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話：一石四鳥

當我訴說夢想時，周圍陷入一片寂靜。

在這難以言喻的氣氛中，皇帝吞了口唾沫。

「博伊德殿的夢想……是『世界和平』？」

「哦？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不、不，覺得非常棒！不過，我們對『世界和平』的理解，或許存在『認知上的差異』。如果可以，能否具體說說？」

「當然可以。」

我點頭，開始闡述自己的想法。

「我的虛空能收藏生命、物質、因子——一切事物。這過程相當有趣。我希望有天能收集所有東西，打造屬於我的寶箱。如果所有人都成為家人，那不就是『世界和平』了……對吧？」

「啥？呃，哦，是……是這樣嗎（『收集』！？『寶箱』！？『所有人成為家人』！？每個字都能懂，但整句話就完全搞不懂……！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

不知為何眼神動搖的皇帝，微微搖頭，露出複雜的笑容。

「博伊德殿……怎麼說，真是個非常獨特的人。」

「沒那回事，我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性格。」

作為原作霍洛，我擁有邪惡的思想，但在其他方面，應該是『典型普通人』的感覺。

「原、原來如此……（現在我明白了，為何博伊德如此瘋狂。這傢伙真心認為自己『很普通』。這世上最惡劣的類型，『純粹的心理變態』……！）」

我們花時間交流夢想，至少表面上加深了交情。

就在這時，皇帝緩緩開口。

「嘿，博伊德殿。」

「怎麼了，盧因殿？」

「要不要結盟？」

「哦？（呵呵，來了來了！）」

虛（我）與帝國（你），是『永遠的摯友』。

（哎呀，不好不好。）

（是的！按您的指示，用三顆魔水晶分別錄下『觀賞用』、『保存用』、『威脅用』！）

光是想像那時盧因絕望的臉，腹中就湧起『黑色的愉悅』。

「丹克爾大人率領的第一隊為保護裏札斯村的居民，正英勇作戰。但根據斥候報告，戰況極為不利……請下達指示！」

（總之，首個目標『與皇帝成為朋友』，已順利達成！）

「我們都追求對方的優勢，同樣渴望世界和平——我想締結『極祕軍事同盟』。內容以國際慣例為準，包括共享戰略目標、雙向防衛義務、使用〈契約〉確保機密等。其他細則，改日再議。」

巨獸是具有獸類特徵的亞人之一。

「我們需要虛的武力，你們想要帝國的影響力，對吧？」

皇帝笑著起身，我也回應他。

我在心中竊笑，同時對阿庫婭發送〈通訊〉。

「我也是，請多指教。」

若被原作霍洛的惡性吞噬，『怠惰傲慢』會不小心冒出。

不錯。

「——這次的敵人是『巨獸』。」

這正是我期待的話！

盧因語氣透著些許怒意，但迪爾毫不退縮地開口。

「什麼！？」

（剛才的畫面，錄好了嗎？）

「沒錯，正是如此。」

「如何，願意與帝國聯手嗎？」

「這提議非常誘人。絕對朝這個方向調整。」

「帝國南部的裏札斯村正遭受亞人襲擊。」

「作為共享夢想的同志——不，親愛的朋友，今後請多指教。」

「嗯，隔了三個月嗎……但南部區域有『丹克爾』駐守。有他在，應該沒問——」

不，甚至是理想的展開。

「哦，太好了！」

特別來賓室的四角潛伏著隱藏魔力的觸手，記錄了我與皇帝的握手——同盟成立的瞬間。

第五章的最終局面，我與皇帝將再次握手。

接下來，為了更『親密』，來點輕微的威脅——咳，稍微『閒聊』吧。

「對虛來說，這是首個盟國。希望能建立良好關係（盧因那開心的表情，八成在想『得到好武器了！』之類的吧……）」

「——陛下，有緊急事項需稟報！」

我輕吐一口氣，收緊鬆懈的心緒。

雙手相握，虛與帝國的軍事同盟就此成立。

我正要開口時，門被急促敲響三聲，『銀影騎士團』副團長迪爾走了進來。

（證據到手，他再也逃不掉！）

皇帝驚愕得面容扭曲。

「盧因殿，其實有個有趣的話題——」

（不愧是你，謝謝。）

（呵呵，真是期待啊……！）

顧名思義，體型極大，成體身高輕鬆超過十公尺。

「今天是虛這新盟友誕生的偉大日子。久違地開瓶葡萄酒吧（呵呵，成了！我把博伊德拉進了談判舞臺——『武力不及的話術世界』！到這地步，他已是我的囊中物！『災厄』澤諾的虛空，我得到了最強的武器……！）」

神情嚴肅的他，在皇帝面前單膝跪下。

「什麼事？現在可是重要會談中……？」

聽到這緊急報告，

（（可惡，偏偏這時候……！））

我與盧因同時皺眉。

帝國目前正與外界的亞人交戰。

這是覓食人類的亞人對抗保衛領土的帝國之爭。

（銀影騎士團很優秀，通常都能擊退敵人……）

但在第五章的隨機時機，巨獸羣會突然襲來，造成巨大損失。

此時，極其巧合的劇情安排讓主角艾倫·佛爾提斯趕到現場。

他以覺醒的勇者之力橫掃巨獸，贏得帝國民心，並吸引色慾魔女的注意，這是主線的流程。

也就是說，這騷動不過是每章幾乎必備的『艾倫強化事件』。

（沒想到竟在這節骨眼發生……！）

對任何國家而言，國防是首要任務。

皇帝勢必立即前往辦公室處理此事。

換言之，極祕會談到此中斷。

（唉，真是倒楣……）

……不，不對。

這在某種意義上是必然的。

（原來如此，『世界的強制力』，又是你的傑作嗎……！）

一切事件總朝對原作霍洛最糟的方向發展。

這是我背負的不合理十字架，連幸運值也無法扭轉的『世界法則』。

「——從帝都到裏札斯村，你以為要花幾小時？現在出發根本來不及。」

（……對啊，沒必要放棄！）

他獨自與外界產的亞人——十頭巨獸對抗，絲毫不落下風。

但與其哀嘆不幸，不如反過來利用！

「據報告，約百頭。」

今後也會有無數不公向我撲來。

年輕副團長痛苦地點頭時，霍洛大腦推演出『最佳答案』。

「盧因殿，要我出馬嗎？」

「若派增援——」

「迪爾，沒時間跟你爭論。立刻聯繫宮廷魔法士，將命令傳達給丹克爾他們。」

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我清了清喉嚨，盡力冷靜地開口。

民心支持多多益善。

（更絕的是，這還是『主角路人化計劃』的一部分！）

「是的，得知『朋友』的危機，我若袖手旁觀，有違我的原則。」

我不久將支配帝國。

我屠戮巨獸，艾倫將失去本該獲得的經驗值。

就在這時，霍洛大腦閃過一道電光。

「博伊德殿……？」

武力大概與我方的『骷髏製造機拉格納』相當。

（主角的強化事件『巨獸來襲』，要以最美味的方式搶奪——）

既然如此，犧牲戰術價值低的棋子，讓主力安全撤退。

（本想威脅皇帝一波，加深交情……沒辦法。好歹成了朋友，『最低限度的關係』已經——哈！？）

（被巨獸掠食者襲擊，陷入絕境的村民。若由『正義使者』博伊德出手相救，就能贏得敬意、信任與感恩——『好感度』大賺特賺！）

掌控人心，未來支配這國家時，抵抗與叛亂會大幅減少。

皇帝的判斷殘酷卻正確。

我是被世界厭棄的存在。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

魔水晶中，在最前線奮戰的男人是銀影騎士團團長『守護者丹克爾』。

「嗯……可能會有些喫力，但應該能搞定」

分析的同時，皇帝與迪爾展開對話。

「為了讓丹克爾他們脫身，必須讓那些人充當誘餌。」

霍洛大腦高速運轉，尋求當下『最優解』時……迪爾將通訊用魔水晶置於桌上，播放裏札斯村的即時影像。

（嘿，挺能打嘛。）

換言之，現在瀕死的村民，是未來寶貴的勞動力。

（呵呵，就是這個！）

看來皇帝有些小瞧我了。

「可、可是這樣步兵與騎兵……還有村裡的居民……！」

這一手也為『未來佈局』。

「可敵人是來自外界的百頭巨獸。即便博伊德殿再強，單槍匹馬也……」

「敵人數量？」

這能延遲勇者的升級進度。

能在瞬間俯瞰戰局，做出這冷酷決斷，不愧是皇帝盧因。

（也就是說，以博伊德身份處理『巨獸來襲』事件，能——①向皇帝展示我的武力、②贏得帝國民心的好感、③搶奪主角的經驗值！）

（那就輕鬆碾壓巨獸，展示壓倒性的武力吧！）

目前，丹克爾他們無力擊退百頭巨獸。

「……遵命……！」

「若然如此，請立即前往救援。」

「……這樣啊。命令中央步兵部隊與兩翼騎兵部隊突擊。趁此期間，丹克爾與魔法士部隊撤退。」

這樣他會明白與虛結盟的意義——以及他簽下了多麼不可挽回的契約。

「當然。」

對了，還有，通過大鬧一場，還能吸引色慾魔女的注意。

（呵呵，真是『一石四鳥』！）

踩著世界的強制力，我畫出了最完美的路線。

果然霍洛腦超級可靠！

「盧因殿，我暫時告退。」

我使用〈虛空渡行〉，帶著阿庫婭飛往帝國南部的裏札斯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