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話 被繼承之物
《原本以爲轉生到無雙遊戲,看來這裏似乎是困難的致鬱系遊戲。》 · 久路途緑 · 472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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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惡感、失落感。揹負罪孽,失去相信我是同伴的魔族,這個現實無數次地打擊我的腦袋和胃。
無論如何,魔族都會把人類當成經驗值的祭品嗎?這是無法顛覆的現實嗎?不惜讓我有這種感受,我所追求的未來也有價值嗎?
「請抬起頭來,莉茵・卡涅斯。」
一道沉穩的聲音溫柔地拍打我的背。
「妲莉安……!」
我不認爲自己救了她。應該說,我沒能殺死她。妲莉安・豪澤爾之所以沒有喪命,直接的原因是拉夏娜的那句話。
如果沒有那句話,現在在這裏的就不會是妲莉安,而是拉夏娜吧。我如此確信。
因爲,妲莉安・豪澤爾的名字——
妲莉安在悔恨的折磨中,平靜地說出令人懷疑自己耳朵的話。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最簡單的回答就是我是守護妲莉安之名的巫女。」
「……在這個世界,以無數生命爲祭品,企圖轉生的——有生命者的敵人。是人類的敵人,魔族的敵人……也是你目標的敵人……雖然她很強大,但在她露出狐狸尾巴之前,我們不能去打探。因爲只要有人懷着敵意說出她的名字,她就會立刻發現我們。」
「知道獻上大量性命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你做得到嗎?」
即便如此——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和其他人也有關係嗎?」
腦海中浮現了自殺這個選項。只要打碎胸口的魔核,我也會和拉夏娜一樣化爲塵埃消失。
「……妲莉安不是你的名字嗎?」
前方的路一片黑暗。夜色彷彿要將我吸入其中,沒有一絲光明。
我在黑暗的夜色中疾馳。
又一條生命被我捨棄了。
「……妲莉安?」
我這種人想要拯救世界,實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完全搞不懂,就算退一百步來說,如果妲莉安說的是真的,那《致聖劍持有者》中別說莉茵・卡涅斯的名字了,連妲莉安・卡涅斯的名字都沒有出現,這不是很奇怪嗎?
「很抱歉不能陪你到最後。雖然不能代替,但請把那孩子……把那孩子的名字帶去吧。在魔族面前報上莉茵・卡涅斯這個名字,想必會有很多不便。雖然力量微薄,但請讓那孩子也守護你吧。」
我只是個膽小鬼,不想傷害人類和魔族。
如果我死了,莫妮卡和拉夏娜的死就真的沒有意義了。
……先不說拉夏娜的死,她難道不爲莫妮卡的死感到悲傷嗎?我這麼問她,妲莉安回答說「她和我都知道,從很久以前就知道今天會發生這樣的事」。
沒錯。在我的知識《致聖劍持有者》中沒有妲莉安・豪澤爾的名字。然後,拉夏娜・吉爾的名字存在其中。
面對我的提問,妲莉安停頓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下去。她看起來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擔心什麼。
他是預知能力者嗎?妲莉安的腳步沒有絲毫猶豫,彷彿在證明我的猜測。雖然我能用『致聖劍持有者』的知識來模擬預知……但妲莉安的預知是貨真價實的。
……這個世界不是《致聖劍持有者》?不,如果是這樣,那拉夏娜爲什麼會在這裏?而且我也確認過紅魔臣的名字了。這裏毫無疑問是《致聖劍持有者》的世界。
「活在當下的人能做的,就是不斷證明自己選擇的道路是正確的。而決定善惡的,是跟隨在你身後的人……放心吧。雖然這條路很殘酷,但只要你沒有捨棄自己的信條,希望一定會站在你這邊。妲莉安的巫女向你保證,所以請挺起胸膛前進吧。」
……所以才用「那個女人」來模糊焦點嗎?就我所知,不存在那樣的角色,也沒有那樣的劇情。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沒錯。畢竟你的遠祖妲莉安・卡涅斯正是我們所崇拜的對象。」
停下腳步沒有意義,沒必要說“送到這裏就好”。
爲什麼妲莉安會知道我的知識,這種事已經無所謂了,我陷入了自我厭惡。即使如此……我咬緊牙關,捨棄了這個選項。
「是的。爲了守護妲莉安之名,我捨棄了自己的名字。不只是我,繼承這股力量的豪澤爾一族,按照慣例在成爲巫女後都會自稱妲莉安。」
「作爲巫女,我給你一個忠告。你那些知識……太過相信的話,可能會招來不好的結果。」
「雖然現在問這個有點晚……妲莉安,你到底是什麼人?」
「從你出生到今天,我一直守護着你。真虧你沒有傷害人類,活到了今天……作爲崇拜妲莉安的人,我表示感謝。」
妲莉安很聰明。她非常理性,難以想象是那個牧場裏的人。她滔滔不絕地說道,讓人感覺不出她平時的沉默寡言。
「從你出生到今天,我一直守護着你。真虧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原作中聽過「妲莉安」這個名字,而不是妲莉安・豪澤爾這個名字。是在哪裏聽到的……?
妲莉安的眼神無比清澈,總是帶着如同守護孩子的母親般的溫柔……不,或許更接近悲壯感。
「你在說什麼……?在這種地方停下腳步會被魔族抓住的……快點走吧」
不行,想不起來。如果是平時,我肯定會覺得「想不起來就代表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但既然現在得到了如此重要的情報,我實在無法輕易放棄。
「我也是……?」
只要在這段時間裏和妲莉安合作——想到這裏,我注意到妲莉安停下了腳步。
莫妮卡・豪澤爾……是我沒能守護住的朋友的名字。
她們的死,不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嗎……!
「請別在意……能像這樣目送你,我感到很自豪。雖然微不足道,但請接受我的祝福——願銀之加護與你同在。」
這是第二次了。妲莉安問了我這種不知道我是轉生者就問不出來的疑問……我終於確信,這個妲莉安・豪澤爾不是普通人。
妲莉安停下腳步的地方,還是在魔族的支配圈內。要是在這裏停下腳步,遲早會被魔族抓住。
所以,謎團又回到了原點。妲莉安・豪澤爾到底是什麼人?
死去的莫妮卡,被我殺死的拉夏娜。
也就是說,是這麼回事嗎?以妲莉安・豪澤爾爲首,崇拜妲莉安之名的人們……其實是在崇拜身爲魔族,也是我轉生前的祖先妲莉安・卡涅斯?
相信前方有光明。
儘管擁有如此見不得光的背景,原作中卻不太提及瓦席翁教。不,雖然有許多虔誠的瓦席翁教徒登場,但關於瓦席翁教本身,我應該沒有印象有深入提及過。
原本在勇者之章的前作,虛假之章中,就有粉絲對瓦席翁教的存在感到懷疑。畢竟,瓦席翁教擁有「魔族以教師身份潛入加雷里奧魔法學園」這種過於杜撰的內幕。要人不懷疑纔是強人所難。
即使如此,我也沒有時間悲傷和後悔。每當我想停下腳步哭泣時,妲莉安都會溫柔地問我「你不想讓她們的死白費吧?」,我就像被推了一把一樣,繼續邁開腳步。
「妲莉安這個名字……和其他人也有關係嗎?」
在那之後,我們埋葬了莫妮卡的遺體(真的是簡陋到讓人想哭的墳墓,連墓碑都沒有),在妲莉安的帶領下繼續逃亡。
「我一個人做不到!我沒能保護莫妮卡,拉夏娜還是我殺的……!我已經是人類的敵人,魔族的背叛者了!?這樣的我到底要怎麼……!」
我並沒有做什麼值得被感謝的事。
……不,現在還沒問題。莉娜的姐姐被羅潔安襲擊還有時間。
……看來妲莉安這個名字就是如此重要。不過,妲莉安,妲莉安……回想起來,我好像在原作中聽過「妲莉安」這個名字,而不是妲莉安・豪澤爾這個名字。是在哪裏聽到的……?
「不,我無法繼續往前走了……雖然表現得虔誠,但過去我們豪澤爾族背叛了妲莉安。因爲這個罪孽,我們無法離開這片土地,註定要成爲魔族的糧食來贖罪」
「……我知道了。我一個人去。」
即便如此,爲了不讓莫妮卡和拉夏娜的死白費……殺死她們的我別無選擇。
她大概是判斷我捨棄了那個選項,安心地吐出一口氣後,邁開步伐。
現在的我能帶走的,只有沒能守護住的朋友的名字,以及殺死的戰友的神聖兵裝。
……生命是平等的。但是,如果把存在價值這個觀點套用在這個世界,就可以判斷拉夏娜是必要的,而妲莉安是不必要的……當然,我也是。
我這個沒有任何力量的人,要獨自走在這條路上?
「我不明白!這樣的話,你活下來,然後死去的話……!」
「從你出生到今天,我一直守護着你。真虧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知道我在這個世界的原因。《致聖劍持有者》確實是個回收伏筆的遊戲,但知道這麼多內情的人不可能是路人。
「等一下,那個女人是指誰?」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我現在還是決定要做。
在那之後,我們埋葬了莫妮卡的遺體(真的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妲莉安・豪澤爾到底是什麼人?
「抱歉沒能救你,妲莉安。」
感覺像是被看穿了內心。不,不對。妲莉安確實看穿了我的內心。
「妲莉安這個名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別說莉茵・卡涅斯的名字了,連妲莉安・卡涅斯的名字都沒有出現,這不是很奇怪嗎?
「她肯定會在某個地方,而且是在致命的場面設下陷阱。雖然我不知道是哪裏……但你的知識就是那個女人的計劃圖。你不可能什麼都不做吧。」
……也就是說,只要獻上這個世界的性命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我只能送你到這裏。」
在這次逃亡中,好幾次看透我內心的妲莉安,眼神果然很溫柔。
……拉夏娜解除監視的指示似乎傳到了很遠的地方。她應該是爲了不讓我犯下的錯誤暴露給其他魔族,而細心地做了安排。我踐踏了拉夏娜的善意,內心再次被悔恨折磨。
莫妮卡死了,她不可能不難過。就算她能預見到未來,就算她知道未來自己會被魔族殺死……她也不可能毫無感覺。
「當然有意義。在你踏上旅途的這個瞬間,我能夠像這樣陪在你身邊。雖然勝算很小……但終於能夠採取反攻了」
我提出問題,妲莉安回答後又會讓我產生新的疑問。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入了自我厭惡。即使如此……我咬緊牙關,捨棄了這個選項。
妲莉安大概察覺到我打算做什麼了。她沒有阻止,也沒有責備我——只是靜靜地守望着我。
現實不像遊戲可以重來,死了也不能接關。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值得被感謝的事。
妲莉安・豪澤爾這個名字沒有在原作中登場。儘管如此,她似乎知道關於這個世界的事。更進一步說……她也知道我在這個世界的原因。《致聖劍持有者》確實是個回收伏筆的遊戲,但知道這麼多內情的人不可能是路人。
現實不像遊戲可以重來,死了也不能接關。我身爲魔族,爲了變強必須殺死人類,我有辦法只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嗎?
只能去做。哪怕這是多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莉安?」
不可能,做不到,我做不到。
但是,我不會再回頭了。我遵從人類的驕傲,詠唱「聖裝拔劍」,對出現的《戰車的凱旋》的形狀感到驚訝——但還是接受了那個形狀,跨了上去。
「你忍住了呢。你身上發生的不幸,我非常能夠理解。請慢慢吸氣……請讓我邊走邊告訴你我所知道的事情。」
「因爲我的名字不在你的預知之中嗎?」
我提出問題,妲莉安回答後又會讓我產生新的疑問。而且她給我的答案,感覺重要的部分都含糊不清,讓我無法判斷自己的想法到底正不正確。
說到最接近的結局,就是勇者之章中雪倫・貝魯納的大量虐殺結局。我記得那是被瓦席翁教教化的雪倫,奉對人類與魔族和解表示異議的瓦席翁教之命所做出的行爲……理所當然,其中沒有轉生的「轉」字。
關於劇情的不滿點中,也經常提到瓦席翁教周圍。畢竟,儘管在三部曲中,故事的轉折點經常提及,卻完全沒有出現關鍵情報,令人消化不良。粉絲的共通認知是,瓦席翁教是推動劇情的方便組織。
我的,人類的名字。爲了拯救世界而報上的人類的名字。
「我問了個壞心眼的問題呢……不過,聽到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怎麼可能做得到!那種可疑的傳聞,相信的人才有問題!就算那是真的……我也不想再傷害任何人了……!」
「是的。以妲莉安之名聚集的人們,應該會以各自的方式與這個名字產生關聯,而且不會被那個女人發現。莉茵,你也是其中之一。」
只能去做。哪怕這是多麼困難的難題。哪怕前方有艱難困苦在等着我。
我慌忙背起莫妮卡的遺體,默默地跟在她身後。因爲現在我只能這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