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星期一上學的時候，周圍看着我破相的臉，不由得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但比起驚訝和擔心，大家都更像是鬆了一口氣。

“果然變成這樣了嗎？我就知道一定會變成這樣的！”

“沒錯，既然阿茶現在不在，那麼介肯定也不能倖免，你們肯定又捲入什麼麻煩事了吧！”

“你們啊到底在搞什麼啦？一天到晚的！”

周圍嘰嘰喳喳的圍在我的桌邊。他們似乎早有預料事情會變成這樣了。

但他們對內情都一無所知。而且這次的事態比他們想的都還要複雜。所以我當然也不可能向他們解釋內情了。

如果是平時的我的話，估計會驚慌失措，遮遮掩掩地說話吧。

但現在我只是淡然的坐在座位上，讓大家不要擔心。

“你們難道有什麼困難嗎？”

轉校生也擔心地看着我問道，

“我聽周圍說了，你們似乎總是會被捲進一些危險的事態之中。感覺真的很擔心啊。如果有什麼困難的話，就告訴我們吧，或許大家都可以幫忙啊。”

“沒事，已經解決了。”

現在南城會的事真的解決了。

阿茶的姐姐在昨天又來找過我，她首先對這次沒能及時趕到的事向我道歉，然後又告訴了我後續的那些情況。

“這次抱歉了，完全是我們這邊的疏忽。”

阿茶的姐姐又把我帶到了上次的店。這次周圍沒有女生在場，整個房間都顯得空蕩蕩的很安靜。

“讓那傢伙逃掉是我的失職，沒想到他居然會和我的手下認識，然後藉機逃脫了。雖然他會去找你也不稀奇，但他並不知道你和介互換了身體的事，所以以後也不會把這件事散佈出去吧。”

這次阿茶的姐姐親自給我倒了一杯酒，我問道，

“會不會是因爲南城會我和介才互換了身體？”

“我覺得不現實。”

“這是什麼意思？”

我也知道大家都是在擔心介，以前的我或許會在心底感到疏遠，所以也沒有心情應付他們。

“無花，你絕對不要一個人一意孤行，你身邊有很多人可以依靠。不要忘記我們。”

在和阿茶的姐姐談過後，發現沒有找到任何關於交換身體的線索。如果短時間內沒辦法換回來的話，我就必須繼續作爲介行動下去。

從現在接觸到的情況看來，轉校生並不是一個秉性不好的人，他雖然不通人情世故，但卻很會爲人着想。而且我也不覺得他真的會和心海出軌。

“我從阿茶那裏聽說，你原本是個比較軟弱的人，雖然你現在能變得勇敢起來是好事，但也希望你不要太過亂來。”

如果無花真的要選擇轉校生的話，那麼介是會退讓的。

“因爲是心海讓介和別人互換的啊，但不一定真的能成功，所以心海一直很焦急，不知道到底怎麼樣了，所以一直在試探你呀~但現在心海真的能確定了，心海成功了，你不是介！”

心海用手遮在嘴前，好像很驚訝似的說道。

“因爲發生了一點事。”

“是你做的？真的嗎？”

雖然是從介那裏問過了大概的情況，知道了和心海的約定，但更加具體的情況卻一無所知。

“真是太棒了！心海成功了！”

我感覺心跳漏跳了一拍。果然心海已經懷疑了。

然後心海露出了好像貓一樣軟乎乎的笑容說，

無花用彷彿看着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但我沒有在開玩笑，而是認真的。

“另外關於你的那個同學，我也調查了一下。他似乎是個油嘴滑舌又會耍些小聰明的人，在當地也算是小有名氣，然後在被人引薦後，就變成了南城會的一員。現在兩人的下落，我都已經掌握了，不過其中一個是未成年人，所以我不太好動手。”

心海的表情絲毫未變，依然用一副可愛的樣子看着我，

我根本聽不懂心海在說什麼，但心裏其實很明白的，我確實和介互換身體了，如果是別人告訴我的事，我肯定也是不信的，但現在就算再難以置信，嘴上還是自動問道，

“無花，你上次說的分手的事，我也考慮過了，如果你真的那麼打算的話，我決定尊重你的選擇。但如果你有任何困難的話，可以馬上來找我商量。我一定會幫你的。”

也是啊，要問有誰能做到這件事，我覺得誰都做不到這件事，這已經超越了一般人的能力範疇了。

我坦然地看着她說，

但更進一步的內容，他卻沒有告訴我，那傢伙雖然是個花花公子，嘴巴卻非常的嚴。

南城會也完全覆滅了。所以不是因爲害怕危險。只是覺得一直霸佔着介的身體下去也毫無意義。現在就算回到了我自己的身體裏，我也不覺得有任何不同。

我一邊回答一邊關上了門，走近了心海。

“這樣啊，那麼以後如果再遇到了阿李的話，我能幹掉他嗎？”

轉校生掂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後，點點頭答應了，

“因爲～你根本不是介吧？”

轉校生……希通情達理地說道，似乎決定給我讓路。

就算無花不想依靠我，她還有朋友，老師和家人。總有人能幫她的。所以我不希望她鑽牛角尖。

不管是什麼樣的人，或許都有弱點，就連介都不例外。現在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這件事。

被識破了，阿茶之後又被心海看穿了，但或許總有一天會被看穿的吧？畢竟我不是真正的介。

但現在我已經完全不在意了。所以只是不想讓他們擔心，纔不說出實情。

“看吧～你果然不是介吧？”

那麼無花選擇他，或許是理所當然的吧。雖然無花似乎對他很棘手，但也確實不像討厭他的樣子。

我已經清醒了。佔據介的位置，想要讓無花愛上我，一點意義都沒有。不管我怎麼自欺欺人，她愛的也是介，如果不能作爲翔出現在她的視野裏，那麼我們之間毫無未來可言。

“他們雖然也不算是個小組織，但我實在不覺得他們能做到那種事。”

“就算有阿茶的事，我也不會忘記和你的約定的。”

“是哦～千真萬確～”

或許這是不道德的關係。但如果介和心海都覺得有必要的話，那麼，我就能代替介做到。

阿茶的姐姐若無其事地說道，

下課後，我趁無花離開教室的時候，跟着她一起離開了。然後在避人耳目的走廊盡頭叫住了她。

我也覺得自己好像變了，在經歷了一場大戰之後，好像反而變得心平氣和了。現在看什麼都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

“介~~你來啦~~好久不見~想不想心海啊~~”

我可以像介那樣一直陪在心海身邊，而且也不會讓月末知道我們的關係。

“無花，有時間的話就和我談一談吧。”

“沒錯，有些私人的事想說，所以希望可以兩人獨處。”

然而我現在卻考慮着換回來的事。

他就算擁有很多東西，但也會面臨很多危險。考慮到以後或許還會發生各種情況，總覺得各回各位比較好。

“是阿茶的事吧？心海都聽說了哦。沒關係，現在沒有在直播，你就老實告訴心海吧～”

我拿着酒杯問道，

我也想要找心海談一談，於是去了很久沒去的直播。

“是有什麼事嗎？”

“你在騙人。”

“沒錯，我說過會永遠留在你身邊的吧。”

當然，我對無花的感情也沒有完全消失。只是覺得作爲介的時候，和她是不會有任何發展的。

然後還有心海，不能一直疏遠她。她也是介重要的人之一，就算和她許下約定的不是我，我也想要保護好她和介的關係。

但心海接着又說，

好久不見的心海，看起來還是老樣子。扎着捲髮的雙馬尾，頭上夾着骷髏頭的髮夾。是個非常可愛的女生。

“是嗎，但我還有話想要告訴你。”

“謝了。”

“呵呵，你現在變得很像介了呢，你自己有這種感覺嗎？”

“我不會打破和你的約定。”

“你想幹就幹掉他吧。不過，”

“不然你能說出和心海是在什麼時候相遇的嗎？那天我們是怎麼遇到的呢？當時發生了一些什麼呢？你回答不出來吧？”

心海彷彿在唱歌般說道，同時用手指着我，

阿茶的姐姐乾脆地回答了，

看着一直沉默的我，心海笑了，

“而且心海也會傷心的呀？介比起我們更重視阿茶嗎？”

或許無花有很多難言之隱，但這時只要向外界求助就可以了。

“那麼，今天我就失陪了吧。既然你有事找心海的話，我就不在場打擾了，你們好好聊一聊吧。”

那麼，只要盡力去守護住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就可以。雖然我不知道守護兩個字有多大意義，但我現在卻很想回到自己原來的身份去努力。

現在介不在，所以我想要代替介去保護介身邊的人。我想要把無花當做介的重要的人，而不是我喜歡的人去對待。

“啊？”

“我們已經沒什麼好談的了。”

但既然找不到原因，或許我和介一輩子都換不回來了。

無花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問道，

這是介告訴我的，所以我現在也說了出來。

“心海好想你啊～雖然也想去找你，但又怕打擾到你哦～畢竟最近介似乎很忙的樣子嘛～”

“介？”

我無論如何都想要和心海單獨談一談，所以坦誠地道謝後，獨自走向心海直播的教室。

茶的姐姐看了過來，用比以前更熟稔的語氣對我說，

心海鼓起臉頰，裝作生氣地教訓我，我還是第一次被心海教訓，平時她就是一個可愛又隨和的女孩。

我只記得之前介說過相遇時心海的狀況不太好，所以他必須陪在心海身邊。

“今天能讓我和心海單獨相處嗎？”

每個人都有困境，所以纔要互幫互助吧。但無花總是一個人硬撐，甚至不想依靠介。

我也有這麼預料到，但被這麼當面說出來還是有些慌，只能故作鎮靜。

我平淡地回答阿茶姐姐的調侃，喝了一口酒，現在就算是面對黑幫也能完全不爲所動，所以普通的同班同學就更加不在話下。

確實，現在心海面前的手機並沒有開着直播。難道心海也在等我嗎？

我以前想要無花來依靠我，但其實就算不是我也無所謂，只要是能幫助無花的人就可以了，因爲無花的幸福纔是最重要的。

無花雖然一臉對我臉上的傷很在意的表情，但還是故作無情地問道。

“有困難就要告訴別人，不能一個人撐着。”

打開教室門後，門後的心海就看向這邊，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

這或許是某些天地異變，又或者是偶然，或許真的沒有任何理由。

在我第一次向轉校生提出這種要求後，轉校生就問道，

“真是的～每次都因爲阿茶的事受傷，小月末會傷心的哦？”

只是偶爾會露出好像被壓迫的表情，讓我很在意。

“或許吧。”

然後現在我還想要維護好介的人際關係。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介。

“介～還記得和心海的約定啊？”

“……什麼事？”

只要是能讓無花幸福的話，不管是什麼他都會去做。

以前我會想要霸佔介的身體，是因爲覺得他擁有很多我沒有的東西，但現在我已經完全不覺得羨慕他了。

“有什麼事嗎？”

我不由得愣了一愣，看向了心海，

“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這是爲了保護介呀~”

心海輕飄飄地回答，

“保護介？”

這是什麼意思？

“因爲再這樣下去，介會死的。心海已經看到了那樣的未來。介啊只有走月末線才能活下來哦？不論是走如虹線還是阿茶線或是無花線都不能活下來呀，到時他會遇到很多危險，悽慘地死去啊，心海不要那樣啦~但介是沒辦法放着女孩子不管的，所以沒辦法，心海只有讓介和學校裏最膽小的人互換身體了，這樣他就不會亂來了吧？心海是想要保護介的哦？不惜去看未來，骷髏骷髏之歌也是爲了介創造的哦？”

雖然很多都聽不太懂，但大概的意思理解了。如果心海真的能看到未來，那麼她會避免介出事也是情有可原的。

“雖然介還是介的樣子最好了，但沒辦法，只要介能活下來，就算只能讓你在介的身體裏也可以哦~心海會把你當做介來對待，但你不可以去做危險的事哦？也不可以去選擇小月末以外的人，要好好地和小月末在一起呀~不過偶爾和別的女生玩倒是無所謂啦~也和心海玩吧~心海會爲你服務的~會讓你很舒服哦~”

心海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慢慢走向我，然後把我拖到椅子上坐下，又面對面坐到了我身上，

“你看～我們在這裏做過很多次吧？因爲你現在是介，所以心海什麼事都可以讓你做哦？介是特別的啊，所以只要你乖乖聽話，你就可以得到一切～”

我是在這張椅子上和心海發生過很多次關係，但那時候的我根本沒有想過這一切的幕後黑手竟然會是她。

本來她那柔軟的身體和甜美的氣息都能讓我非常舒服，但現在卻變得非常詭異，我懷疑她是不是真正的人類。在聽了剛纔那些話之後，我已經知道她說的這些話都是真的，於是腎上腺素以難以想象的速度飆升了。

“心、心海？”

“怎麼了？露出那麼害怕的表情？心海只是想要保護介哦？心海什麼都可以爲你做，難道你討厭心海嗎？不會吧？明明馬上就會變得勃起了不是嗎？”

心海扭動着腰貼近我，摟住我的脖子說道，

“你看～已經有反應了哦～你也很喜歡心海吧～”

本來介的身體就特別容易對心海產生反應，在那麼長時間沒接觸後，現在光是被她坐在身上就變得蓄勢待發了。

但我卻覺得很退縮，剛剛聽到的話還在腦海中打轉無法消化，既不想相信，又不敢否定。

如果這一切真的都是心海做的，那麼我和介或許就有換回來的希望了？心存着那麼一絲希望。

但同時也感覺心海的情況非常異常，不會那麼容易就讓我們換回來。

雖然和心海約定的根本不是我，但嘴巴卻擅自說了出來，心海吸了吸鼻子，把頭靠在我懷裏，

“我答應過心海的吧？會一直陪着心海，我沒有忘記。”

“介……你還在這裏嗎？”

但我心裏明明怕得要死，卻不自覺地抬起手，撫摸着心海的臉頰，擦去了她的眼淚。

心海瞪大了眼睛，眼淚更加流了下來，

心海捧住我的臉，恐怖地瞪着我說，

“不要哭，我還活着。”

“……你騙人。”

感覺很可怕，這根本不是心海，感覺心海也被什麼替換了，而且變成了非人的東西。

“只要你活着，不要死！”

“心海絕不會讓介死，這就是我們之間的約定，就算介已經不記得了，心海也會保護介，會一直保護下去——”

這麼說着，好像睡着了一樣，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