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話：天才魔法研究者塞蕾絲・凱爾比【前篇】

凱爾比家族是英雄的後裔，身上承載著英雄與魔王的因子。

凱爾比的血脈極為濃厚，必然會顯現『不淨紋章』，這是他們的一大缺陷。

然而，他們是擅長恢復魔法的藥師世家。

「琳，該喫藥了哦？」

「好——」

塞蕾絲與琳透過長期服用祖傳的『祕藥』，抑制魔王的詛咒。

每天早上七點，將白色粉末溶於一杯水，咕嚕咕嚕地喝下。

「唔，嗚……」

「啊，還是跟往常一樣苦……」

這藥不僅極苦，還伴隨著嚴重的副作用。

在鎮靜魔王因子的過程中，會劇烈損傷自身細胞。

因此，凱爾比血脈的人無法活到天年，通常在五十歲前便離世。

即便如此，與顯現不淨紋章、淪為牲畜般的待遇相比，這已是遠為理想的結局。

「那麼琳，媽媽要去工作了。學校別遲到哦？」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沒問題的啦。」

「呵呵，那我出發了。」

「路上小心哦——」

塞蕾絲的夢想是研製『萬能藥』，解除魔王的詛咒。

為此，她必須找到『原初恢復因子』，並將其精煉至應有的形態。

原初恢復因子據說是沉睡於世界某處，擁有異常再生能力的因子。

「是這樣的……這裡不太方便說話。我們換個地方吧。」

「但是，『原初恢復因子』真的被發現了？究竟是在哪裡……？」

為了實現這一目標，她從幼年便埋首學習，學生時代發表了多篇論文——憑藉這些成就，她得以進入魔法省工作。

即便那個未來中，沒有自己的身影。

「……？」

塞蕾絲正收拾隨身物品時，背後傳來低沉的聲音。

雖有祕藥壓制，但這只是治標不治本，僅是掩蓋問題。

與深愛的丈夫、寶貴的孩子、親密的朋友，過早地告別。

時間已是晚上十一點，差不多該回家了。

「嗯，嗯……好累啊……」

幸運的是，她在魔法研究方面天賦異稟，於是選擇學習精煉所需的『因子分離學』。

「我只是個中層管理人員，詳情不太清楚……據我聽到的消息，好像是從古代遺跡中挖掘出來的。」

「——塞蕾絲小姐，可以談一下嗎？」

去除原初因子中的異物，使其回歸本來的形態。

「啊，抱歉……」

（要從琳的魔法因子中去除魔王的詛咒，讓她過上平凡幸福的生活……）

（……我真是一個不稱職的母親。幾乎沒怎麼陪伴琳……）

「戈德里室長，有什麼事嗎？」

白色短髮、小麥色皮膚、細框眼鏡、壯碩身軀格外顯眼的男子，正是第三研究室室長戈德里・貝倫。

因此，她做出了選擇。

目前，她在魔法省第三研究室夜以繼日地勤奮工作。

「噓，輕點聲。你的聲音太大了，塞蕾絲小姐。」

（好了，差不多該回家了。）

「真、真的嗎！？」

塞蕾絲不願最愛的女兒承受這樣的悲傷。

（琳長大後若有了家庭，必定會『痛苦不堪』……）

被戈德里安撫後，塞蕾絲低頭致歉。

坐在椅子上的塞蕾絲，將身體靠在椅背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塞蕾絲缺乏作為魔法師的天賦，無法親自尋找這一因子。

「古代遺跡？」

隨後，塞蕾絲被帶到魔法省的頂樓露臺，聽到了一個難以置信的消息。

在迎接新生命時，塞蕾絲下定了堅定的決心。

凱爾比家族作為英雄後裔，其因子中蘊含魔王的詛咒。

這是塞蕾絲追求的『終極研究目標』。

如此一來，她必然會成為周遭人中最先離世的那一個。

放棄與女兒共度的歡樂時光，換取琳能與大家歡笑共存的幸福未來。

塞蕾絲自幼沉迷於因子分離研究，即便有了女兒後也未改變。

魔王因子緩慢侵蝕著身體，吞噬著生命。

經過千年歲月，魔法因子相互交融，累積了大量雜質。

魔法因子誕生於遙遠的『原初時代』。

（現代的魔法因子，蘊含了許多『雜質』……）

被魔王因子侵蝕的身體，活不過五十歲。

（其實我很想多陪她玩……）

「嗯。只是……那因子混雜了大量雜質，目前無法使用。」

「雜質……那我的研究或許能派上用場！」

塞蕾絲身子前傾，戈德里也點頭表示贊同。

「對，我也這麼想。我已經向『上層』推薦了你。」

「謝謝您！」

「呵呵，不客氣。這件事我會再跟你聯繫。還有，這是機密情報，千萬別外傳哦？」

「好的，我明白了。」

一週後，塞蕾絲的工作地點發生了變動。

原初恢復因子是極為稀有的資料，儲存在『魔法省的絕密設施』中，無法移動。

因此，她必須親自前往。

「塞蕾絲小姐，這邊！再堅持一下就到了！」

「好、好的……」

跟隨戈德里，穿越茂密的朵伽爾森林，深入一個巨大的洞窟。

「到了，這就是你的新工作地點。」

「這、這種地方竟然有研究所……！？」

「哈哈，厲害吧。順便提醒，這設施也是國家機密，絕對不能——包括對家人——透露哦？」

「明白了。」

之後，塞蕾絲廢寢忘食地投入研究。

（太、太厲害了……這因子，真的太厲害了……！）

即便混雜大量雜質，原初恢復因子仍展現出驚人的再生能力。

「哦？讓我看看……」

深知這一點的他，故意折磨顯現『不淨紋章』的少女，將她的血偽裝成原初恢復因子——交給了塞蕾絲。

「這報告肯定會讓『上面』高興！哦對了，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這裡偏僻，購物也不方便吧？別客氣，儘管說！」

「……怎、怎麼會……」

——當生命瀕臨死亡時，因子會綻放最強烈的光芒。

自己被徹底欺騙，參與了駭人聽聞的實驗。

「……這是什麼……？」

戈德里拳打腳踢。

「謝謝。」

獲得強烈動力的母親塞蕾絲，充分發揮她的才華，以驚人速度推進研究。

聰慧的塞蕾絲迅速理解了現狀。

「呼……差不多了吧？」

一次又一次，帶著興奮的笑容。

這座研究所是大魔教團的祕密據點。

戈德里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抹駭人的冷光。

「其實現在有個麻煩……」

「您剛說什麼……？」

出了一身汗的戈德里拿起注射器，從少女身上抽血。

「來吧，再多哭喊一點！再多痛苦一點！」

「……不愧是塞蕾絲小姐！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魔——原初恢復因子精煉到這程度……太棒了，你真是天才！」

「……好的。」

對一個被綁在實驗臺上的少女。

「嗯？怎麼了？」

玻璃牆的實驗室內，展開了一片『地獄』。

（……魔王因子的精煉實驗……？）

第三魔法研究室室長戈德里，是潛伏在魔法省的特務。

戈德里心情大好，但塞蕾絲的臉色卻不怎麼開朗。

（如果能將它恢復到『原初的形態』……就能解除琳的詛咒！）

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去，腳下搖晃，視線邊緣捕捉到一份『研究報告』。

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參與了『惡魔的研究』。

「嗯……看來得再……弄點……樣本……」

「哦，沒什麼，是我的事。我會想辦法搞定樣本的。你就繼續推進研究吧。」

他接過厚厚一疊紙，快速翻閱。

之後，她偷偷跟蹤戈德里——結果目睹了難以置信的景象。

「啊嗚，咕……」

（怎、怎麼會有這種事……）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啊，戈德里室長。我剛剛寫完報告書。」

「嘿，塞蕾絲小姐，進展如何？」

一個月後，戈德里造訪研究設施。

塞蕾絲・凱爾比的本能，『英雄的第六感』在尖叫，告訴她大事不妙。

「我們收到的『樣本』原初恢復因子，在實驗過程中消耗了不少……再這樣下去，研究可能會受阻……」

她也聽過魔法省腐敗的傳聞。

魔法目錄《阿爾卡納》的情報流入大魔教團。

金庫中的五千萬鉅款不知何時消失。

海森堡家族與某人進行幕後交易，掩蓋了某項罪行。

短短五年間，接連發生了多起『醜聞』。

（總之，得趕快逃……）

塞蕾絲悄悄離開現場，一週後首次回到家中。

「啊，媽媽，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

「咦，怎麼看起來沒什麼精神？工作上出什麼事了嗎？」

「沒事……只是有點累了。」

塞蕾絲勉強擠出笑容，隨即躲進自己的房間。

（媽媽看起來心情不好……難道是研究遇到瓶頸了？）

之後，聽到『龍之瞳』傳聞的琳，用偶然撿到的入場券，參加了王都的『暗拍會』。

與此同時，塞蕾絲抱頭苦思。

（大魔教團在進行『魔王因子的精煉實驗』，策劃著某種邪惡的陰謀……）

精煉魔王因子有何目的尚不清楚，但絕不會是什麼好事。

（……我對參與這項研究負有責任。必須想辦法摧毀這個項目……）

塞蕾絲絞盡腦汁，探索所有可能性。

（向魔法省報告……不行。）

（啊，原來如此……他是來……殺我的……）

（他、他笑了……那個……極惡貴族……）

與王族或四大貴族等能與大魔教團抗衡的權勢者，毫無交集。

本想刨根問底，但現在的她沒有這份餘裕。

在海森堡家族眼中，現在的塞蕾絲是大魔教團的研究員，是危害克萊因王國的『叛徒』。

「初次見面，我是琳的母親塞蕾絲・凱爾比，請多指教。呃……」

（一旦暴露……我肯定會被殺……）

疲憊不堪的塞蕾絲好不容易回家，卻看到一個紅髮奪目的美青年。

大魔教團的目標，是從魔王因子中去除英雄因子雜質。

（……只能靠我自己了……）

除了第三魔法研究室，其他部門肯定也有潛伏者。

塞蕾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抱歉遲了自我介紹，我是霍洛・馮・海森堡，與琳同班，承蒙她多關照。」

（這樣一來，能依靠的就只有……）

「初次見面，塞蕾絲小姐，久仰大名。您是『魔法因子分離研究』的領軍人物。」

戈德里並非傻瓜。

（那我就反其道而行！）

塞蕾絲敏銳的頭腦瞬間推導出『某個答案』。

「……海森……堡……？」

（是男朋友嗎……？）

既然如此，只剩一個選擇。

塞蕾絲因恐懼而僵住時，

她打算簡單自我介紹並寒暄後，立即返回工作。

她被戈德里欺騙的真相，他們肯定不會理會。

看來是琳帶了雷德里克的同學回來。

以最短、最快、最高效的方式，構築魔王因子分離理論。

霍洛說著，展露出他招牌的『貴族微笑』。

下定堅決的決心，塞蕾絲立即展開『妨礙行動』。

大魔教團的特務不可能只有戈德里一個。

（嗯，怪了。）

（海森堡家族是以暗殺為業的黑暗大貴族……）

（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必須趕快……）

塞蕾絲的小動作，遲早會被他察覺。

凱爾比家族雖有英雄血脈，卻只是普通家庭。

（……很好，目前進展順利。戈德里似乎還沒發現。）

女兒首次帶異性朋友回家。

從英雄因子中去除魔王因子雜質。

恐懼讓她身體顫抖，但她的行動沒有一絲猶豫。

那裡恐怕也有大魔教團的刺客。

聖騎士協會的腐敗已是眾所周知。

（向聖騎士協會舉報……太危險了。）

驅使她的是『罪惡感』與『責任感』——以及凱爾比血脈帶來的強烈『正義之心』。

通過偽造報告書拖延時間，延緩項目進展，同時建立『魔王因子分離理論』。

霍洛則反省自己的笑容「還需多加練習」，暗自發誓要繼續特訓。

之後，琳外出買茶點時，霍洛與塞蕾絲單獨對談。

「霍洛大人，我……到底該怎麼辦……」

面對塞蕾絲發自內心的求救，

「——塞蕾絲・凱爾比，相信自己的正義，去做你該做的事。如此，或許會有『救贖』。」

霍洛露出極其邪惡的笑容，隨即離開。

「……嗚、嗚……」

獨自留在房間的塞蕾絲，淚流滿面地癱倒在地。

是霍洛這威脅離去的安心？

是被極惡貴族盯上的恐懼？

還是看到救贖可能的激動？

塞蕾絲的情緒已是一團亂麻。

當晚，恢復平靜的她泡在溫暖的浴缸中，深深思考。

（……霍洛大人無疑已掌握一切。即便如此，他沒殺我，而是放任我。這意味著海森堡本家已經在行動……）

霍洛・馮・海森堡以鬼魅般的武力和魔鬼般的頭腦聞名，其惡名連塞蕾絲也有所耳聞。

（像我這樣的凡人，根本猜不透那位大人在想什麼……）

但他給了『提示』。

「——相信自己的正義，去做你該做的事。如此，或許會有救贖。」

她默誦霍洛的話，再次陷入沉思。

（我的正義，我該做的事……）

戈德里面無表情地站在她身後，近在咫尺。

「——塞蕾絲小姐，你……這是在做什麼？」

救贖是什麼尚不清楚，但她要做的事從未改變。

（……成了，『第二階段』完成了！正如我預料，魔王因子對聖屬性魔力波較弱！只要繼續聖屬性精煉——）

感受到確實進展的她回頭一看，

那就是——摧毀大魔教團的邪惡研究。

重燃決心的塞蕾絲惜時如金，埋首研究，將魔王因子分離理論推向完成。

「要將那駭人的研究徹底摧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