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回到這裏的，在我注意到的時候，已經來到了介的家裏。

但我知道這裏或許能挽回一切，所以非來不可。

阿茶死了，在搶救了三十分鐘後，最終還是因爲傷勢太重搶救無效而死亡。

回來的介他們都很震驚，不敢相信這樣的現實，但就算他們質問坐在手術室門外一動不動的我，我也一句話都沒有回答他們，只是一味地發呆。

我的手上和臉上都還有很多阿茶的血，讓衆人都驚慌失措地看着我。

“阿茶……阿茶不會有事的吧！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翔同學，你還好吧！請清醒一點！”

月末在手術室外面團團轉，無花拿出手帕，想要擦拭我臉上的血，但我避開了她的手，低下後抱住了頭。

“是南城會嗎？”

介咬牙切齒地問道，他和其他人不一樣，知道阿茶的內情。

“他們還沒有死心，又來了嗎？”

介說得沒錯，算是南城會吧？但明明聽說整個組織已經停止活動了，感覺阿李完全是出於個人恩怨纔來的。

“是你們的仇家？”

唯一還比較平靜的希問道，介壓抑着憤怒的聲音說道，

“是啊！上次綁架了阿茶，害得老闆死掉了！這次居然又死不悔改！”

“老闆是？”

介遲疑了一下，回答月末，

“就是阿茶的父親……”

月末應該已經知道了阿茶家的具體情況，我沒有告訴她，只告訴了無花。

然後是介告訴了她，但看來介也沒有告訴她阿茶父親已經死了的事，或許是不想讓她覺得愧疚吧。

介發出了痛苦至極的聲音，本來他就覺得對不起阿茶家，現在又發生了這種事，他恐怕快被罪惡感淹沒了吧？如果阿茶姐姐也死了，他或許也會以死謝罪。

於是我從阿茶的身邊離開，走向坐在角落地板上的介說道，

上一次沒能幹掉，這一次也一樣。明明有那麼多機會，卻疏忽大意。

就連自責都感覺不到，只覺得一切都好像是在做夢。

無花問到了重點。

“希……你真的知道翔同學在說什麼嗎？翔同學說你很特殊……這是真的嗎？”

“這是我們應該付出的代價，本來至少想讓阿茶逃過一劫的，她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個普通孩子，太可惜了，我明明可以代替她的……”

“我們要回家，月末你們也回去吧。”

“這樣啊。如果是翔同學這麼說的話，那麼我也想要相信能有那樣的未來。”

我忘記了她的處境，忘記了還有危險。甚至連阿李這個罪魁禍首，我也一而再地放過了。

“我不知道。”

“我知道了，我去辦手續，但能不能先讓我去見一見妹妹的最後一面？”

最終是介聯絡了阿茶的姐姐葉，對方纔急匆匆地趕來。

介捂住了臉，

介走到月末身邊安慰她去了，然後無花走到了我身邊來，偷偷問我，

阿茶的姐姐沒有驚慌失措或是痛哭流涕，只是垂下眼來，默默地說道，

“簡……現在應該在家裏吧……我和你一起回去……”

我也坐在地上沒有動，但比起悲傷，更覺得不切實際。

“但是……怎麼能讓阿茶一個人留在這裏……”

“她姐姐馬上就會來了，然後阿茶或許會被送去太平間，你待在這裏也……”

月末似乎無法接受，搖了搖低着的頭。介繼續勸說她，

無花一臉憂鬱地說道，

要怎麼才能挽回這一切？

“沒錯哦，雖然我也沒有親眼見過，但已經從介和翔的口中知道了很多對方的事蹟。而且前天也見到了依憑體，她應該就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真正的魔女。”

“之前阿茶的父親死了嗎？所以介你才那麼難過……”

“月末……”

無花似乎察覺到我是認真的了，微微低下頭說，

“因爲那時我沒能及時去救阿茶，所以老闆纔會死，我忍不住覺得，是不是我害死了老闆。”

介從地上站了起來，月末好像感應到一般，抬起了頭。

但我卻沒能保護好。她在臨死之前，還在保護我，和之前被抓時一模一樣。

但就算希沒辦法，肯定還有一個人有辦法。

“葉，你來了嗎？”

但這次是我沒有保護好阿茶。

“但我沒想到連阿茶都會發生這種事……怎麼會這樣！”

“不管怎麼說，我都覺得是自己的責任，所以今天也覺得沒臉來見阿茶……”

“我要回你家去找心海。”

“葉，不要這樣……求求你了……”

希說得在理，我本來也是不打算回到上一次時間線了，因爲我覺得能避免介的死纔是最重要的。

如果連介都死了，那麼這一次的未來未免也太過於慘烈了。

就算介以外的人死了，那也是人各有命。阿茶的老爸死了的時候，我就是這麼說着，以此來勸說介放棄的。

所有人都等在了手術室外，但在醫生出來要求見阿茶的監護人時，介他們又都面面相覷。

但我並不是放棄了，而是在思考着。

月末垂下眼簾，搖了搖頭說，

現在看着眼前的阿茶的遺體，而且幾小時之前，她還在和我說話聊天，一這麼想，就覺得無法接受現實。

阿茶的姐姐好像已經看開了，感覺她已經沒有生存意志了，或許她不久後就會追隨阿茶而去了吧。

“不要……！”

“但昨天你說過，那個叫心海的女孩子爲了保護介而回溯了時間吧？所以這次是想要回到上一次的時間嗎？認真的？這種事真的做得到嗎？”

但哪怕會被她抱怨，我也希望她能醒過來。

“不然你告訴我，上一次是發生了什麼，時間纔會回溯的？”

“好的，請往這邊走。”

或許這就是理所當然的答案吧，但在發生之前，任何人都無法察覺到。

我點點頭，看着無花探尋的眼睛回答，

因爲這是我該負的責任，明明我就在她身邊，剛纔只有我在，所以我明明是可以保護好她的。

我聽着這個消息，但就算現在抓住了阿李，也毫無意義了。

“我要去找心海，看看能不能有轉機。”

她和阿茶的感情也很好，不難想象會奔潰。

上一次的今天也是阿李來家裏襲擊的日子，現在纔想起來已經太晚了。

我告訴過她關於時間回溯的事，她似乎還記得。

然而我還是好像在另一個世界一般，什麼都聽不見，也什麼都看不見，所有聲音都好像從身旁流過了一樣。

“對，”

葉看着在場的人說道，完全沒有責怪我們，

“原來如此，這就是未來的走向，但我不能贊同爲此而隨意改變未來。”

心海說要是回到上一次，我就會死，我是在對此心知肚明的情況下，還說要回去找心海的。

我真的不知道，畢竟我只是個普通人，甚至連一個人都保護不了。

“介死了。”

這時一直靠在牆邊的希走了過來，我看了過去，他望着阿茶遺體的方向。

無花和月末抱在一起哭着，似乎都無法接受現實。

無花看着我，一字一句地問道，

“介……你們要去哪裏？”

所以這只是我在擅作主張罷了，或許就算我真的做到了些什麼，她也不會高興吧。

她似乎早已有心理準備，之前她才辦完了她父親過世的手續，這次就輪到辦妹妹的了。

現在也沒必要隱瞞了，於是我據實以告，

“葉！”

介在她背後喊住了她，

介當然聽懂了我的意思，但還是露出了一臉茫然的表情。

就算目睹了一切，我也沒法接受，介他們會有多驚慌也是可以想象的了。

明明阿茶就是在我面前被刺傷的，我卻無論如何都不覺得這是現實。

介打斷了月末說道，

因爲未來早已扭曲。在上一次的時候，就被打斷了，就算來到了這一次，或許還有挽回的餘地。

我們所有人都無法接受現實，也無法離開醫院。月末和無花緊貼在一起，垂着頭坐在手術室外面的椅子上，葉去辦死亡證明去了，阿茶的遺體就放置在手術室外的走廊上，我沉默地看着她的遺容。

或許這次的未來根本不是真實的。

“但我會試着努力去做。”

“魔女……是指心海嗎？”

阿茶的臉上並沒有任何痛苦的神色，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樣閉着眼睛，彷彿下一刻就會醒來。

無花真的是一個很聰明的女生，我上次只告訴她時間回溯過，卻沒有告訴她時間回溯的原因，但她似乎已經猜到了。

“抱歉……因爲我們走開了，沒有陪在阿茶身邊……不，這不是道歉就能被原諒的問題，但是……”

“我來，讓阿茶起死回生。”

“利用魔女的力量隨意改變時間線，絕對不是什麼好想法，或許她們的能力是萬能的，但絕非沒有代價，行使的力量越大，代價也就越大，這次的事或許就是一個教訓，就算再次改變未來，或許也只會得到更加不幸的未來。”

“不是的，那時候你是爲了我……”

之前問希能不能想辦法起死回生，但他似乎是沒辦法的，只是一臉沉重地搖了搖頭。

“不是你們的錯，這大概就是命運吧？”

“我收到了消息，是南城會的殘黨吧？就在剛纔已經抓住了。”

“不要……！爲什麼……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翔……”

月末叫着，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撲到了阿茶的身上哭喊。

“你說心海是爲了保護介，而希是爲了阻止心海而來……那麼那時到底發生了什麼，時間纔會回溯的？”

對介來說最重要的是月末，那麼保護好月末纔是他的任務，其他人就算死了，那也不關他的事。

阿茶似乎真的沒有任何遺憾，就像她死前說的那樣，臉上完全沒有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就是家屬嗎？我們已經盡力了，但還是……”

“這樣啊……”

是我沒能保護住，我本來是能保護好的，那麼就應該由我，而不是由介來付出這個代價。

“我……雖然不知道心海，但卻感覺你們說的都是真的，所以我也覺得不能這麼做。”

“沒錯，無花，至今以來對你隱瞞是我不好，但我這次其實是爲了調查魔女的事纔回來的。”

無花遲疑地眨着眼睛，但這時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你們是要去做什麼？你剛剛說要去找心海，不會就是昨天你說過的讓時間回溯的女生……”

無花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們，我和希都筆直地看着她，我繼續說道，

“因爲心海承受不了介死亡的現實，於是回溯了時間，但因爲那時介用的是我的身體，所以如果真的要回到上一次的時間線，那麼這次會死的應該是我吧。”

“……即使如此，也要這麼做？”

無花搖了搖頭，哀傷地說道，

“這樣，就算阿茶活過來，她也不會高興的。”

“我知道。她肯定會罵我吧。”

我已經能想象出那副景象了，但沒有恐懼，只有欣慰。

如果她能活過來，我寧願被她罵，甚至接受死亡。

“阿茶是很重要，但如果要用其他重要的人去換，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無花握緊了拳頭，好像馬上就要捶我一樣，一臉哀怨地看着我，

“翔同學，請冷靜一點！現在的你不夠冷靜，你太操之過急了！”

“我也這麼覺得，你現在做出的決定可能只是一時衝動。還是花點時間再想一想比較好。”

被無花和希一起勸阻，我垂下眼簾，我也知道我或許只是被後悔一時淹沒了，才變得太過急躁。就和不久前自閉的介是一樣的。

“總之，我要去見心海……”

但如果現在不去做，我怕我真的會失去勇氣。想着無可奈何，然後就像一件往事一樣，漸漸就把阿茶忘記了。

“翔，我和你一起去。”

這時介走過來說道，他似乎已經安撫過月末了，但月末顯然還無法振作，於是他又說道，

“但我想先把月末和無花送回家，不然感覺太危險了。”

畢竟剛剛纔出了這種事，不敢隨便分散行動了。

但月末又不肯離開阿茶的身邊，一直趴伏在阿茶身上。似乎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現實。

無花似乎認同了，閉上了眼睛。

來到介的家裏後，發現簡正在家裏，今天是週六，但上一次簡也在家沒出門，這次看來也是一樣。

但心海沒有回應，依然是簡回答道，

我的嘴巴擅自動着，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

心海的聲音比簡平淡一百倍。

“求求你了心海。”

但如果阿茶真的死了，我肯定會覺得以後不管做什麼都沒用了。

“哦～阿茶死……什麼？！！”

簡一臉煩躁地搖了搖頭，

“心海，你在吧？能不能出來和我說說話？”

“啊？你爲了救阿茶，居然不惜去死？？你……你難道喜歡阿茶嗎？！”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但你不要做危險的事，我……不希望你那麼做。”

月末不斷抽泣着，無花則看着我和希，我和希則準備去介的家裏。

“怎麼會呢，只是想要好好看一看阿茶的臉，誰叫我們平時聚少離多呢。”

“這也是啊，當然不是老哥的錯了，雖然我也想這麼說，但真發生了這種事，老哥一定不會撇清關係的，萬一他又自閉了怎麼辦啊！”

我回過頭，看着無花，無花一臉有口難開的表情，緊緊拽着胸口的衣服說，

“心海，求求你了，能不能想想辦法。”

爲什麼……要露出那麼平靜的表情，這不是在諷刺我嗎？是覺得我肯定保護不了吧，與其死得那麼瞑目，我情願阿茶恨我沒有保護好她。

簡似乎嚇了一跳，原地蹦跳了一下後，慌慌張張地追問道，

她一邊和我說話，一邊又和體內的心海說話，

“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不是說好今天是去探病嗎？難道是病情加重了？？我雖然不喜歡阿茶，但也沒想要她死！”

“想要把時間線倒回上次？？但那樣老哥不是會死嘛！我不同意！”

“抱歉，讓希你陪着我一起來。”

“救救阿茶吧。”

我可以理解她的心情，如果不是想到了心海，我現在也不可能會想離開醫院吧。

“是我太疏忽大意了，明明知道情況，卻沒有防範，不是介的錯。”

我只是覺得很愧疚，無論如何都不想就這樣當做無可奈何。

但就算一直停留在這裏，時間也不可能倒流。

“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我回答簡後，又叫了一聲，

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街上有很多行人。這裏離介的家不遠，只要乘車幾站就能到。

“抱歉，連我們也去打擾，但我真的，還想再看看阿茶……”

“小心海不想和你們說話啦，因爲她討厭你們，特別是那邊那個獵手——”

“不行，我不能放這種狀態下的你一個人，我要跟着你去。”

介似乎無論如何都放心不下，一臉嚴肅地抓住葉的手臂問道。

“老哥？你回來啦！回來得有夠晚欸！月末姐姐呢？有沒有和你一起回來？話說什麼時候才讓月末姐姐住進來嘛～今天一定要讓月末姐姐住進來知道嗎？”

“……這樣啊，

之前我作爲介住在這裏的時候，爲了和月末的關係胃疼得要死，那時候簡確實一直在給我和月末助攻，也給我造成了相當多的煩惱。

“是阿茶改變了你呢，就像你改變了我一樣，我做不到的事，阿茶做到了，所以你會選擇阿茶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啊。”

“你，你裝作老哥的樣子，佔月末姐姐的便宜！而且原來那個同學纔是真老哥啊，老哥那貨到底在幹什麼啦！我真是罵都罵不完！”

最後決定介和三個女生帶着阿茶一起，去阿茶家的健身房。

沒過多久，我和希一起離開了醫院。

這時葉回來了，看着我們說道，

簡小心翼翼地看着希，因爲心海的影響，她對希的印象似乎也變差了。

“我很害怕，變回以前的自己。”

“怎怎麼辦啊小心海～～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是因爲這一次老哥沒死，所以就變成阿茶死了？？不會吧！”

“不，倒回去的話，死的會是我，心海這麼說過。”

我脫了鞋子，走向簡後，蹲在她面前說道，

“阿茶會死是必然的。”

我知道無花的意思，但好像又聽不進心裏去。如果是以前的我的話，或許馬上就會答應無花吧。

我和希地走在街上，我難得和他一起行動，但現在心思還停留在醫院裏，阿茶的過世，無花的話語，一切都是那麼的不真實。

我還沒說，簡就自己想通了。

“啊？”

“沒事的，無花，我們先去看一看，回頭再告訴你情況。”

簡似乎對情況非常瞭解，或許是因爲附身的效果，她或許和上次的我一樣，共享了一部分心海的記憶吧。

不久前南城來襲的時候，介是沒能及時趕到，但這一次明明有我陪在阿茶身邊，無論如何都怪不得介頭上。

“找小心海？但感覺她不太想和你們說話欸！欸？到底怎麼了？一臉要哭的表情，好吧，我問問她吧。”

“所以，我們想要讓阿茶活過來。”

無花說得沒錯，但在被她說起之前，我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因爲阿茶而改變。

“啊？怎麼做？不會吧？靠時間回溯？”

明明好不容易改變了自己。

簡最近似乎和心海多了很多交流，介之前也這麼說過。

希在背後說道，我沒有理會，而是好像模仿介一樣，乾脆地跪在簡面前磕頭。

剛纔無花也這麼問過我了，我也知道一般都會這麼想吧，但現在根本不是這個時候。

“哇啊，魔女好厲害。”

“抱歉，因爲互換了身體所以沒辦法。”

但我卻覺得很不滿。

簡一刀兩斷地回答了我，我馬上抬起頭來。不是簡，這次是心海。

“阿茶死了。”

“心海……”

“……我知道了，但我現在沒法答應你什麼。”

“會死，心海能夠確信，因爲心海是魔女。”

感覺好像一直無法從剛纔阿茶被殺的瞬間回過神來一樣，我只能一直看着阿茶的遺體。

“你……喜歡阿茶嗎？”

“啊？你們不是老哥的同學嘛？怎麼突然來了？老哥呢？”

我也覺得阿茶姐姐的狀態很不好，不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或許都差不多吧。

“我覺得她很重要，我把她當朋友，但是我更害怕忘記她。”

“葉，你不會在想什麼糟糕的事吧！”

“沒關係，我也想一起去。”

“無花似乎很擔心你，希望你等一會兒不要太亂來。不然感覺會讓她傷心的。”

畢竟希可能是在場最瞭解心海的人了，這種時候就很想要依靠他。

“不是這麼回事，但這是我欠她的。”

簡驚慌失措地後退了好幾步，我把頭頂在地板上說道，

這時我才注意到，我和希之間也是複雜的關係。

“啊？真的會死嗎？”

無花也看着阿茶的遺容問道，那是一張平靜過頭的臉。

“他還在醫院。”

“不要那麼理直氣壯地道歉！我纔不會原諒你！騙我也就算了，你還騙了月末姐姐吧？虧我還拼命給你們製造機會，結果全都白費了！”

“你們都回去吧，手續都已經辦好了，我準備把阿茶帶回家，雖然也可以放在這裏的太平間，但畢竟是最後的時間了，想要好好聚一下……”

他或許早就察覺到我和無花之間有着特殊的關係了，但我現在沒有心情向他解釋，於是就什麼都沒說。

“感覺要是忘記了，至今爲止我得到過的那些東西都會不復存在了。”

“希，你也要跟着翔同學一起去嗎？”

“不是的，這次是因爲我沒能保護好阿茶。”

簡絮絮叨叨地說着，走出來迎接，但發現開門的是拿着介給的鑰匙的我後，馬上嚇了一跳，呆立在原地。

簡的話或許也沒錯，但我否定了她，

“就算回到上一次，她也是會死的，心海早就看到了那樣的未來。”

“抱歉，總之現在先讓我和心海說話。”

簡似乎被我的表情嚇到，摸着胸口開始和心海溝通。但心海似乎一直沒有回應她，我也知道心海或許根本不想和介以外的人說話。

無花對着希點點頭，然後又看向站在遺體邊正在俯視阿茶的我，

“翔同學，”

“抱歉，或許我不在比較好呢。”

“沒用的，”

“等等，你不要這樣啦！”

“啊～不要和我說這種複雜的話題啦！話說你之前裝作老哥的樣子在家裏生活吧？我最近看到了很多小心海的記憶，所以突然想起來了，上一次你居然騙了我！”

簡大喊大叫，急得在原地團團轉。

簡和心海用着一個身體不斷地對話，看起來好像自問自答一樣。

然後心海又說道，

“阿茶一定會死，只不過上一次介會比她更早死。”

“啊～不要這樣啦～我不要老哥死！”

“我也……這麼希望。”

“那麼這次老哥沒有死，全都是託了小心海的福啊，小心海謝謝你！”

“沒錯，這次介沒有死，已經是莫大的奇蹟，再怎麼想要挽回阿茶的性命也是沒用的，這就是她的報應。是由家人帶給她的劫難，她的出生就是原罪，別人都無法改變。”

心海用着以前絕對不會用的漠然語氣說着，她說的都是真話吧。

因爲介的存在，所以阿茶才能活得更久。介介入、擾亂了很多女生的未來。

而我做不到這樣，只能眼睜睜看着阿茶消失？不，連介都做不到的事，我當然更不可能做到了。

但我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

“你也改變了一點阿茶的未來，本來她在之前南城會的襲擊中就會死的，你延長了一點點她的未來。”

我變強了，我能切實地感受到。

“但終究還是沒用的，就連介都做不到，你更做不到。”

但這麼一點點改變，還是不足以改變未來。

“如果勉強去做，那你也會死。回到上一次的話，你肯定會死，而且也沒法改變未來，阿茶在之後不久還是會死，甚至可能還會連累介。”

心海用空洞又難過的眼神看着我說，

“我不想看到那樣的未來，所以纔好不容易找到了現在這個阿茶家都死了，而其他人都沒有死的未來，你要打消我的努力嗎？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

心海話裏有話，她的意思是葉之後也一定會死嗎？但細想一下，這也是當然的吧？畢竟想要保護的家人都不在了，明明爲此不惜踏入地下世界，難以想象她會是多麼絕望。

葉或許也會死吧，之前在送我回家的時候，她也說過類似阿茶死了她也活不下去之類的話。

本來好不容易以爲阿茶她們逃過一劫，但結果阿茶還是死了，那麼葉肯定也會跟着一起去吧，這個就是報應嗎？

心海看了不遠處的希一眼說，

我轉過頭看向高大的希，我覺得希或許會贊同回到原來的時間線，希原本也這麼說過，希坦率地點點頭說，

“我本來覺得應該回到原本的時間線，但畢竟我沒有上一次的記憶，所以對我來說，現在纔是真正的未來。所以如果你們又要改變時間線的話，我或許就會阻止你們。”

阿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之前才特別感謝我，甚至不惜說要和我交往。因爲她比起自己，更珍惜姐姐的性命。

本來在阿茶的老爸死了的時候，我還可以當做事不關己，覺得只要阿茶活下來就足夠了，沒想到那只是個開始，最後一個都逃不掉。

這對心海來說就是最佳結局吧？介活了下來，阿茶家全都死了，這次的未來彷彿就是在修正介會因阿茶家而死的未來一樣。阿茶家是最麻煩的，心海之前也這麼說過。所以現在就是心海費盡心力達到的完美結局了。

“而且如果心海再使用力量的話，那邊的那個獵手也不會同意的吧？”

現在阿茶也死了，但感覺無論如何都無法認同。

“希……”

我想要回到上一次阿茶和她爹都沒死的時間線，但心海不可能聽從我的願望，而且現在心海不使用力量的話，希也不會對她怎麼樣，也不會再危害到介了。

心海露出了漠然的眼神說道，

就算葉不會自殺，混地下世界的人也總有一天會死，就像她們的爹那樣。

“等找到祭品，再來和心海談吧。”

“而且如果要回溯到上一次的時間的話，那麼必須要收集到龐大到足夠回溯時間的能量，現在的心海沒有這種力量。”

但真的就毫無辦法了嗎？我還是不想放棄。

連希都贊同了心海，我也知道他已經改變主意了，本來我也贊同不回到上次，這次變卦的是我。

在場的人都沉默了，感覺這一切都早已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