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

03. 宛如重生

《穿越時光愛上你 Reverse with me》 · Zezeho · 7113 字

我經歷過很多次「死亡班」,有時是青少年打羣架,有時是工廠事故,但最常見的,還是那些深夜時分發生的交通意外。

不過,再多複雜的急救,也沒有眼前這個 23 歲腹痛女生的情況複雜。

她既不是闌尾炎,也不是腸躁症,更不是食物中毒。

X 光檢查結果顯示她的腸胃出現了某種堵塞。我看着片子,一時說不出話,只知道她的腸道脹得嚇人,彷彿隨時可能爆炸。

P9;Karan 繼續裝作不認識我,皺着眉看檢查結果,再看一眼正虛弱躺着、快要昏過去的年輕患者。

她高挑的身影請護士拉上簾子,並徵得病人同意後,伸手輕輕抓住了病人的頭髮,像是要確認什麼。

就在那一刻,我們穿着天藍色手術服的醫生髮現,那名女生戴着假髮。再仔細一看,她本人的頭髮只零星地分佈在頭皮上,多數地方像是被拔掉了一樣。

她迅速後退幾步,轉頭吩咐護士立刻聯繫病人家屬,並安排手術室團隊準備緊急手術。

之後,她再次回到我面前,眼神仍是冷靜沉穩的「醫生模式」。

「實習生。」

「我在,醫生……」

「病人腹痛絞結、無排便、無排氣、偶爾嘔吐。檢查顯示小腸和胃有阻塞。你覺得是什麼原因?」

「是……沒嚼碎就吞下食物?」

她挑起右邊眉毛看着我。

「會多到堵住腸子?」

「或者……是因爲頭髮?」

我一邊疑問一邊驚訝地睜大眼睛。剛纔假髮被揭開時,我就注意到病人的頭髮確實有很多是被拔掉的。

而在我之前問她喫了什麼時,她否認喫了奇怪的東西。或許,她只是不好意思說……

「是長髮公主綜合症。」她用淡定的語氣解釋,神情與語調完全一致。

「是一種心理疾病,病人會拔下自己的頭髮併吞下,長期累積在腸胃中,導致阻塞。」

我立刻坐正,脫口而出:

現在我總算能回答之前的疑問:她到底是不是外科醫生?

我和Tree同時雙手合十行了個泰式禮。Tree現在在骨科輪崗,應該也見過她。簡單來說,這裏的人彼此都認識。

內科病房一如既往地人滿爲患,門診部也總是人來人往,不是來拿藥,就是預約掛號——總之,從沒見過清靜的日子。所以我們醫學生的日常,就是靠着超負荷運轉的免疫力活着。

我應該覺得難過嗎?但偏偏這就是命運的巧合,我成了實習醫生,還總是碰上病患爆滿的急診班。唉,算了吧,就當是命運的安排。我記得,至少有一次急診班上,一個重症病人都沒有。

「你吼那麼大聲,我耳膜都快炸了!幹嘛?」

「對啊。我不是早說過她叫Karan了嗎?」

「欸,她也來急診了對吧?」

還是說,是因爲她太專注於急救?所以才暫時沒空想別的?

傍晚查房完後,我回到了宿舍。

這次Meow安靜地坐着,像是在回憶什麼,然後嘴巴張成一個「O」,顯然她想起了我之前爲了找那個女人有多瘋。我們四目相對。

Tree突然像幽靈一樣冒出來,還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好像我們是多熟的哥們。他力氣大得像頭水牛,而我這小身板簡直快被他壓扁,只能掙扎着躲開。

話說回來,那位因喫頭髮導致腸梗阻的女生現在怎麼樣了?P9;Karan可能還在手術室爲她動刀,又或許她已經安全脫離危險,正在ICU恢復中。

幸好,P9;Karan及時介入。根據檢查結果,她的腸子根本等不了。雖然被她罵得像結冰了一樣,但我還是心動得不行——像是徹底陷入愛河,拔都拔不出來。

還是說她真的忘了?如果我提醒她,她會想起來嗎?

她舉起咖啡,黑眼圈快要掉出來了。

她現在不是正在外科輪崗嗎!

一聲長嘆從茶水間裏傳來,打破沉靜。P9;Chai——我們科室唯一的胖胖護士——剛走進來準備泡咖啡。我靠在桌邊休息,幾乎要閉上眼,看着她圓圓的身影,不禁想笑。

她似乎已經對這些縫合練習感到疲憊了,轉過椅子和我說話。我盤腿坐起,帶着勝利者的姿態大喊:

「就是CVT的fellow吧?」

「不是祝你,是祝我。拜託別再跟你一起值班了,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死的。」

「你現在在外科對吧!」

「你根本沒說過!」

「問題是……那時候是在別的醫院。」

「你找的那個人叫什麼來着?Kaoganya?」

這次我聲音低了下來:「不……不認識。」

「啊~~~」

「得了吧!你一交班就能輕鬆了。」

我要是突然宣佈:其實我們高中時就見過一次?P9;Aye一定會追問細節,到時候我反而像個編故事的小騙子——因爲她看起來根本不認識我。

衝完澡後,我懶洋洋地撲倒在牀上,一邊打電話給P9;Aye,急着想再挖一些關於那位fellow的情報。對方一邊打趣地說:

「哈!」

我從大一就認識的朋友,開始舉手指條列回答。

答案是肯定的——P9;Karan顯然已經通過外科專科醫師考試,也就是已經完成了外科專科訓練。

室友緩緩點頭,

「對啊,在外科啊。你幹嘛搞得好像你大四沒輪過這科似的。」

隨後我和Tree乘電梯去趕我們的早上查房。我們聊了些有的沒的,我才知道他又像往常一樣,沒能吸引到那個女孩的注意。

我真想抽自己一巴掌,當初居然還一口咬定是腸躁症!雖然我本來也要叫P9;Aye來看,但如果我一直堅持那只是輕症,那名病人可能……

她經常一臉嫌棄地開始上班,儘管她嗓門大、脾氣衝,但其實對我們這些實習生非常照顧。她的嘆氣,其實早已成爲我們熟悉的背景音。所以當她轉頭看我時,我還能擠出一個笑。

「對!對!對!」

我抿了抿嘴角,心裏默默提醒自己:沒關係,她在這裏。她就在這家醫院,我喜歡的那個人,就在眼前。然後我努力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當下該做的事——救病人性命。

雖然我很想追出去問她——你還記得嗎?我是那個你曾回頭牽着手過馬路的小女孩——但空氣中的消毒水味提醒我,這裏是醫院,我的職責是救人。

我立刻去網上搜索她的名字,也順便悄悄套P9;Aye的話。然後我發現:P9;Karan曾經在北部某家醫院當過一段時間的普通外科醫生,後來纔回到曼谷繼續進修成爲心胸外科專科醫師。

「困啦?Kliao,去員工休息室吧,餐桌不是牀。」

沒辦法,只能趕緊拜託P9;Aye去幫我打聽了!

就在我走向內科病房準備早查房的路上,我腦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我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她那高挑敏捷的身影已經快步走出了急診室。

但那種「逆轉時間」的戲劇性場面,誰能忘得了?我的臉根本沒變,劉海還是一樣,身高也一樣矮矮的。

「一,我從沒和她一起進過手術室,而且我真心希望以後也不要。我還沒做好面對開胸或開血管的準備。

就是因爲我換了班,讓Tree去和喜歡的女孩調情,我纔剛好遇見她。

她斜了斜腦袋,像是在試探。

再過 20 分鐘,我就得趕去查房。

我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暫時擱置,開始理智地分析起P9;Karan的背景。

就在這時,P9;Aye走了進來,一邊懶洋洋地伸懶腰,估計是剛趁空檔小睡了十五分鐘。我不確定P9;Beam是衝去洗手間還是去睡覺了,但我能從她的眼神看出來,她好像有八卦要分享。

對了!我居然連她有沒有男朋友都不知道!如果她早就名花有主了,我豈不是要從「暗戀」降級成「一時迷戀」了?

三,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對象,就像我也記不得這醫院每個醫生的名字。」

那這麼說來,她就是P9;Aye曾提起的,CVT科那個自我中心、氣場強到讓人喘不過氣的fellow?

「昨晚簡直像修羅場,但也因爲這樣我才發現——原來我苦苦尋找的人,就在這家醫院!」

「她?」我困惑地重複。

我冷冷回應的同時,電梯「叮」地一聲打開了。

室友Meow正坐在桌前練習縫合皮革,在安靜中耳朵立了起來。

啊?

「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那位fellow啊,Kliao~」

一開始,連教授Dej(我們都認識的那位心胸外科大神)都因爲她是女性外科醫師而不看好她。但後來不知怎麼的,P9;Karan逐漸成爲教授手術時最常指名的助理。每次遇到棘手病例,她幾乎都是第一助刀——嚴格來說,已經等於是主刀助手了。

其實,他算是讓我再次見到P9;Karan的推手。如果我那天是值到半夜的班,根本不可能在急診室遇到她。

P9;Chai用光速喝完咖啡,好像恨不得立刻離開這個房間,隨後就隨意地走了出去。就在那一刻,我的睏意突然全消——因爲我才意識到,忘了問那個叫Kaomaysa的醫生的事……但現在好像已經太晚了。

「Meow!」

二,外科不是隻有她一個醫生好吧,腦袋空空的你要知道,實習醫生通常只跟住院醫師混比較熟,fellow都跟教授走得近。

雖然我滿腦子都是對P9;Karan的好奇和想進一步瞭解的渴望,但現實卻一點機會都不給我。

但她是外科醫生嗎?

我這纔想起五年級時翻閱的病例,有國外記錄過這種案例。通常是從「拔毛癖」開始,繼而發展成吞食行爲,最終導致腸道堵塞,形成所謂的「長髮公主綜合症」。

我想進外科實習!

「你這根本不是回答……算了,看樣子你是真的不認識。」

「哎呀,我八卦太起勁都忘了告訴你……不過這事也不值得你這麼大反應吧?你那樣,是不是認識她啊?」

「你……該不會真的認識她吧?」

「P9;Ming,您好!」

【看樣子你的八卦細胞被我傳染了,現在也中毒了吧。】

「對了……Tree,你認識Kaomaysa嗎?」

看到這種嚴重堵塞,我根本不敢想她已經這樣多久了。如果不及時處理,腸道會壞死,最終變成腐肉。因此,P9;Karan 才毫不猶豫地決定親自爲她動手術。

「她就是你說的那個人?」

「昨晚值班如何呀~」

而現在,她正在進修胸腔外科,也就是我們俗稱的心胸外科,這個方向基本上就是在培養心臟血管外科醫生。

她好像在思考什麼,大概是覺得縫得不夠整齊。突然,我意識到:

「你既然說你真的認識她,那爲什麼不直接去找她說話?」

「是Kaomaysa啦!」

「我馬上又要開始下一班了。」

我覺得這發展還真是幸運。

「那又怎樣?」

「冷靜點,你這節奏都快說成rap了。」

這就是我這具「快死掉的身體」的死亡班生活。

「你見過她嗎,Meow?有沒有跟她一起進過手術室?她開刀的時候是不是特別嚴肅?她有沒有放音樂?放什麼類型的?她個性怎麼樣?拜託你告訴我——還有……她有對象嗎?」

從P9;Karan在別人面前叫我「實習生」的口氣來看,還有她那種完全不認識我的態度……

「誰?聽起來像是她爸媽當天隨便給起的名字。」

她的暱稱是「Ming」,是位麻醉科醫生,專門負責在手術室裏給病人打麻藥或鎮靜劑。我記得她,是因爲我輪到產科實習時,P9;Ming是那裏面最親切的人,而其他人總想咬我一口似的。

「你是不是也被她罵得愣住了,說不出話?」

「謝謝。」

我激動得立刻答應,眼睛都睜大了,然後一連串的問題像泄洪一樣噴出來:

「……」

「要命。你絕對想不到有多慘。」

「好運。」

站在一羣人當中的,是個熟面孔。她是醫院裏的名人,以美貌和最溫柔的笑容聞名。

等我好不容易掙脫出來,我狠狠地瞪了Tree一眼。

美女P9;Ming朝我們一笑,然後匆匆走出電梯,好像有急事。這種畫面在醫院裏再正常不過了。

「好,我認真聽。」

可惜,我在內科的輪轉還剩好幾周。真恨自己運氣不好,要是一開始就分到外科,現在或許已經遇見她了,也不會因爲我愚蠢的誤診而搞得我們「重逢」變得那麼尷尬。

現在就想進!

我嘆了口氣,決定吐露一點心聲,儘管這可能會動搖我自己。

「她……好像很冷淡。」

「唔……也許她覺得當時情況緊急吧。你不也說了那班超要命?不過,你都找她這麼多年了。」

「明天,你就守着她下班的時間,攔住她,打個招呼就好。」

「可我怎麼知道她什麼時候下班啊?」

「我幫你查啊。我是誰?我是Meow,消息靈通四面八方。」

「你有很多『眼』?你是菠蘿嗎?」

「我是西瓜嗎?去你的,Kliao。我在幫你你還敢挖苦我。」

「開玩笑啦。」我笑了笑,之前因爲緊張而一直繃着的臉終於放鬆了。

也許是因爲我知道,接下來會有朋友幫我安排一次不那麼混亂的重逢,所以心情也不再那麼緊繃,開始期待下一次的對話,希望她能像那時一樣,輕輕舉起手,摸摸我的頭……

「Meow。」

「又怎麼了?」

「你們病房裏是不是有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孩要做腸子手術……我不是有意打聽啦,只是她那天是我急診班時來的,我只是想知道她現在是不是平安無事。」

「哦,你說的是昨天晚上P9;Kaomaysa動手術的那個吧?她現在在ICU觀察,不過手術很順利。」

我們沒多聊這個病人,我也不是想討論病例,我只是想知道她是否平安。一聽到她沒事,我心裏終於安穩下來。

夜晚慢慢過去,就像Meow拖着疲憊身體爬上上鋪那樣緩慢。我在牀上翻來覆去,想着:如果我和P9;Karan是在正常的狀況下說話,那會是怎樣的場面?

我實在想象不出來。我只知道,那顆偏左的肉團,正因過度興奮而跳個不停。

太激動了!

我抬起右手看着它,想到自己能重新拿回它,是因爲她像魔法般「回溯了時間」,嘴角就不自覺地笑了。

結果我整晚都睡不着,一會兒笑一會兒擔心,來來回回,快要精神分裂了。只打了個盹,鬧鐘就響了,我只好起牀洗澡,準備上演「實習醫生的一天」。

「那時候你把那個紙袋遞給了我……」

你要真坐在那等了好幾個小時,那也太蠢了吧!

當然啦。憑你這幾年都能等的毅力,你等人就跟條狗一樣穩。

連看手機消息的空都沒有。連午餐都得快速喫完,馬上衝去OPD(門診部)。大家都知道,全世界都知道——內科門診永遠都是人滿爲患。

真是傻得可以。特別是當朋友傳來這條信息時,我更覺得自己像個呆子。

傍晚又到了查房時間。在途中,我口袋裏的手機震了兩下。我邊走邊摸出手機查看。

「怎、怎麼可能……那時候你還只是個實習醫生……」

「對不起。」

她似乎要繼續往前走,我趕緊跨前幾步,拉近距離,說出我憋在心裏很久的話。

◇◇◇

Meow喜歡Tree,從實習那時候就開始了。

「你在說什麼?」

Meow送他禮物,包裝還繫着粉紅蝴蝶結,他也沒看懂。她在IG上狂送心,也沒引起一點反應。甚至在FB、Twitter、IG三連發狀態寫「我愛Tree(樹),因爲我愛Tree(你)~」,他還是一臉懵。

P9;Karan朝我走來,抬手揉着脖子,像是在緩解疲勞。起初,那雙細長的眼睛並沒有注意到我坐在連通走道上的長椅上,直到我立刻站起身來,她才發現。她腳上的紅白球鞋頓了一下。

Meoww,Tree的死忠粉:

但Tree這傢伙是個「偶像腦」,完全沒意識到Meow的心意。

我知道她車停哪了,但她現在還在漫長的病例討論會議中。等待時間拉長,心裏比之前更緊張也更期待。沒關係,我們之間只隔幾棟樓,而且還是同一個醫院,雖然這醫院確實大了點。

她依舊沉默不語。

P9;Karan不再多說,避開視線,徑直走了過去。

我先把工作上的事說出來,她聽後稍微露出一絲驚訝,但神情依舊冷靜如冰。

這是Meow親口說的。

Kliao K:

那要開很久吧?

她沒有回應,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臉上開始泛出一絲苦澀。但因爲她還沒走,我鼓起勇氣,笑了笑,決定直球出擊。

「昨天在急診室的事,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在沒徹底看過X光結果之前就在病人面前下診斷了。」

「P9;Karan……真的很謝謝你。」

我記得P9;Aye曾說過她開的車是Aston Martin,而我就在停車場最邊上的位置看到那輛車,旁邊停着一輛黑色的奔馳。

這兩人之間,有點小火花,叫「彆扭」。

「哦。」

Kliao K:

那個讓我唱着歌尋找的她,如今卻成了一個冷漠疏離的前輩醫生,還沒開始,就讓我心碎。

Meoww,Tree的死忠粉:

我提到她當年來爲我治療的「幻肢痛」症狀。

我現在……到底該怎麼面對她呢?

腳步聲漸漸遠去,只剩我一個人呆站在原地,面對她那冰冷的回應,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又過了五分鐘,快到七點了。

早上我和Meow一起出門,遇見Tree站在摩托車停車場。Meow故意嘆了一大口氣,像是對這個人已經厭煩透頂,然後一副不管他在不在都懶得搭理的樣子。

心裏偷偷希望是Meow傳來的消息,最好是關於P9;Karan的。也不是隨便哪種消息都行啦,最好是那種能讓我「製造相遇」的好消息。

「我是那個……你曾經穿越時間去救的那個人。」

沒關係,我擅長等人。

我們隔着不到五米的距離四目相對,我輕輕低下頭,像是承認錯誤。

我照常完成晚上查房。等一結束,我立刻放下所有雜念,照着Meow的指示,前往她說的停車場。

「幻肢痛……你還記得嗎?」

所以每次我們三人站在一起,我就自動成了夾在中間的「空氣」,因爲Meow已經對這個呆子無語了。

她的聲音冷淡單調地打斷了我。

「那個……你還記得我嗎?」

六點……

「等他哪天不當追星狗了,我再考慮調戲他一下。煩死了。」

看來這家醫院的醫生混得都不賴啊。

她纔剛進去,聽說是棘手的病例。我看到一堆教授都進去了。估計要晚上纔出來。之後她要幹嘛我也不知道。

怎麼可能?那是那麼重要的事,怎麼可能會忘記?

Kliao你人呢?不會還沒回宿舍吧?

你家P9;Karan把車停在XXX大樓前面的停車場了。但她現在在開病歷討論會。

醫學生的一天,就是不停地在「將來成爲真正醫生」的路上奔波。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有人說,愛情讓人發瘋。也許是真的。我就這麼坐在靠近停車場的走道邊長椅上,只爲了能遠遠地看她一眼。

我不知道,爲什麼我們的重逢會變成這樣。那個曾經輕輕摸我頭、安慰我、救了我右手的女人……

我只希望哪天他們真的擦出火花,我別變成橫在中間的「狗頭電燈泡」。

我正要打字回「呃,是的」,承認自己的愚蠢,餘光卻瞥見一個高挑的身影——那個早已深深烙印在我記憶中的輪廓。當我轉頭用雙眼正視她時,我看到那個穿着深色襯衫和黑褲子的女人——沒錯,正是我焦急等待了一整天的她。

Meoww,Tree的死忠粉:

時間彷彿又靜止了。

她……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下午五點……

我不知道P9;Karan什麼時候會從病例會議裏出來,所以不敢回宿舍,也不敢去找喫的。感覺我像等了好幾年,只爲再看到她的臉。今天,我一定要跟她說話,絕不能等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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