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死亡旗標

就在我準備送伊莉莎回孤兒院時……在入口大廳，我撞見了母親蕾菈。

「哎呀，哎呀呀呀！這位可愛的客人是霍洛的朋友嗎？難道是女朋友！？」

母親雙眼閃閃發光，噠噠噠地跑了過來。

「母親，請冷靜。她是雷德里克的同學。」

「真的嗎～？」

「是的。」

我輕輕化解母親的追問，這時伊莉莎開始了僵硬的自我介紹。

「初、初次見面，海森堡公爵夫人，我是伊莉莎・羅倫斯。（壓倒性的存在感，充滿生命力的氣場，毫無破綻的站姿……這就是那位『最速劍聖』……！強得可怕，遠遠超過我……！）」

「謝謝你的禮貌，我是蕾菈・託亞・海森堡。你可以直接叫我蕾菈。作為交換，我可以叫你伊莉莎醬嗎？」

「當然可以，蕾菈大人。」

緊張萬分的伊莉莎回答後，母親略帶哀傷地皺起端正的眉毛。

「嗯，『大人』感覺有點距離感……」

「那、那就……蕾菈……小姐……？」

「呵呵，謝謝。請多指教哦，伊莉莎醬。」

「我纔是，請多指教。（蕾菈小姐，作為那位極惡貴族的夫人，我本以為會多可怕……沒想到她開朗、活潑又溫柔，簡直像太陽一樣。跟霍洛好像不太像……？）」

母親特別擅長拉近距離。

不管跟誰都能迅速熟絡。

完全不帶任何算計，純粹靠「本性」做到這點，真是厲害。

這跟幾乎沒朋友、笨拙的父親完全相反。

這樣截然不同的兩人居然會結婚，婚姻真是難以捉摸。

「你們兩個獨處聊了什麼？」

「拖延會對整體進度造成不良影響。」

像我們這樣的「公爵」家，通常會有好幾個側室，有的甚至多達十個。

「明天不行嗎？」

因此我們家幾乎沒有旁系，繼承家業也很少有爭執。

「那你喜歡他？」

「這、這個……我覺得他是個很討人喜歡的男人……」

（一夫一妻完全沒問題！如果有人叫我「納側室」，我會找各種理由，鄭重拒絕。）

「放學時間已過，無奈只能在這裡。」

大貴族完全是另一個世界，基本上是「一夫多妻」。

我只承認家族規則，沒提結婚對象。

胃會潰爛，頭髮會稀疏，身心都會衰竭。

全力運轉霍洛大腦，就能擋下母親的猛烈攻勢。

正當我想著這些時，伊莉莎搖了搖頭。

「具體呢？」

「蕾菈小姐，請別開玩笑了。我跟霍洛絕不可能結婚。」

臉頰染上紅暈的伊莉莎，偷瞄了我一眼，害羞地小聲回答。

（在這種情況下，海森堡家世代遵循『一夫一妻』的『大原則』。）

總之，同時擁有兩個這樣沉重的女主角，我肯定喫不消。

但那是平民的情況。

「咦，為什麼……？難道你討厭霍洛……？」

「那麼，伊莉莎醬跟我們家兒子是什麼關係呢？這麼晚還偷偷約會，感覺不是普通關係哦？」

「過獎了。」

「唔……不愧是我兒子，『鐵壁防禦』啊。換成尼亞醬，肯定早就露出破綻了。」

在伊莉莎回答什麼不該說的之前，我先站出來應對。

Ronzorukia的女主角們都很有魅力……但不知為何，每個人都「很沉重」。

「霍洛，你應該明白，我們家是『一夫一妻』制哦？尼亞醬還是伊莉莎醬，你得好好選一個。」

「這種事在學校做不行嗎？」

Ronzorukia的婚姻形式基本上是「一夫一妻」。

（嗯，我也完全贊成一夫一妻。）

「調整當天的值班表。」

「正如我剛才所說，只是普通同學。」

跟那個一戳就破的笨蛋比，基礎規格完全不同。

「不，絕不是那樣……」

「真的嗎～？」

「改到別天不行嗎？」

「我完全明白本家是一夫一妻制。」

當然，黛亞小姐是例外，她簡直是「沉重」這個概念的化身。

「『聖雷德里克祭』的籌備事宜。」

母親似乎很震驚，肉眼可見地沮喪了。

「是的。」

「我們的行程對不上。」

「呵呵，已經徹底迷上他了嘛！為什麼說『不能結婚』這種傷心話呢？」

「……我是孤兒院出身，沒有爵位也沒有勳章。跟四大貴族——海森堡家的下任當主，怎麼可能匹配。我跟霍洛之間，有比天高比海深的『身份差距』。」

伊莉莎帶著悲傷的表情，平靜地陳述理由。

然而母親卻像沒事人一樣大笑。

「哈哈，別在意這種無聊的事啦。」

「無、無聊的事……？」

「對，『爵位』和『勳章』只是裝飾品。在『愛』面前，毫無意義。」

嗯，母親就是這種人。

「可是，世人不會認可吧。」

「沒關係……那些吵鬧的旁觀者，用力量壓服就好。」

……嗯，母親就是這種人。

「原、原來如此……（收回前言……這『冷酷無情的眼神』和『堅定不移的自我』，絕對是霍洛的母親……！）」

被母親的氣勢壓倒，伊莉莎嚥了口唾沫。

「我們家常被認為很嚴格，但其實挺開放的。對結婚對象的家世或經歷完全不在意。」

「是這樣嗎？」

「對，我也不是什麼顯赫出身哦。——聽好了，伊莉莎醬？婚姻是相愛的兩人結合的東西。如果你真心愛著霍洛，我跟丈夫達夫尼斯會全力祝福你們！」

咦，我的意見呢？

「像我這樣的人也可以嗎……？」

「當然，大歡迎！只是……我們家霍洛可是『超級搶手貨』。情敵不少，你沒問題吧？」

「是的，我有心理準備。」

「好回答，我喜歡！」

我清了清嗓子，趕緊補充說明。

「你、你這……！」

自信滿滿說完的伊莉莎，

這下不妙了。

「我個人覺得——是他堅定的自我吧。」

（嗯，這點我還是懂分寸的。）

「這個嘛……」

深夜的……巷弄？

她有點笨嘴拙舌，所以我有點……不，是相當擔心。

「我跟霍洛的相遇……」

「我第一次跟霍洛接觸……對，是在『深夜的巷弄』。」

「對了……伊莉莎醬，你跟霍洛在哪認識的？啊，當然不是教室這種老套答案哦？那只是『初次見面』。我想知道你們第一次『深入接觸』的瞬間——也就是『相識之初』！」

母親完全鎖定伊莉莎。

（伊莉莎，你應該明白，別提神隱和毒藥的事！）

「——只是偶然遇到伊莉莎，聊了幾句，她突然身體不適，我便抱著她送到聖騎士協會。母親擔心的事絕對沒有，請放心。」

母親的臉瞬間僵住。

我立刻用＜通訊＞傳話。

這笨蛋，話說得太不完整了……！

（……喂，你明白吧？別說什麼奇怪的事！安全應付過去！）

「哇，很有氣氛嘛。（原來如此，伊莉莎醬被壞人糾纏時，霍洛帥氣登場救了她……是這種劇情吧？）」

總覺得……好像之前也經歷過類似的事。

隨便誇誇我，好像就能搞定她。

母親是個超級「親兒子狂熱者」。

「嘿嘿，伊莉莎醬，你喜歡霍洛的哪一點？超帥的臉？驚人的實力？聰明絕頂的頭腦？還是看起來冷酷但其實很溫柔的內心？」

「那裡發生了什麼？詳細說說！」

「發生了很多事……然後我被他抱了。」

那一瞬間，

伊莉莎手託下巴，陷入思考。

……喂，伊莉莎，你該不會在說「神隱」那件事吧！？

給出了「隱藏的第五選項」。

母親拿手的「四選一問答」開始了。

判斷我絕不會露出破綻後，她迅速轉向防禦較弱的一方。

「被、被抱……！？」

順便一提，答案是第四個「溫柔的內心」……好像是這樣。

不是吧……這已經什麼都行了吧？

真是狡猾的手段。

第一次相遇是「在生死搏鬥後被我下了神經毒」，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伊莉莎垂下眼簾，思索片刻，

丟下了一個驚天動地的「炸彈」。

之前在繼承儀式上，尼亞完美答對，刷了一大波好感度。

「你太懂了！沒錯，就是這樣！霍洛的魅力怎麼可能只有四個選項！第五個選項也完全OK！太棒了！」

「啊、哈哈，原來是這樣。嚇我一跳……！」

母親鬆了口氣。

（……我確信了一件事。）

伊莉莎——是「天然呆」。

而且她完全沒自覺。

甚至還覺得自己是「穩重型」。

是最麻煩的那種——「超級天然呆」。

「那麼，伊莉莎醬，你跟霍洛到底是什麼關係？」

「朋友……不太對。同學……也不太準確。最接近的應該是——『主從關係』吧。」

「主、主從……關、關係……！」

第二顆炸彈炸裂，母親的腦袋直接當機。

（不、不行，這傢伙……『措辭選擇』爛得無藥可救……！）

這簡直讓人懷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呃……每個人的關係各有不同，我不會一概否定……但伊莉莎醬，你真的覺得這樣可以？」

「是的，我很滿足。因為霍洛，我現在非常幸福。」

「是、是嗎……哈哈、哈哈哈哈……！」

勉強擠出笑容的母親，悄悄湊到我身邊。

「伊莉莎醬真是……有點『異常癖好』啊……媽媽有點嚇到了。」

「嗯，我也嚇了一跳。」

「天然受虐女聖騎士」伊莉莎・羅倫斯。

擁有美麗外貌、清亮嗓音和高潔精神的——「遺憾美少女」。

「謝謝您的好意，但……很抱歉，我們家境貧寒，去您常去的那種店實在……」

「遵命。」

「多虧你派來的醫生，他們倆狀況很好。父親的心臟靠藥物控制得很好，母親的精神也前所未有地穩定。孩子們都開心得不得了。」

「不，這段時間很愉快。」

呵呵呵，「餵食」計劃很順利啊！

我反射性地踏前一步，將伊莉莎護在身後。

「沒教養的女人。問別人名字時，先報上自己的名字纔是禮貌吧？（這傢伙……蒂亞拉・米內羅？『帝國的刺客』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月光下的伊莉莎笑容美得像畫，令人不由得看呆了。

「抱歉，聊太久了。」

「對了，伊莉莎，羅倫斯夫婦的情況如何？」

（……平時的她，真是可愛得不得了……）

「我能過上這樣的幸福日子，能再次和家人快樂生活，全都多虧了你。——謝謝你，霍洛。」

「不，沒這回事。她開朗、有個性又有趣，是個好母親。」

「……」

「這、這怎麼行——」

「……」

「哈哈，這囂張的口氣，絕對是極惡貴族霍洛沒錯！」

「那就好。」

一如既往地想著壞主意時——伊莉莎突然站到我面前。

這個世界太殘酷了。

在夜色籠罩的王都街頭，我和伊莉莎對視著，這時——

「不過她看起來很喜歡你，而且純真又可愛……媽媽完全OK哦！」

「抱歉，我母親給你添麻煩了。」

之後，我和伊莉莎從「後門」離開宅邸，肩並肩走在夜路上。

母親說著，豎起大拇指。

不停給予「甜蜜的糖果」，讓他們「依賴」我。

「是、是嗎？」

之後，兩人的午餐計畫敲定，母親突然「啊」了一聲。

美麗、溫柔、性格又好的「理想女主角」……為什麼偏偏有「受虐癖」呢？

讓羅倫斯夫婦和孩子們繼續沉浸在幸福中！

「——好，就這麼定了！其實王城附近有家隱祕的咖啡廳，那裡的義大利麵超好喫——」

「哈……是嗎。」

「哼，我覺得你也是個挺有趣的人。」

一個略帶稚氣的高亢聲音響起，遠方出現一個可疑人影。

我無奈嘆氣時，母親看向伊莉莎。

「霍洛，夜深了，女孩子獨自走夜路危險。送她回家吧。」

伊莉莎一臉疑惑，歪了歪頭。

（這樣，伊莉莎這輩子都離不開我！）

「說什麼呢。『未來的媳婦候選人』，我怎麼會收錢。全程我請客！」

「——喂，你是霍洛・馮・海森堡？」

「嘿，伊莉莎醬，改天一起喫午餐怎麼樣？我知道一家好喫的店。」

伊莉莎說著，禮貌地鞠躬。

從正面緩緩走來的，是蒂亞拉・米內羅，18歲。

身高150公分，桃紅色雙馬尾，眼神透著強勢的氣息。

她身材嬌小，線條纖細，乍看像個孩子……但胸部頗有存在感，身形無疑是成人。

她穿著白色連身裙，外披黑色羽織，露出度頗高的裝扮。

（第三章隨機觸發的刺客襲擊事件——這也太誇張了吧……）

蒂亞拉是貨真價實的重要角色，擁有傳說級獨有魔法的「強角」。

（這不是普通的刺客事件……）

這是牽涉「帝國陣營」陰謀的、「原作霍洛路線的死亡旗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