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审判
《秒杀外挂太强了,异世界的家伙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 藤孝刚志 · 1.7万 字

深山里,地图上没有的村庄。
有一支部队在监视那村庄。理由没有告知。只是,有命令说有人跨越警戒线就要制止。
那村庄似乎在一部分好事者之间是众所皆知。因此偶尔会有试图入侵的人,不过发现时就传达禁止进入的旨意,郑重地请对方回去。
跨越警戒线的人也偶尔会出现,不过当时并没有命令追到警戒线外。
进入村庄的人,大概在里头设法处理了吧。至今没有任何人回来。
当然,连在这个村庄出生长大的人都没有受到出入限制。落伍的是,村庄的出入口有关卡,只有村民能够通过这里。
村民必定会通过这个关卡进出。换言之,他们是在负责范围内巡逻并监视外侧。入侵感应器也设置在比巡逻地点更外侧的地方。基本上内侧不在监视对象之内。
最初发现那件事的队员,听见草皮摇晃的声音,以为是野生动物。因为那种事还算常见。
队员判断野猪很危险,于是确认声音来源,也就是内侧。
接着他感到困惑,因为出现的是个穿着染血白衣的年幼少年。
队员反射性地想出声询问,但少年的表情令他毛骨悚然。
少年眼神空洞,脚步虚浮地走来。
队员立刻察觉村里没有小孩,他想起村民名单上没有半个未成年人。
「你是从哪里来的?你受伤了吗?」
不过队员立刻回过神,向少年搭话。
他大概是从少年的模样感觉到某种事件性,而且对方是小孩子,不能放着不管。
接着,队员倒下了。
根据纪录,他是第一个牺牲者。
*****
「这是当时的影像。负责警备的队员头盔上装有摄像头,用它录下的影像。」
说出这句话的是名为白石的研究员,高远朝霞在研究所地上楼层的会议室观看这段影像。
对于知道高远夜雾力量的人来说,他的个人资料想必是令人垂涎的目标。无论多么细微的资料,他们应该都会不惜砸下重金。然而——
「他应该知道一些情报吧。不过,既然他这么硬来,想必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哎,到时问题会落到我们头上,麻烦的善后工作也会落到我们身上就是了。」
「嗯,毕竟这非常不妙呢。」
这种拐弯抹角的说法让人听不懂意思。日本是民主主义国家,应该没有可以称为统治者的人。
「是的。其实,有客人要来地下设施。」
「看了会死。」
「既然如此,你拒绝不就好了?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但只要说地下很危险,对方就会同意了吧?」
为何浑身是血?为何会跑出来?之后又去了哪里?还有,光是看到就会死的存在,是如何运进地下设施的?
不可能让外人进来,而且虽然不知道目的为何,但朝霞认为应该全力拒绝这个案件。
白石虽然说得像在开玩笑,但似乎很认真。就算违抗命令会威胁到立场与性命,但若因此导致世界毁灭,那么不管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他大概是认为既然如此,站在夜雾那边比较有利吧。
「不过,你是怎么处理影像的?只要看到就会死吧?」
「啊——这说来话长,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知道那孩子拥有非常不得了的力量,但说穿了,这不过就是一张画吧?」
「就算你这么说,但就像我一开始说的,这项研究原本就是考虑到要利用在兵器上。」
「应该没用吧。就算只提供情报,他们也难以置信。不是完全不相信,就是会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解释。」
「御前……在现今日本被那样称呼的人,可疑程度非同小可呢……」
夜雾只要想杀,就能杀死对象。但是,这和光是看了视频就会死,完全是两回事。
「是的。虽然不确定外部机关对AOM了解多少,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认为自己能够控制、妥善利用,或是不能将这么危险的东西交给日本。」
朝霞不知道地下设施对外的说法是什么,但实质上是隔离夜雾的设施。
他们为了研究而让别人观看,然后出现了不少牺牲者。朝霞认为,果然可以断定他们是不把人当人看的邪恶组织。
「那到底是为什么?」
「喂——!」
「关键的部分没有拍到吧?不,我也没有那么想看。」
「那个人真的了解夜雾吗?」
「不是因为顾虑到个人隐私吗?毕竟是邪恶的秘密研究所嘛。」
「不留下影像或声音,就是这个原因吧……」
「嗯,关于这点,看来你处理得很好,我也没有怨言。就请你继续维持下去。」
白石不知觉得哪里有趣,兴致勃勃地说道。
「讨厌啦,你还在说这种话吗?」
「结果,我们得到的结论是,即使想作为兵器利用,也因为太过危险而无法使用。」
「是的,因为这里是日本最严密隔离的场所。」
「统治者?你是说总理大臣吗?」
「不,因为有命令要我中止,所以原始档案已经完全销毁了。」
「这可是保护世界免于灭亡的重要工作哦~当然,他的个人资料是最高机密,但影像处理并不是为了这个目的。」
「不公开这些情报没关系吗?虽然让所有人知道只会引起恐慌,但至少可以提供给各国的重要机关。」
朝霞在意得不得了,但白石露出装傻的笑容,似乎不打算再说下去。
「那我该怎么办?」
「这完全就是超自然现象了呢,是诅咒的视频哦。」
「这么说来,有没有可疑人物混进去的可能性?我那时候也跟了一个怪人哦。」
「他们专门处理这方面的事情,所以没问题的。如果有可疑人物混进去,特地使用这种隔离设施就没有意义了。这方面御前应该也会妥善处理。」
「不能用其他地方吗?」
「我至今应该没有说过谎。这真的是很惨的事件。不过,因为后来的事件,这种程度已经算不上什么问题了。」
「不不不,请不要说得那么开心。」
「真的假的?」
「我稍微实验了一下,就算复制或是画质劣化到一定程度,还是有效果哦。」
「嗯,任谁都知道吧……呃,难道有人不知道吗……」
绑架朝霞的机关,应该也不知道夜雾有这么危险吧。如果知道,应该就不会做出那种暴行。
「咦?等一下?刚才那是夜雾从某个村子出来的第一段视频,那之后怎么样了?」
「这种状况下的死亡条件,是认知到自己看见了名为AOM的个体发动能力的瞬间。就算不知道AOM,只要认知到其姿态就会死亡。我有变更影像处理的阶段进行测试,结果是如果画质劣化到无法辨识出是谁,就不会有效果。」
「所谓的依存于认知,就是有某种东西在判定认知的事实吧。也就是说,这表示有某种近乎全知的存在,能够窥探所有人类的脑海。既然如此,如果不是透过机械性地处理影像的单纯程序,而是更高等的AI,又会如何呢?我也有这样的疑问。」
朝霞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世界似乎比想象中还要脆弱且危险,只要发生一点小事,世界就会轻易终结。
「我并没有小看〈AΩ〉,就算小心翼翼地对待他们也没用吧。」
「哇啊。」
「不不不,怎么可能呢。我完全没有那种打算,而且要是做出那种事,世界难保不会毁灭,所以如果真的收到那种命令,我打算坚守这座设施抵抗到底。」
她让名叫妮可莉的谢德兰牧羊犬去捡球。妮可莉是聪明的狗,立刻就学会了这种游戏。
「关于这点,其实是很难拒绝的委托。」
「听起来乱可疑的!」
虽然每个月都有定期报告会,但前几天才刚开过。
「所以,到底有什么事?特地叫我来,就为了看这些?」
「你该不会还在持续进行这种研究吧?」
「这段视频拍到了能力发动的瞬间。这时的AOM意识似乎已经模糊,但我想这时的能力对象,应该是看着自己的人。」
事实上,之前确实有不知名的人物混进朝霞的影子,侵入了隔离设施。
「是的。如果上传到电视节目,日本就会毁灭吧。如果上传到视频网站,世界就会终结。」
「该怎么说呢,就是有在暗中操控日本的势力,是那边最伟大的人委托的。」
朝霞回到位于地底深处的宅邸后,夜雾正在庭院玩耍。
不过,薪水倒是高得吓人,甚至让人感到不安。
画面虽然有些昏暗,但画质清晰,连细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朝霞一时之间无法理解对方在说什么。
朝霞心想,对觊觎夜雾的人来说,这应该是绝佳的机会。
「什么?」
「从影像中判定人体,自动进行处理,这点小事很简单。不过,仔细想想这部分也很有意思。也就是说,会不会死,是取决于观看影像者的认知。有趣的是,对没有智能到可以辨识个体的动物没有效果。」
「啊,该怎么说呢,是日本的统治者委托的。」
「哦,这是顺便的。我想说高远先生应该已经很习惯工作,会不会太小看〈AΩ〉,所以才稍微警告一下。」
「知道了啦。所以,结果到底是什么事?」
基本上,她都被关在地下,稍微外出一下就会被其他机关抓走,是个问题多多的职场。
「那么,回到正题。」
「那是什么意思?你说很难拒绝,我们可是国家机关哦?是重要设施吧?」
由于是在苍郁的森林中,从影像难以分辨时间,但从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来看,应该是中午左右。
夜雾的能力确实很可怕,但过度恐惧也无济于事。再说,拥有那种力量又不是夜雾的错,朝霞觉得他们要是因此害怕,未免太可怜了。
虽然地下出入口似乎有监视器,但现在已经废弃了。虽然影像和声音会即时进行转换处理,但还是会对地上造成影响。
「啊,没有特别要你做什么。他们只是会擅自滞留在那里一阵子。只是突然有一大群人出现,高远先生想必也会吓一跳,所以需要事先说明。我已经交代过他们,不要和待在地下的人有所牵扯。」
「该不会是想对夜雾做什么吧?」
「喂!」
「果然是邪恶组织嘛!」
「什么?你说客人,所以不是职场的同伴要增加吧?」
「是的,虽然非常可疑,但既然在这个国家活动,我们也无法违抗。不过,请放心,我再说一次,这件事和ΑΩ无关。只是对方想要使用一个谁也去不了的隔绝场所。」
「那是什么?意思是就算不是即时观看也行吗?」
真的没问题吗?朝霞只感到不安。
这里采取不留下任何影像或声音的方针,地下没有网络环境,连电话也没有。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看过原始纪录视频的人,无一例外地都死了。」
「因为太非法了,让人忍不住叹气呢。这种职场没办法跟父母说明吧?薪水还是用现金支付,真是吓死人了。」
「嗯——为什么看到影像就会死呢?不过,真要说的话,光是那孩子想杀就会死,所以我也搞不懂。」
视频中,有东西从草丛中出现,画面随之倾斜,那东西摇摇晃晃地走着,最后消失在画面中。
「很遗憾,原始视频已经遗失了。」
*****
这应该是代号AΩ——高远夜雾的纪录视频,但夜雾本人却没有出现在画面中。视频中的人被打了马赛克,只能隐约看出是个人类。
「首先,这次的客人与ΑΩ完全无关对吧?」
朝霞想起在入所当天,对方曾说他们正在研究对抗核武的兵器。
朝霞一进入庭院就出声呼唤,于是夜雾与妮可莉便跑了过来。

「朝霞小姐,欢迎回来!」
夜雾最近都穿着短袖与短裤,打扮得符合她的年纪。这是因为朝霞认为应该要让她习惯这种普通的打扮。
「我回来了。没什么特别的变化吗?」
「嗯。」
会议虽然没有花太多时间,但从这里到地上却要花上一个小时左右。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希望可以不要把她叫出来。」
「没有伴手礼吗?」
「抱歉,我今天只是上去而已。啊,我有在商店买的巧克力哦。差不多三点了,要吃点心吗?」
朝霞说完,就从包包里拿出装在袋子里的巧克力。
她的包包是爱马仕的柏金包。被掳走时,包包被留在饭店,但最后平安地回来了。
「嗯!」
「不可以给妮可丽吃哦。」
「为什么?」
「我记得书上说不可以喂狗吃巧克力。我记得有写在饲养书上,你去看看吧。」
「我知道了。」
夜雾非常听话。她收下巧克力后,就跑回宅邸。朝霞则慢慢走回宅邸。
一进到客厅,夜雾就规矩地坐着,大口吃着巧克力。
朝霞隔着矮桌坐在他对面。
「我有点事要跟你说,可以吗?」
「什么事?」
「嗯——工作就是工作,但又好像不是。」
朝霞目瞪口呆地看着货物接连被搬下来。
「没有收到那样的联络。」
吃完点心后,我让夜雾念书。小学的课程已经结束,所以现在是初中生的内容。朝霞在初中生的学习内容上也有许多不安之处,所以她也跟着一起学习。
「什么?」
「那个,你好。」
将狗妮可请进家里,关好家里的门窗。将房子关得密不透风是很重要的工作。
虽然很奇怪,但位于地下的这个村子也有天候,也有太阳的运行。然后,到了晚上就会出现人形的影子。虽然不知道被抓住会怎么样,但有预感不会平安无事。
朝霞已经习惯了,但要是不知情的人应该会感到混乱,而且说不定会发生攸关性命的事情。虽然应该避免与客人扯上关系,但至少应该告知他们这件事。
接着,有三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下车。
朝霞重新打起精神,将做好的料理端到矮桌上。虽然之前的负责人似乎不是这样,但朝霞会和夜雾一起用餐。
念了一阵子书后,接着准备晚餐。最近夜雾也会帮忙。
「大姐姐,抱歉哦~高冈说这些话也没有恶意。」
朝霞心想既然有陌生的入口,就想去看看,于是在吃完午餐后,大家就来散步兼遛狗了。
高冈不知何时已经拿着手枪,将枪口对准朝霞。
朝霞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含糊带过。而且,只要想到自己几乎都被关在地下,二十四小时全速运转,从事这种伴随死亡危险的荒唐工作,就觉得那笔薪水好像也不算不合理。
「我喜欢朝霞小姐做的饭哦。」
那是穿着红色荷叶边连身裙,戴着红色长及手肘手套的女孩子。现在还不冷,所以她戴手套是为了防晒,或是为了时尚吧。
用完餐,收拾完毕后,就准备就寝。
「这样真的好吗?」
她收拾起客厅的矮桌,铺好棉被。宅邸里虽然有无数个房间,但生活几乎都在这里进行。
村里基本上都是空屋,所以客人似乎会住在那里。
「高冈,可以不要这么神经质吗?很烦耶。」
说着说着,朝霞开始觉得,为什么自己要顾虑这些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呢?
「啊,是哦?」
「咦,有那种地方吗?」
朝霞询问附近的机器人偶。
「咦?等一下?事情有这么严重吗?」
朝霞维持高举双手的姿势后退,在退后到一定程度后,一口气冲了出去。
「好像有客人要来,你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吗?」
与朝霞擅自抱持的知性印象背道而驰的粗暴言词,让她僵在原地。
一个是散发出怎么看都不像好人的压迫感的男人。
车门猛然打开,某个红色的东西跳了出来。
高冈嘴上这么说,却没有放下手枪。
「我想应该不是那边,而是使用搬运入口。」
是大型卡车。有好几辆卡车连成一列,开到村子的中心地带。
那是将肉和蔬菜切成大块,再用烤肉酱拌炒的简单料理。虽然好吃,但几乎都靠酱汁调味,感觉像是输给某种东西的料理。
「好,快滚吧。」
夜雾很快就睡着了,所以朝霞在旁边看着她,自己也跟着入睡。
明明没有清楚告知客人来访的理由,这样根本无法注意。
早餐后,朝霞让夜雾自习,自己则出了家门。
「蔬菜类可以调度到现采的,其他食材也是应有尽有……既然如此,应该还有更好的菜色吧。」
*****
夜雾露出愣住的表情。
「可是,如果只剩一周,还是把可疑的家伙全部杀掉比较——」
她走出镇守森林,走在田地间的道路上,前往有空屋的聚落。
不过,那里只有与人类相像的自律型机器人偶。它们会从事农务,或是维护空屋等杂事。
太阳下山后,外头开始有某人在徘徊的气息。
「晚安。」
「……我本来还觉得特地跑来这种地方很辛苦,但这样根本没辙嘛……」
「什!」
「不过,下面的人是这位大姐姐吧?」
朝霞打算等他们来了之后再去找他们。
一个是硬将肌肉挤进西装里的巨汉。
朝霞、夜雾与妮可丽在村子的另一个出入口——卸货口里。
「嗯,我知道了。」
「呃~因为这里晚上很危险,所以请把门窗锁好。我只是来提醒这件事的,可以让我回去吗?我以后完全不想再跟你们扯上关系了。」
它们没有连接网络,也没有泛用界面。联络是透过口头进行,因此在传达情报时会产生延迟。这也是不让关于AΩ的情报外流的对策。
当朝霞心想「该怎么办呢」时,另一具人偶插话进来。
「啊,一到晚上就会出现奇怪的东西,那要怎么办呢?」
「饭很好吃。」
下一刻,三名男子包围住少女。
「明天稍微去看看吧——」
「小姐,请不要擅自找人说话。如果对方是敌人怎么办!」
所谓的无计可施就是指这种情况吧。朝霞后悔自己特地跑来见他。
夜雾或许多少也有点兴趣,但只要这么说,她应该就不会特地跑去看吧。她是个会乖乖听朝霞吩咐的好孩子。
这里是地下空间,但似乎重现了某个村庄。这栋宅邸位于那座村庄的外围,镇守森林之中。
「非常抱歉。」
我以为社会人士的工作会更加复杂、棘手、麻烦。虽然一开始感到困惑,但习惯之后,就只是过着平凡无奇的日常生活。这样甚至让我觉得学生时代打工还比较辛苦。」
「明明没做什么了不起的工作,却领那么多薪水,这样真的好吗?」
「晚安。」
然而,用不着去看,那个东西就出现了。
「嗯——既然如此,我就去看看入口附近吧。」
过了一会儿,一辆黑色高级轿车驶来。
等到退到看不见身影的距离后,朝霞停下脚步蹲了下来。
「那我就去看看吧。」
「别跟我说话,丑八怪!再靠近我就杀了你!」
「听说从明天开始,会有人来这里。村里不是有空房子吗?他们要使用那一带,所以应该和我们无关,但还是要注意……是要注意什么呢?」
「是的。就在离教职员专用通道稍远的地方。」
「听说是上午抵达。」
「有人要搬过来吗?」
一个是戴眼镜的高瘦青年。
开来的卡车在朝霞等人面前停下,开始卸下大量货物。
朝霞歪头不解,夜雾便这么说道。她似乎是在顾虑朝霞。
「啊啊啊!真是的!难以置信!从那么像科幻片的超巨大升降机下来,结果却是这样?这里到底有多乡下啊!」
朝霞举起双手,心想:原来如此,他们全都是黑道。
「哎,虽然我觉得自己多少进步了,但总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呢,嗯!」
「哎,就随他去吧!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机器人偶可以透过自然语言进行沟通。由于对话太过自然,平时不会意识到,但应该使用了相当高度的技术。
「工作?」
「算了,没关系。夜雾,你照平常那样就好。他们不会走太远吧?我想他们也不会特地过来这里。」
朝霞到了晚上无法立刻入睡,所以她平常都会再晚一点才睡。
朝霞站起身,开始垂头丧气地走回宅邸。
「好像是暂时的,大约一个星期。所以这段期间,不要在村里乱晃……这样就够了吗?」
因此,只要待在这栋宅邸附近,不管谁来应该都和他们无关。
*****
朝霞决定向戴眼镜的青年搭话。虽然完全是偏见,但她觉得这个人最能沟通。
准备结束后,夜雾立刻钻进被窝。妮可丽也来到她身旁躺下,朝霞也坐到她旁边。
「呼——感觉会有机器人出击……」
朝霞仰望天空,但天花板被黑暗遮住而看不见。虽然四处都亮着灯,但那并非照亮整体,几乎所有地方都沉入黑暗之中。
这里是用混凝土巩固的圆筒形空间,应该与村子所在的球体空间相邻。
墙面装设了垂直轨道,让升降机上下移动。客人搭乘的升降机停在最下层。
升降机巨大到足以一次搬运好几辆卡车。
「好大哦~」
夜雾也对第一次见到的巨大竖坑充满兴趣。
「不过,没有这么大的搬运入口,就没办法在地下建造村庄了。」
然而,就算知道搬运材料的方法,这次又冒出了这个巨大竖坑和地下空间是怎么建造的等疑问。
「话说,走这边是不是比较轻松?」
一般职员用的通道要走很久。如果搬运通道直接通往地面,往来时就能快上许多。
「应该不会吧?毕竟要换好几次升降机。」
背后传来小孩子的声音,朝霞和夜雾转过头去。
是刚才在村子里遇到的女孩子。年龄和夜雾差不多。
「你们是谁?」
「这种时候要主动报上名字。」
「我是高远夜雾,这位是朝霞小姐。」
「哦~好奇怪的名字。我是皇槐。虽然时间不长,但请多指教。」
虽然很想说这名字也很奇怪,但那样未免太幼稚,所以朝霞没有说出口。
夜雾快步走到槐身边伸出手。她以前教过她要握手打招呼,所以她应该是想实践吧。
「感觉好麻烦哦——」
「高冈!」
「虽然不太懂,不过我知道了。」
「这里不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吗?那在这里偷偷摸摸的也没意义吧?」
夜雾把捕虫网丢给对方,结果这次换槐开始在水田里大闹。接着她问:
「我十岁,小学五年级。这里好像也有小规模的学校,夜雾是几年级?」
朝霞不懂她在说什么,歪了歪头。关于夜雾,应该没有使用过这样的词汇。
「……夜雾同学。」
「所以,你来做什么?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是来见你,也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吧?」
「那要玩什么?」
「我没去上学,都是朝霞小姐教我念书。」
不过,这里与避难所是完全相反的场所。这里不是用来逃进去的地方,而是为了不让别人逃出去的牢狱。不过,夜雾大概不认为这里是牢狱吧。实际上,只要想离开这里,就能擅自离开。
「抱歉让你受惊了,朝霞。不过不要紧,那些家伙绝对会听我的话。」
朝霞小声地向他搭话。
「那个……我想我们已经说好互不干涉了,你没听懂吗?」
高冈又想拿出手枪,但被槐制止了。
如果外面有会威胁到她的东西,来到这里的确很安全。因为这里是与外界隔绝的空间。
隔天早上。
宅邸里放了许多电视游乐器,但是规定不能一个人擅自玩。
「我想满足一下好奇心。欸,朝霞你们是什么人?住在这种地方很奇怪吧?」
高冈立刻激动起来。他沸点似乎相当低,从早上就一直生气。
「算是吧。不管要去哪里,至少都会有一人跟着,不过他们说会在稍远处待命。我也交代他们不要对朝霞与夜雾动手。」
「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应该说,感觉问了之后会很麻烦,希望你饶了我。」
「那好玩吗?看起来超无聊的。」
「我听到了哦。可是,那样很无聊。」
朝霞瞥向其他地方。高冈以骇人的表情瞪着这边。
「听好了,既然是小弟,就要乖乖听老大说的话哦。」
夸张地溅起的泥水,让夜雾沾满了泥巴。
「是吗?」
「突然就直呼名字……算了。你好像有个类似随从的人吧?你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没关系吗?」
朝霞询问将捕虫网伸进水田里,弄得水花四溅的夜雾。
「就算你这么说,这里就如你所见,是个地方耶。乐趣只能自己找出来吧?」
「嗯。」
然后,她突然跳进了水田。
的确,这个话题应该可以打发时间。就荒诞无稽到出人意表的意义而言,似乎可以满足求知的好奇心。
「啊——是这女孩自己靠近我的。你们那边的问题可以自己想办法解决吗?然后,小槐,我知道你很无聊,但你擅自外出也会给我们添麻烦。可以请你照规矩来吗?」
「我从刚才就在旁边看,你根本什么都没抓到嘛。借我一下。」
至于朝霞则是穿着运动服。她穿的是在水田玩耍时弄脏也无所谓的服装。
「呃~我并不想见那些人耶。」
高冈跟在她身后,但没有跟到水田旁边,而是在稍远处待命。
*****
想问的就只有这件事吗?只见槐站了起来。
「这个嘛……虽然做到这种地步的人也不多……」
「小姐!」
朝霞坐在水田边缘,愣愣地看着这幅光景。
「啊,不要靠近我。那个拿去丢,我不是说过不可以碰我吗?」
「好啊。」
朝霞重新转向槐。
夜雾停止了胡乱挥舞捕虫网的动作。她大概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吧。
夜雾的反应令人非常不安,但现在也只能先这样说了。
「你这家伙!我不是叫你别靠近她吗!」
「谈好了吗?」
槐在朝霞身旁坐下。她今天也穿着红色连身裙与手套,但似乎并不在意衣服弄脏。
「不知道。」
「可以啊。」
听说会在这里待上一周左右,但今天是令人担忧未来的头一天。
夜雾追着跳蚤虾跑来跑去。
「应该是吧。」
「我在抓绿色的软软。」
说着,槐抓了好几只水栖生物,丢进水桶里。接着她问:
朝霞一开始看见那些人影时相当惊讶,但夜雾似乎不以为意。朝霞从见到她的瞬间起,就觉得她是个强势的少女,看来她的个性正如外表所见。
夜雾一脸呆愣。
「真的吗!」
入夜后,黑影就会涌现。
「咦?你没事吗?」
朝霞看着夜雾在水田玩耍,这时槐来了。
「哦~~算了。你大概跟我一样或比我小吧。既然这样,就让你当我的小弟吧。」
「二十四小时都有个臭大叔跟着,会闷死人。所以我就稍微甩掉他了。然后,我在村子里闲晃,真的什么都没有,觉得很无聊,就在想该怎么办,结果看到你们往这边走,就跟着过来了。」
「你在做什么?」
「我来看看会出现什么。」
「啊,那要不要玩游戏?朝霞小姐,可以玩游戏吗?」
朝霞心想这下不妙。问题在于夜雾在这里。要是那些家伙找上门来,只要稍微表现出敌意,就会轻易出现死者。
说完,槐挥了挥戴着手套的手。
夜雾似乎以为是要讲秘密,露出开心的表情。
「嗯。」
「什么事?」
「也对,偷偷摸摸的确不合我的个性。高冈,我们走。」
「避难所啊。听你这么一说,感觉是那样呢。」
「还好。那种空洞的家伙,我一个人也能应付,有高冈他们就更轻松了。不过,因为没必要特地战斗,所以从今晚开始我会锁门。」
「啊——关于这部分,我记得是说不要扯上关系吧?」
「既然这样,这个游戏就结束。虽然有点好玩,但我已经腻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爷爷说这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是类似避难所的地方吗?」
「啊哈哈哈哈!吓到了吧?对吧?」
「啊,抱歉。我知道你是因为我可爱才想摸,但摸了会死哦。」
「欸,没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入夜后,她们听见类似枪声的声音。由于村子很安静,那道声音听起来格外响亮。
「欸,我有很多事想问,可以吗?」
「欸,夜雾也是评审吗?」
即使地上因为核战而毁灭,这里也不会有事吧。这里可以自给自足,也没有封闭感,十分有可能长期在这里生活。
当我想着该怎么应付这女孩时,西装男过来了。是那个名叫高冈的眼镜青年。
「原来如此。你的意思是如果要问,就要从自己的事情开始说起?」
「欸,夜雾你几岁?」
「无聊……那个,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到这里,但你是来躲藏的吧?」
「有没有什么不是这种乡下地方会玩的游戏?」
「哎,这里除了我们以外没有别人,我想应该没必要警戒。啊,晚上怎么样?感觉很吵呢。」
「说不定她的同伴会过来,可能会说些失礼的话,你要忍耐哦。」
「那么,他们现在应该正在拼命找你吧……」
槐带着高冈走出搬运口。
这或许是修辞性的表现,但夜雾似乎坦率地接受了。
「什么事,朝霞?」
「是啊。我就像美丽的蔷薇会刺人,有毒一样。虽然我有戴手套,所以应该没问题,但我觉得没必要摸。」
「不是吗?我试着虚张声势了一下,从你的反应看来,你好像不知道呢。」
「啊啊?」
「游戏?爷爷不准我玩……不过,他应该不会连在这种地方都来念我吧!」
夜雾与槐跑向宅邸。
朝霞也挺直背脊站起,看向高冈这名青年在做什么。
他正拼命追在槐的身后。
*****
然后,转眼间就快要过一个星期了。
不能和待在这地下的东西扯上关系。虽然听槐这么说,但是待在某间空屋闭门不出也太无聊了。
带着夜雾这名小妹到处玩乐,这样的生活还算充实。
毕竟夜雾很老实。
「听好咯?这是个非常大的秘密,不过我告诉你。只要碰到我,不管是谁都会死掉。夜雾也是哦。所以不管我再怎么有魅力,你都绝对不能碰我。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
「你真的懂吗?碰到我就会死掉哦?」
「嗯。会死掉吧?我知道了。」
夜雾既不怀疑,也不害怕,更不觉得可悲。他似乎就这样接受了,认为这就是事实。
她完全不觉得对方避之唯恐不及。这是她自力量觉醒以来,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她也曾经问过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因为我从很久以前就住在这里了。」
对方似乎也不太清楚。不过,把小孩子关在这种地方,还让机器人照顾他,这种行为明显异常,这点连槐也明白。
但是,这对槐来说根本无所谓。因为知道她的力量,却还是若无其事地与她来往的人相当宝贵。她害怕更深入追究,会破坏现在的关系。
——不过,这种关系也即将结束了。
现在,槐待在她借宿的民宅客厅,高冈等高阶亲信与护卫们包围着她。
「虽然不想这么想,但我想应该是客人。他们大概一边与外面的影子战斗,一边往这里过来吧。」
除了滞留的客人以外,不可能有其他可能性,但实在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照理说应该不会干涉才对。
虽然紧张感尚未解除,但现场仍充满着跨越难关的气氛。
然后,出现了一条黑线。
「我知道了。可是,我不知道可以逃去哪里。」
「夜雾,起床。」
朝霞与夜雾移动到厨房。
倒地男子的身体发出朦胧的光芒,接着浮现出红色的光。
旁边有说明文,写着「敲破盖子按下去」。
有人喃喃说道。
他抽回手,因为用力过猛而跌坐在地。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抬头看着审判者。审判者说:
那是个穿着白色套头衣,看起来像圣职者的少年。
这场绝望的战争,原本就是灭绝派占多数,最后存活下来的她显然会遭到敌人围攻。
「好像不太对劲,外面好像有枪声。」
「真是的,做这种没用的事情。」
总之只能先做了。朝霞使尽全力打破玻璃,按下按钮。
按下去似乎就能与地表进行紧急联络,同时天盖照明也会全部开启。
那道光形成一个×的记号,持续飘浮在空中。
也有可能是发生了什么麻烦,所以逃到这里来。虽然只是推测,但他们来到这个村子,恐怕是为了逃离什么吧。
「呃——能想到的大概就只有那些家伙了……」
找了一下后,发现那个东西就在之前以为是地板收纳空间的地方。打开盖子,里面有一个红色的圆形按钮。
「为什么?」
「嗯——作业指示书上有什么吗——」
虽然这么问,但他应该不期待回答吧。审判者立刻开始说话。
审判者这么说,轻轻摸了摸身旁护卫的头。光是这样,男子的头部就破裂,无力地倒下。
杀气充斥在槐的周围。现在就算只出现一只老鼠,也会立刻被剁成肉酱吧。
一年前,槐遇见了那个存在。
高冈的眼神很冰冷。虽然槐有种不祥的预感,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有地方可以逃吗?」
「我有说过那种话吗?或许有吧,不过那是指在经过地狱般的战斗之后,还是无法分出胜负。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你觉得我会说『被你摆了一道,真没办法,你赢了』吗?那些人啊,无论如何就是无法攻破这里的入口,一直努力到手臂脱臼、吐血为止。你不觉得他们很可怜吗?」
她拼命思考有没有什么办法。但是,面对这种怪物,十岁的小女孩根本无能为力。
「就是那个意思。绝灭派和存续派在这里战斗,由存活下来的一方获胜。」
「区区人类的力量,怎么可能对我有用?」
「怎么办?」
如果那个什么追到这里来,就不想见死不救。
「成功了……」
少年这么一说,护卫们就动弹不得了。
听到枪声,朝霞醒了过来。
「虽然这种东西再怎么打,我也不会怎样,但这样太吵了,没办法说话。可以请你停下来吗?」
「来到这里,我费了一点工夫。我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妨碍我通行。虽然只有几秒钟,但你确实挡住了我。建造这个地方的人,是个了不起的术者。」
「机会……」
「这种东西真的存在耶。感觉像是自爆按钮,让人很不安。」
「……首先,有件事应该先试试看。」
某人从黑色椭圆中缓缓现身。
「你……你这家伙!」
槐被迫后退,护卫挡在她与黑色椭圆之间。
那不是幻觉。手伸进温水里的触感就在那里。
「什么意思?这里没有人想灭绝啊!」
「嗯,或许是这样没错,不过还是需要一些考验。所以,我试着这么做了。」
「怎……怎么办,高冈!不该是这样的!」
「什么事?」
只要在这段期间,属于存续派的她所属的阵营获胜就好。她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期限将至,除了她以外的存续派都已经消失了。
「喝啊!」
他们再次开枪,但子弹穿过了裁判。虽然每次中弹,裁判的身体都会浮现波纹,但也仅止于此。
「不过,一开始没有正确传达我的意图,我也有错。所以,我想再给你一次机会。」
「存活下来的人不是一个人,所以不算数吧!」
「我要杀了你!」
「真的耶,是机关枪吗?」
有必要逃吗?夜雾的眼神如此诉说。
顺带一提,朝霞也穿着睡衣。
裁判的这句话,让护卫们再次动了起来。
于是,她逃到了这个地下空间。
朝霞心想有没有紧急状况的处理方法,于是拿出了收在衣柜里的作业指示书。
不过,那个按钮被玻璃盖覆盖着。
槐沉默不语。
*****
「那你们就悠哉地度过最后的时光吧。好了,现在开始。」
也就是说,现在虽然是晚上,也会变得像白天一样明亮吧。
扭曲的钟声宣告零时到来,接着寂静降临。
期限将近。
槐的护卫们立刻开始攻击。他们警戒着袭击,不可能在此时犹豫。
经过祝圣的子弹、经过祈祷的刀刃,袭向即将从那里出现的某人。
在包围网中,就在槐的身边。在众人的注视下,那条线逐渐变粗,变成椭圆形。
「我将是否要毁灭人类的决定权交给你们这些评审。我本来是想让评审分成存续派与灭绝派,一年后接受存活下来的队伍的决定。可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躲在这种地方当然可以存活下来,但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我并不是要你们做这种事吧?你必须透过这场战斗,思考人类存续的对错。」
裁判没有离开,似乎打算就这样静观其变。
「你这家伙!」
单发的声音,以及连续响起的声音。
紧张感提升到最高点,所有人进入备战状态。
高冈制止了他们。
或许对教育不太好,但夜雾也喜欢扫射类的游戏。
时间即将来到深夜零点。
「没用的,住手!」
「等……等一下!我们怎么可能做得到这种事!」
虽然没有关于避难场所的记述,但得知了紧急时的紧急通讯系统位于厨房下方。
朝霞轻轻叫醒睡在身旁的夜雾。
眼看就要被不安压垮,槐向高冈求助。
槐挥拳揍了过去,但拳头陷进了少年的身体。
似乎在与什么战斗的声音,似乎正缓缓接近。」
「嗯——可以的话,那个,我不希望你杀了他们。呃,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年前也出现过,自称是审判者的人物,一脸不悦地俯视着槐。审判者说:
自称「神」的存在出现在世界各地,对在场的人们宣告:
「×是存续派的记号,也就是猜错了。我事先设定好,灭绝派的人死掉就会出现○,所以你们就去杀掉这个地底下唯一一个灭绝派的人吧。要是拖太久也很麻烦,所以期限从现在开始算起,一个小时。如果一个小时后灭绝派还活着,就代表人类灭绝。」
然而,攻击没有停止。子弹应该命中了逐渐出现的手脚,却毫无效果。攻击直接穿透过去。
老旧的挂钟开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钟声。
这一年来,槐都在世界各地逃亡躲藏。
审判者。
「人类是不需要的。虽然我想毁灭你们,但就给你们撤回这个计划的最后机会吧。」
问题在于,只有今天这一天的这个时间。所以,她之前才能相对自由地行动。
身穿睡衣的夜雾睡眼惺忪,揉着眼睛。
「好了,大家都安分下来了,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已发出紧急信号。由于地面无法得知地下的状况,还请各位自行判断,采取适当的行动。』
传来这样的信息。看来不是现在马上就能解决的问题。
然后,随着枪声传来的是夸张的破坏声。子弹射进了宅邸。
「呃——」
朝霞站起身,拿起两个平底锅,将其中一个递给夜雾。
「挡得住吗?」
「我在电影里看过。」
虽然这是个非常可疑的知识,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她也想不到其他能挡子弹又能随身携带的东西。
她们缓缓地来到走廊。
雨门上开了好几个洞,光线从那里照了进来。外面果然变亮了。
「在的话就给我出来!十秒内不出来,我就用火箭筒轰了这里!」
传来一个低沉粗犷的声音。
「怎么办?」
「总之先出去吧。」
朝霞认为如果能沟通,就应该先沟通。
朝霞让狗妮可待在客厅待命,然后将平底锅举到脸前,和夜雾一起从檐廊走到庭院。
庭院里,一群黑西装男子手持武器排成一列。
手枪、霰弹枪、机关枪、火箭筒等枪械,以及日本刀、长枪等刀剑类,甚至还有人拿着独钴杵、念珠、符咒等不知道算不算武器的物品。
「这些家伙是打算跟什么战斗啊……」
「是槐!」
夜雾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朝霞她们的身边。
朝霞终于理智断线。
男人们试图攻击,却接连倒下。对夜雾来说,要一口气打倒所有人应该轻而易举,但她只杀害了试图攻击的人。她很在意朝霞说的「希望尽可能不要杀人」这句话。
过了一会儿,现场安静下来。虽然不知道正确人数,但光是大略一看,倒下的人数就相当可观。
那些线缓缓变大,变成椭圆形,从中出现某种东西。
「你!到底想做什么!做这种事,是要怎么进行最终判定啊!」
这句话在脑中响起。是直接诉诸内心。」
「正是如此。只是把在地表上做过的事情,缩小规模重新来过罢了。好了,槐同学。虽然已经没时间了,但你要怎么做?」
大概是认为若以一般的方式现身,会立刻被杀吧。
黑西装男的觉悟想必也相当坚定。明明同伴都死于不明原因,他们却还是打算继续攻击。
她完全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高冈似乎理解了机制,忿忿不平地说,然后将双手持握的手枪指向两名同伴。
那是一名穿着白色贯头衣的少年,他若无其事地走在男子们倒地的庭院里。
夜雾向前踏出一步。
「住手!」
工作人员正好收到紧急信号而赶来,朝霞便把事情全丢给他们处理。
她的判断是正确的。夜雾也不会单方面杀害如此低声下气的人。
听高冈这么一说,槐从他手中抢过手枪。
突然间,异状开始发生。
枪掉了,她连忙捡起。她从以前就是这样,做事不顾前后,乱来一通。
「大家去死吧。」
「嗯?我为什么非得听你的话不可?」
那是长着翅膀,背上有光环的人型物体。
槐大喊,抓住倒地的高冈。
「所以是怎样?这个状况是你安排的吗?」
男子之中有人发号施令。看来是不容分说。
朝霞做好觉悟,堂堂正正地这么说道。
槐再度举起枪。朝霞察觉枪口对准的方向,冲了过去。
夜雾在生气。
「你是谁?」
这样的少年应该不在客人之中。
毁灭人类这种话,怎么听都像是胡言乱语。然而,朝霞无法轻易否定这句话。
朝霞完全跟不上这个异常的状况。
虽然夜雾的声音平静且压抑,但朝霞听得出来,她的情绪变得前所未有的激动。
空中出现好几条黑色的线。
「那又怎样?」
中枪的男子倒下,浮现×的光芒。确认男子倒下后,另一人也开枪射击,又浮现了×的光芒。
碰到就会死。她想起对方说过的话,但事到如今,她已经无法退缩。
但高冈扣下了扳机。
「怎么会……」
「什么?」
之后,自称调停者的人磕头道歉,现身在众人面前。
也就是说,是槐要灭绝吧。这真是恶劣的恶作剧。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让槐得救的路。
「啧,真是束手无策。一攻击就会死吗……」
「小姐,非常抱歉。」
从尸体浮现的光芒,形成了×的形状。
「这、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她知道夜雾这个实际案例,证明人类确实有可能毁灭。
「虽然槐同学也是那个最终判定程序的参加者,但他逃了出来,一直躲在这里,直到判定结束。因为这样实在太狡猾了,所以我决定在这里继续进行。」
审判者一副觉得无趣的样子说。
「啥?」
朝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所措,这时又有另一个人出现。
「啊——有事的话,可以请研究所的人来吗?」
他应该没有开过枪吧。说起来,他那颤抖的手臂看起来连好好瞄准都办不到。
「啊,抱歉,我强制你们参加,却没说明规则。我是裁判,是决定要不要毁灭人类的最终判定程序。」
「我……我受够了……我受够这种事了……」
槐的手势显得很生疏。
「我说,你别再搞什么最终判定,消失到某个地方去吧。」
「没错。那就去死吧。」
审判者悠然说道。

槐和那些黑西装男不一样。就朝霞所知,他是夜雾第一个交到的朋友吧。
「哎呀,真是了不起的自我牺牲精神!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你们杀不了那两个人,所以就拿自己人里有灭绝派这件事来赌吧!能够毫不犹豫地做出这种事,你们的忠诚心实在令人佩服。好了,剩下三个人,谁是灭绝派呢?虽然我想问这个问题,但你们不觉得,想杀掉那两个原本毫无关系的人,这个判断本身就是错误的吗?」
朝霞见状,心中自然涌现畏惧之情。
接着,自称执行者的人们纷纷坠落地面,一动也不动。
朝霞更加混乱了。
夜雾泫然欲泣。
调停者是名穿着套装,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女性。她应该也是为了不被对方抱持敌意,才选择这身打扮吧。
虽然可能没用,但朝霞还是大喊。
「动手。」
他们没有立刻行动。就在朝霞等人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时,尸体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
「欸,这应该不是夜雾的力量造成的吧?」
只剩下槐与三名护卫。
高冈的身体也浮现光芒,同样形成了×的形状。
「嗯~~要那样做也可以,但那样只会因为时间到,导致人类灭绝哦。」
就算被槐开枪,夜雾应该也不会反击吧。如此心想的朝霞,为了保护夜雾而站到她身前。
她顶多只戴着手套。这恐怕就是她抑制力量的方式。
「对不起!请等一下!听我说!我们刚才对试图攻击我们的人反击了!我们有那样的力量!所以请你们停止攻击!」
于是,槐哭倒在地,放下了手枪。
听见夜雾的声音,朝霞猛然回神。
夜雾在男子之中发现了槐的身影。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夜雾是我的朋友……我……没办法……杀她……」
「槐,住手!」
『吾等乃执行者。接受最终判定程序的结果,执行人类的抹消。』
「判定的内容怎样都无所谓。」
「那我就给你们提示吧。我本来不知道那两个人也在。你们突然拿着武器跑到外面时,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接着高冈将枪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朝霞扑向槐,将她扑倒。
夜雾说完,审判者便倒地不起。
察觉高冈意图的槐大喊。
夜雾不安地问道。她大概是害怕自己违背朝霞的吩咐,被朝霞讨厌吧。
然后,将手枪指向朝霞等人。
「会是什么呢?」
她觉得这时候含糊其辞太卑鄙了。
*****
槐啜泣。
「杀了想杀我们的人也没关系吧?」
「可以哦。」
有几个人将枪口对准朝霞和夜雾,正要扣下扳机的瞬间倒下了。
「原本就是以毁灭为前提,最后才给机会。我只是随便出个难题强迫你们。」
「高冈!」
人类会灭绝、最终判定程序,这些事情朝霞都处理不来。
「哎呀,真是辛苦你了。」
朝霞在庭院角落发呆一会儿后,研究员白石走了过来。
「结果怎么样?」
「谈好了。对方撤回人类灭绝的宣言,也愿意删除包括槐先生在内的判定者幸存者所拥有的力量。」
「我还是完全搞不懂是怎么回事。结果那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主张自己是人类创造主的使徒。」
「真的假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哦。毕竟只是对方这么说而已。」
「我是不知道什么创造主啦,但这就像是亲子关系吧。如果是这样,应该不会变成因为是父母,所以可以杀掉小孩吧?」
朝霞认为,光是制造出来就认为自己握有生杀大权,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那么,你希望我们别让夜雾攻击,可以吗?」
白石对夜雾说道。平常她都称呼他为「AO」,但在本人面前似乎会犹豫该不该这么称呼。
「嗯,我已经没那么做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们所说的天界?里头尚未出击的执行者好像也全灭了,所以才急忙跑来求救。」
「从头到尾都好可疑哦~」
「不过,我也没有完全相信他们,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应该是某种超自然的存在吧。」
话题中断,朝霞不经意地看向庭院。
大量的尸体正在收拾当中,宅邸的修缮工程也已经开始了。
朝霞心想「这点小事应该有办法解决」,于是轻易答应了。
「不知道槐要不要紧。」
「嗯~但如果人类灭绝计划真的在某处执行,夜雾不就会反击吗?」
夜雾喃喃说道。
由于在骚动之后,槐不知何时失去了意识,所以直接被送到地表的医疗设施去了。
「她没有受伤,应该不要紧吧?」
「可是,这次的事件不就是因为在这里才能解决吗?」
夜雾露出掺杂希望与不安的表情。
「这个嘛,这部分不实际发生看看,也不晓得呢~那么,我差不多该走了。」
「我们还能一起玩吗?」
「等她恢复精神再说吧。」
「我还是觉得,不该让人类进来这里。」
朝霞刻意说得轻松。虽然她认为这次的事件,心理层面的问题应该比较大,但让夜雾为此烦恼也无济于事。
白石说完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