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M味的果實

第二天早上，宿舍後院聚集了一羣人。

直到昨天還像老婆婆般枯萎的寶石蘋果樹，現在充滿生命力，長出翠綠的葉子。

樹枝上結着彷彿隨時會滴下甘甜果汁的果實。

「奇蹟啊！希瑠奈引發奇蹟了！」

「一定是女神大人借給她力量了！」

「不要全部摘光，一人只摘一顆吧！」

見習聖女與女僕們興奮地喊着，摘下果實。

所有人似乎都渴望甜品，笑容十分燦爛。

「這是怎麼回事？」

接到聯絡，前來查看情況的大主教賽邱特斯詢問教育負責人旺達。

昨晚被荷莉叫醒後就沒睡的旺達恭敬地行了一禮。

「似乎是賽邱提斯大人擔任監護人的希瑠奈用聖魔法治好的。」

「那孩子？她成爲見習聖女才半年吧？」

賽邱提斯皺起延伸到額頭中間的眉頭，注視着旺達。

「她本人還在睡……」

「其他見證人呢？」

「是的。見習聖女荷莉與希瑠奈的見習女僕貞德似乎在場。根據她們的證詞，希瑠奈大人展開直徑三十米的魔法陣，寶石蘋果轉眼間恢復了青春。」

「直徑三十米的魔法陣……那不是大聖女等級的聖魔法嗎？」

「是的。雖然難以置信，但寶石蘋果就是最好的證據。」

旺達望向翠綠的樹木，束起的髮尾搖晃着。

貞德因爲疲勞減輕的加護，現在即使連續熬夜三天也沒問題。

他詠唱聖句，施展感知生命的魔法。

希瑠奈露出滿足的笑容。

貞德連連點頭，將拿着小刀的手放在胸前，仰望天花板說：「真了不起。」

（醫務室的棉被，感覺不壞呢。因爲上級職業也會使用，所以是高級貨。）

看到希瑠奈開心的模樣，貞德也自然地露出笑容。

整晚照顧希瑠奈的貞德不見疲態。這都是多虧了與希瑠奈一起睡的加護。

貞德笑着說：「您平常不就是這樣嗎？」

希瑠奈什麼也沒說，對她露出笑容。

「還有，生長在附近庭院的樹木似乎也恢復了生機。希瑠奈大人，您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才使用那麼大的聖魔法吧。真不愧是希瑠奈大人！」

「希瑠奈大人，我們大家一起採收了寶石蘋果。後面餐桌上都會出現果實哦。」

「我沒事。最近狀況絕佳。」

「……真的充滿生命力。」

「希瑠奈或許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

（被她用那麼純真的眼神看着，我什麼都說不出口。雖然有一半是自己想喫……算了，她開心就好。）

希瑠奈像找到真兇的刑警般，摸着下巴說道。

「我是希瑠奈大人的貼身女僕，您不需要顧慮我哦？而且，希瑠奈大人是爲宿舍的大家着想才這麼做，身爲女僕我感到很驕傲。」

貞德對希瑠奈投以熱切的眼神。

「那就好。」

聚集的少女們讓出一條路。

「啊啊，好香哦。我要喫。」

（感覺是超多汁的蘋果！果汁充滿整個蘋果，甜味在口中擴散～）

「聽說在不習慣時一口氣使用魔力，就會變得像貧血一樣。」

「魔力缺乏症？」

「呵呵。請用。」

賽邱提斯放開手，快步走向宿舍。

貞德從牀邊的桌上拿起小刀，將去皮的寶石蘋果切成方便食用的一口大小，遞給希瑠奈。

希瑠奈將臉埋進散發太陽香氣的薄棉被中，盡情地深呼吸。

「……嗯……呼啊……咦，這裏是？」

希瑠奈張大嘴巴，一口咬下。

誰也不知道她正逐漸成爲超人女僕。

「……雖然我早就覺得她不是普通的小女孩……沒想到如此驚人……」

「不好意思讓你照顧我。貞德一定沒睡吧？」

黑髮馬尾少女以耀眼的視線望向希瑠奈。

「那真不錯呢。」

雖然動作有點危險。

「啊，早安，希瑠奈大人。」

她立刻在意起棉被。

「身體還好嗎？荷莉小姐說您罹患了魔力缺乏症。」

「這樣啊。難怪我在路上會想睡……」

賽邱提斯走進後院，觸摸寶石蘋果的樹幹。

「您喫得下嗎？這是寶石蘋果。」

躺在醫務室的希瑠奈聞到甜香而醒來。

「貞德。」

「是？」

希瑠奈張大嘴巴。

貞德露出微笑，喂希瑠奈喫寶石蘋果。

「好好粗。」

希瑠奈大口吃着果實的聲音響起。

雖然邊喫邊說話很沒教養，但貞德很能體會母鳥的心情。她無條件地想寵溺希瑠奈。希瑠奈也露出滿足的笑容。

（啊啊～這個這個。躺着喫蘋果真是太棒了～）

希瑠奈享受了一陣子的悠閒時光後，醫務室的門打開了。

藍髮的荷莉一臉疲憊地走進來。

「啊，你醒來了啊。」

「是的。抱歉讓你擔心了。」

「沒關係啦。」

荷莉快步走近牀鋪，輕巧地捏起一口大小的寶石蘋果喫下。

「真好喫……這樣我就沒得抱怨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

「你倒下後，旺達先生追根究柢地問了我很多事。拜此所賜……啊呼……我睡眠不足。」

「那真是糟糕。來，過來這裏。」

希瑠奈攤開棉被，催促荷莉到自己身邊。

荷莉以不悅的眼神看着希瑠奈，大大地嘆了口氣。

貞德和荷莉露出「這孩子沒救了，得想想辦法」的表情，賽丘特斯和旺達則露出苦笑。

「今天的修行就改爲休息吧。記得準備午餐。」

「希瑠奈，你爲什麼要對寶石蘋果使用聖魔法？」

「沒這回事。大家都很高興。周圍的居民也大力稱讚你的行爲。」

「這樣啊。那就好。」

（總覺得好開心。）

「是，我知道了。」

「……」

清脆的咀嚼果實聲響起。

希瑠奈眯起眼睛，任由賽丘特斯撫摸。

「……」

「嗯，你看起來很有精神。」

「你真的很我行我素耶……話說回來，賽丘特斯大人和旺達大人來了哦。」

大主教賽丘特斯和旺達走近牀鋪，俯視着希瑠奈。

察覺到的貞德迅速將寶石蘋果遞到希瑠奈口中。

「啊啊，怎麼會這樣……我、還、站不穩～」

纖細的金髮從指尖滑落。

她的演技完全不行。

當希瑠奈思考着這種事時，醫務室的門打開，身穿法衣的高大男子賽丘特斯和教育專員旺達走了進來。

希瑠奈從牀上起身。

「因爲餐桌上沒有水果，大家露出遺憾的表情，所以我用了。寶石蘋果先生也發出『想活下去』的聲音……那個，不可以嗎？」

「……」

身爲前聖女的旺達是賽丘特斯嚴格指導的學生之一。雖然賽丘特斯看中她的誠實，提拔她爲教育專員，但賽丘特斯從未摸過她的頭。賽丘特斯明明面無表情，卻似乎有些安心，旺達覺得自己看見了他全新的一面。

「……」

「賽丘特斯大人，好久不見了。」

看到她用可愛的臉龐開心地掀起棉被的模樣，沒有人說她［真的沒救了］。

希瑠奈這麼心想，張大嘴巴「啊～」了一聲。

（太好了～要是捱罵就又要受罰，就沒有時間睡覺了。大家開心的話，我也很開心。）

「豪豪喫。」

希瑠奈扶着額頭，噗嗤，頭又再次精準落在了枕頭上。

「咦？是這樣嗎？」

（雖然完全沒事，但真想繼續睡在這張牀上……）

「……」

「希瑠奈，你試着站起來。如果還有些暈眩，就表示魔力尚未完全恢復。」

「……」

賽丘特斯以自然的動作撫摸希瑠奈的頭。

大主教賽丘特斯下達了令人感激的命令，希瑠奈精神奕奕地回答「是～」。

看到賽丘特斯和希瑠奈的互動，旺達大喫一驚。

看到賽丘特斯放開手，旺達溫柔地說。

（雖然轉生後沒怎麼和賽丘特斯大人見面……）

賽丘特斯問道。

「是啊，好久不見，希瑠奈。」

「……」

荷莉、賽邱特斯、旺達看着這一幕，再度露出苦笑。

「等一下，希瑠奈，大主教賽邱特斯大人在場耶……你太自由了。」

荷莉小聲說道，希瑠奈這才終於發現。

「啊，對不起。」

即使道歉，甜美的果實仍讓她露出笑容。

最後連旺達都用手按着額頭。

「賽邱特斯大人，這孩子總是這樣……該說她缺乏緊張感，還是我行我素呢……」

「無妨。好好養育她吧。」

賽邱特斯對旺達說完，凝視着希瑠奈。

「別惹出太多問題哦？知道嗎？」

「是。我知道了。賽邱特斯大人，謝謝您。」

賽邱特斯有收留自己的恩情。即使是女神的旨意，希瑠奈仍希望有一天能回報賽邱特斯的恩情。

「有什麼事要馬上報告。」

「遵命。」

旺達行了一禮，賽邱特斯便走出醫務室。

門砰地一聲關上，沉默籠罩四周。

接着，負責教育的旺達轉身面向希瑠奈，直直地凝視她的雙眼。

（要、要捱罵了……？）

「希瑠奈，你的行爲很崇高。西教會的人都在稱讚你哦。」

荷莉雙手抱胸點頭，旺達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希瑠奈、貞德、荷莉具有默契洽地同時點頭。

「從明天開始，你們三人一起打掃。知道了嗎？」

「是……非常抱歉……」

希瑠奈因爲睡眠時間減少，導致她的臉變得像萎縮的蔬菜一樣。

貞德堅強地說道。

「啊……對耶……非、非常抱歉……」

希瑠奈正要吞下寶石蘋果，卻噎住了。

後院傳來少女們開心地嚷嚷「好香的味道哦」的聲音，風兒吹得珠寶蘋果的葉子沙沙作響。

旺達有如騎士般凜然的臉上露出嚇人的表情，讓荷莉的臉頰在抽搐。

「對……嗯？太好了……謝謝您。」

「荷莉，你也一樣吧……？」

「那是當然的。你太亂來了。」

希瑠奈沮喪地將臉埋進棉被裏。

（下次偷偷來吧……）

「啊嗚！」

「有什麼事嗎……？」

（不行嘛。根本是懲罰嘛……嗚嗚。）

「希瑠奈大人，我也來幫忙。」

「只不過——半夜離開宿舍不是值得稱讚的行爲。」

「貞德也是。身爲女僕就要遵守規則。」

「作爲懲罰，從明天開始一個星期都要打掃千枚廊。打掃要靠自己的力量。禁止使用聖魔法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