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幕 您称的苹果是何物

二人面前存在许多选项。

而她们选择了最愚蠢的。

「诺娅！」

「诺娅小姐！」

艾露和伊芙为了救吸血姬，飞奔而起。『始祖』连忙进行辅助。

诺娅与贞德只见生成好几面血之盾。看来那是最大的硬度。现在贞德负伤，所以她们可能逃得掉。艾露冲向了诺娅，扛起她娇小的身体。但在她们跟前，响起剧烈的声音。

盾裂开了。

「……不会吧，这么快！」

「什么情况!? 」

贞德突破了障碍。

看到出现的身影，艾露明白了其中理由。贞德已经恢复了。尽管一部分肌肤溃烂，但伤口本身已经愈合。这是因为，她施展了最强力的圣属性回复魔法。真的迄今为止不论怎样咏唱圣句都不会烧坏喉咙，甚至当众对露娜进行过治疗。那估计是运用了身为恶魔的高强回复量进行自我恢复，其速度凌驾于圣属性造成的灼烧之上。艾露不禁呢喃

「这未免……太离谱了吧？」

贞德没有回答。贞德抬起骨翼。

在艾露眼睛里，这个动作异常缓慢。就在死亡逼近的一刹那，远处教会的男人在冷笑。他理想被破碎，内心崩溃了，咒骂着「活该，死吧，全都死吧」。艾露听着她「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丑陋笑声，同时产生疑问

罪孽是什么。

邪恶是什么。

真正的邪恶是什么，应当背负罪孽受到制裁的又是什么。

是这个，遍体鳞伤的贞德吗？

「……明明，你也非常努力了呢」

回过神来，艾露不知不觉地嘀咕出来。这话没有任何意图，是纯粹的心声流露。瞬间，贞德的翅膀停下了，出现一段空白。她似乎真的很吃惊。无言的沉默充满现场。但是，贞德摇了摇头。正当所有一切正要再次动起来的时候

「一起死吧，贞德」

莉莉丝说，哪怕一次就好，想让贞德对她露个微笑。

「你是，『半颗苹果』」

一切发生了眨眼之间。

然后，她讲出纯真的答案

她看上去，确实好像露出了微笑。

贞德温柔地，如此讲道。

『太美妙了！那是贞德小姐寄予信赖的证明啊！』

响起了其他声音，如同与叫喊声重合一般。

白色的身体染得鲜红，如接受惩罚般肚子被贯穿。

随后，艾露明白了。莉莉丝大概也明白了。

「回答我，贞德！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为什么啊!? 」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还没有道歉我还什么都没说是我没明白我明明爱着您明明那么深爱着您却对您什么都……什么都不明白！」

莉莉丝拼命地伸出手，奋力试图摆脱艾露和伊芙。艾露和伊芙全力阻止莉莉丝犯傻。已经不想看到再有人死了。莉莉丝就像被关起来的家犬，朝着渐渐离开饲主奋力挣扎。贞德空洞的眼睛，映入了她拼死的模样。莉莉丝，动作停止了。

可以轻易切割抛弃腐坏的部分。

「不行，莉莉丝，太危险了，快停下！」

如果这才是真相

莉莉丝，紧紧地，紧紧地抱住贞德。

「……」

莉莉丝就像个小孩子，奋力呼喊

那是

对恶魔具有特效

的圣遗物——

投射物器

的长剑。

＊　＊　＊

「啊……啊……」

「只剩一半的，就不是，苹果了」

艾露目睹了整个过程。

「我都，做了什么」

才是正确答案的话。

然后用发自内心充满爱意的声音说

艾露和莉莉丝这样去理解那句话。但是，唯独纯真的伊芙理解成了别的意思。

贞德吐着血，张开嘴

贞德为什么拒绝和莉莉丝一起逃亡，称那『不是幸福』，难道不是因为她们都知道就算出逃，莉莉丝也只有死路一条吗。之所以表示『不需要你』，难道不是因为她不希望把莉莉丝牵连进自己注定要被绑上刑架的道路嘛？

而她二话不说就选择了最愚蠢的。

贞德之前的言行，有了另外的含义。

响起肉被贯穿的声音。

如果，那样的说法……

以牺牲自己的一切作为代价。

莉莉丝就像愿望终于实现了一样，笑起来

「等等……别走，请不要走」

贞德卸开了莉莉丝的拥抱，接着飞奔上前。

将苹果切下割舍掉的

贞德面前存在许多选项。

「我……我！」

贞德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去。在那里，刚才的确什么都没有。然而，从正面却伸来一只包裹在可爱黑长裙中的手。

莉莉丝茫然地确认自己毫发无伤，整张脸紧紧绷着，无法理解。好了好久，她才掌握状况。接着她不停摇头，颤抖着叫喊

「………………………………………………………………………………咦？」

可之所以无法实现，难道不是因为，贞德本就是个不会笑，不会哭的少女吗？

如果这就是答案

「我不是说过吗？你是我的」

「我回来了，贞德」

苹果能分两半。果实能够切开。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艾露听到咕溜咕溜的异常声响。粘稠的黑色涌了出来，盖住『始祖』生成的血路。那样的技巧，只有拥有相当高强的魔力才能施展。艾露脑海中浮现舒葛的脸。脏兮兮的气泡爆裂开，无数只手开始拖拽贞德的身体。照此下去，贞德就要被带走了。但是，没人能够妨碍。强力的魔力波动不由分说地传递出这个事实。

但是，莉莉丝东倒西歪地准备进去。

红色喷涌而出。

她将骨翼前伸致极限，抵挡了常见。白色的部位被破坏，抵消掉武器的速度。直到她身体被刺穿，最后才把剑完全拦下。

于是，她救下了莉莉丝的命。

只见圣遗物马车已在近处。『她』似乎利用血之路靠近过来。在被魔眼看到之前，人类少女紧紧拥抱贞德。

在莉莉丝面前，贞德倒下了。

「莉莉丝」

艾露顺应那不好的预感，向莉莉丝身后看去。那东西果真就在那里。

「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我一直都好想这样。是啊，我其实就想这样」

「被吞进去会死的！」

那是魔眼的效果。

「……唔」

莉莉丝陶醉地，田美的说道。那话音，让艾露感到深不见底的阴冷。

究竟是谁呢。

一旦被拖进那黑暗之中，除了被召唤的目标都会完蛋。

莉莉丝哭了。她深深地悲叹。对于没能够和贞德一起殉葬的事实，她苦闷不已，同时也非常困惑。为什么本应被割舍掉的自己，被她牺牲自己救了下来？救世主这么这么做？莉莉丝甚至注入了杀意，问过去。

「不要走，请不要走啊！」

——贞德大人！

通噗，纯白的恶魔消失了。

之后，只有哭声响个不停。

＊　＊　＊

到头来，确定的事情只有一件。

人性贪婪，

本质丑陋。

所以。

所以？

她永远不会发觉真正想要的东西。

她是愚昧的人类，没能成为苹果。

若能成为，那么她……

一定能获得幸福吧。

这是罪孽。

一定也是，惩罚。

然后，惩罚不会结束。

永远永远，持续下去。

海枯石烂。

永无止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