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話　在朝霞的照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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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朝陽從地平線的另一端升起。越過聖都隆多梅爾的城門，終於。在鮮紅的朝霞照耀下，卡露拉抵達了加雷里奧魔法學園的校門。

（真的是，有史以來最辛苦的任務呢……用來變身的魔力也快見底了。）

已經精疲力盡了。但是，確實有必要全力返回。《戰車的凱旋》讓莫妮卡頭也不回地逃走，她肯定逃往維多利亞和雪倫所在的地方。現在一定遇到了處理部隊。不，說不定已經連同維多利亞一起被處理掉了。

（趁這段時間向巴尼斯大人報告，商量應對方法……可惡，這一切都是那個劣等生害的……！）

沒想到那個劣等生莫妮卡竟然察覺了學園的實情。而且，還警戒到連神聖兵裝都僞裝了。這隻能認爲是在進入湖之前就察覺到了。

（她是從哪裏，又是如何得知的？要說的話，就是一直和她在一起的莉娜給了她什麼建議嗎？……不對，莉娜的神聖兵裝的性能已經公開了。關於取得《愚者的曲刀》也沒有虛僞申報，所以應該不是這樣……吧？）

愈是思考，謎團就愈深。原本輕視的下等對手竟然變成頭痛的來源——沒有比這更讓卡露拉不愉快的事了。

正因如此，那副光景才讓卡露拉感到不悅。

她相信莫妮卡說的話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放任不管？必須質問從頭到尾監視維多利亞和雪倫的兩名紅魔臣。

「……是嗎，莫妮卡啊。雖然不知道她對你灌輸了什麼，但你該不會相信了吧？」

小孩子。不值一提的監視對象。但是，現在，這個瞬間，那個存在毫無疑問是最閃耀的存在。

「別找藉口了……好吧，是我不好。我會補償你弄丟的人偶，所以現在先讓我過去。」

「雪倫！？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那你爲什麼拔出了《無垢的暴虐》？」

「啊哈哈！卡露拉學姐，得意忘形地把不擅長的事當成自己的長處，會嚐到苦頭的人可是你自己哦？哎呀，這個忠告好像太遲了呢！」

然而，雪倫的金色眼眸彷彿看穿了這一切。她的表情就是如此。

「咦～！有比跟我聊天更有趣的事嗎！？」

「……是嗎？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會懂的。」

維多利亞被殺，她應該會哭喊着被處理部隊的魔族折磨纔對——雖然我沒有把這樣的疑問說出口。

現在是什麼狀況？爲什麼莫妮卡和雪倫會合，精銳的處理部隊卻放任不管？必須質問從頭到尾監視維多利亞和雪倫的兩名紅魔臣。

「比起跟你聊無聊的事，現在我有更緊急的事要向特爾米雷歐老師報告。」

「這個嘛，你覺得是爲什麼呢？」

「啊哈哈，你覺得是爲什麼呢？」

「嗯？莫妮卡姐姐被巴利前輩和南娜前輩的實驗動物襲擊的事嗎？還是說，果然是卡露拉前輩是魔族的事？呵呵，莫妮卡姐姐是個愛說謠言的騙子，所以我沒有當真哦。不過一邊喫點心一邊聽她講一半的話，倒是覺得非常有趣呢！」

右腳傳來衝擊。那不是踢中雪倫身體的手感。

——啪嚓。卡露拉心中，有某種東西斷了。

事態出乎意料，分秒必爭。明明沒有時間應付這種小鬼。

正因如此，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隊的成員們還差勁，魔族也不可能輸給區區人類的小孩。

看着卡露拉那根彎向了奇怪方向的腿，雪倫挑釁地拍了拍手。

雪倫這麼說，宛如從高處下來的貓一般，輕巧地從校門跳下，一步——來到校外。

現在是什麼狀況？爲什麼莫妮卡和雪倫會合，精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放任不管？必須質問從頭到尾監視維多利亞和雪倫的兩名紅魔臣。

（就是因爲這樣，我才討厭小孩子。）

雪倫是個小孩子。她還小，所以無法分辨是非吧。只不過是個因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錯過惡魔嗤笑的瞬間。

陪我玩。雪倫一說完，就舉起《無垢的暴虐》。她壓低身子，擺出毫無防備的架式，彷彿在說「從哪裏攻擊都行」。

「雪倫，我們應該已經和好了吧？而且在校內拔出神聖兵裝是嚴懲的對象。現在我可以放過你，所以馬上收起來。」

正面交鋒的話，沒有道理會輸給雪倫。就算她從名爲軍團0;Legion1;的怪物手中逃走，拖着滿身瘡痍的身體跑到加雷里奧魔法學園，力量的差距是絕對的。

「……我要踢死你。」

現在是什麼狀況？爲什麼莫妮卡和雪倫會合，精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相信？從臺詞來看，恐怕是後者吧。

自己伸長的右腳，小腿被雪倫的右膝踢中。

不過，既然如此。

（————啊？）

自己的右腳，宛如小樹枝般被折斷的衝擊。

正因如此，她纔會錯過惡魔嗤笑的瞬間。

正因如此，才需要手下留情。就算情況緊急，雪倫也是重要人物。是與勇者的亡靈這種來路不明的敵人相連的細線。

那是——神聖兵裝《靜謐的嗜虐心》碎裂。

雪倫露出微笑，彷彿在說「自己好好想想吧」。這時，雪倫的眼中第一次出現感情——不過，那是帶着侮蔑的嘲笑。

在陽光照耀下的銀髮，刺眼到彷彿要刺進卡露拉的眼睛。俯視的金色眼眸，從那輕浮的語氣中無法想象，看不見任何感情。

她發出低沉的呻吟。預告後一秒，卡露拉的腳踢中雪倫的身體。

回答果然還是曖昧不明。

「咕……嗚！雪倫！」

將神聖兵裝指向他人。不用說，這種行爲「可不是開玩笑的」。敲響加雷里奧魔法學園大門的人，從背景和氣質來看，血氣方剛的人也不少。因此，雖然很少發生將神聖兵裝指向他人的事件……但大多不會鬧大。當然，先拔劍的學生會被嚴懲，不過直到今天這一刻爲止，卡露拉都與這種事無緣。

（是因爲和莫妮卡的信賴度不同嗎？不過，我也沒必要被她信任就是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隊的成員們還差勁，魔族也不可能輸給區區人類的小孩。

雪倫站在倒在地上，護着自己斷腿的卡露拉頭上，對她說道。

「啊哈。你看起來很狼狽呢，卡露拉學姐。」

她相信莫妮卡說的話嗎？還是不相信？從臺詞來看，恐怕是後者吧。

「那麼，你不是說要踢死我嗎？那可得馬上站起來纔行！快點快點，你不是還有另一隻腳嗎！維琪姐姐可是雙手都被砍斷了，依然向魔族發起挑戰哦？身爲魔族的卡露拉學姐應該能輕鬆做到吧！」

只是憑藉肉體的強韌，踢回卡露拉的一擊。就只是這樣。光是這樣，卡露拉就無法完全抵銷自己一擊的反作用力，自豪的腳遭到破壞。

——從嘴裏吐出內臟吧。只要沒當場死亡，我就幫你施加回復魔法。卡露拉灌注在這一擊中的，是憤恨與輕視對手的自尊心。

「在校內嗎？那麼，這樣就可以了吧。」

正因如此，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隊的成員們還差勁，魔族也不可能輸給區區人類的小孩。

「哎呀，現在時間還早，陪我玩的維琪姐姐現在也還在休息。所以，請陪我玩一下！」

因爲，她看見了必須抬頭仰望的巨大校門門扉。在門扉邊緣坐着俯視這邊的嬌小身影。

「呵呵，這種難看的臺詞等你贏過莫妮卡姐姐再說吧。」

肉眼無法捕捉的最速一擊。沒有威嚇也沒有警告，是卑劣的先制攻擊。如果只把重點放在攻擊上，就算是熟練的魔族也很難迴避從極近距離使出的《靜謐的嗜虐心》。

「差不多該放棄那種垃圾一樣的變身了吧？與其把所剩無幾的渣渣魔力浪費在這種東西上，還不如趕緊把腿治好。還是說，那層皮真的那麼好披？」

她的表情——是天真無邪的滿面笑容。

踢斷卡露拉腳的，是雪倫的赤腳。不是戴在左右手上的《無垢的暴虐》。魔法與神聖兵裝，她都沒有用在反擊上。

就算她還是個半吊子的魔族，就算她比紅魔臣和處理部隊的成員們還差勁，魔族也不可能輸給區區人類的小孩。

正因如此，卡露拉才感到疑問與焦躁。

「好，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雪倫的身體能力，以及《無垢的暴虐》的性能，卡露拉都如巴尼斯所說，一直在她身邊觀察。

——竟敢如此小看我。

「啊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想到那個劣等生莫妮卡竟然察覺了學園的實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才感到疑問與焦躁。

雪倫是個小孩子。她還小，所以無法分辨是非吧。只不過是個因爲丟掉一個人偶，就壞了心情的小鬼。正因如此，纔會在別人困擾的這個關鍵時刻，做出跨越那條線的行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