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如虹，雖然從心海還有月末口中聽到過不少次，但真正見到本人之後還是覺得很驚訝。

短髮，穿着輕便的上衣和牛仔褲，是個一臉怒氣衝衝的美少女。雖然她不及月末華美，但更添一份凜然的氣質。

“我不想再看見你！”

但抬手想要打介耳光的樣子非常可怕，感覺和阿茶有的一拼。介也沒有躲閃，結結實實地捱了一巴掌之後，依然追着對方說道，

“抱歉，我也知道不該再出現在你面前，但實在忍不住……”

“別說了，別叫住我，給我消失。”

據我所知，她是被介出軌了才和介分手的，雖然似乎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但事到如今當然不會給介好臉色了。

但介卻因爲心中有愧，所以難得遇到了如虹，就拼命地想要和她說話。

“等等，我有句話一直想要和你說，我一直很想和你道歉，出軌了是我不好，而且還害你一直來醫院……”

“啊？爲什麼你會知道？難道你是跟蹤狂嗎？！”

如虹發出了高亢的聲音，引得醫院裏的人都在圍觀兩人。

“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在上一次不小心知道的……”

“啊？你在說什麼？！”

估計介是想說上一次他偶遇瞭如虹的事吧，但如虹當然不可能有上一次的記憶，於是露出了十分警戒的表情。

我忍不住想要嘆氣，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如虹，但想一下上一次他們也是在醫院遇到的，估計就是在這家醫院吧？那麼會遇到或許也是順理成章的事了。

“……那是誰？爲什麼在和介吵架？”

無花也嚇了一跳，連忙離開了我的身體，然後膽戰心驚地看着介他們的方向問道。

“那是介的前女友。”

“前女友？不是炮友？介居然也有認真和女孩子交往過？我還以爲他身邊全都是炮友？？”

無花關心的重點顯然不太對勁，不過放到那個海王身上或許也是正常的。

“所以沒人要你來擔心啦！心海又是誰啊！別若無其事地又給我說出其他女人的名字！”

“希，如虹還有沒有救？”

“聽說當初是認真交往的，雖然之後又發生了很多事，然後分手了……”

“事到如今……”

“事到如今居然說什麼保護我，誰還會相信你的鬼話！”

“那麼，也要有人願意承認我，來讓我當女友纔行吧？”

不是的，我從來沒想過阿茶是麻煩，不，以前是經常這麼想，但現在已經不會這麼想了。

“那麼我陪你一起去吧？我也想聽聽看醫生的看法。”

她想要通過得到一個男人的承認，而證明自己的價值，但這並不是正視自己纔會有的想法，她不需要得到誰的承認，她本身就很優秀。

介仍然跪在地上，周圍很多人都在看他，我覺得很丟臉，於是上去踢了他一腳，

“那又怎麼樣？！你是在替月末說話嗎？既然如此，就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護身符被扔了回來，在跪在地上的介的頭上飄啊飄，介抬起頭的時候，如虹已經踏着重步揚長而去。

因爲從小生活在父母的掌控中，所以她纔會產生如此內外不匹配的人格吧。她父母給她的全都是最優秀的，優渥的家境，優秀的教育，甚至是最優秀的未婚夫。

“上次你也這麼說過呢。”

雖然我沒有感受到心海留下了什麼影響，但或許也有人深受其苦，現在希正好就在身邊，於是就不由得問道。

另一邊的介似乎也十分擔心如虹的情況，一直拉着她不放。如虹拼命想要甩開他的手，一臉氣急敗壞地說道，

“你不相信我也可以，但你的身體纔是最重要的。啊對了，希的話一定能想辦法，希還有那種特殊的紙……”

“如虹，抱歉，不是介不好，都怪我不好……那時是我引誘他的……”

但介還是傻乎乎地說了下去，

我想了一下。聽介說如虹因爲曾經被心海操控過，精神上出現了很大的問題，於是一直往來於醫院。我也曾聽心海說過，她的精神操控不能太過違背當事人的意願，想來是因爲當初心海用精神操控強迫如虹離開介的反效果，體現在了現在的如虹身上，纔會讓如虹陷入痛苦吧。即使在兩人分手之後，如虹也沒能完全康復。

不想被捲進去的我偷偷走近了病房門口的希，發現他看着如虹，喃喃自語說，

“啊哦……”

“我去交給她，這是很重要的東西吧介？”

“如虹，你最近怎麼樣？感覺還好嗎？果然還是很嚴重嗎？”

介磨磨唧唧地站了起來。雖然一臉沮喪的他也不是不可憐，但這一切也算是他自作自受吧。

“我纔不要！你是放了針孔攝像頭或是竊聽器在裏面吧！”

“但是因爲我，你纔來醫院的吧？”

“看來不行呢。”

“心海就是……怎麼說呢，是個偶像？總之就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啊，但我說了你也不會相信吧。”

“他們很早就分手了，聽說是在初中的時候，因爲月末……”

“具體的要經過精密的儀器檢測，說實話我對治療不太拿手。”

“這個能不能治好？”

如虹抖着肩膀，雙手握拳地瞪着介，

你這樣傷口會裂開的吧！還沒等我教訓她，

“我想也是。”

早就聽聞了三人之間的愛恨情仇，如今親眼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你是那麼的美麗又優秀，很多人都很喜歡你的，今後你也會變得越來越受歡迎。”

但包容最真實的她，認同她的介最終卻選了月末。

“不是的，只有這個，真的很重要！我給你磕頭！求求你收下吧！”

現在我單純是因爲沒想到纔會那麼驚慌失措。我根本沒想到她會說出願意和我交往之類的話。

如虹似乎很羞恥，又甩了介一巴掌。介又躲都沒躲地捱打，然後拼命看着如虹說道，

介一直望着如虹離開的方向說道，

“啊這樣啊……但我不認識她呢？一次都沒有聽介提起過。”

啪地一聲，第三次。

她對外裝得高冷，但內在卻會過度自卑，完全是因爲家庭教育所致吧。

“這樣啊，因爲月末才分手了……果然對介來說，月末是最重要的吧……前女友都因爲月末分手了，那麼我這個炮友當然更加比不上月末了……”

兩人說着，就離開了阿茶的病房。他們這樣不會反而給如虹添麻煩嗎？如果只有介一個人的話就要攔住他，但希也在的話感覺就能阻止介的暴走，於是就隨他們去了。

如虹悲切地說道，似乎很心痛。但介更關心如虹的身體健康。

“不是的！如虹，是我不好！是我背叛了你！”

“你在問什麼奇怪的問題啊？！我好不好關你什麼事？！”

“確實也有這種用法，所以或許可以一試，但那位女生並不信任我，所以必須先得到她的信賴接近她纔行。”

介和如虹依然在大吵大鬧，感覺就好像在演電影一樣。

“你剛纔和無花私會去了？”

“無花……雖然我或許沒資格說，但你不應該把自己擺在炮友的位置，你明明是那麼的出色，還有很多人珍惜你不是嗎？介是很出色，但他也沒腦子，你不能因爲被他甩了而詆譭自己的價值，你完全值得更好的對象！”

“無花，你一點都不可憐，”

介吸了吸鼻子，又看向希問道，

“哈？！你在說什麼蠢話？我纔不要你的任何東西！”

但無花在知道對方是因爲月末才和介分手的後，馬上抿起了嘴，

“感覺她身上有魔女能量呢？”

我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無花已經扭過頭去，

我拉住無花，看着她說道，

月末並不清楚如虹被心海控制的前因後果，但還是毅然決然地說着，甩着一頭長髮向如虹離開的方向跑遠了。

“對啊，你之前用的那種護身符，不是能消除魔女能量嗎？”

希和我看着惡劣的事態，事不關己地發表意見，月末露出了慚愧的表情，撿起了地上的護身符。

“我是喜歡你的，只是感覺不能那麼做。只要你不能承認你自己，我再喜歡你也沒用！”

“不啊，我剛剛纔想起來，你好像喜歡無花來着？抱歉，我差點忘記了，還說要你和我交往。現在想來，你不願意也是應該的，估計給你添麻煩了吧？”

這時月末也站了出來，一臉歉意地看着如虹說道，

病房裏的阿茶似乎對門外的愛恨情仇不感興趣，正在病牀上做仰臥起坐，我都快無語了，她怎麼一刻都閒不住。

“如虹，就算你不相信我，但有件東西我一定要交給你，求你一定要帶在身上！”

無花鼓起臉頰，用比如虹柔弱一百倍的力道捶打了一下我的胸口後，甩着一頭長髮往病房的另一邊跑走了。她大概是想一個人靜一靜吧，也沒辦法跟上去，於是我走向了病房的方向。

她或許會覺得自己只是個零件，而不是一個有自我的人。

不論上一次還是這一次都遇到了，那麼就證明就是這樣的未來吧。

“這樣啊，那麼我一定會交給她，我去去就來。”

“啊？別說得好像是你把我甩了，我受打擊過度了纔來醫院的好嗎？？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但這份優秀對無花來說，卻是一種扼殺，讓她感到喘不過氣來。

“是啊，有了這個，如虹或許就不用再上醫院了。”

“但是，你卻不喜歡我？”

“這樣啊，”

我也知道剛纔拒絕無花對她很殘忍，她明明在求救，但正因爲如此，我覺得不能那麼做。

“不，我知道的，是我不好，我那時既沒有處理好心海的問題，也沒有處理好月末的問題，所以纔會讓你受傷，但我真的不是想要甩了你，我一直都很擔心你啊。”

“廢話，我已經不會再相信你的任何一句話了！”

無花似乎覺得介會有一兩個前女友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於是只是歪了歪頭。

“其實你和介身上也有魔女能量，這是被魔女精神操控過的人都具備的特徵。而且大概是你們吸收了相當多的能量，所以就算不用儀器，我也能感覺得出來。”

這種事也不知道該不該由我來說，但因爲無花似乎很好奇對方是誰，所以纔不小心說了出去。如虹的存在似乎只有月末和心海知道，阿茶和無花都不知道。

“上一次我是用翔的身體，而且是和阿茶在一起，所以才能接近她的，現在一想，還是那樣比較好……”

這時她突然看着走進病房的我說道，我嚇了一跳，有點心虛地回答，

“我纔不想聽這種話，事到如今你們兩個一起出現在我面前，難道還要我笑吟吟地和你們打招呼嗎？別開玩笑了！”

“啊？”

“喂，你要跪到什麼時候？快起來啦！會被圍觀的吧？”

這時介似乎也想到了護身符的事，連忙轉向希這邊，問他要了一張護身符後，又急急忙忙地跑回瞭如虹面前。

讓介來……估計不行吧？雖然介是對方的前男友，但現在也是對方憎恨的對象。

“我！想辦法去問問如虹的主治醫師！我上次遇到過！”

“我們回去吧，剛纔抱歉了，但是……我也不是在開玩笑，你能不能認真考慮一下我說的話呢，就當是可憐我……”

“這樣啊，因爲是事實。不過既然她會來醫院，就證明她的病情能在醫院得到控制吧？”

我嚇了一跳，於是不自覺地看向希，希繼續看着如虹說道，

“好你個頭，你們之間總要做個了斷的，現在看來是躲都躲不過。”

“你這叫什麼話，怎麼說得那麼難聽！”

她或許又覺得自己沒有價值了吧？但沒那回事，她的價值明明是不會因爲被別人拋棄而改變。

所以她試圖脫離掌控，從別人身上得到認同。或許她是希望得到一個就算她不優秀不出色，也能承認她的人。

無花馬上變得鬱鬱寡歡起來，是聯想到自己身上了吧。

“不是的，它就是一張紙，但是是護身符！可以保護你的！”

月末也不行吧？或許比起介，如虹更恨月末。但其他的人都和如虹不認識，要怎麼才能把護身符順利交給對方呢？是個難題啊。

“你是在問能不能把魔女能量消除嗎？”

月末可以說是兩人分手的罪魁禍首，現在還和介正式成爲了戀人，看在對方眼裏簡直就是綠茶婊本人了吧？

無花埋怨地看着我，好像在說我剛剛拒絕了她的事。

其實之前我也不是不高興，但感覺她又不是認真的，更像是在玩弄我，所以也就沒辦法輕易接受。

“我和無花已經不可能了。”

我一邊走近她一邊說道。

“爲什麼？”

“還爲什麼……她已經有未婚夫了，你不是也見到了嗎？”

阿茶哦地看了一眼病房外的方向，聳聳肩說，

“雖然是這樣啦，但我和對方也是今天第一次見面，感覺也不熟。所以總覺得更想支持你呢～”

“你是在唯恐天下不亂嗎？一點都不知道別人的心情！”

雖然我這個剛剛差點就被誘惑的人沒資格說，但之前明明是她自己向我告白的，一轉眼就說出了置身事外的話，果然她是在開玩笑吧？

“而且你明明剛剛纔對我說了那種話。”

阿茶停下了仰臥起坐，看着我說道，

“啊？但你不是很討厭嗎？擺着一張生氣的臉，一點都不像高興的樣子啊。我也沒想要讓你爲難。”

阿茶在支起的手臂上託着腮，

“我是想要感謝你的啊，因爲我真的很感謝你，但感覺你好像一點都不相信我。”

“誰會相信你啊笨蛋，我纔不要被你騙。”

我也知道阿茶對我根本沒有意思，她口中的報恩真的是認真的吧？但我情願她不要那麼說。

“欸都說了不是騙你的了，那要怎麼做，你纔會相信我？”

“我不會相信啦，而且我又沒想要你做那種事！”

不知不覺間，變得好像吵架一樣，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或許我也離開病房比較好吧？但現在誰也不在，感覺還是留下比較好。

“哦原來是這樣啊，喜歡無花，所以不稀罕我是吧？那麼算了，我還是支持你吧。”

阿茶躺在病牀上，望着天花板吐了一口氣說道，

“啊真的？騙人的吧～～不要因爲我就要死了，所以就騙我啦～騙我這個瀕死之人，你良心不會痛嗎？”

結果就是這種僥倖心理，造成了現在這樣無可挽回的結局，讓我覺得特別悔恨。阿李是想要見機行事的吧，或許也不一定要選擇阿茶，但因爲阿茶現在還不太能行動，所以才被他得逞了。

“算了，別折騰了。”

這就是阿茶的生命。

“我不要這樣！”

這時我才反應過來，但已經完全來不及了。

“等等，你不可以喫，要等病號餐！”

我剛剛明明已經對她說了交往就交往，但她好像已經把這句話拋在腦後了。我也不知道該不該提起這件事，畢竟我又不是想強迫她和我交往。

阿茶的語氣很認真，我也知道她是那種知恩圖報的人，但正因爲如此，我纔沒辦法接受。

阿茶轉過頭來看着我，

“你別亂動啦！我快按不住了！”

在牀鋪被推走的瞬間，躺在牀上的阿茶對我說道，我吸了吸鼻子，低垂下了頭。

阿茶馬上就向外賣員送到她面前的外賣伸出了手，而我則是爲了阻止她而靠近了病牀，她明明只能躺在病牀上了，卻還盡做在醫院裏不能做的事。

“阿茶！快停下！不要動！求求你！”

我又覺得很急，阿茶好像完全誤會我和無花的關係了，這個誤會是不是索性不要解開比較好？

雖然阿茶的老爸死了，但阿茶的未來還在繼續，這或許是因爲我，我只覺得很自豪。

但現在只有血腥味流淌在我和阿茶之間，無論如何都止不住血。

“啊？”

“請離開！”

阿茶興致勃勃地看着香氣飄飄的外賣，我連忙阻止她。

“啊？但這樣我會很過意不去啊？”

阿茶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緩緩閉上了眼睛，

當然她說可以和我交往，我也覺得很高興。雖然嘴上不承認，但其實我心動了，因爲這代表我得到了她的承認，比起她的報答，能得到她的承認比什麼都要讓我高興。

“我本來只是想試試的，沒想到真的得手了，你們是不是太鬆懈了一點，別忘了南城會可還沒有歇業呢？”

阿茶噗地一笑，血流得更厲害了，她好像蝦米一樣，弓起了身體。

門外好像傳來了很多腳步聲，我向下大喊道，

阿茶對我笑了一下，

阿茶邊喘氣邊說，身後傳來應答聲，

“這樣就算還清了，只要我家全都死絕，就不會再有任何人受傷了吧？”

“無論如何都是躲不過去的，所以你就不要哭了……”

這時我被身後感到的醫生和護士拉開了，不小心摔到了地上，但我馬上站了起來，阿茶被團團圍住，好幾個護士在圍着她展開急救。

但血依然從我的指縫間無止盡地流出，好像生生不息的河流一般。

“臥槽……居然還有這個力氣……所以說你真的是女人嗎？”

滿手是血的我茫然地看着這幅手忙腳亂的景象，什麼都不能做，只能呆呆地站着。

“我看到了未來，雖然只是一下下，但還是覺得太好了，就算是我這樣的人，也交到了很多朋友，還有除了家人之外的人會擔心我啊，已經足夠了，啊不過被你甩了的事還是有點遺憾……”

所以心海才千方百計地想要分開介和阿茶，爲了不讓介被捲進去。

別那麼爽快地接受啦，但又不能反駁，心裏有苦說不出。

阿茶笑了一下，明明是那麼嚴重的傷勢，她卻好像一身輕鬆了一樣，表現得非常平靜，連呼吸都漸漸衰弱，最終又咳嗽了一下，

阿李撿起了地上的帽子，往頭上一戴，

明明剛纔還在談笑的，爲了彼此之間的距離或喜或憂，覺得被她耍了，不由得一肚子火，就是如此普通又和平的日常。

“不過這樣也好，無花現在正是需要一個依靠的時候吧。有你留在她身邊，我也安心一點。”

這次介沒有被捲進去，所以阿茶的死就變成註定的了。

我們本來就不是朋友，以前也一點都不熟，所以正因爲如此，現在能聽到阿茶這種把我當朋友的話，讓我覺得很高興。

“刀被拔掉了！怎麼會這樣！明明不拔掉還能搶救！”

早上的時候，我剛剛纔聽說他還在行動，但也沒有放在心上，本來覺得沒有南城會當靠山，他一個人也幹不了什麼。

我轉而去扶快要摔倒的阿茶，而把後背完全暴露給了敵人，這時能感到對方正要對我揮刀，大概是看見了吧，只見阿茶咬着牙，把手中的東西扔了出去，是牀上的啞鈴。

我按住她的傷口，看也不看她臉上的表情就大喊道，

“您的炒麪和披薩到了。”

“我纔沒有甩了你！”

“哇啊～好香啊～那些傢伙都不知道跑去哪兒了，我們把它喫了吧？”

這一次我以爲我守護住了某些東西，我覺得我成長了，就算沒有獎賞也沒關係，就算阿茶不感激我，我也能以自己爲傲。

我沒時間理睬對方，馬上按了護士鈴，然後拼命堵住阿茶的傷口替她止血。

大概是介他們點的外賣送到了吧，現在已經快十一點了，但要喫午飯還有點早，醫院的病號餐都還沒送來。

但結果我還是沒能守護住嗎？明明她還說了想要和大家一起活下去，但我卻還是沒能保護住那樣的未來。

阿茶咳嗽了一下，還沒有反應過來，然後抬手想要隔擋開對方，但卻無法阻擋小刀的刺入，小刀的刀身完全插入了阿茶的胸口。

“阿李！你這混賬！”

爲了躲避阿茶的啞鈴，對方的帽子飛了出去，露出了底下的那張臉，

“我家的情況那麼特殊，沒想到這次我還能活下來，已經算賺到了吧？這都是多虧了你。”

沒錯，這是註定的，無法改變的未來。

這時門口傳來聲音，同時還伴隨着一陣香氣。一個戴着遮陽帽的男人走了進來，手上拿着大份量的盒飯。

“不行，傷口太深了！這是刀傷？？居然會發生這種事！”

“不需要你還，是我自己想做的，又不是想要你報恩，我剛纔不是已經說過了嘛！”

我大叫着瞥向身後，能看到阿李一臉高興，這傢伙居然還敢跑來醫院，完全沒想到，所以才疏忽大意了。

“說實話本來也想幹掉你和介的，但看來是沒機會了，真是太遺憾了～那麼，我要溜了，畢竟我可不想被抓住呢～刺得那麼深，這次肯定死定了，那麼祝你們用餐愉快～”

雖然無花也有未婚夫，從理論上來說很不妥，但感覺阿茶根本沒有這種普通的倫理觀念，她或許是覺得既然我和無花已經兩情相悅了，那麼就沒有未婚夫出場的餘地了。

阿茶躺着的牀被推走，似乎是要送去手術室。

阿茶盤腿坐在牀上，轉頭望着身後的窗戶說，

“別開玩笑了！只要你不死，我馬上就和你交往！”

“我爸啊，是個惡貫滿盈的人，他死了，或許開心的人更多吧，我也是知道的，他做錯了太多事，讓姐姐都不得不替他償還。”

“啊？但我餓了啦～誰會乖乖喫什麼病號餐啊，味道淡得要死，說實話我已經喫膩了，既然要喫當然要喫好喫的東西了～”

“你……你幹什麼！”

阿茶聞言睜開了眼睛，

如果流光了，那麼阿茶就死定了。

“這可……真要命啊……完全被捅到要害了……”

在我想要推開對方的時候，對方已經又先把刀拔了出來，瞬間血流如注。阿茶口中也咳着噴出了大量鮮血，她的喉嚨不斷髮出了好像氣喘一樣的轟鳴聲，好像完全被血堵住了一樣。

但這時我還不知道，未來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改變的東西。

“血流得太快了！馬上推進手術室！”

“阿茶！”

“等等，你不要惹我笑啊～會很痛欸～”

爲什麼，未來會變得如此灰暗？這就是註定的嗎？心海曾經說過，阿茶家是躲不過災禍的，這就是報應！

還好那時跟去了，不由得在心底想着，我是想要改變自己，但如果能得到阿茶的承認，我也會很開心。比起剛纔交往吧之類的話，現在的話要更讓我開心。

“說實話以前根本沒注意過你，也沒想到這次你會跟來，這麼一想真是小看你了。總之不管是朋友還是戀人，能在一起還是很開心啊。能和你們一起活下去，像以前那樣，打打鬧鬧的，感覺真不錯呢～”

“總之以後有什麼事都可以告訴我，就算做不成戀人，這次的恩情我也一定會還你的。”

“不要！”

“這當然了，上次是還有用得着你的地方，所以才只能手下留情了，而這次我是來收拾殘局的，必須切實地殺掉你纔行啊。放心吧，我直擊要害了，不會痛苦多久的～”

我也知道阿茶是在保護我，但卻還是大聲訓斥她。因爲牽動到了傷口，她的病號服上已經完全被血染紅了，並且還在不斷地變得更加鮮紅。

然而在我的手搶走外賣之前，一把眼熟的小刀已經先一步捅進了阿茶的心臟。

是想要她發自內心的想要和我交往，而不是像可憐我一樣，償還什麼恩情嗎，這種話結果還是沒有說出口，我在客用椅子上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