜雾、知千佳、谅子、卡萝尔、花川、大卫等六人，挤在狭窄的装置中，一路来到这里。

「哦？你们是谁？为什么拥有捷径的使用权？」

霍拉里斯注意到夜雾等人，开口询问。

「去死。」

夜雾这么说完，恐惧之脸当场瘫倒在地。

「等等！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突然就杀了他！」

「不，因为我感受到杀意。」

「就不能再稍微手下留情一点吗？像是听他把话说完之类的！你应该有办法手下留情吧？」

「要对打算杀我的人手下留情，感觉很麻烦。」

就算手下留情，被杀掉的部位也一样会再也无法发挥功能。

既然没有特别要留他一命的理由，那么做这种无谓的事情也只会招来怨恨吧。如果要手下留情刻意让他活下来，就必须做好一辈子都会被怨恨的觉悟。

「呜呜……他明明说了什么让人在意的事情……」

「呜呜……自从花川同学来了之后，我几乎没机会吐槽……」

知千佳如此感叹。

虽然打倒了覆盖王都的肉块，但不代表能够逃离这里。

原本应该是这样，但它停止向外扩张的动作，似乎正往这栋建筑物聚集。

平常总是嘻皮笑脸的花川，现在似乎真心感到后悔。

这里似乎位于相当高的地方，肉海并没有蔓延到这里。不过，几乎所有建筑物都沉入肉块之中。还能说是平安无事的，顶多只有部分的高层建筑物和王城吧。

花川当场瘫坐在地。

肉块逐渐隆起。长着眼球与嘴巴的部分形成脸，往上延伸，接着脖子、肩膀与胸部也逐渐成形。

「可是，再这样下去，我们也没办法移动。」

花川立刻改变态度。

瘫坐在地的花川直接往后退。夜雾多少有些同情她。被那种东西叫住，想必会吓得魂飞魄散吧。

『去死吧。』

「看到这个的感想只有这点程度吗！……呃，这些家伙好像正往这边聚集是也？」

然而，那道忽明忽暗的隐形墙壁似乎承受不住肉块的压力，发出一阵剧烈的光芒后，突然停止闪烁，肉块也向外溢出。

「哈、哈哈哈，没、没事是也。你、你看，肉在墙上发出啪叽啪叽的声音，一定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墙壁挡住了是也。肉就是被挡在那里……啊。」

这是一间大房间，里头摆着豪华的桌子和沙发，还有好几座气派的书架，夜雾她们出来的那扇门则是书架的一部分。

视线相交。花川的话语让玛娜的注意力转向夜雾。

「不不不，我可是信赖高远阁下的实力哦？所以虽然我认为高远阁下会设法解决，但还是保险起见，先讨好玛娜大人再说！」

「嗯～该不会是因为这里只剩下我们还活着，所以被盯上了？」

知千佳在来到这里之前也是一脸严肃，但似乎已经整理好心情了。

「真、真不愧是高远阁下！真不愧是高远阁下！是萨斯达卡！只要摆出胜利姿势，对手就会死掉！」

被挡在外面的肉块奔流，以更胜以往的气势向外流出。

大卫这么说。

「什、什么？」

而且肉块正要跨越王都向外扩张。肉块的气势不仅没有减缓，反而还在加速，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发生比王都更严重的灾害。

就连那座王城也已经变成会跳动的肉块，差不多到中层为止。这些肉和建筑物融合，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王城有从最顶楼逃离的方法。圣王的宝座是足以匹敌王城的高层建筑，说不定有类似的逃离方法。」

「哎，花川要怎么行动，我管不着就是了。」

「这个疯子二人组是怎么回事是也！」

「你之所以急着逃跑，就是因为这个吗？」

「不、不不不是在下的错是也！在下也是逼不得已啊！」

『优先级稍微变动了。带我去杀了哥哥的高远夜雾身边。』

「……呜呜……在下或许会被杀掉是也……」

魔神的行动感觉不到类似意志的东西。

「既然是大主教的房间，那这里应该是类似教会的地方吧。」

知千佳气势十足地说。

来到旁边的知千佳也感到惊讶。来到这里的同伴们看到外面的景象，都说不出话来。

卡萝尔似乎也没有什么好主意。

那是一名拥有耀眼美貌的女子。然而，腰部以下却是由污浊的肉块构成。

既然如此，这栋建筑物也很危险吧。

『啊啊，你是花川小姐对吧？你来得正好。』

夜雾释放力量，玛娜随即倒下。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为、为何要注目在下这种垃圾啊啊啊啊啊！」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什么感觉。毕竟都是些没什么交情的家伙。」

「跳下去的话，那些肉会不会变成垫子？」

「花川……」

巨大的眼球正看着这边。不知何时出现的那颗眼球，正从肉块中凝视着这边。

夜雾重新仰望玛娜。

不过，花川似乎无法接受。或许她意外地抱持着正经的生死观。

「虽然觉得遗憾又悲伤，但一直耿耿于怀也没用。」

谅子提出乱来的方法。

卡萝尔说道。该说是肉海的水面吗？那已经超越城墙的高度，正要从那里溢出到王都外面。

夜雾当然不晓得这个大得离谱的女人的哥哥是谁。

肉块变化为人的模样。

『是你杀了哥哥吧。』

光是挥下那一拳，想必在场者就会全灭吧。就算躲过那一击，那双巨臂也会粉碎夜雾等人所在的建筑物。从这个高度摔落应该会当场死亡，即使勉强活下来，也只会被怪物的肉埋住而死。

花川用颤抖的手指指向夜雾。

夜雾坦率地回答。

因为从那里看见的光景超乎想象。

「不，问题不在那里。如果只是要到下面，只要在建筑物内走楼梯下去，破坏墙壁就行了。但是，要怎么越过这片肉海，到达王都外面呢？」

「该怎么办呢～」

夜雾环视周围。

「那是你认识的人吗？」

那道声音是从肉海中产生的巨大裂缝中传出的。从那宛如嘴巴的裂缝中响起的美妙声音，音量大到无论在王都何处都能听见。」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这是什么？」

它没有特别锁定什么目标，只是不断膨胀、扩张。

「也就是说，这里是那个叫大主教的人的办公室吧。」

看来果然是认识的人。

「去最顶楼看看怎么样？」

然后，她哑口无言。

「就算你这么说……」

「在下怎么可能认识这种怪物……呃，玛娜大人！？」

肉块毁灭了王都。也就是说，原本住在这里的几十万人全数死亡。

知千佳对那股诡异的感觉感到困惑。

「这是在魔界深处的魔神是也。那个，在下解除了它的封印，才会变成这样……这家伙已经没救了是也！就是那个，大家合而为一的结局！这种会不定形增殖的怪物，通常都是无药可救的结局是也！」

夜雾走到阳台上，她很在意荷拉莉丝在看什么。

「你才去死吧。」

『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该怎么办呢？」

「所以，这里是哪里？」

覆盖王都的肉块浊流停止增殖，也不再蠢动。

夜雾感到傻眼，知千佳则像是在鄙视他。

「对吧！这种东西随便都能解决！」

红黑色的肉块在蠢动着。仿佛肌肉、内脏和排泄物混合在一起，让人难以直视的某种东西覆盖了整座王都。

现在所在的位置似乎接近最上层，但不久后应该会全部变成丑陋的肉壁。

「不管对方是什么立场，只要想杀我就杀掉吧。如果对方是国王，花川会默默被杀掉吗？」

的确，一旦解开了这种东西的封印，不管再怎么后悔都于事无补。

「呃，把大主教杀掉没问题吗是也？」

「花川，你……」

我再次望向窗外。

她的头部位于必须抬头仰望的高度，俯视着夜雾等人。

她的身体变回红黑色肉块，坠入肉海之中。

她似乎在焦急，担心别人会先说出这句话。

阳台的另一头很明亮，看来现在是白天。魔界和人界的时间空间应该不同吧。

一行人没有其他方案，只能前往上层。

「这该不会是想越过城墙吧？」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玛娜高举拳头。

「不过啊，高远阁下对人的死亡是不是太迟钝了？既然活下来的是在下等人，就代表你对班上同学见死不救吧？你难道不觉得愧疚吗？」

「总觉得这房间感觉像是大人物在工作的地方是也？」

卡萝尔这么说。这个可能性确实很高。

「是、是这家伙！在下身旁的这家伙就是凶手是也！」

＊＊＊＊＊

「抱歉，花川，这艘只能坐五个人。」

「为什么突然变得像某个有钱人家的小鬼一样是也！」

一如大卫的预料，最上层准备了紧急逃生用的飞空艇。

那艘飞空艇类似滑翔机，没有推进功能，只能从这里滑翔到王都外。

「我一直想说一次看看。」

「在这种状况下，这可一点都不好笑是也！话虽如此，这艘飞空艇果然还是坐不了几个人是也。」

夜雾刚才那句话是开玩笑，但实际上，最多只能坐四个人。

『说得也是。我们有办法，你们就搭上去吧。』

因为彭彭这么说，谅子、卡萝尔、花川、大卫便搭上了逃生艇。

夜雾等人目送拥有细长主翼的机体飞过王都上空。滑翔很顺利，应该很快就能抵达王都外。

「那你们留下来要做什么？」

知千佳问道。这里已经没有飞机之类的交通工具了。

『没什么，很简单。我们从以前就在研究了。』

于是，知千佳的背上突然长出翅膀。大概是战斗服的一部分变形了吧。

「呃，这样就能飞吗？」

『计算上是可行的。』

「那我要怎么做？」

『计算上，即使汝抱着她，应该也能获得充分的浮力。』

「这样啊。」

那就没办法了。夜雾从背后抱住知千佳。

『这个嘛……因为那样比较有趣吧？』

夜雾还是不记得她，但莉丝莉却莫名亲昵。

「那我带你们去附近的城镇吧。在这里实在无法冷静下来。」

「逃走了吗？算了，我们也没义务带他走。」

「对，我好像是前贤者。这个给你，拜托你实现我的愿望！」

「咦？花川同学呢？」

「花川同学看起来也没有想回去原本世界的意愿。」

这名银发褐肤的女子，曾在峡谷之塔与夜雾等人一同行动。

知千佳显得很惊讶。她大概以为所有人都要回去吧。

「夜雾小姐！」

「这是……贤者之石？」

「对了！我给你这个，拜托你实现我的愿望！」

夜雾实在不打算断言自己能准备让后来跟来的两人回去的能量。

「我也是。我会跟着你们到力所能及的地方。」

知千佳背上长出的巨大黑色翅膀抓住空气，支撑着两人份的体重。

他原本就是打算在这个世界为所欲为，才和同学分道扬镳的家伙。

虽然完全看不出端倪，但既然特地跑来，想必是有事找他吧。

虽然她不打算从一开始就舍弃两人，但最优先的终究是知千佳的回去。

「啊，我们打算跟着回去，可以吗？」

「莉丝莉，突然说这种话，怎么可能成功呢？」

他们环顾四周，没看到他的身影。

「抱歉，我办不到。」

「请跟我结婚！」

『直接抱着会干涉到翅膀，所以还是抓着腰部比较好。』

先飞走的逃生艇也在附近，谅子、卡萝尔和大卫也在那里。

「呜呜，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说这种奇怪的话了……不是啦。我想请你杀了一个人！」

她心想「能不能让我搭一下呢？」，结果马车在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

夜雾对这名女子有印象。

「既然有正当理由，我就不客气了。」

「啊，如果二宫同学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背你！」

「高远同学真是冷淡耶～哎，这倒是无所谓啦。」

「咦咦？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接着，一名女孩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这个背后灵还是赶快成佛比较好吧！」

「二宫同学，不可以太宠高远同学哦。」

「这么说来，他不在呢。」

「这是怎么回事？」

在大卫的带领下，夜雾等四人并肩而行。

「欸，我开始想睡了，坛之浦同学，你可以背我吗？」

他们飞过被肉块掩埋的王都上空，越过大魔导师建造的防护壁。

「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夜雾询问知千佳。

「呃，既然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把高远同学留下来？卡萝尔或二宫同学都可以吧！」

女孩边喊边跑了过来，但夜雾对她毫无印象。

「居然瞬间就被拒绝了！」

然后直接走到屋顶边缘，从那里跳下去。

他抱住知千佳的腰部，将她扛起来。

她的年纪大约十二、三岁，是个穿着粉红色连身裙的可爱女孩。

大卫这么说道，于是众人决定之后再谈，开始移动。

谅子插嘴说道。

莉丝莉似乎大受打击，大概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吧。

「光是你们两个，我就不知道能不能让你们回去了，再加两个人我可负不起责任。」

「这个嘛，说来有点复杂。」

「不，我不能让高远同学做任何事！」

莉丝莉说完，拿出一颗圆石。

「呃，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

戴奥迪西亚露出困惑的表情。看来是一言难尽。

「那、那个，请不要这样盯着我看……」

卡萝尔代表众人说道。

「哎，这么复杂的话题，等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再谈如何？」

「我不会跟你结婚哦？」

飞了一阵子后，他们顺利着地。

夜雾无视害羞的莉丝莉，询问戴奥迪西亚。

「身为男人，这样真的好吗！？」

「王都还没全灭啊。」

虽然知千佳吵吵闹闹的，但没有叫夜雾住手，所以夜雾就遵从彭彭的指示。

「发生了很多事，我想先休息一下。该说现在什么都无法思考吗？」

女孩在夜雾面前开始自我介绍。

「是的，好久不见了，高远阁下。」

周围有许多看似从王都逃出来的人。他们似乎还非常混乱，但只要发现肉块已经死亡，迟早会冷静下来吧。

夜雾心想，这么说也对。

在塔上道别后，她应该去找妹妹了。

戴奥迪西亚是名为半魔的种族，特征是银发与褐色肌肤。然而，莉丝莉却是黑发白肤，长相也不太像。

不过，用不着担心，飞行成功了。

看来贤者之石意外地好拿。

「可以是可以，但我只打算准备我和坛之浦小姐回去所需的能量哦？」

夜雾侧眼看着两人交谈，同时望向经过的马车。

「你是戴奥迪西亚小姐，对吧？」

既然如此，这名莉丝莉就是她的妹妹吗？夜雾仔细打量着她。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说，高远同学真的毫不迟疑耶！要是彭彭先生搞错了怎么办！」

「你是谁？」

大卫说道。他似乎也很熟悉王都附近的地理环境。

如果他重获自由，和夜雾等人待在一起或许会不方便。只要不妨碍他回去，随他高兴就好——夜雾这么想。

从马车里走出来的女子傻眼地说着，同时走了过来。

「呀——！是说，高远同学真的对这种事情毫不迟疑耶！」

「哎，到时再说了。」

从这里走到城镇大约需要一个小时，因此距离相当远。

「啊，我叫莉丝莉！当然，我想你一定不知道！因为这是最近我自己决定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