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冷酷的N人喫醋了

週日很快就到了，但因爲我是實習生，仍得一大早起牀查房，然後再回宿舍。Meow 沒問我今天要去哪，因爲她已經有男朋友了，他們要去商場看電影。所以今天變成我們兩個互相幫忙確認穿搭和髮型是否整齊漂亮。

晚上的查房我拜託了同病房的實習朋友代勞，因爲我估計趕不回來。

我和 P9;Karan 約的是下午四點，但我中午前就得出門，是因爲還有另一個約會。要猜是誰並不難。Khim 不可能有空，她忙着寫新劇本。

Nene 要做研究，Belle 作爲宇宙邊緣的隊長有節目的採訪，Frang 去幫她女友 Klai-Duen 經營麪包店。

當然，最有空又最有錢的就是 Note 了。這位開着紅牌新款豪車來接我的皇家大小姐，一亮相就引人注目，況且車還是敞篷的！

「你能把車頂關上嗎？敞太開了。」

「反正沒人覺得我們是情侶。」

「整個醫院都知道我喜歡女生了！要是被看到，還不以爲我腳踏兩隻船！關了它！」

「嗯，好啦。」

穿着淺綠樹葉圖案夏威夷襯衫的朋友終於聽我一句勸。她優雅地摘下名牌太陽眼鏡，修長的手指按下按鈕，關閉了我們坐着的灰色豪車的車頂。

行了，就這樣吧。

但車還沒啓動，Note 又做了她永遠戒不掉的事——伸手來亂我頭髮，搞得我頭快炸成酥脆泰式煎蛋。

幸好我隨身帶着小梳子。你這傻朋友！

我們說好了要去喫點早飯（雖然這時候已經晚了），因爲我查房前只喫了一個饅頭，根本不頂飽。

「等我通過建築師考試，就不能像現在這樣隨便晃盪了。」

「你是氣球嗎？晃來晃去的？」

「閉嘴！」

「噓！」

我衝她吐了吐舌頭，翻了個白眼，然後恢復正經模式。

「希望你考試順利。我畢業前也得通過『奧斯卡考試』。」

這全是爲了惹她老爸生氣。而現在，她雖然學業結束正準備考執照，兩人還是在鬥法。

「你回答得怎麼這麼冷淡？在喫醋嗎？」

她嘴上這麼說，但語氣完全不像真的相信。

但我偷偷覺得，她和家裏可能還有別的問題。嗯……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因爲我自己也有點家庭狀況，所以能察覺到，Note 心裏有些事是從來沒說出口的，而且她也不想提。

等我們到商場的一家日式餐廳坐下，服務員還沒上菜時，這位美女朋友直接發問：

「P9;Karan。」

「沒關係。我們最終還是相遇了。」

這後半句，我說不出口。

「哦……這樣啊？」

忘了說，Napasdol 王子和他最小的女兒關係一直不和。她曾因加入我們樂團、故意忙東忙西搬去住公寓而惹怒他。她穿夏威夷襯衫作爲日常服裝，就連參加派對也穿，儘管她是皇族的一員。

「是我有點固執啦，我們只是爲了些無聊的事在吵。」

「對不起……」

「什麼人能讓你晾了七年？」

正常人不會像她那樣一副要把襯衫釦子解開的樣子，好像內心的火燒得身體都快崩潰了。她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但我還是能察覺到她喫醋的樣子，忍不住偷偷笑了。

我知道 Note 並不是在喫醋，只是因爲她覺得 P9;Karan 太過分，讓我苦苦找了七年卻從不現身。

沒錯，畢竟我是她的「準新娘」。

她把目光專注在前方川流不息的車流中，但語氣裏卻透出一絲真正的內疚。

「嗯。」

七年前，她爲了我回溯時間，用掉十年壽命，只爲讓我安全過馬路。如今，我們一起經歷了危險與各種情緒。

「爲什麼我感受到你在不爽？」

「是 OSCE 的外號啦！」

「就像……她一直都在。」

我下意識地轉頭答道：

「Note 會不喜歡你，是因爲她看到我這些年一直在找你。就只是這樣。」

「呃……這樣好嗎？那是你的特殊能力耶。」

Note 輕描淡寫地帶過。

「你本來就不玩社羣，當然沒看到。」

「她是你朋友？」

「你想太多了。我一點都不介意。」

爲了安撫我這位 CVT 科的醫生，我笑得眯起眼，甜甜地說：

「不過不管怎麼樣，我和 Note 的關係真的只是朋友。我再也無法像愛你那樣去愛別人了。」

「哎呀，拜託！你那張照片早就被傳到『來分享漂亮醫生』的社羣了，底下一堆人留言想當你男/女朋友。我也沒說什麼啊。」

「我都不知道。」

不過今天，好像這位「殿下」有事放不下。

她聽完之後明顯有些不自在，沉默了一會兒才點頭嘆了口氣。

我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差點憋不住。

「對啊。P9;Karan 你不是見過 Note 嗎？記得是在酒吧那晚吧？」

「沒有。」

以前醫學院裏大家都叫我「怪女孩」，所以她對 P9;Karan 有點意見。

喫完早午飯後，我們還有點時間，就在商場裏一層層地閒逛打發時間。Note 現在知道，我今天要回家告訴爸媽我戀愛的事。我邊走邊和這位高個朋友聊天，等到下午四點，Note 帶我來到地下一家咖啡館，P9;Karan 正在那裏等我。

「哦，好吧。」

越想我就越喫醋。

「……」

我突然覺得她這句話有點奇妙。她說「告訴我」，但從語氣和動作上，更像是一種承諾，以後她若要使用這個能力，我會是那個一起做決定的人。

「她只是朋友而已。請相信我，P9;Karan。」

我們宇宙邊緣這羣人從大一開始就關係很好，說話一向是正經一秒鐘，胡說八道三分鐘。

「嗯，我們大一就認識了。有時候我還會去 Note 的公寓玩。」

「可能……她一直都在我身邊。」

Note 的眼神暗示着她會盯緊這位年長的女人。

表面上冷靜矜持的 P9;Karan，果然其實是個蠻愛喫醋的人吧？

在開車送我回家的路上，沉默了許久的人終於開口。

十三年前，她在預知中看見我，從那一刻起我便成了她的目標與動力，她瞬間愛上我。

如果 Note 知道她已經給了我「準新娘」的身份，大概會覺得太快太瘋狂而不爽。對外人來說，我和 P9;Karan 看起來不過纔剛認識，但我們倆心裏清楚，我們這份關係有多深，有多牢。

「好。」

Note 一邊開車一邊變成偵探，問起我和 P9;Karan 的關係，好奇到底發展到哪一步。我也不是會隱瞞的人，便照實說了，她聽完之後挑起眉，滿臉懷疑。

「你們好像很親。」

哇！我瞬間覺得自己像個哈比人。

我什麼都沒說。誰會相信有人能回溯時間、看到未來？這聽起來太像幻想小說了，連我親身經歷時都曾一頭霧水。

兩人之間一句話也沒說，但空氣裏已經在短短几分鐘內燃起了一場無聲的精神對決。

「除了關於你的事，我很少用。」

「好吧，我知道啦。我只是怕她偷偷喜歡你。」

「你到底是要當醫生還是演員啊，還奧斯卡？」

「那你應該早就知道了。」

或許……在那七年我失憶的時間裏，她其實一直陪着我。只是因爲時間倒流，我才無法記起。

「算了。那天跟她的對話，還有她現身記者會救你的行爲，說明她肯定是認真對你的。」

「什麼意思？講清楚。」

「我相信你。」

「對……」

他說這輛豪車是獎勵，如果她通過建築執業考試就可以留下車鑰匙，要是沒過，就要把鑰匙交回去。看這父女關係，活脫脫就像是貓和老鼠。

「那這樣好了，以後每次我要回溯時間前，都會先告訴你。」

剛好這時菜上桌，打斷了我們的正經對話。我趕緊轉移話題，問她今天干嘛開着紅牌新車來接我。Note 才告訴我，是她爸爸在「整蠱」她。

我輕輕地說道，腦中浮現出那些朦朧奇異卻未曾發生的記憶。

她們倆的身高都超過170公分，而我嘛……還是別提我的身高了。

「我在聽。」

但 P9;Karan 能回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