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Kaomaysa

热水器调好的水温冲刷着我的皮肤，这提醒着我——我已经不在医学生宿舍了。

就在刚才的餐桌上……P9;Karan 终于告诉了我一切。

每一次我梦见未来，其实也意味着她已经看到，或者即将看到同样的画面。

她解释说，她担心那个曾拿刀威胁我的医生可能与 Avatch 有关联，所以她计划疏远我，装作与我不熟。她编造了一个故事骗那个男人，说自己举报他是因为七年前的受害者是她的亲近学弟。

她是故意让自己卷入进去，好将罪犯的注意力从我身上引开。现在看起来，Avatch 可能会把目标转向 P9;Karan 而不是我。她之所以想这样安排，是因为她能回溯时间，只要不受致命伤，就能设法存活下来……

但我一点也不认同她的想法。

然而，她辩称自己别无选择，因为我可能仍然是他的目标。由于事态的发展太过扭曲，她打算暂时休整一下，再去监狱探望他，故意激怒他，说是她把他送进监狱的，我完全没有参与——尽管这显然是个谎言。

她这是想把所有风险全扛在自己身上吗？未免太危险了。

她为什么……又为了我牺牲自己？

而 Avatch 的仇恨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他还在外头逃窜，虽然警察在追捕，新闻频道也在全力通报他的长相。

P9;Karan 坦白说，她也很难判断，是持刀的医生更危险，还是逍遥在外的 Avatch 更可怕。

「我从手术室出来得知消息时，根本顾不了要骗哪个医生。我只想赶紧看到你，确认你是不是能安心睡觉。」

她是这么对我说的，说完后便让我们各自去洗澡，然后在客厅再见。

P9;Karan 一定知道，如果我知道她正在面对的这些，我一定会愧疚万分。我觉得自己成了她生活中的巨大负担——她是CVT医生，一个本该专心研究专业课题的人。

难怪 P9;Mai-Tree 一直不怎么喜欢我。不但 P9;Karan 的寿命凭空少了十年，现在还得保护我，面对这种级别的危险。

她的爱对我来说无比珍贵，是我一直渴望从她那儿得到的东西。但如果这份爱要以她替我承受一个死囚的仇恨为代价……那我也许不是她的阳光，而是她该避开的麻烦，是她生活中的负担。

洗完澡，换上我包里带来的睡衣后，我打开房门，照她的意思下楼来到客厅。P9;Karan 坐在沙发上，正在看关于 Avatch 的新闻报道。

光是看着她的背影，我就心生愧意。尤其是当我坐到她身旁，看到她也换好了轻便的居家服，洗过澡了，我脑子里只剩一句话：「对不起。」

「你总是喜欢责怪自己。」

她望着面前的大电视屏幕，但那句话却是对我说的。

我带着故意邀请的语气对她耳语，我相信她完全能理解我的意思。

「我心甘情愿保护你，无论发生什么。」

实际上，我想整晚待在她身边。

她轻声回应，我有些焦急，怕我的表达不够清楚，于是我又轻松地重复了一遍。

时间慢慢流逝，我渐渐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甚至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被困意席卷而沉沉睡去。等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蜷缩在沙发上。屋里一片昏暗，电视还开着，播放着一档双方辩论的新闻节目。直到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正枕在某样柔软又温暖的东西上——那是某人的大腿。

「不，我自己打扫。」

这个高天花板的客厅里空调温度不算太低，仿佛是特意为我这种容易怕冷的人调好的。沙发旁的桌上折着一块布，我穿着短裤，便开口征求她的同意拿来盖一下。年长的她点点头，嘴里嘟囔着，像是本来就为这个目的准备好的。

「你可以就这样待着。」

这次，P9;Karan 直接叫出我的名字，那表情认真得让我移不开视线，像在对我施了咒。

我……我再也忍不住了。我的心感到轻盈又柔软。我都数不清今天我有多少次因为离她这么近而脸红。我知道这是一种压倒性的美妙感觉。但我必须转过头，遮住我发烫的脸，怕她看到它有多热。我拉起覆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把自己埋进她的腿，正如她想的那样。

「P9;Karan……」

或者如果是打扫卫生，她会一遍遍检查，看是不是哪里还有灰尘。

我这么一说，脸顿时红透了。我一定看起来很傻，竟然试图以这种方式调情。

「……」

相信我，她眼中的光芒再次告诉了我答案。虽然她的嘴唇没有吐出一句话，但我们都清楚，彼此都渴望着更进一步。

以前，我渴望和她睡在同一个房间里，现在我的愿望实现了。

我的存在……是不是让你痛苦了？

「我们先把这场混乱收尾吧。」

「你的公寓很整洁。你请人打扫吗？」

「我不累。」

「所以别再道歉，也别再自责了，听明白了吗？」

这次，年长的女人低下头，看进我的眼睛。

「好。」我轻声回应。然后，我想到一件必须问出口的事，这次我一定要成功。

「我不想把今晚变成交易。」

「唔……是啊。」

「谢谢你，P9;Karan。那……我能做什么来回报你？」

「我真的很喜欢你的吻……」

「我也不知道。」

虽然我的目光始终聚焦在电视上，但我已经沉思了好一会儿。

出于好奇，我开始和她聊起天，想着作为医生的她可能会很忙，所以应该有雇佣保姆。

她转过头来，漂亮的脸对着我。

「P9;Karan？」

「我喜欢做家务。我做点活儿的时候，可以不去想太多事。」

「哦，但这里空间很大，还有好几个房间。」

我们亲吻了，热烈而激情，比第一次还要更加强烈。她柔软而灵活的舌头轻轻地探入我的嘴里，温暖又充满诱惑。虽然我经验不足，比她笨拙，但我还是会努力回吻。

「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你能别再叫我『实习生』了吗？能不能叫我名字？我也没叫你『住院医』。」

我不知道那个被大家认定为冷血的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她再也没有对电视感兴趣了。那双眼睛转向我，里面闪烁着某种火花。

我抬起头，看到 P9;Karan 正在睡觉，头靠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腿上，仿佛不想趁机占便宜。

她低下头，等着我说出我想说的话。我犹豫了很久。心里有些话想说，却又担心说出来会不太好。但比起只是轻轻地被摸摸头，我渴望更多，这股渴望支撑着我鼓起勇气寻找自己的声音。

「在花田里……我真的很喜欢你的吻。」

愧疚感促使我想站起来。但就在我微微抬起头时，一声迷人的沙哑嗓音打断了我，

「嗯，我的床很宽敞。」

「你打算怎么做？」

品味着她的嘴唇带来的甜美，仿佛经历了一个永恒的时刻。当我们终于分开时，我觉得所有的渴望依然没有得到满足。就像我刚刚感受到的热情，似乎还可以更热。我抱住 P9;Karan 的脖子，再次拉她亲吻。我们的呼吸交织，这次的吻持续得比之前更久。

我想躲回我的房间，把脸埋进枕头里，尖叫着踢动双腿。但同时，我又想待在她身边。

这让我有些惊讶。不过，当我回想起她穿着围裙，信心满满地处理那道红烧鸡时，她看起来既迷人又冷静。我能想象她一旦专注于某件事，就会非常认真、投入。

她转过头来皱起眉头，像是在努力让我明白什么。

最后，我渐渐睡着了，沉浸在 P9;Karan 温暖的怀抱中，就像我一直梦想的那样。

「这些事都是因为我而起的，我怎么可能不觉得自己是罪魁祸首？」

我的心跳得比平时更快，响亮地跳动，希望她的脸靠近一点，祈祷她的温暖鼻尖能轻轻碰到我的脸颊，希望她的嘴唇能像在花田里那样轻轻地压下来。

她直白地说了出来。听见她这么说，我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更别提她那双深邃的眼睛正牢牢看着我。

「因为我希望你在我生命里。」

「你觉得难受？」

无论她做什么，她始终是我心中盛开的那朵爱之花。这份感情自七年前起从未褪色。

然后，我站起身，坐到与她平视的高度，给她一个甜美的微笑，而她依旧面无表情。

「不，你会累的。」

「你不怕吗？」

如果我的期望不止于此，能实现吗？我只想更深入地体会与她亲密的美好。

当我恢复冷静时，我悄悄地把半张脸从毯子里探出来，用目光欣赏着电视灯光下她那张绝美的脸庞。我暗自问，自己为何会如此深爱她。

「所以我才不想告诉你。」

我让她坐在这里睡了多久……？

「这不是交易。」

「错的不是你，是他。而报警抓他的人是我，是真的。」

「你的头很温暖……」

她不仅低声说着，还从背后抱住了我。她轻轻地吻着我的右肩，轻声地恳求着。

「说吧。」

「我们再待一会儿。」

「嗯。」

当我们在舒适沙发上的爱意时光结束后，P9;Karan却不让我一个人上床。片刻之前的余温，让已经昏昏欲睡的她，轻声说出几句温柔的话，仿佛要将我牢牢地抓住。

「但你那样做，是为了保护我不被杀人灭口。我才是祸根啊！」

而我完全相反，因为我讨厌家务，讨厌到骨子里。大概是从小就被逼着做这些事吧。

我所有的感官都被 P9;Karan 塞满了。那微弱的电视声几乎无法穿透我们之间的空气。我的心跳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有力。在那一刻，我的手本能地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服，而她也慢慢靠近了我的脸，做了我一直期盼的事情。

「Kliao Khluen。」

我的手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游走，只是想找到一个可以抓住的地方。在这迷人的时刻，我闭上眼睛，任凭对方的温暖和柔情完全淹没我。

我一直很想知道 P9;Karan 在手术室里的模样。我从来没和她待在同一个房间里。我很想知道，当她专心做工作时，她是什么样子的。

「P9;Karan……」

「但是我担心……」

「我……我明白了。」我整张脸都红透了，心脏像被她的双手轻柔地托着，温暖又不安。我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的羞涩。这种反应太明显了，实在不好看，尤其是在现在这种紧张又危险的时刻。我应该更担心那些围绕我们的威胁，而不是因为她说要保护我就脸红心跳吧？

如果是整理房子，她一定会有条不紊地做得很彻底。

此刻坐在这里，我觉得无比羞涩。那个我一直追逐着的 P9;Kaomaysa，就这样向我表白了。我现在……简直幸福到飘起来了。

「我记得你在花海里说过的话，可我就是忍不住难过。」

我听到她喉咙里轻轻笑了笑，手也温柔地滑过我的头发。

短暂的沉默之后，P9;Karan 看着电视，没有移开目光，却开口说道：

我们牵手、亲吻，变得如此亲近。

我觉得她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柔情。

年长的女人嘴角轻轻一弯，又看回电视屏幕，新闻仍在播放。

她没再回答。我们就那样静静坐着，看着电视上的新闻换了另一个话题。

接着，她的眼皮慢慢睁开，似乎有两种可能，如果 P9;Karan 没有睡着，那可能只是闭眼休息而已。

「比亲吻更多……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