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話　殺意與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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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南娜嗎？」

確認了南娜化爲蟲子，被太陽之劍燒得一乾二淨的遺體後，巴尼斯喃喃自語。

南娜的遺體，明明魔核被破壞了，卻勉強保持着人形。就像是一塊漆黑的雕像，痛苦掙扎到最後——彷彿在向在場的某人求救一般，以伸出手的姿勢化爲焦炭。

「我遇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和蟲型魔物合成，由於當時和莉娜一起行動，除了討伐之外沒有其他方法能救她……之後，她被勇者的亡靈燒燬……！非常抱歉！」

卡露拉擠出聲音向巴尼斯的背影訴說。如果把巴尼斯的警告「不允許下次再失敗」照字面意思理解的話，這件事是萬死不足惜的失態吧。

殺死自己人。這是讓部下死亡的巴尼斯最忌諱的事情。藉口要多少有多少，但卡露拉絲毫沒有乞求慈悲的意思。

一切都太悲慘了。只能默默看着同伴被燒死的無力感，以及無法對抗勇者的羞恥。最重要的是，現在卡露拉因爲恐懼而腿軟，除了派不上用場之外，沒有其他形容詞。

簡直就像活着被慢慢削掉魔核一樣，一言難盡的恐懼，足以挫敗她的自尊心。

「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南娜嗎？」

「不，這是正確的判斷。如果只有巴利和南娜在遇到勇者後死亡，損失就很小了。你能活着回來真是太好了。」

「嗯，一定會。」

卡露拉擠出聲音向巴尼斯的背影訴說。如果把巴尼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出的這句話，蘊含着非同尋常的決心。

他咬緊牙關，幾乎要把臼齒咬碎。巴利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爲耍小聰明的勇者的亡靈會犯下這種愚蠢的錯誤。儘管如此，他還是忍不住祈禱。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音，向被殺的羅潔安道歉。

「沒關係。如果無論如何都需要有人負責，就全部推給我吧。這次的事是我的指揮失誤。說到底，原因就是我誤判了亡靈的力量，讓那兩人自由行動。所以——你要活下去。只要活着，反擊的機會就一定會到來。」

他完全想不出來。只能說是無法理解。雖然能對浮現的疑問提出看似合理的答案，但巴尼斯憑直覺理解到那些答案都是錯的……甚至有種錯的答案被寫在答案欄上，惡魔正在某處等待的錯覺。

「不過，巴利表面上是學生勇士。搜索的名義要多少有多少……放心吧，不管用什麼手段，我都會弔唁我的部下。」

「卡露拉，你繼續監視雪倫。你應該明白，這是用你的勇氣和南娜的犧牲換來的線索。要儘快從雪倫那裏得到勇者亡靈的情報……當然，不能傷害她，也不能讓她有所警戒」

「明白了……」

「艾爾莎，看來我無法遵守約定了。看來只是開個洞，我的手指是無法忍受的……！」

「不，巴利他……」

雪倫是重要人物。雖然她自己對勇者亡靈一無所知，但亡靈似乎並非如此。

「別這麼做。如果雪倫是亡靈的弱點，他應該不會特地告訴魔族。還是說他只是不小心說漏嘴？那他現在應該已經不在人世了。」

巴尼斯用誰也聽不見的聲音，向被殺的羅潔安道歉。

對於知道勇者戰鬥模樣的巴尼斯來說，卡露拉能活下來簡直是個奇蹟。

不管怎麼說，對魔族來說，雪倫・貝魯納是最重要的。雖然她與勇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絕不會責怪她。

巴尼斯一邊收集南娜的遺體，一邊冷靜思考。雪倫留在學園的好處，以及他告訴卡露拉這件事的好處。

「……巴利和南娜的事就別在意了。把他們倆的事當作不幸的事件吧。要是因爲在意死去的人而疏忽大意，下次被殺的就會是你了。」

他咬緊牙關，幾乎要把臼齒咬碎。巴利和南娜雖然都是經常擅自行動的問題兒童，但同時也是優秀的部下。

從遺體上調查了與勇者亡靈有關的線索，確認沒有線索後，巴尼斯小心翼翼地將曾經是南娜的東西放進箱子裏。

「但是……！」

明明部下被殺了，巴尼斯卻完全沒有表現出感情。他的表情被壓低的帽子遮住，無法窺見，但聲音和平時一樣平淡。

「抱歉，南娜。你一定很難受吧。雖然要花一點時間才能讓你的靈魂安息……但現在就先等等吧。我一定會治癒你的靈魂。」

只要活着，就一定會到來。巴尼斯的斷言並非毫無根據。這是因爲他曾經成功對前任勇者小隊報了一箭之仇，是基於確切的經驗。

（巴利和南娜的死是輕微的損失？別逗我笑了。）

「只是行蹤不明，是嗎？別抱太大希望。既然南娜變成這樣，他不是被殺，就是被合成獸化……肯定發生了悲慘的事情。」

（竟然把無可替代的部下，巴利和南娜……！）

「不過，巴利表面上是學生勇士。搜索的名義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一定會！」

以巴尼斯爲中心，魔力的風暴捲起漩渦。紅黑色的，衝動地狂暴的殺意，一碰到就將大地撕裂。

「……我也去搜索——」

對於知道勇者戰鬥模樣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色的，衝動地狂暴的殺意，一碰到就將大地撕裂。

紅魔臣的魔力。超乎尋常的魔力，隨着巴尼斯的心情，變成了將周圍破壞殆盡的兵器。即使知道這是毫無意義的事，巴尼斯也無法抑制。

不管怎麼說，對魔族來說，雪倫・貝魯納是最重要的。雖然她與勇者亡靈有關，但這條線索太細了。雖然不能忽視收集巴利的遺物，但讓卡露拉專心保護和監視雪倫纔是上策。

「……我明白了。不過，這種情況可以認爲我們掌握了亡靈的弱點。要不要用雪倫當誘餌引誘他出來？」

如果現在出現在這裏的話，就能殺了他。但這種奇蹟是不會發生的吧。他不認爲耍小聰明的勇者的亡靈會犯下這種愚蠢的錯誤。儘管如此，他還是忍不住祈禱。

「雖然不想承認，但情報的優越性在他那邊。要得出結論，情報還完全不夠……把情報分享給其他魔族。儘量避免單獨行動，注意雪倫・貝魯納的行動。雖然他應該不可能入侵學園，但可以視爲他已經潛入聖都。不要輕舉妄動，一旦發現就避免交戰，向我或娜塔莎報告。明白了嗎？」

但是，巴尼斯絕不會責怪她。

——我一定會殺了你。從深深戴着的帽子深處隱約可見的目光，寄宿着非常詭異的光芒。

這是倖存者的忠告。巴尼斯很清楚，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很抱歉地縮着身子的卡露拉心裏在想什麼。

「這就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色的，衝動地狂暴的殺意，一碰到就將大地撕裂。

亡靈在燒死南娜的時候，對卡露拉說的那句話，「這是你代替我照顧雪倫的謝禮」，證明了巴尼斯的猜測是正確的。

「……！是，我一定會！」

目送報告結束後返回加雷里奧魔法學園的卡露拉的背影，巴尼斯嘆了口氣。

平靜地，但又熾熱地。從他嘴角漏出的這句話，蘊含着非同尋常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