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話:霍洛·馮·海森堡的行動準則
《世界最強的極惡貴族,謙虛踏實地努力 ~運用原作知識與固有魔法<虛空>,來迴避毀滅結局~》 · 月島秀一 · 2707 字
即便我無需親自動手,今晚最棘手的主角與女主角的組合,也將命喪黃泉。
(啊……太美妙了。真是無比愉悅的心情……!)
我的計劃大幅縮短——不,甚至已無需再精心策劃什麼宏大的計劃。
這樣一來,我終於能過上平凡而安穩的日常。
(對了,好久沒跟奧爾文先生切磋劍術了。)
最近實在太忙,連劍術修行都沒能好好進行。
這次一定會是一段自由解放、充滿樂趣的時光。
回到海森堡宅邸的我,將書包等隨身物品放在書桌上,
(嗯……練習用的劍應該是……)
一打開衣櫥,一把簡樸的短刀便喀啦喀啦地掉了下來。
「啊,對了,這把……我忘了還給艾倫了。」
之前在「魔力賦予特別課程」借來後,不小心帶回了家,之後就一直沒找到機會歸還。
「明天再還給他……不,這不可能了。」
艾倫今晚會死,被佐瓦殺死。
所以,我再也無法見到他。
「……這……姑且算是『艾倫的遺物』了吧?」
我低聲嘀咕著,將他的短刀收進衣櫥深處。
隨後,我立刻前往庭園,與奧爾文先生久違地交手一場。
然而,
「啊!」
「少爺的劍路似乎有些猶豫。學校裡發生了什麼事嗎?」
讀進的資訊彷彿從腦中直接穿過,消失得無影無蹤。
完全嚐不出味道。
希絲蒂小姐優雅地切下一塊肉,說了聲「我開動了」,將牛排送入口中。
這就是所謂的「文字滑過」吧?
本是這麼想的……。
「……沒有,一切如常。」
那再也無法品嚐的味道,不知為何突然讓我感到一絲眷戀。
「……恕我直言,味道非常美味。」
「怎麼可能!絕對沒有這種事!我馬上準備新的餐點!」
我啪地合上書本,頹然垂下肩膀。
「這場是我贏了,少爺。」
「等等,希絲蒂,你先嚐嚐這個。」
今天心情似乎有些低落,於是我決定待在房間裡讀魔法書。
「呼……不愧是奧爾文。你的劍術又精進了?」
手中長劍脫手飛出,劍尖已抵在我的頸邊。
明明是頂級牛排,卻像在嚼軟軟的橡膠。
完美無瑕。
「不用了。既然都做好了,我就喫了吧。」
「這、這怎麼行!像我這樣的僕人,怎能與霍洛大人喫同樣的東西……」
「不、不是這個意思……好吧,我明白了。」
反覆自問自答,也得不出什麼像樣的答案。
(這到底是什麼感覺……?)
「過獎了。——不過,我的劍術並無太大變化。」
與奧爾文先生的劍術練習草草結束後,我回到房間用晚餐。
「如何?」
堪稱最佳的展開。
「……」
浪費食物太可惜了。
沉浸在知識的世界中,這種不暢快的感覺,應該很快就能消散。
「唉……我到底怎麼了?」
可是,
(說起來……那個……煎蛋卷真的很好喫。)
這種時候,需要「客觀視角」。
然而……不知為何總覺得不痛快。
果然這種時候還是讀書最好。
我面無表情地將毫無滋味的肉送進嘴裡。
「是嗎?那是我味覺出問題了。」
「這話什麼意思?」
書的內容完全進不了腦子。
「別擔心,這份我還沒動過。」
女僕希絲蒂小姐猛地鞠躬,慌忙要收回餐盤。
「……真難喫。」
目前,所有計劃都如我所願地推進。
我指著牛排邊緣未切的部分,遞出未使用過的叉子與刀。
我連自己都搞不懂自己。
「非、非常抱歉……!我立刻為霍洛大人重新準備一份,請稍候片刻!」
「……不行啊。」
我使用<虛空渡行>,瞬間移動到禁書庫。
「——艾蒂亞,有空聊聊嗎?」
「哦?怎麼了?」
她一如往常地坐在椅子上,眼睛盯著書本,連看都沒看我一眼便回應道。
「你很瞭解我這個人的價值觀,對吧?」
「當然,我可是知欲魔女!從你的性格、興趣、朋友關係、喜歡的食物到理想型,我可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有點噁心。」
「別、別這樣誇我啦……!」
艾蒂亞臉頰泛紅,右手慌亂地揮了揮。
不,我壓根沒誇你啊……
這位知欲魔女還真是個怪人。
「所以,找我有什麼事?」
「嗯……怎麼說呢,我有點搞不懂自己了。」
「哦……原來如此,這個年紀會有這種困惑很正常。」
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投來溫暖的目光。
「不是啦!不是青春期那種矯情的東西。該說是更……哲學層面的問題。」
「哼~」
艾蒂亞興味索然地隨口應了一聲。
「總之,我現在很困惑自己到底怎麼了。這種時候需要客觀視角。我想問你幾個問題,你能不能假裝是我來回答?」
「啥?不要,好麻煩。」
「什麼意思?」
「真是的,沒辦法。活過悠久歲月的知欲魔女大人,就來指引迷惘的年輕人吧。」
「那第一個問題。我現在無需親自動手,就能除掉主角。但如果這麼做了,未來的人生似乎會失去『張力』——像是『成就感』或『活著的意義』之類的東西。我會有這種想法嗎?」
「……是嗎,真可惜。本來還想作為謝禮,教你一些日本的知識——」
「唉……果然不行。不管怎麼思考,怎麼找理由,答案都是『No』。我沒有理由行動。救艾倫和妮亞對我毫無益處。此刻的最佳選擇——就是什麼都不做。」
「抱歉,打擾你了。」
感覺像是被說成小人物了……不過也沒錯。
「……完全正確。」
面對我提出的三個問題,艾蒂亞給出了完美的回答。
但這也沒辦法吧?
「——你在幹嘛?快問問題啊,現在、馬上!」
這位魔女還真是好哄,省事多了。
轉生成了「行走的死亡旗標」,不保持這種危機意識怎麼行?
「————是的。」
「唉……真是服了你。頭腦這麼聰明,卻完全不瞭解自己。」
「不會。你只在有相應回報時才會冒險。你的行動準則簡單明瞭:『自己的性命是否受到威脅』,一切都圍繞這一點。朋友因你的行動而死,你或許會悲傷,或許會內疚。但為了『贖罪』而冒險?你絕對不會這麼做。」
「那這樣如何?我因為自私地想活下去,破壞了『主角的強化事件』。結果,艾倫和妮亞現在瀕臨死亡。為了贖罪,為了彌補,幫助朋友——這樣的行為符合我的行動準則嗎?」
「不會。原作中的霍洛或許會這樣,但你不是那種自尊心特別強的人。只要逃避、畏懼、躲藏能保住性命,你應該會覺得這就夠了。」
艾蒂亞一臉認真,砰砰砰地拍著桌子。
說到底,我這種人就是以保命為先。
進入第二個問題。
「不會。你不會在『成就感』或『活著的意義』這種模糊的東西上尋找價值。無論何時何地,你的行動準則永遠是以自己的性命為最優先。這是絕對且不變的價值觀。」
我坐到她對面的椅子上,清了清嗓子。
我起身準備傳送回房間時,艾蒂亞發出一聲大大的嘆息。
「如果我未來選擇逃避一切、畏懼所有死亡的可能性、躲避所有強敵——我會不會因此討厭自己?會不會覺得自尊心之類的東西崩壞了?」
艾蒂亞說著,直直地凝視我的雙眼。
「……確實。」
「<原初之炎>與<原初之冰>,融合這兩大強大因子的『大翁』佐瓦,將達到魔法士的完成形態——某種極致境界。那壓倒性的力量,某天某地或許會威脅你的性命。為了盡早消滅這潛在的假想敵、未來的變數,在這過程中,作為微不足道的副產品,順便救下朋友……這是否符合霍洛·馮·海森堡的行動準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