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車子開上了高速公路，往有些偏僻的地方開去，差不多開了二三十分鐘後，在一處建築物前停下了。

在半路的時候，被要求交出手機，似乎是不想被追蹤目的地，男人從昏迷的阿茶身上搜出了手機後，就打開看了一下，嘲笑地說道，

“果然，有定位和竊聽器啊。想也知道，要是沒發現的話，那女人馬上就會找來的吧。”

阿茶和介爲了預防危險，手機裏都有定位，上一次也是這樣，所以阿茶才能第一時間找到被南城會抓住的我。

這一次本來也可以靠這一招等救援的，現在看來是不行了，我不由得咋了咋舌。

男人又檢查了一下阿茶的手機後，就把手機直接從車窗扔了出去，然後又轉頭對我說，

“喂，你也是，把手機交出來。現在你不會還想抵抗吧？”

“……”

我的手機上沒有定位和竊聽器，但還是拿了出來。

對方拿到後也打開看了一下，然後有點驚訝地說，

“好像什麼都沒有嘛？你真的是極心會的一員嘛？”

“現在就當是這麼回事吧。”

“好吧，看來你只是個被捲進來的可憐蟲啊，但誰叫你一定要跟着來，就那麼關心同學嗎？這種傢伙死了也無所謂吧？”

對方瞥了昏迷的阿茶一眼，馬上把我的手機也扔出了車窗外，然後得意地說，

“雖然好像沒什麼問題，但爲了以防萬一，還是小心點爲上，馬上就要去我們的大本營了，你就做好心理準備吧。”

車子一直在高速公路上飛馳，好不容易下了高速後，已經是一片有些荒蕪的景色了。

我當然完全不認識這個地方，左顧右盼地下了車，然後被從身後一腳踢飛，我向前衝去，摔下了車。

“你以爲你是來觀光的啊？既然知道了我們的老巢，真的沒法讓你簡單回去了哦？喂，綁起來。”

兩個男人上來把我綁了起來，然後從身後推着我走，阿茶依然被男人當做行李一樣，扛在肩上帶着走。

這裏似乎是一個賓館，前方的建築物有四層，看起來裏面似乎沒有人，雖然很安靜，但在我們到達大門口後，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女的那個，就是那女人的妹妹，這下可爽了，可以讓那個女人見識一下了。我早就看那個婆娘不順眼了！”

好像運動比賽贏了一樣，周圍充斥着歡呼聲。

她會變得那麼說一不二，也是因爲家境吧，如果不變強，只會死，她深知這個道理。

“她不久前醒了後就一直在鬧騰，發現逃不掉後，她似乎就想要自殺，我已經想辦法打暈她了，但又不能下重手，不然弄死她可就沒法讓她當人質了。”

“阿阿茶怎麼了，死了嗎？”

“那麼，作爲同班同學，讓我們好好相處吧？”

“你啊臉長得跟個女人似的，嘴巴倒是很厲害嘛～話說～你以前不是這種角色吧～我經常聽阿東提起你哦？那可真是慘烈，他口中的你是個不得了的孬種欸～～但最近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變得那麼勇啦！簡直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咋了，你自己鬆綁了？”

“大哥什麼都沒說，好像也不用管他吧？”

“這傢伙怎麼辦？”

我連忙轉頭看向身後的門板，阿茶醒了嗎？我感到太好了，但或許反而更糟糕了，知道自己被抓後，阿茶肯定不會坐以待斃，或許會幹出很多亂來的事。

但還沒等我實施，好像終於想起我來了一樣，男人走進了關着我的小房間，

“哈？難道不是嗎？！你們隨便綁架阿茶，傷害她，想要利用她引誘她的家人前來，然後把他們全都殺掉，這不是惡人是什麼？！”

但閒的好像也不止我一個，阿李也無所事事地站在一邊，

“好！給他們情報！誘導他們去大哥那裏！讓大哥去和他們談判，如果他們是一個個來的，就把他們各個擊潰，記住，儘量活捉！”

“我也不說自己是什麼正人君子了，畢竟混這行的沒一個是乾淨的，但正因此，那個小姑娘也沒你想象的那麼幹淨。”

等又過了一小時左右，外面變得非常吵雜，

但男人接下來的話又讓我嚇了一跳，

“你說的也不算錯，確實我們就是這麼打算的。”

“冤有頭債有主，被背叛的我們可沒法輕易忘記，那個小姑娘好像是在脫離組織後才生下來的，但要不是靠着極心會當初賺到的錢，你以爲她能出生嗎？能過上普通又開心的生活？而我們卻還在泥沼中苦苦掙扎，她就是以我們爲祭品纔出生的，憑什麼要放過她？簡直開玩笑！”

其實根本不用問了，但我還是忍不住問道。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不行，那個小姑娘鬧騰得厲害，憑你們治不住她。”

“是阿李的同學。”

“最重要的是那個淡河會的女人，利用老頭和她妹妹，這次一定要抓住她！”

男人的聲音很憤慨，接連不斷地說道，

我當然沒打算告訴阿李身體互換過的事，先不論他會不會相信，我根本不想和他說話，有種生理上的厭惡感。

“他到底是來幹嘛的？”

我也很想問，都不知道自己是來幹什麼的了。

我被帶到了一處有點髒的小房間，裏面什麼都沒有，也沒有窗戶，但牆上有個時鐘，可以知道時間。

“我纔不要幫你們的忙！”

上次阿茶老爸被抓的時候，阿茶也非常氣憤，馬上就跑去救人了，這次輪到阿茶自己被抓，她的家人肯定也會馬上就跑來救她的，所以她才更加心急，怕自己害家人出意外。

但我又沒法做什麼，現在周圍那麼多人，有幾個看着我指指點點，

然後一個男人注意到走在後面的我，於是轉過身來。

“別碰我，傻逼。”

“大哥，回來了嗎！”

我想方設法利用角落的雜物，把綁住雙手的繩子割開了，然後也解開了身上繞着的繩子。

阿李好像開玩笑一樣攬住了我的肩膀，我被綁住了，沒法一把推開他，只能斜眼瞪着他，

走進來的男人挑了挑眉，也沒有責怪我或是和我動手，而是淡定地說道，

男人拿出一根菸，放在嘴上點燃後說，

“誰會和你開玩笑，喂快去和其他人聯絡，還要告訴大哥他們人到手了，之後還要通知極心會的老頭——”

就算看不起我，阿茶說的也都是對的。她總是叫我站起來，不讓我有逃避的機會。所以我才討厭她，只是這樣而已。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是惡人？”

“淡河會行動了！極心會的老頭也！他們似乎都在找那個小姑娘！”

“怎麼樣？抓到了嗎？”

“這還不都是你們的錯，阿茶當然會反抗了！畢竟你們做了這種事！”

但現在我和介並沒有互換，只不過是因爲發生過互換，心境改變了，才讓人覺得不一樣了而已。

阿李放開了我，往前面走去了。我也被人從身後推着，走向了和阿李他們不同的另一個方向。

但其實我也知道，這不是阿茶不好，而是我自己不好。

“抓到哪個？男的女的？”

雖然很擔心阿茶，但我也知道阿茶會這麼做的理由。

阿李在我耳邊細語，

“我沒空回答你的白癡問題，之後要是有機會，我一定做掉你。”

但我找到了一些木棍之類的東西當做武器，或許現在也可以用來對付男人。

男人鄙視地看着我說，

但就算能知道時間，也什麼都沒法做，反而讓人焦躁。

“總之我現在是過來想讓你幫個忙。”

阿李說着說着沉默了下來，用探尋的眼神看着我，

本來想打開門逃走，但門上鎖了，也沒辦法撞開或撬開，我沒有這種技能。

現在阿茶已經忘記上一次的事了，即使如此，我也因爲她改變了，所以我想要回報她。

“這樣真的好嗎？說不定小姑娘會死哦？”

事情似乎已經曝光了，或許是介聯絡了阿茶的姐姐吧，我什麼都做不到，只能靠着門板聽着情況的發展。

男人似乎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裏，抱着阿茶，走向了建築物深處的樓梯，阿茶還沒有醒過來，身體隨着男人的動作搖擺着。我很焦急，擔心她之後不知道會不會被怎麼樣。

“還沒死啦，但也差不多了，因爲她一直鬧騰着，傷口已經又裂開了，所以我纔來找你幫個忙，你是她朋友吧，那麼去說服她，讓她變得安分一點吧。”

我只是個普通人，不瞭解這種黑暗的世界。

“過來，你暫時在這裏待着。別亂動，不然有你好果子喫。”

“什麼？！”

“啊？真的假的？就憑這毛頭小子？是在開玩笑嗎大哥？”

“我們一直在等您呢！”

男人乾脆地回答，

傷害她的人就在眼前，所以我也變得特別氣憤，兇狠地瞪視着對方。

“好好～馬上來～”

男人走進了建築物內，好幾個男人跟隨着他問道，

雖然上次的事已經煙消雲散了，但他們一而再地瞄準阿茶，讓人不齒。

“對對，簡直好像換了一個人……你真的是翔嗎？”

“啊？”

“沒，他是來救人的。聽說他也是極心會的成員哦？”

她不害怕自己被殺，但唯獨害怕家人因自己被殺。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了，沒人在意我，也沒人來看過我，感覺好像完全把我忘記了，我靠着門板，偶爾能聽見外面傳來很多腳步聲，但似乎沒有發生任何衝突，看來救援還沒有來。

我馬上變得驚慌失措起來，

就算換作是我，親人要被殺害的話，也會拼命反抗的。更別說阿茶的性格比我更激烈了。

“大哥，這傢伙是誰啊？”

我沉默着，這些事我都不知道，但從上一次見過一面的阿茶的父親身上，感覺不出他原來那麼心狠手辣。

“現在被綁着的傢伙，說什麼都是白搭啦！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處境？”

“真拿你沒辦法，你好像也有點奇怪，看來不能太小看你啊。”

阿李一臉無奈，誒呀呀地搖頭，

“先關起來？”

“大哥，你不回會長那裏嗎？這裏有我們看守就夠了，請您放心地回去吧！”

“阿李！在幹什麼呢？”

上次他也用這種眼神看着我，懷疑我和介互換了身體，他和阿茶一樣，也察覺到了我們間的異常。

“但她爹做得可不少啊，你知不知道她爹殺過多少人，利用錢和人，讓很多人自相殘殺，然後坐享其成。我們南城會當初就是極心會的下位組織，然後在被當做炮灰送去和敵對組織火拼後，極心會卻轉眼間就和對方談和了，而我們只是作爲誘餌，整個組織都被那個男人用完就丟，要不是那時有人接濟我們，我們早就全都去見閻王爺了！”

“抓到了一個，還算順利吧。”

“是你們綁得太鬆了，”

“這個就叫報應，父債子償，小子，你是不知道的吧？”

男人咬着煙說道，煙的最前方好像螢火蟲一般一閃一滅。

他看着房間裏的我說道，我正在門後搞破壞，看見男人進來，就想着趁他不注意逃走。

“啊？也是來入組的？不會吧？”

“太棒了大哥，這下肯定能幹掉那女人了！一直躲在淡河會背後，把人耍的團團轉，真是讓人不爽！”

我一時氣血攻心，都來不及問一問對方有什麼事。

怎麼辦？有沒有什麼逃脫的辦法，逃出去，然後想辦法找到阿茶，再和阿茶一起逃走。

我越說越生氣，我本來和阿茶的關係也不算好，她總是高高在上的，用很高壓的態度對待我。因爲我很軟弱，所以覺得她看不起我。

阿茶家的情況我也知道一點，她和她姐姐不一樣，真的只是一個普通女生。

“開什麼玩笑！阿茶只是普通人，什麼都沒做過！”

視線在咫尺之間交鋒，阿李帶笑的眼神裏有種惡意。

“就算最後你真的能活下來，我也覺得挺沒趣的呢，找機會做掉你吧～”

但至今以來一隻腳踩在那個世界裏，阿茶的辛苦也是可想而知的了。男人的話也有道理吧，但我也不可能眼睜睜看着阿茶受苦。

“那小姑娘如果能背叛親人，幫我們這邊幹掉他們的話，那麼也不是不能饒過她一命。”

“怎麼可能。”

就算是我也知道，阿茶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與其如此，她還不如一死了之。

“阿茶絕不會那麼做的！”

“那她死了也行？”

男人的話好像是威脅，但好像也是事實。如果不想背叛親人，那麼阿茶就只能去死了。就算周圍不殺她，她爲了不拖後腿，都會自己去死。

“那小姑娘確實性子剛烈，所以才很麻煩啊，她和她爹不太像呢？這種性格在這個世界可混不下去，如果不是能屈能伸的人，在這個世界肯定最早死啊。”

我也知道阿茶性格剛烈，但也不想她去死。該怎麼辦，如果是我的話，會怎麼做？無法抉擇。對從沒有經歷過生死關頭的我來說太難了。

“但她現在死了，我可頭疼了。我還有用得着她的地方，雖然之後也會死，但你如果覺得還是晚一點死更好的話，就協助我吧？”

男人吐了一口煙，升起嫋嫋白霧，

“所以聽懂了嗎？聽懂了現在就去見那小姑娘，讓她安分一點，她太讓人沒辦法了，受了那樣的傷，還能和看守打個沒完，要不是有我在，她就真的溜走了，但再這樣下去她也真的要死了，雖然總有一天要讓她血債血償，但現在還沒到時候。”

上次來家裏找我的時候，這個男人有點自暴自棄的感覺，那時整個組織已經被阿茶的姐姐覆滅，只留下阿李和他兩個人，所以他纔來找介算最後的賬，或許也是想要把介當做人質抓住，來和阿茶姐姐談條件吧。

但現在不一樣了，抓到了阿茶，南城會已經搶得了先機，他反倒顯得遊刃有餘起來了。

雖然一肚子火，但現在只能乖乖聽話了，我不是真的去勸阿茶反水，而是想要和阿茶見一面，看看能不能找到一點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