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９話 大聖N的大教堂

旅團進入南方地區最大的都市——伊克森達爾。

希瑠奈從馬車探出頭，面帶笑容地揮手，回應民衆熱烈的歡迎。

南方終於有大聖女蒞臨了！

市民們流着淚互相擁抱。

（看來他們過得相當辛苦……街上也有許多被魔物攻擊過的痕跡……）

希瑠奈難得地沒了睏意。

邊境都市伊克森達爾是個粗獷的城鎮。

這裏被防壁覆蓋，還用毫無情趣的鐵板補強了好幾次。街上滿是失去家人的人，以及村子遭到襲擊後逃難過來的難民。

大馬路上沒有行道樹，只有一條只追求實用性的紅磚路筆直地延伸。

因爲要是放了多餘的東西，遇到緊急狀況時就無法逃跑了。

「跟王都完全不一樣呢。」

希瑠奈看着大概是最近才被破壞的破爛房屋，這麼低喃。

「是啊，親眼所見跟聽說的差很多呢。」

荷莉一邊對民衆揮手，一邊回答。

她的臉上雖然帶着笑容，聲音卻充滿悲傷。荷莉是個正義感強烈的孩子，她似乎感受到身爲聖女的責任。」

「希瑠奈大人、荷莉大人，好像已經可以了。」

貞德從馬車後方的窗戶收到指示，對兩人說道。

希瑠奈與荷莉離開馬車的窗戶，拉上窗簾。

（這下子可辛苦了……不知道能不能好好睡一覺。）

她嘆了口氣。

身穿聖職者長袍的老人比劃聖印。

山丘上有座老舊的教會，其後方是一片草坪廣場。

「就是說呀。」

旅團成員梅菲斯特星教本教會的聖職者和女僕們，各自與負責的人員分散。另外，士兵們、跟着希琉奈一起來的一般人則是在禮拜堂祈禱，各自去做該做的事後解散。

因爲打呵欠而漏聽兩人說話的希瑠奈，張大嘴巴歪着頭。

「我纔要請您多多指教。我有很多不周到的地方，希望您能不吝賜教。」

山丘上有一座看似神殿的巨大建築物。那似乎已經半毀，看不出原形。

荷莉與貞德從希瑠奈的從容態度與一如往常的態度中，得到莫名的安心感，不禁笑了出來。

「希瑠奈真我行我素呢……」

希瑠奈、貞德、荷莉，以及負責教育的旺達也跟在後面。

「您年紀輕輕，卻很懂事呢。」

抵達位於城鎮南側的梅菲斯特星教教會後，馬車駛入教會腹地內。

（不過，俗話說久居則安，我和荷莉一點一點地淨化，應該就能解決吧。）

「大聖女希瑠奈大人……我等您很久了。」

希瑠奈恭敬地行了一禮。

○

希瑠奈甩着大聖女的長袍走下馬車後，梅菲斯特星教的一名聖職者正在等候。。

走廊響起喀喀的腳步聲。

感覺就像在城鎮中設置一座巨大公園。

大主教吉吉託尼亞是南方支部的負責人。由於他是地方教會的大主教，階級上比賽邱特斯低一階。

簡單問候過後，大主教吉吉託尼亞便帶領衆人蔘觀南方支部的教會。

「好大哦，深處的山丘上好像也有教會。」

「聖女荷莉大人，我們恭候多時了。您和希瑠奈大人一樣是最年輕的聖女，南方支部歡迎您。」

吉吉託尼亞恭敬地說道。

「這裏是禮拜堂。」

（旅程結束了呢……）

吉吉託尼亞看着希瑠奈，以顫抖的沙啞嗓音表達感激之情。

伊克森達爾的街上瀰漫着沉重的氣氛。

「您過獎了，我只是在女神索菲亞的引導下行動而已。」

「呼啊？」

希琉奈、荷莉、貞德與寢具店瓦爾哈拉店長托馬斯、麪包店皮皮、串燒店店長等熟人互相道別。

「呼啊啊～～～……啊呼。」

「我是梅菲斯特星教南方支部的大主教吉吉託尼亞。雖然我有聽過傳聞……但您真的就像美麗的女神索菲亞一樣呢。」

她打了個大呵欠，讓表情嚴肅的荷莉與貞德面面相覷。

「呵呵……大聖女就是不一樣呢。」

荷莉聽到這番問候，恭敬地劃了聖印。

他身上散發出一股歷經風霜的氛圍。

在禮拜堂祈禱完後，大主教吉吉託尼亞催促衆人前往教會內部。

由於燃燒着魔石炭，因此不斷有煙霧升起，但籠罩着整座城市的疲勞氣氛，也沉重地壓在整座城市上。所有人都在害怕瘴氣與魔物的威脅，過着生活。

希瑠奈樂觀地思考。她一放心，睏意便再度湧現。

「什麼？竟然看着別人的臉笑，真過分。」

那是一名額頭上有星型的污漬、眼神溫柔的男性。

「我纔是，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我聽說過吉吉託尼亞大人的功績。吉吉託尼亞大人在南方地區推廣梅菲斯特星教，這是衆所皆知的事情。」

希琉奈感到一絲寂寞，同時想象着新生活。

「叫我吉吉就好？」

雖然禮拜堂的牆壁上有好幾次修繕的痕跡，顯得老舊，卻充滿靜謐的氣氛與整潔感。

希瑠奈眨了眨碧眼，打了個小小的呵欠。

「希琉奈大人，請您叫我吉吉就好。」

教會後方有一座小山丘。

吉吉託尼亞露出笑容，看向從馬車裏走出來的荷莉。」

「不愧是希瑠奈大人！我也要一如往常地努力！」

突然聽到這種話，希琉奈不禁重複一遍。

荷莉和旺達慌張地拍着希琉奈的肩膀。

「希琉奈，怎麼能用綽號稱呼人家呢……！」

「就是說呀，希琉奈。大主教吉吉託尼亞大人是人稱南方之父的人物，連賽邱特斯大人也很尊敬他哦？」

荷莉和旺達從兩側以立體聲的感覺說道。

然而，希琉奈並沒有認真聽。

（爺爺大人嗎……感覺不錯呢。讓人想起爺爺。）

她想起小時候見過幾次面的祖父。

暑假去母親的老家玩時，祖父會切西瓜給她喫。她也記得祖父會帶她去粗點心店買零食。

希瑠奈的記憶似乎打開了開關，她接連想起過去的事情，心情變得很幸福。

她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凝視走在身旁的吉吉託尼亞。

「好的，我知道了。請叫我希瑠奈吧，爺爺大人。」

吉吉託尼亞似乎沒想到希瑠奈會答應，他瞬間僵住，然後立刻破顏而笑。

「呵呵呵呵。爺爺大人，嗯，嗯。非常好。那麼我也不客氣地叫你希瑠奈吧。」

「好的！」

吉吉託尼亞露出看着孫女的笑容，希瑠奈也笑着點頭。

荷莉與旺達嘆了口氣，像是在說真拿你們沒辦法，走在後面的貞德則是笑咪咪地看着希瑠奈一如往常的行動。

「爺爺大人，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什麼事呢，希瑠奈？」

兩人立刻用新決定的稱呼互相稱呼。

「呼。我擔心希瑠奈大人會跌倒。」

（那就是前大聖女居住的大教會……怎麼回事……總覺得好像回到家一樣……有種在呼喚我的感覺……？）

希瑠奈想起女神那頭奢華的金髮，不禁露出微笑。兩人一起睡午覺的話，一定很舒服吧。

希瑠奈開心地盯着吉吉託尼亞的眼睛。

希瑠奈調整呼吸茫然地仰望時，荷莉與貞德來到她身旁。

「呼……呼……你突然間是怎麼了？要跑的話先說一聲啊。」

「哦……哦哦哦……」

希瑠奈在草地上踩出沙沙聲，青草的氣味刺激着鼻腔。

「呼……呼……」

「那裏是前大聖女大人居住的大教會。由於魔物的威脅，無法進行修繕……已經無法使用了。」

「咦咦?! 」

希瑠奈坐立不安地在草皮上奔跑起來。

「希瑠奈大人?! 」

荷莉和貞德感慨萬千地低喃後，希瑠奈便轉了一圈，重新面向她們。

一行人走在教會內，來到外面，前往鋪着草皮的廣場。

吉吉託尼亞與旺達也慌張地快步追了上去。

（好想再見她一面……女神大人。我們約好要一起睡午覺的。）

大教會已經變成瓦礫山，只隱約殘留着過去美麗建築物的影子。那模樣就像積木倒塌了一樣。入口部分和屋頂上的尖塔部分還保留着原形，到處都能看到雕刻着女神的裝飾。

或許只有打掃過吧，除了瓦礫堆積的場所以外都很乾淨。

「咦咦咦?! 」

吉吉託尼亞劃了好幾次聖印。

儘管他儘可能不帶感情地說話，但希瑠奈從大主教吉吉託尼亞身上感受到悲傷。

希瑠奈仰望染成綠色的草皮廣場深處。

「和本教會的雕像不一樣呢……」

「你見過索菲亞大人嗎!? 」

吉吉託尼亞將手伸向山丘上半毀的建築物，看向希瑠奈。

「希瑠奈，這真是了不起。雖然我惶恐……但我也希望有一天能瞻仰她的尊容……」

「你說什麼……你見過她？」

荷莉氣喘吁吁，貞德則以從容的表情詢問。

陽光從崩塌的牆壁縫隙間照射進來，可以看見飄浮的灰塵宛如星塵般隨興地飄蕩着。只有正面的女神像依然維持着美麗的形狀。

（在呼喚我……！）

「額頭上的星星狀污漬是怎麼回事？是星塵造成的嗎？」

（好涼快……地板上畫着魔法陣呢……）

「是的。她有一頭金髮，身材高挑，額頭上戴着王冠。」

荷莉和貞德發出驚訝的聲音，追上來的吉吉託尼亞和旺達似乎也聽見了希瑠奈的聲音，因而瞪大了眼睛。

荷莉、旺達、貞德也好奇地盯着吉吉託尼亞。

荷莉和貞德注意到後，追了上去。

「當我獻上祈禱時，她會在不經意間現身。雖然我只能看見模糊的輪廓……」

吉吉託尼亞似乎很感動，他停下腳步，渾身顫抖。

兩人從旁看着希瑠奈的碧眼，仰望她視線前方的女神像。

由於她平常不太運動，因此很快就喘不過氣來。

希瑠奈的碧眼閃閃發亮，仰望半毀的大教堂天花板。

「這是從我出生時就有的。每次見到女神索菲亞大人，它就會變大。」

（爺爺大人也是！）

「女神像……多麼美麗啊。」

「啊！希瑠奈！」

「呼……呼……呼……」

「我決定了。我從今天開始要睡在這裏。這裏非常舒適！」

他眯起眼睛說道。

希瑠奈什麼也沒回答。

荷莉、旺達也划起聖印。

勉強可以從入口進入裏面。

過了一會兒，吉吉託尼亞再次開始帶路。

希瑠奈在山丘上奔馳，仰望崩塌的大教堂。

「這樣啊。我也見過她哦！她非常美麗又溫柔！我最喜歡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