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們約出來見一面吧！”

介在電話裏說道，我也同意了，於是我們在介家附近的快餐店見面了，雖然也可以約在介的家裏，但或許會撞上無花，而且有很多不能讓別人聽見的話。

我和介一起到達了快餐店，在快餐店門口遇到了，然後一起急匆匆地衝進了快餐店，

“是兩位嗎？請問要點些什麼？”

“啊？我不餓。”

“我隨便，你看着辦吧。”

服務員用你們到底是進來幹什麼的眼神看了我們一眼，然後轉身而去。

變成兩個人後，我和介對視了一眼。介露出一臉想說什麼的表情，張了幾次嘴，最終說道，

“你剛纔說，心海消失了？”

“……我覺得有這種可能。我去教職員室問了老師，對方告訴我說學校裏沒有這個女生。然後，”

我打開手機，把顯示搜索內容爲空的頁面對準了介，

“現在網絡上也搜索不到任何關於心海的消息了。”

介也連忙打開了手機，按骷髏骷髏之歌，心海等各個關鍵詞逐一搜索，但最後放下了手機，抱住了頭。

“這種事……怎麼可能呢……”

我也是這麼想的，我本來還以爲我和介互換回來了，那麼事情或許會往更好的方向發展，但沒想到心海本人會消失。

一切都回歸原位了，但心海消失了就沒有意義了。

我在知道的當下也覺得有點難以置信，但還是想先見了介再說，

“我想先問一下，你知道心海的家人嗎？”

介露出一臉迷茫的表情看着我，最終搖了搖頭，

“我認爲心海沒有家人了，其實她最初是住在孤兒院裏的，雖然現在似乎搬出來獨立了，但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介對情況沒有那麼瞭解，也不知道心海一直在控制其他人，所以纔會說不換回來更好這種話吧。

希望又破滅了，我們兩個還是決定先填飽肚子，說實話，剛剛和阿東他們動過手，我也有點餓了。我邊喫邊說，

“欸，但我等一下還要回家喫飯？”

“所以現在我們要把心海找回來。”

我有點頭疼，介本人比我想象中還要不靠譜的樣子，也讓我更加無法置身事外。

“對了，希！”

“阿茶，你真的不記得心海了嗎？”

“阿茶，你會不會覺得很奇怪？時間倒回了兩星期啊！我現在和翔換回身體了！”

拿着調羹的介問道，我抬頭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下回答，

但是我忘不了發生過的這一切，不論是阿茶的事還是心海的事，甚至是無花和月末的事，都深深映刻在了我的記憶裏，讓我無法袖手旁觀。

我一邊喫河粉，一邊提醒他。不要在大庭廣衆之下說什麼拿劍砍這種話啦，介看了看周圍覺得他可疑的視線，連忙坐回了座位。

“你覺得我們還是維持原樣比較好嗎？”

這也有可能，現在介好端端地坐在我面前，這就是證據，本來的話，他應該已經死了，還是說死的會是我？

但現在我們都好端端的在這裏，只有心海消失了。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或許心海覺得她是介會死的原因，所以才消失了。

介雖然剛纔纔在半路殺了進來，但好像也知道了兩人關係匪淺。

“你想說就說吧，只要她肯相信。”

心海如果回來了，我或許又會和介互換，或是發生什麼不可測的情況。

“阿茶的話是會相信的。”

我現在覺得換回來更好，但之前也確實希望能永遠都不要換回來，而且換回來會讓心海消失，是以前的我想都沒想到的。

“什麼？那你不早說。”

“但那樣的話，心海需要一直使用力量，總有一天會力竭而死的。”

服務員當沒聽見介的話，笑眯眯地離開了。

介直視着我，我繼續說道，

“讓你們久等了，這是你們的炒河粉和蛋炒飯。”

“是爲了救我，心海才消失了……？”

忘記發生過的一切，回到我原來的位置也是可以的吧？反正這一切就像一場夢一樣，那麼就當做是夢也可以吧？始作俑者也不在了，代表也不會再有危險了。

但我還是用熟悉的口氣說着阿茶的事。如果我插手了，阿茶肯定會莫名其妙吧，她現在應該完全把我忘了。就算是在之前，她也沒有給我好臉色過。

“啊，我有希的聯絡方式！”

電話對面傳來機器運作的聲音，看來阿茶是在做日常訓練。

介露出嚴肅的表情一言不發。

而且現在如果我要插手介身邊的事，或許還會讓別人覺得奇怪。

介馬上又打了一個電話，但卻似乎打不通。畢竟現在希應該是在國外吧，難打通也是正常的。

心海給了我改變的契機，雖然她或許只是想要保護介，但毫無疑問，我也因此改變了。

“有機會的話就問一下無花吧，或許她不會相信我們，還是用哄騙的方式拿到希的聯絡方式比較好，這件事或許由你來做比較方便……”

然後電話就發出咔嗒一聲掛斷了。

“那大概是因爲我平時都在說蠢話吧？”

阿茶的聲音很平淡，就算聽見介說時間倒退了兩週，她也沒有反應。但她不是記得情況，只是覺得介在開玩笑吧。

介馬上又拿起手機，撥打了電話，電話沒多久就接通了，我勉強能聽見對面的聲音，

我當然知道介的意思，我已經看過了心海的記憶。

“他好像認識心海啊，啊不是說普通意義上的認識啦，是好像不普通的那個意思啦，他和心海好像有點奇怪的關係？剛剛不是還拿着劍要砍心海嘛！”

我抬起頭，無語地看着介。我沒有希的聯絡方式，因爲之前我很不擅長他。

介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外面人來人往的街道說道，

但我完全沒有放棄的想法，爲什麼呢，我自己也不知道。

“喫吧，”

“如果之後希會按照原預定轉學過來就好了，不過現在心海已經消失了，所以他可能也不會轉學過來了吧。”

“說實話，我在你的身體裏過得挺開心的，所以就算維持原狀也覺得沒什麼，但你呢，真的那樣就好嗎？”

不管怎麼樣，現在一切好像都結束了。而我們被留在了一個缺失的世界裏。

“但現在心海不見了，感覺空蕩蕩的啊。而且大家也都不記得之前的事了，感覺也很寂寞。”

雖然這和我或許已經是沒關係的事了，但我卻完全沒有置身事外的想法。

“或許還有人記得心海的事，對了，阿茶，”

但就算不換回來，夢也總有一天要醒的，心海或許會控制其他人，做出更多可怕的事，而且最終她會自取滅亡。

介看着面前熱騰騰的蛋炒飯，一臉失意。

介信誓旦旦地說道。

介小心翼翼地抬眼看我，他現在明明已經換回了原本人高馬大的樣子，卻還是有種不着調的感覺。我現在知道，他的本性或許是個很幼稚的傢伙。

“我知道啦，你坐下來吧，太引人注目了。”

“等等阿茶，現在真的要糟，心海不見了！”

“總之，除了我們之外，或許還有其他知道情況的人，但光是知道也沒用，關鍵在於要怎麼才能找回心海。”

我們之外的人都忘記了心海，也不知道時間回溯過。從阿東他們剛纔的反應來看，或許只有我和介還記得我們互換身體之時發生的事。

“心海是誰啦？”

垂着頭的介咬牙問道，

“是因爲我嗎？”

介沒有回答，而是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觀察我的心情。

介連忙抬起頭看着我說，

看來不行啊，我嘆了口氣，阿茶不是會撒謊的類型，既然她那麼說了，那麼就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吧。

我本來只是個無關者，但被她牽連了進去。我或許可以怨恨利用我的她吧，但卻怨恨不起來，只覺得她很可憐，而且也想要找回她。

現在看來是真的沒辦法找到心海的家人了，要去找找看孤兒院或是心海的住所嗎？或許能找到一些心海留下的痕跡，介的話，或許知道心海本來是住在哪裏的。

但介就不一樣了，就算在我的身體裏，他也可以發揮樂天派的本性，和新來的轉校生打成一片。

我和心海沒有那麼深的關係，談不上寂不寂寞，但既然現在都經歷了那麼多事了，特別是我還看過心海的記憶了，所以完全沒辦法把心海當做外人了。

我實話實說，一邊低頭喫炒河粉，

介突然拍着桌子站了起來，

“阿茶的話或許會記得之前的事，我馬上打電話給她……”

“那快點打個電話給他啊。”

“怎麼？又是新的女人啊？你沾花惹草也要適可而止懂嗎？”

“說實話，我現在還完全搞不懂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但心海是爲了保護我，纔會讓我們互換身體的嗎？”

“你撞到頭啦，別總是因爲莫名其妙的事打電話給我。啊正好，今天你缺席的份，明天要好好補回來啊，記得做有氧操，知道嗎？”

“現在想再多也沒用，我們根本沒辦法找到心海在哪裏，不過如果去問無花的話，或許能聯絡上希？”

“幹嘛啦，我很忙，幹嘛突然打給我？有事快說。”

介點點頭，挖了一勺炒飯喫下後，又馬上問道，

介失意地垂下肩膀，他很信任阿茶，現在或許會覺得被拋棄了吧。

“那麼，祝你用餐愉快～”

說實話，我也覺得有點犯難，如果要說現在還有誰很可靠的話，那麼就只有阿茶了。連阿茶都不行，那麼其他人記得這件事的概率就非常的低。

“阿茶掛斷了，看來她真的不記得心海了啊……”

現在我已經知道，希是爲了心海才轉學過來的。或許他就是爲了避免現在這種情況纔來的吧，然而結果卻無法制止心海，所以他可能也沒法再登場了。

“要是他沒來的話，心海是不是就不會消失了？”

介露出了世界末日般的表情，喃喃地問道，

明明有那麼多人喜歡他，他卻好像沒怎麼放在心上，之前他也說過可以讓我代替他，感覺他好像不怎麼在乎自己的未來。

“如果未來還是會按照之前那樣發展的話，那麼南城會之後一定會行動……我還要和葉聯絡一下……如果她們真的都忘記了的話，就要把情況告訴她們啊。”

“總之，現在心海不見了，那麼這件事要告訴阿茶嗎？”

但她和介相遇了，爲了介付出了一切，最後還消失了。

我也知道介沒有說謊，我看見過心海的記憶，所以比介還要清楚心海的身世。

一邊苦思冥想着，一邊喫東西。嘴巴里都碎了，很疼，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喫下去。

我已經不是介了，所以介的事也和我無關了。

我拿起筷子，看着眼前的炒河粉，

雖然我知道得不多，但希似乎擁有和心海類似的力量，或許也記得之前發生的一切。

“爲此，必須先和希聯絡上。他的話，一定能比我們做到更多的事。”

“那麼果然她不會相信你了。”

沒錯，就算心海消失了，未來還在繼續。之後還有危險要應對。

心海本來和她外婆相依爲命，然後在她外婆過世後就變成孤身一人了，她在進入了孤兒院後，也沒有交到什麼朋友。因爲魔女會下意識地從他人身上掠奪能量，所以她也沒辦法和別人靠近。

這時服務員送上了餐點，不知爲何都是大份量的主食。

我回憶這兩週的日子，被當做介，被很多人親近了，我得到了曾經觸手不及的校園生活，有了很多新奇的體驗。雖然身體是介的，但感受到的卻是我。

剛纔危機的時候不覺得，我突然對心海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心海要不是遇到了介，也不會當網紅吧，而是會和我一樣，只是個孤僻的女生吧？

我想他大概真的是不在乎的吧，就算熟人都用陌生的眼光看着他，他只要能和周圍的人在一個教室裏，好像就很高興的樣子。

“啊我也沒什麼，雖然見不到簡是有點寂寞啊，但大家都在一個學校，就算換了身體，大家也依然在我身邊。”

“沒錯。”

“她剛剛不就甩都不甩你。”

“因爲你總是太莽撞了，似乎之後會捲進很多危險，然後就會死，所以心海纔想辦法操控你身邊的女生，讓她們不要把你捲進麻煩事裏，然後又讓我們互換身體，想要保護好你的身體，她似乎能看見未來，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希把她叫做魔女。”

“魔女……”

介輕聲低語這兩個字，好像在說着什麼心愛之物一般，蘊含着哀傷。

“原來心海一直在保護我，我之前還不相信……”

走出快餐店後，我和介就分別了。現在這個情況，我也不能繼續住在介的家裏了。

今天我們就要分別回去自己的家了，本來還覺得介肯定在我家肆意妄爲，我換回去的時候或許會被父母懷疑或擔心，現在根本沒必要擔心了。不管互換的時候出了什麼紕漏，大家也都不記得了。

但明明住到介的家裏纔沒多久，突然要回去自己家卻感覺很不習慣。

“你可別在簡的面前露出破綻啊。她會以爲你撞到頭了。”

“哦……”

介漫不經心地回答，好像根本沒放在心上。

“另外，你也該好好想想月末的事了，既然現在換回來了，那麼有些事也要好好考慮一下了吧？”

我覺得好奇怪，我居然在向介說教，但有些話不得不說。

“如果不出錯的話，之後月末還會搬來家裏住吧？你有沒有想過該怎麼面對她？”

介露出了煩惱的表情沉默了，然後又突然反問道，

“那麼，你和無花呢？你現在會想去接近她嗎？”

介好像在報復似的說道，臉上是打探的表情。我無語地看着他，

“你剛剛纔和無花上過牀，現在居然就問我這種問題，你是腦殘吧？”

“啊！抱、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

介哭唧唧地低下頭，好像想求饒。

“我知道啦，你做事不過大腦的，以後多用用腦子啦！”

介露出矇混過關的表情，歪了歪頭，

介撓着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但我完全不覺得稀奇。因爲我一直都在看着他，即使一次都沒有和他說過話，我也一直在關注着他。

但現在經歷了那麼多，我只覺得他也挺辛苦的，而且也覺得他有點不靠譜，沒法放着他不管。

我握了一下自己的拳頭說，現在手上還很痛，剛纔和阿東他們的過往還歷歷在目，但現在的自己簡直太弱了，也讓我特別火大。

介是想象不到的吧？他似乎也早就知道了我這個人，但對於我對他抱有的複雜感情，恐怕是一無所知的。

“明天早上我也想去阿茶家裏鍛鍊，你能不能幫我說一聲。”

“啊……感覺好奇怪啊，我們好像還沒有用自己原本的樣子聊過天？”

要是以前的我的話，光是站在介的面前就會腿抖了吧。既會覺得害怕他，也會覺得自卑。

“好、好的……”

“啊！真的嗎？你要來嗎？”

我以前想都沒想過現在這個情況，感覺好像恍如隔世，但現在我能坦然地站在介面前和他說話，已經比我原本的樣子要好多了。

“會去的。因爲我也想變強。”

介馬上一臉高興，我點點頭，轉頭看着旁邊五光十色的街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