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話　《無垢的暴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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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膚起了雞皮疙瘩。簡直就像犯下了無法挽回的錯誤，卻只是等待着它從眼前經過——舉例來說，就像在莊嚴的山上，有一片枯葉上點起了一小撮火，卻認爲「遲早會熄滅吧」而置之不理。

（發生了什麼事……？）

雪倫・貝魯納正在進行神聖兵裝授予儀式，僅此而已。沒有任何引發異常的要素。真要說的話，他反而更擔心進入湖裏的雪倫會不會溺水——然而，紅魔臣巴尼斯・萊拉克卻因爲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而忍不住摩擦着皮膚。

（……因爲是晚上嗎？）

星空照耀着靜謐而神祕的湖泊。晚風確實很冷……但這種刺痛皮膚的寒意不太對勁。可是，哪裏不對勁？無法化爲言語的不祥之物。而那毫無疑問——出現在了這個世界。

雪倫所在的水面突然產生了光芒。耀眼的白銀甚至照亮了夜幕。就連皮膚彷彿被灼燒的熱度，肯定也不是錯覺。

（怎麼回事？）

神聖兵裝未必會呈現劍的形狀。人們之所以稱神聖兵裝爲聖劍，是因爲勇者第一次獲得的神聖兵裝是劍的形狀。

請務必，殺死魔族。

「……是誰？」

當原典聖劍被魔族奪走時，新的勇者需要的東西——直到這一天，這個瞬間到來爲止。在前任勇者的血族不斷被殺害的過程中，聖獸製作出許多神聖兵裝，然後找到了答案。

終究只是雜音。只能產生神聖兵裝，聖獸的末路。雖然對脆弱的人類抱持着一絲希望，但其產物也遭到魔族奪走。對巴尼斯而言，對大多數魔族而言，居住在這座湖的存在根本不值一提。

抱着一絲希望，他試着摸了摸籠手……但找不到任何特別的性能。

（哼，只是被七歲的小孩嚇到而已吧。沒什麼，只要多殺一點，來到這裏的年齡層也會逐漸變成雪倫的平均年齡，別那麼興奮。）

（……那是，手甲嗎？）

構成肉體的皮膚和肌肉，正化爲塵埃隨風飄散。

「好，登錄完畢。莫妮卡還在外面，你去讓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沛，對巴尼斯來說是件好事。如果她因此精神上出現障礙，無法正常上課，恐怕會妨礙到艾爾莎的請求。

然而，劍是不夠的。

「……雪倫？」

要不是有艾爾莎的願望，他早就殺掉她了吧。銀是不吉利的。真虧羅潔安能對那樣的少女產生情慾。半是傻眼，半是關心。他用嘆息稱讚如今已經不在的意中人之妹。

——被你們殺死的人。

——呵呵呵。

所以，他錯過了。雪倫那簡直像肉食獸在獵物面前舔着嘴脣，恍惚的表情。

（銀髮，配上銀色的神聖兵裝嗎……真讓人高興不起來。）

雪倫嘩啦嘩啦地濺起水花，雙手戴着銀色手甲從湖裏走出來。那個刺耳的聲音也已經聽不見了。

——結束。結束。

「老師！順利結束了！」

請務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會將願望化爲實體。

不過她這個年紀，說再多也沒用吧。不如說，親眼目睹羅潔安遭到殘殺的慘狀，還能保持如此活力充沛，對巴尼斯來說是件好事。如果她因此精神上出現障礙，無法正常上課，恐怕會妨礙到艾爾莎的請求。

構成肉體的皮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受報應吧。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免也太讓人失望了吧。巴尼斯在心中嘲笑起已經聽不見的聲音。

「好的，我知道了！請看！」

——已經結束了。

「……是聖獸嗎？嚇我一跳。既然把神聖兵裝交給雪倫了，就快點消失吧。」

話音剛落，雪倫便跑向在湖邊入口等待的莫妮卡。恐怕是想炫耀自己剛得到的神聖兵裝吧。

雪倫・貝魯納的籠手簡單易懂，對當事人而言想必是值得感激的神聖兵裝。不過，如果想要籠手，只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嗎……真讓人高興不起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說，就像在莊嚴的山上，有一片枯葉上點起了一小撮火，卻認爲「遲早會熄滅吧」而置之不理。

「是！怎麼了嗎？」

雪倫說着，雙手戴着籠手來到巴尼斯面前……乍看之下，真的只是個平凡無奇的籠手。除了閃耀的白銀光輝，以及銳利的指尖，還有握拳時第三關節處會像拳套一樣伸出保護手指並用於攻擊的裝甲……真的只是個籠手。

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只有時間還很充裕吧。對於自己輕易答應艾爾莎的請求，巴尼斯不禁輕嘆一口氣。

（平常明明老是用「住手」、「不要再殺我了」之類煩人的聲音向我訴說，今天倒是特別強勢啊。）

所以，他錯過了。雪倫那可愛又駭人，小聲說着「真想快點殺掉呢～」的聲音。

這是——這個現象，與魔族的魔核被粉碎，肉體喪失的現象極爲相似。

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風中，傳來某人歌唱般的聲音。

聖獸們就爲了這種東西興奮成那樣嗎？什麼魔族的終結，未免也太讓人失望了吧。巴尼斯在心中嘲笑起已經聽不見的聲音。

既然存在各種各樣的神聖兵裝，性能方面自然會有大大小小的差異。其中甚至有像莫妮卡・豪澤爾的神聖兵裝那樣用途不明的武器。

（看來是落空了。）

「《無垢的暴虐》！」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束。結束。

從雪倫的指尖覆蓋到手肘的白銀手甲——巴尼斯本能地皺起眉頭，覺得那顏色很討厭。艾爾莎的髮色也是，銀對魔族來說不是什麼吉利的顏色。雖然羅潔安並不在意那種事……但巴尼斯以紅魔臣的身份在魔王身邊活動了很長一段時間，對所謂的禁忌稍微敏感一點。

（讓雪倫・貝魯納成爲獨當一面的勇士啊。感覺從第一步就跌跤了，真不知道結果會如何。）

「好，登錄完畢。莫妮卡還在外面，你去讓她繼續帶你參觀學園吧。牀鋪就用莫妮卡和莉娜的房間裏的。就這樣。」

正因如此，聖獸纔會將願望化爲實體。

——魔王的結束。

就在這時。

「……這把聖劍的名字是？」

銀髮的見習勇士，白銀的神聖兵裝。啊啊，真是不吉利——不過，僅此而已。走在路上時有黑貓從眼前經過，鞋帶突然斷掉。對魔族而言，不過是這種程度的迷信，不會發生任何事。

目送着她小小的背影，巴尼斯正準備重新戴好帽子時——他突然感到自己的手掌一陣疼痛。

「好痛……啊？這是，什麼……」

「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少女產生情慾。半是傻眼，半是關心。他用嘆息稱讚如今已經不在的意中人之妹。

雪倫・貝魯納的籠手簡單易懂，對當事人而言想必是值得感激的神聖兵裝。不過，如果想要籠手，只要去拜託附近的鐵匠鋪就行了。劍、斧頭、鐵錘這類武器光看外表就容易明白用途，而且容易使用，更重要的是沒有特殊性能，所以在魔族之間被稱爲「落空」。

——啊哈哈。

——詛咒你們這些魔族。

——被你們傷害的人。

——接受報應吧。

「……這可不是小孩子的玩具啊。」

（趁現在好好享受吧。因爲你可是用來慰藉羅潔安靈魂的祭品啊。）

這名字也太名不副實了吧——不過巴尼斯終究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啊，不。沒什麼。讓我看看從湖裏得到的神聖兵裝。我要記錄特徵與名稱，然後用你的名字簡易登錄。明天或後天再讓我看看性能。」

「好的，非常感謝您！」

他把手伸進懷裏。那裏隨時藏着他的魔裝。雖然要不被雪倫發現就殺掉這個聲音的主人恐怕很難——但這個學園裏存在着知道他是魔族的人。爲了要解決這個問題，他多少願意承擔一些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