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瞬間不知道自己所在何處。

能感受到疼痛和冰冷，身體似乎倒在了地上，好像被碾壓了一樣，手很痛，我把手捏成拳頭，怎麼回事，是不知不覺間被打倒了嗎？

好像至今一直被壓迫了一樣，胸口起伏着，眼眶裏滑下了淚水，我在哭，爲什麼？發生什麼事了？以前也就算了，我還以爲現在的自己已經不會輕易再哭了。

我抬起很痛的手擦了擦眼睛，能看到天花板，這裏好像是某間昏暗的房間，仍然是在學校裏嗎？心海呢？其他人呢？撐起倒在地上的身體後，聽見了接近而來的腳步聲。

“哦，帶着個玩具呢～”

“新買的，來試試好不好用吧～”

有點耳熟的聲音傳來，我一瞬間有點疑惑，是男人的聲音，是阿東和阿李嗎？他們怎麼會在這裏？

這裏仍是教室裏，能看到熟悉的擺設，但和之前不同的是，現在教室裏的桌椅都擺放得整整齊齊，到處也都沒有被破壞的痕跡了。窗簾全都拉上了，所以室內非常昏暗。

匍匐着看向前方，果然是那兩人，

“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我不可思議地問道，對方鄙視地俯視我說，

“啊？這小子在說什麼？被打傻了嗎？”

“這可糟了～我們會不會被以傷害罪起訴啊～”

“你可拉倒吧，都還沒使力呢，這也太經不起打了吧？”

我完全搞不懂現在的情況。阿東也就算了，現在阿李應該正在被阿茶的姐姐追捕，不可能出現在學校裏。

但對方不顧有些發愣的我，靠近到了眼前。

“真是的，別再做夢了啊，我來讓你清醒過來吧？”

阿東說着，一把拉起我的衣領，握緊右拳準備打來。

我馬上緊繃身體，準備迎擊。雖然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但我也不可能乖乖捱打。

阿東的拳頭帶着風壓，他的拳擊也挺強的，班級裏曾說他是介之下的第二強。以前我也很害怕他，但現在對我來說毫無威脅，因爲我能看到他拳頭的軌跡。

“不是啦，沒想到會被抓住啊～～一般不是會躲開的嘛～”

還是說心海是放棄了嗎？放棄了干涉介的未來，所以我們纔回到了最初的狀態了嗎？

“我也不知道啊！”

一旁的阿李甩着小刀說道，阿東看也不看他就回答，

難道說，我不斷到處看着，還拉開了校服，現在的身體非常熟悉，但不是介的身體，有點瘦弱，有點矮小。

我盯着自己的雙手，不斷開合着手掌，這雙手非常的熟悉，沒錯，日復一日做針線活留下的痕跡，手上各處的老繭，全都表明了這就是我原本的手。

“哇啊～～等等～～”

“那你上去打吧，我可不會幫你。”

“這貨，痛，開什麼玩笑！”

心海的直播間關閉着，我打開門，看到了裏面空無一人的室內景象。但讓我驚訝的是，裏面和我熟悉的空間完全不同，變成了另一副樣子。本來擺放着的椅子和桌子都消失了，現在裏面堆滿了紙箱子和雜物，看起來就像雜物間。

“你的臉怎麼了？受傷了嗎？”

難道說換回來了？怎麼可能！

不知道，總之現在先要解決掉眼前的兩個。就算是夢，我也已經回不到原來的自己了。好像一切都變得面目全非。

但我感到鬆了一口氣，他的反應證明了我所經歷的這一切都不是夢！果然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就算其他人都不知道，也有一個人知道。

“是我啦！現在是什麼情況！”

“你有什麼事嗎？”

阿李拿着小刀，回答了我的問題。

“等等啊～不是說了把他給我的嘛～我還想試試這個好不好用呢～”

我擦了擦有點裂開的嘴角回答，

然後我們三人就分開了，我後退到了窗戶附近，和兩人保持距離。

“欸，反正是最後了，告訴你也可以啦，今天是x號哦！”

決定好目標後，我擺出阿茶教導過的架勢，冷靜地應對兩人的攻擊。

但我纔是最驚訝的那個。

搞不懂，不和心海當面談談的話，什麼都不能知道。

我啞口無言地呆立在原地，只有一股不好的預感蔓延在我的胸口。

可惡，身體變得好奇怪，我根本沒法隨心所欲地行動，因爲太不甘心了，所以一把拉住阿東的衣領，猛的用頭撞了上去，給了他一記頭錘。

而且這一切真的不是我在做夢嗎？被阿東他們欺壓，快要陷入瀕死之際，做了一場漫長的夢，也有這種可能吧？

一旁的阿李抱着肚子大笑，阿東氣急敗壞地重新握緊了拳頭，狠狠瞪着我，

阿東哼了一下。應該不是說謊吧，如果真的不是說謊的吧，現在就是時間回溯了，這是什麼情況？這種事真的有可能嗎？不，冷靜下來，可能的，我應該知道得最清楚了。

抓住阿李持刀的手，然後直接拉着他，把他扔向了另一邊的阿東，阿李的臂力並不強，被我乾脆地擺弄，和阿東摔做一團。

阿李似乎還有點想要挑釁。

“你們……還真是蠢啊，一天到晚做這種事，傻逼吧？”

我和阿東糾纏着，在我們用拳頭你來我往的時候，阿李突然持刀襲來，我咬牙閃避，然後阿東也差點被刀刺中，只能放開了我。

“喂喂！介？”

我扔下兩人，從空教室裏出來，一邊拿出手機，一邊跑向心海的直播間，走廊上很安靜，很多人都回家了吧。

“這小子，”

“欸，真的要讓他走嗎？”

我繼續閃躲，同時轉頭查看四周，也想找找有沒有什麼能用的武器，但結果什麼都沒找到，不由得咋了咋舌。

“哇啊～居然被打中了～你可真丟臉欸阿東～”

“那麼，時間也告訴你了，那麼接下來就讓我們重新開始來玩玩吧。”

但老師想了一下，疑惑地反問我，

“怎麼會～但感覺不太對勁，所以我來幫忙啊～”

我和介彼此都在大叫。

然而心海似乎受不了這樣的現實，那時的她看起來很悲傷，緊緊抱着介的身體。

“啊？你真的被打傻了吧？感覺很奇怪欸？”

我也很痛，但根本顧不上痛！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心海呢？介呢？無花和阿茶呢？爲什麼我會獨自一人在這裏啊！

因爲擔心介和心海，我莫名地感到焦急，不由得口吐惡言。

手機還在響，我馬上接了起來，

往後一看，映照在窗戶上的身影，不是介，而是原本的我。我一臉無語地看着窗戶，真的是我嗎？不是做夢？

從旁邊傳來了一個聲音，看過去後發現是個有點駝背的男老師，大概是上了年紀吧，對方眯着眼睛問我，

“今天是……幾月幾號？”

“抱抱歉，我現在……”

介本來差點喪命，不，是真的喪命了，但死的是我的身體，介的身體本來還活着。

“你小子，不會連我都想幹掉吧？”

但我們不是又換了一次，不然現在我和介應該還在一起，這是回溯到了互換之前的時間？？

不遠處的阿東踢了阿李一腳，

我緩緩轉回前方，看着阿東他們問道。阿東鄙視地說道，

我的身體不如介那麼強壯和靈活，但更輕盈柔軟，介在我的身體裏時，似乎也能發揮出百分之兩百的實力，現在的我應該也做得到。

阿東的拳頭很有力，阿李的小刀很鋒利，但他們都太慢了，所以要躲開並不難。阿茶和介的速度都吊打他們，而且力度也要更強。現在我早就習慣和阿茶對打了，所以可以同時應付兩人。

可以應付。以我的感官來說，前天我才和阿李和他的同夥幹過，被打得鼻青臉腫，現在的傷根本不值得一提。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現在應該已經是四月了。而x號正好是我和介互換的日子。

“你走吧。”

“啊啊，不幹了不幹了～”

“知道啦，我現在先去找心海！你快點來吧！”

我也知道換回來了，那麼之前發生過的一起難道都不存在了嗎？

“騙你幹嘛啊？”

心海是爲了讓介死而復生，纔回溯了時間？

而現在的我，卻好像無法使出介的全力一般，看得清他的動作，也能擋住他的攻擊，但卻打不倒他，我的拳頭好像變得太過於無力，所以阿東根本不痛不癢。

於是我開始察覺到了奇怪，身體的感覺，周圍的場景，面對的人物，所有一切都好像很詭異。

“你以前難道是在裝傻嗎？”

介在電話對面，如果我沒搞錯的話，他現在應該是在和無花上牀的過程中吧，能從對面聽見“怎麼那麼大聲，到底打給了誰？”的聲音。

刀子從前划來，我在剎那間往後閃開了，身體上還有各種疼痛，但這種情況並不少見，比起之前的時候，或許現在的傷還比較輕。

但不對，除了周圍外，還有一個最大的不同，就是我。

“閉嘴，這傢伙，看我不幹掉他。”

“哦，又動了，之前明明還一動不動的，真不錯，總算準備反擊了嗎？”

阿東踢開差點扎到他的阿李，

阿東說着咳了一下，眼睛瞪了起來。似乎很驚訝。

被一拳打在臉上的時候，我往旁邊吐了一口，嘴巴里碎了，但更覺得煩躁。

我穩穩地接住了他的拳頭，然後就像阿茶教導過的那樣反手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結實的手感，拳頭打中了。

“啊，不是，我沒事，但這裏不是心海的直播間嗎？”

“怎麼可能，這種弱雞。明明一直使喚他也不還手的。現在是狗急跳牆了吧？”

“等我打完了再給你。”

三月x號，星期x。

現在阿東他們根本不重要，我想要搞清楚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所以必須去找介和其他人。

“誰？我們學校裏有這麼一個學生嗎？”

“啊～那就算了，感覺我一個人打不過欸～真奇怪～但我的直覺很準呢～還是不要冒險了～”

阿東認真起來的話，或許就連介都會覺得棘手。我也看見過兩人幹架的場景，雖然那時介用的是我的身體，但也勉強和阿東打了個平手。

我的手機一直在響，不知道是誰打來的，但好像又心裏有數，所以沒時間在這裏浪費了。

介唯唯諾諾地道歉，我也沒空罵他了，感覺有點無語。我也不是對他和無花的關係釋懷了，但好像變成了完全不一樣的感情。

果然動作還是太慢了，和阿茶根本沒法比。

“我現在沒空和你們廢話，如果你一定要打的話，我奉陪。但我是不會輸的，絕對會幹掉你們。”

“你小子，太沒用了！”

怎麼回事，打不倒？如果是介的身體的話，照理說連更強的男人都可以打倒。

“翔？？是翔嗎？”

阿東在用可疑的目光看了我一會兒後，突然兩眼一閉，對我揮揮手說，

但這種感覺似曾相識，沒錯，就好像我和介第一次互換時那樣。

確實，有什麼不對勁，感覺好像被轉移了地點一樣，不論是所在的場景還是身邊的人物都變換了。如果不是我在做夢，就是阿東和阿李協力從剛纔那個混亂的場合，單單把我帶走了。這也不是完全沒可能，畢竟我們之間也有一些瓜葛。

“但你根本打不倒嘛～怎麼回事這傢伙，好像突然變強了哦？”

阿東皺眉看着我問道，

“話說他剛剛也抓住我了，怎麼回事？本來不是隻會縮在地上的嘛？這傢伙，怎麼突然就變了。”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