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話：地獄模式

聖曆1015年5月31日。

明天即將完成第二章攻略，今天是久違的『完全休息日』。

（雖說是完全休息，但學校還是照常上課……）

沒有為了攻略主線路線而奔波，沒有以虛的統治者身份參加會議，也沒有作為極惡貴族處理黑暗事務，這些『特殊任務』統統沒有。

感覺就像變成了『普通學生』，頭腦、身體和心靈都格外輕鬆。

（如果能順利完成主線路線，未來應該會有這種平靜的日常吧……）

一想到這，動力瞬間湧現。

無論如何也要逆轉那荒唐的死亡命運，頑強地活下去！

隨後，我前往雷多里克，隨意聽著菲歐娜的課……午休時雖然很不情願，但還是與主角和妮亞一起喫了午餐——放學後。

（好了……今天沒什麼特別的事，回去虛空鎮練練虛空技能吧。）

我決心直到通關艱難的『霍洛路線』那天，都要始終『謙虛堅實』地生活。

為了哪怕只爭取一絲有利立場，哪怕只構築一點優勢局面，我打算持續不懈努力。

（好，今天專注訓練『斷絕虛空』。）

虛空有三種類型，但同時鍛鍊全部，效率有點低。

所以訓練時，我總是專注於一種。

我迅速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宅邸時——妮亞小跑著過來。

「喂，霍洛，待會有沒有空？ 如果可以，一起去看魔宴祭怎麼樣？」

「魔宴祭？ ……哦，對，確實有這個活動。」

這個活動早早就被我徹底忽略，完全沒放在心上。

「今天是決賽，肯定超熱鬧！ 絕對很好玩，一起去看吧！」

（兩人都擅長近戰，是怪咖魔法士，但……武器截然相反。）

到處都是人、人、人，學生人數多得嚇人。

我隨口回應，移動過去，確保兩個座位。

「哈！」

「……哈……？」

看到這一幕，我

普通近戰，射程較長的太刀——伊莉莎佔優。

「唔……啊！ 霍洛，那邊有空位！」

隨著開始號令，艾倫與伊莉莎以驚人速度衝出。

「是是，厲害厲害。」

「好了，歷時已久的魔宴祭終於迎來決賽！ 決定本年度『一年級最強』的激烈戰鬥——現在開始！」

「嗯……好吧。」

艾倫反手揮動左手的短刀，伊莉莎以完美時機格擋。

接著反擊。

「呵呵，多誇我幾句也沒關係哦？」

魔宴祭禁止攜帶武器，只能使用學校提供的已拔刃、安全的武器。

作為雷多里克的年度活動，學生安全措施極為嚴格。

（決賽的對陣……嗯，果然是這樣。）

伊莉莎的太刀劃出銳利弧線，艾倫當場深蹲，險之又險地閃避。

正如我在第二章開頭預測的組合。

超近距離戰，靈活的短刀——艾倫佔優。

以怠惰傲慢的極惡貴族姿態，大大咧咧坐下，目光轉向演習場舞臺。

激烈的攻防瞬息萬變。

「哦，眼神不錯嘛。」

（第二章有點偏向海森堡家的任務，偶爾參加學校活動也不錯。）

兼任裁判與實況的女學生煽動氣氛，會場熱度瞬間飆升。

妮亞緊握拳頭，滿臉笑容。

「就是這裡！」

（哇，這也太誇張了……！）

「喝！」

隨後，艾倫與伊莉莎的簡介被宣讀，決賽正式開始。

「休想……！」

妮亞指著某處說道。

「雙方準備好了嗎？ 那麼——開始！」

隨後，我們前往舉辦魔宴祭的地下演習場。

因此，圍繞中央舞臺設置了大量觀眾席……現在幾乎全被坐滿。

不禁目瞪口呆。

這座地下演習場不僅用於私鬥或序列戰，還用於講座、學園祭、音樂活動等多種用途。

艾倫用短刀，伊莉莎用太刀。

舞臺中央站著艾倫·福爾提斯與伊莉莎·羅倫斯。

「耶！」

順便一提……他們現在裝備的不是日常用的劍。

如何在自己的理想距離作戰，將是勝負關鍵。

（喂、喂喂喂喂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艾倫與伊莉莎，竟然在進行『勢均力敵』的刀劍對決。

（……不可能……！）

因我的『主角路人化計劃』，艾倫的練等大幅落後。

如今已到第二章最終階段，他的固有魔法仍是最低階的＜零相殺＞。

由於『勇者之力』尚未覺醒，他的身體能力應當平平無奇——本該如此。

（那這速度是怎麼回事！？）

當然，與我相比，還是遠遠不如。

老實說，差距就像『飛蟲』與『新幹線』。

但……比起之前的艾倫，速度提升顯著。

甚至能與伊莉莎正面交鋒。

（……這下糟了。我不知道的地方，發生了『某件事』……！）

與佐瓦的戰鬥是5月13日。

當時艾倫敗給大翁，比主線路線的主角更弱——這是純粹的事實，『既定事項』。

（也就是說，從5月13日敗給佐瓦，到今天5月31日的魔宴祭決賽，這短短18天內……發生了『某件事』……！）

弱化的主角體力大幅提升，發生了『超強化事件』。

「「哈啊啊啊啊啊啊……！」」

艾倫與伊莉莎的吶喊交疊，激烈的劍擊展開。

一擊、兩擊、三擊……雙方的武器劃破空氣，耀眼的火花點綴虛空。

兩人的體力，此刻完全勢均力敵。

在爭分奪秒的決鬥中——這是致命的。

不願拉開距離的艾倫，躍向前方縮短間距。

（……加油，伊莉莎！ 別輸，伊莉莎！ 有我在你身後！）

「＜銀閃·瞬——」

（明白了吧，伊莉莎，別用錯你的王牌！ 冷靜，沒問題，你絕對能贏！）

不到0.1秒的僵直。

（蠢貨！）

（更何況，伊莉莎有『最速』！）

這展開絕對不行，必須不惜一切阻止。

然而，

不……在腕力方面，艾倫似乎略占上風。

「「哈！」」

以伊莉莎的反應速度與戰鬥直覺，絕不會錯過這破綻！

（要用『最速』，只有現在！）

她擺出『最速』架勢——卻僵住了。

主角在此刻，露出了『稚嫩的進攻』。

短刀與太刀，射程差距顯而易見。

（喂，你在幹什麼！？ 到底在猶豫什麼！？）

猶豫造成的空白時間。

隨後，激烈的進退攻防持續展開。

「……！」

坐在觀眾席的我緊握拳頭，屏息凝視戰局。

（這意味著……『回歸主線路線』……！）

雖然她現在完全用錯方法，淪為『增強斬擊威力與速度的魔法』……

就是現在！

她的＜銀閃＞是真貨。

明明看到了艾倫的破綻。

即使隨意揮舞，也擁有壓倒性的破壞力。

「……」

出手吧！

明明知道這是勝負關鍵。

如果她這裡輸了，大量經驗值將流入艾倫，兩人之間將建立『關係』。

施放＜銀閃＞的最速！

即便如此，這仍是傳說級中最強的一角。

在適當的時機、適當的地點、適當的瞬間施放，伊莉莎的勝利板上釘釘！

（——好，腳離地了！）

不管艾倫變得多強，初見不可能應對＜銀閃＞的最速。

強烈的斬擊相撞，受衝擊推擠，兩人後退。

當艾倫與伊莉莎身上瘀青與裂傷增加，動作略顯遲緩時，

（但即便如此——我家的伊莉莎會贏！）

因忌憚距離，他忽略了基本的接近方式——無懈可擊的逼近。

這行動雖不至於『失策』，但遠非『最佳』。

「——＜零相殺＞！」

身為『戰鬥天才』的艾倫，本能察覺『某種威脅』即將來臨。

勇者的固有魔法爆發，＜銀閃＞的最速被輕易抵消。

「什麼！？」

伊莉莎震驚地瞪大眼，

「哈啊啊啊啊啊啊……！」

艾倫的強烈斬擊襲來。

「嘎、哈……！」

正面承受全力一擊的伊莉莎，猛地向後飛出，身體多次撞擊地面——以被掃倒的姿態沉寂。

（站、站起來啊啊啊啊啊啊……！ 站起來啊，伊莉莎啊啊啊啊啊啊……！）

我心中拼命吶喊，但……她終究沒能起身。

然後——

「——勝者艾倫·福爾提斯！」

裁判女學生高聲宣佈勝負，震耳欲聾的歡呼響起。

會場沉浸在興奮與狂熱中——我緩緩起身，徑直走向出口。

「咦，霍洛？你去哪？」

「……好像有點人羣恐懼症，我出去透透氣。」

「咦？ 沒事吧？我跟你去？」

「沒問題，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啊，嗯……小心點哦？」

「誰知道，說不定要毀滅世界？」

「這、這可不行……！」

虛空鎮的居民準備抵禦衝擊，勉強安然度過。

我以極速推進第二章。

（但不能掉以輕心。）

如果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勇者之力覺醒了……光是想想就背脊發涼。

但現在，我沒心思管這些。

下一瞬間，

（艾倫那傢伙，這短時間內發生了什麼！？）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該怎麼說……動作缺乏銳利。

我隨手揮了揮，靜靜離開地下演習場，移動到無人處——飛往虛空界。

結果，在短短18天內，奠定了『第二章完全攻略』的基礎。

這速度堪比RTA（即時攻略），應該是最快的。

漆黑的大魔力肆虐，虛空界劇烈震盪。

每次砸擊，驚天動地的轟鳴響起，地面翻捲，形成巨大隕石坑。

（今天的伊莉莎，從一開始就怪怪的……）

「話說老大，是不是一天比一天強？」

（根據目前情報推測——艾倫只是單純獲得了大量經驗值，尚未滿足勇者因子覺醒的條件。）

「變得這麼強，到底想幹什麼……」

虛空界各處傳來議論聲。

「哈、哈……這次的震盪，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大……！」

老實說，我稍微鬆了口氣。

我發出靈魂的咆哮。

我瘋狂大笑，仰望天空。

像是迷路了，失去了自我，那種感覺。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從艾倫敗給佐瓦的5月13日，到今天5月31日的魔宴祭決賽，這短短18天……在這極短的時間內，發生了『某件大事』，主角的體力大幅提升……！）

它將純白的虛空界染成漆黑，虛空鎮的魔水晶發出刺耳的警報。

為了不給主角練等的機會，甚至不讓他接觸支線事件，全力推進主線。

（這種時候狀態不佳，你給我認真點啊……！）

幸運的是，勇者之力尚未覺醒，固有魔法仍是＜零相殺＞。

「——蠢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莉莎，你……你在搞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比這更大的問題是——主角的『超強化』。

全身噴湧出如污泥般的黑色魔力。

「全員！ 立即進入『一級避難狀態』！ 博伊德大人震怒了！ 預估『魔力震度』……竟是『8』！？ 史上最大規模的衝擊波！ 立即中止所有作業，採取保護生命的行動——」

關鍵在於『原因查明』，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負責城鎮安全的罪犯，慌忙使用＜擴聲＞。

「……他真有可能幹得出來。」

「那位大人是『修練狂魔』。擁有如此天賦，還如此努力……這精神可不尋常。」

為了不破壞虛空鎮，我降落在遠方的白色沙漠。

我四肢著地，右臂用力砸下。

「哈、哈……可惡，為什麼會這樣……！」

我全力運轉霍洛大腦，動員所有原作知識，回想從第一章結束到現在的所有事件。

從主線到支線，列出我所知的所有事件，考慮一切可能性後，

（……不，無理吧……？）

無論走哪條路線，經歷哪些事件，這種超強化都無法解釋。

（是『世界修正力』？ ……不，這可能性很低。）

那是『緩慢回歸主線的力量』。

僅是將我打亂的軌道慢慢拉回的『微弱矯正』。

不可能造成這種『劇烈大變』。

正當我高速思考時，一絲違和感掠過腦海。

「說起來……確實有點怪……」

那是5月20日——佐瓦的喪期結束，久違返回雷多里克上學時的事。

【啊，早上好，霍洛君。】

【嗯。……傷得不輕啊，發生什麼了？】

【呃，這個……從樓梯上摔下來了，差不多這樣？】

冷靜想想……主角的傷勢，顯然太重了。

即便主角尚未覺醒，即便練等大幅落後，他仍是繼承最濃厚勇者血脈的存在。

在與佐瓦戰鬥後一週的時間點，身上帶著那樣的傷勢，太不正常。

而且，艾倫身上滿是瘀青與裂傷，絕非＜原初之冰＞造成的傷。

「……難道，是『地獄模式』……？」

一個可能性浮現。

（如果那傢伙——『前代勇者』還活著，就必須盡快消滅他……！）

（但若假設這世界是地獄模式……主角的超強化，艾倫的神祕傷勢，一切都能解釋……！）

但有一個『例外』。

對主角而言，所有事件都正向作用的天堂模式。經驗值獲取效率、攻擊迴避成功率、暴擊發生率、稀有物品掉落率、NPC初始好感度等，一切都對艾倫有利。

反過來，對惡役貴族的我而言，所有要素都負向作用——這就是『地獄模式』。

我將手伸入虛空，取出漆黑長袍與博伊德的面具。

那就是『天堂模式』。

（我承認，最近我確實『絶好調』……但就算如此，這也太誇張了吧！？）

（……總之，趕快確認。）

艾倫經歷了那個『一生僅一次的事件』，獲得了大量經驗值。

例如——第一章的大boss稍強，第五章的中boss稍弱，雜魚敵A的經驗值略高，地城內寶箱略少，諸如此類的細微差異。

我在第二章的幸運，與這世界的地獄模式，『幸運』與『不幸』的帳本完全對不上。

彩票一等獎的機率是1000萬分之1。

原作Ronzorukia在遊戲開始時會設定『個性』。

應該是那個事件。

被雷劈中的機率是100萬分之1。

這由『混沌系統』精妙平衡調整，確保整體遊戲平衡不被破壞。

初始五張牌湊成皇家同花順的機率是64萬分之1。

（天堂模式的發生機率是——『1億分之1』。）

（不，不可能……！ 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

我使用＜虛空渡行＞，從王都飛往遙遠的山中——『勇者隱居地』。

抽中地獄模式，字面意義上是『天文數字般的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