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幕 N王之城
《CARNEADES》 · 綾裏惠史 · 6244 字
曾經有位少女。
自己究竟是誰,少女似乎連回憶都不願意。
曾經有位吸血姬。
吸血姬只告訴少女:「你就是你。」
兩人的關係十分複雜。
儘管如此。正因爲如此。
簡單一句「你就是你」。
不期望其他任何事情。
那是何等美好。
就連艾兒也明白。
***
「對……不起……初音小姐突然就跑走了……呼、哈……雖、雖然我也用跑的,還是追不上她……那個,所以說……這個地方,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在我不曉得的時候,怎麼了?」
露娜晚了一點纔出現在戰鬥與殺戮已然落幕的空地。甘茶色頭髮變得亂糟糟,鬆軟的尾巴膨脹,金黃色的眼眸中浮現困惑。她一邊抹去汗水,一邊發問。
艾兒擦拭沾在伊芙臉頰上的煤灰,同時說明狀況。
「這個嘛……剛纔初音——」
伊芙表情悲傷,一面順從地任憑艾兒幫她擦臉。
聽完來龍去脈,露娜睜大美麗的雙眼。她似乎覺得懊悔,仰望黑暗逐漸轉薄的天空,尾巴消沉地捲了起來,獸耳則癱軟地平躺。
「初音小姐怎麼會……」
「露娜……你們剛纔在哪裏?」
「我們兩個啊……」
露娜解釋,兩人被送到之前製造違法藥物而被掃蕩的廢工廠避難。但是當劇烈的戰鬥聲傳來,初音聽着聽着就衝了出去。照理來說是獸人露娜的腳程較快,可是當時初音的桃紅色頭髮自內側綻放出薔薇水晶似的光輝。也許是發揮了女王的力量,暫時增強體力,或是使用了某些手段吧。她甩開露娜,衝進空地——接下來就一如艾兒等人所知,初音宣稱自己是女王的血族,爲了賞賜寶冠而與「最後的獵人」一同離去。
————對寵物期望的,不就只有這樣嗎?
曾經有位女王。她打造了只屬於自己的箱庭,創造出五大種族及其代表。
初音就是初音。
「不能放初音小姐一個人。一個人會冷、會寂寞。我們不會拋棄我們的朋友。」
諾婭舉起手,輕觸單邊臉頰。
「大小姐,那樣不就……」
「是啊……非追不可吧。」
「不能置之不理……就像上次的事件,艾兒小姐前來救我一樣,我們也要去救她纔行……不能放任初音小姐孤單一個人!」
「好,這句話,諾婭不會忘。」
向她詢問過許多事情。但是,「初音」的記憶有許多無從彌補的缺漏,不時會說出「寶冠」這個名詞。然而,她本人看起來對此一無所知。不只如此,她甚至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忘記自己是女王的血族。當諾婭還是「諾婭莉絲•克羅西亞•諾斯圖姆」時,她曾經聽聞過世界真相的表層。她馬上就注意到「初音」身爲女王血族的價值。
就在艾兒兩人等候指示時,吸血姬突然伸出指頭,將指尖刺在自己的腹部。就在艾兒心想「不會吧」的瞬間,諾婭的利爪深深撕裂了自己的血肉。
「當然的啊。」
「有辦法戰勝。雖然那就是敗北。」
伊芙滿臉通紅。艾兒則發出變調的聲音。
明白她一切用意,艾兒抬頭挺胸地笑了出來。搭檔與此同時也毅然地說。
艾兒與伊芙堅定地表示決意。
諾婭輕撫着受傷的右腳,一面如此低語。艾兒的視線轉向她。
也許是感到動搖,艾琪兒與希安無法作出判斷,兩人有話想說。但是諾婭輕撫兩人的頭,像是要封住拒絕的話語。艾琪兒與希安垂下臉,諾婭則充滿耐心地持續挪動手掌。最後兩位女僕輕聲嘀咕:
「……搞不懂你在說什麼。到底什麼意思?」
「屬下靜候您的歸來。」
「艾琪兒和希安在這裏等……也許會發生不想讓你們見到的事情。」
在諾婭心中,初音這個存在「只要這樣就夠了」。
血紅如泉水湧出。肌肉被割開,泛着溼潤光澤的體內暴露在外。
諾婭的紅眼綻放光輝。有如威嚇般,她追問:
***
只是一時興起,沒有特別的理由,吸血姬將少女留在身邊。
「……這樣啊。真是愚蠢。」
這句話出乎意料。對方就算四肢被斬斷也能再生,首級被砍下也照樣活動。那副模樣已經不是人類,堪稱是不死的怪物,究竟有什麼手段能夠與之爲敵?
「現在不懂也無所謂。重點是要加快腳步。在第一次吸血後,諾婭與初音之間就有聯繫。就像吸血鬼使用的無數『耳目』,諾婭對她的位置瞭若指掌……此外——」
然而諾婭以毫無迷惘的口吻說:
諾婭點了點頭。但是究竟該去何處,只有諾婭才知曉。
「初音」從不給她好臉色,總是任性或反抗,因此被諾婭以及後來加入的兩位女僕懲罰。懲罰有時是咬齧,有時則是搔癢,也曾經被五花大綁。儘管如此,「初音」在諾婭身旁總是睡得安穩。
隨後她面露既像姐姐又像母親的笑容。
諾婭輕聲這麼說。
「諾婭不討厭笨孩子。」
而後,諾婭俐落地轉身,面對兩位女僕語氣平穩地說:
被拋棄的少女遭遇到悽慘的下場——又或者早在被拋棄之前已是如此。
「沒錯……世界真相背後的祕密。我們搭檔要追查的目標——與初音的存在有關。更重要的是——」
「系、系!」
耍脾氣任性、睡得香甜,還有常保健康。
在即將消失的月亮下,稚氣的吸血姬如此宣言,然後點了點頭。
聽來自相矛盾的敘述。
「這個嘛……」
「諾婭要取回初音。沒錯,這件事——」
曾經有位少女。少女是擁有至高力量的女王血族,看似爲人卻並非人類。
諾婭伸出手牽起艾兒與伊芙的手。緊接着,吸血姬親吻兩人的指尖。像是祈禱,又像是給予祝福,她將嘴脣印在該處。
艾兒察覺到。這是吸血姬的慈悲。她在催促她們兩人:「如果要逃走,就要趁現在。」又或者在提醒兩人:「你們正在自尋死路。」同時也是在教導兩人這個選擇究竟有多麼愚昧。
***
傷口快速治癒的特異體質遭到利用,她親身體驗到窮盡想像的所有事。
諾婭若無其事般斷言。艾兒納悶地眨眼。
「不……贏得了。」
可是,她一點也不在乎。
「艾琪兒、希安,這個拿給諾婭喝。」
「你們兩個都是乖孩子,乖乖聽諾婭說的話。」
在露娜說完時,伊芙的肌膚已經恢復潔淨。她沒由來地使勁甩頭,令兩條馬尾在空中飛舞。伊芙面露心意已決的表情開口:
「主人,這樣一來……」
諾婭溫柔輕語。
能夠贏,卻也會輸。
「你們找不出獲勝的手段……明知如此,還要跟來嗎?」
諾婭轉頭看向艾兒與伊芙,以愉快的語氣說:
吸血姬將少女當作寵物。
艾兒靠近她們兩人,隨即遞出靈藥。諾婭接過之後喝了一口。腳踝的裂口立刻流暢地動了起來。怵目驚心的傷口癒合,消失得無影無蹤。艾兒滿意地點了點頭。
諾婭微微笑了笑。艾琪兒與希安則提起裙襬展現完美的屈膝禮,隨後便拉開距離。兩人選擇與沒有戰鬥力的露娜一起按照吸血姬的希望,等候主人歸來。
艾琪兒與希安跪在吸血姬身旁。艾琪兒用手帕按住主人的血,希安則對傷處施壓。看着那副情景,艾兒回憶起某個存在。
「那還用說。」
艾兒知道。諾婭一直以來說的都是實話,從未掩飾自己的心聲。
諾婭邊說邊搖頭。緩緩地,她繼續接着說:
與「最後的獵人」戰鬥後的諾婭,撿回了這樣的她。
恐怕是爲了保護諾婭。
然而,不知爲何少女被放逐於俗世。
「贏不了『最後的獵人』。」
「畢竟還有『欠債』嘛?」
如此一來,至少就能繼續追趕初音了吧。
如歌唱般,她悠然告知衆人:
「儘管初音是女王的血族,她根本不曉得寶冠位在何處。」
「開個玩笑罷了。這次同樣不強求。不過,反正那邊的兩人會一起跟來。喫了苦頭也學不乖,然後也不會停下來。沒錯吧?」
諾婭爲少女取了「初音」這個名字。
並非諾婭莉絲•克羅西亞•諾斯圖姆。
「還請儘早返家。」
不是其他事物。
而是諾婭自己的決定。
但是艾兒轉念一想。追上又該怎麼辦?
「廢、廢話少說,快點出發吧!」
「諾婭小姐!」
「等等,諾婭!」
艾兒與伊芙不由得急促地大喊。
諾婭動作流暢地連胃都剖開,手伸進胃袋中,以手掌掬起一把鮮紅的血。
任憑臟器內部外露的同時,她悠哉地說:
「可以再給我喝一口靈藥嗎?」
「你、你喔,所以這樣是在幹嘛啦!」
艾兒慌慌張張地跑上前去,將靈藥的瓶口抵在諾婭的嘴邊。
喝了一口之後,諾婭的自傷開始復原,溼潤的胃壁從眼前消失。艾兒不禁爲靈藥的效力感到喫驚,同時輕輕搖動瓶子。瓶中傳出的液體晃動聲令人不安。靈藥已經所剩無幾,剩下恐怕必須謹慎使用。
這時,艾兒的視線轉向諾婭捧在掌心中的那一灘血紅。定睛一看,那些液體在微微發光。吸血姬低頭凝視着自胃中取出的血液,輕聲說:
「這個東西一旦製造出來,就會遺留在現場……所以,我其實並不想製造出新的『門』……可是初音正朝着諾婭在家裏實驗性製造的『門』移動。所以,假如要搶先抵達,就只剩這個方法了。」
諾婭甩手灑出血液。
艾兒察覺到那是什麼。
那是剛纔吸血姬喝下的初音之血。諾婭大概想從胃中取出她的血液吧。那抹紅色綻放光芒,在空中描繪出七彩光澤。與艾兒用來編織天使武器的光相比不僅色彩不同,性質也不同。看起來形似油膜,也有如極光。遵照諾婭的意志,血液如麥芽糖雕般形成輪廓。液體凝固爲骨架,骨架間形成平板。
在小屋的殘骸上,立起一扇造型可愛的門。
這幅情景毫無現實感,堪稱是奇蹟的神蹟。
諾婭緩緩轉過頭,站在小巧可愛的門前輕語:
「走吧……前往唯有以血族之血打造的門才能通往的女王之城。」
既然公主有英雄前來迎接。
該前去迎接寵物的,當然是飼主。
————畢竟,此處是個墳場。
————先前應該已經如此聲明瞭。「對於天使」的判斷已結束。
緊接着,艾兒的意識在轉瞬間便消融。
不對。
「在……說什麼?」
諾婭和初音,這樣子就足夠了。
正在哭泣。
但是感受到同等的壓迫感。
下一瞬間,炫目白光迸發。
好像作了一場夢。
***
————要離去也無妨。不過,想拜訪此處也請隨意。
一切都顯得明亮,不沾污穢的純白閃耀發光。
每隔千年舉行「獻禮」儀式的支配者。
白色之中的異物,除了艾兒以外全部都被排除。
既然如此,箱庭呢?
「沒關係。」
這座箱庭的王。
四周一片純白。
而且口吻中感覺不到情感,話語有如人偶或音樂盒。
不知不覺間,艾兒倒在異樣的空間中。
艾兒面前的情景全被改寫。
不知誰在哭泣。
真的是這樣嗎?
是永遠不知情還比較幸福的知識片段所形成的漩渦。
正在哀叫。
如今什麼也不剩。
艾兒從漩渦深處恢復意識,甩動隱隱作痛的頭掃視四周。
此處過去包含了一切。
其實以前不只這些。
————快回去吧。你擁有這項權利。
————無論是哭還是笑,都不會結束。
四周美得讓艾兒不禁自慚形穢,同時也令她心生畏懼。因爲這裏沒有她重視的惡魔。她唯一的搭檔不見蹤影。也沒見到諾婭。
世上真有這種人物嗎?
「………………………………………………………………………………唔。」
明明不可能存在,但是「那看似女王的某人」點了點頭。那玩意兒緩緩開口。
她正是女王。
「我說你啊……這種時候用拯救公主來形容比較好吧?」
————而現在,對於惡魔與吸血鬼的判斷也結束了。
是個美麗的人。不,她並非人類。而且也不屬於五個種族之中的任何一族。
正在悲鳴。
可是,眼前這玩意兒不是女王。
艾兒如此確信。這是一件恐怖的事實。在她眼前的存在「怎麼看都是女王」,實際上卻不是。假如真是如此,真正的女王究竟在何處?
面對這樣的事實,艾兒發自本能領悟到,對於五個種族而言,女王既是實現統一世界的夢想,也是斷頭臺的利刃。然而,沒有了女王的存在,這個箱庭絕不可能成立。她是至高無上且應當崇敬的管理者。
於是諾婭——
或許是——
諾婭毫無迷惘地斷言。猶如出門散步,她輕盈地邁出步伐。
「你到底是什麼人?」
腳下沒有影子。
此處有悲傷。此處有嘆息。此處有淚水。
接下來又會如何?
「只要貓迷路了,救援就是飼主的職責。」
悲劇收場了。喜劇也結尾了。尾聲到來了。舞臺毀壞了。演員死去了。
「……唔……啊……」
這玩意兒不是女王。
推開那扇門。
女王可說是箱庭的起始與一切。她既是世界的管理者,也是支配者。
然而這個地方。
只要女王作出選擇只留一族,其餘滅亡。她擁有如此的力量。
那一定是惡夢。
艾兒吶喊。聲音維持原樣而回蕩。但是仔細一聽,那聲音比起原來的更加稚氣。彷彿聲音受過刻意加工般。簡直是個戲弄人的空間。艾兒以雙手撐地站起身,就在這時注意到。
該不會——
「伊芙!伊芙,你在哪裏?諾婭!」
不知何時,先前在夢中見過的存在就站在眼前。
刺眼光芒自門中向外溢出。彷彿受到擁抱,衆人都被純白浪潮淹沒。
————其餘無關人士亦然,要如何使用此處都可以。
她醒過來了。
艾兒既驚訝又困惑。看來她剛纔似乎睡着了。
雖然眼前景物與夢境同樣潔白,物體投落影子,是個氣氛莊嚴的寬敞空間。設有王座,屋頂以粗壯的柱子支撐。牆壁旁並排着應當是裝飾用的鎧甲。艾兒理解到,這裏正是真正的女王之城。而且所有人都齊聚在這個大廳。
伊芙與諾婭。
不只這兩個人。
「最後的獵人」與初音也在。
「初音!」
「初音小姐!」
艾兒與伊芙叫喚。在「最後的獵人」的臂彎中,初音悠然睜開眼睛。
諾婭注視着那張臉輕聲呢喃:
「初音。」
「……咦?……你是傻子嗎!怎麼跑來了?」
清醒的同時,初音大叫。「最後的獵人」將巨劍架在她的頸部側面。他似乎正在發出什麼疑問。初音挑起嘴角一笑,嘲笑般回答:
「沒錯,和剛纔被你揍了一下昏過去之前說的一樣。其實我根本不知道寶冠放在哪裏。剛纔在那裏,我只是說了謊……更何況——」
突然間,初音的眼神蒙上混濁的色彩,翠綠色的眼瞳左右顫晃着遊移不定。
儘管她按着額頭、身體不停發抖,仍然編織話語:
「那時候……寶冠……消失了……爲何?雖然不知道爲何,沒錯……」
初音的嘴脣微微動着,卻沒能化成完整的語句。
儘管如此,她還是確實說出口——可能與世界真相背後的祕密有關的零碎片段。
——發生了某些很恐怖的事情。
無論是哭還是笑,這個就是結局。
初音勃然大怒,唾棄般咒罵。可是諾婭當作耳邊風般置若罔聞,彷彿只是看見愛貓氣得貓毛倒豎。諾婭先摸了摸她的頭,把初音放回地面上。
跳着華爾滋般,諾婭將初音摟在臂彎中,成功奪回寵物。
諾婭靠近初音,隨即甩出翅膀。
然而,在這個地方。
悲劇收場了。喜劇也結尾了。尾聲到來了。舞臺毀壞了。演員死去了。
既然已經帶他來到女王之城,初音就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他就要揮出巨劍。
利刃直逼而來。
「————休想得逞。」
此處正是最終決戰的舞臺。
「你是笨蛋嗎!真的笨到不行!如果真的笨到這地步,乾脆去死啦!」
可是,「最後的獵人」並不理會初音的回答。假如聲明爲真,他尋求的只有寶冠。「最後的獵人」已經知曉初音不曉得寶冠的位置。
「你們兩個也都明白吧?」
見到悽慘的傷勢,初音愕然驚叫:
黑影奔馳於純白空間。
隨後她與「最後的獵人」對峙。
而且,女王身上恐怕發生了某些事情。
比玻璃更銳利的翼膜割傷了獵人的肩膀。他也許是想避免遭受追擊而斷臂,稍微向後退了開來。轉瞬間,諾婭抓住初音的手臂,半強迫般將她摟入自己懷中。「最後的獵人」似乎將之視作破綻,靈巧地轉動手腕揮出小範圍的斬擊。
她是這個世界的支配者。雖然是應當避談的至高存在,依然不可或缺。
「我明白。」
「早就知道了啦。」
如今什麼也不剩。
如同這段話所言,有些事情正漸漸發生致命的變化。
艾兒領悟到。至高無上的女王。理應重複舉行「獻禮」儀式的女王。
艾兒編織手槍。伊芙也擺出架式。
演員齊聚一堂,布幕升起。
然而,作爲魯莽行事的代價,吸血姬的美麗左翼有一半被切斷墜地。
有些事正因此漸漸產生扭曲。
既然如此,箱庭呢?
接下來又會如何?
「飼主救回寵物還需要理由嗎?」
突然間,諾婭展開行動。
此處是墳場聽起來何其貼切。
「爲、爲什麼?你在幹嘛?」
憑諾婭的實力,閃躲應該易如反掌。獵人的攻擊也只是預判了吸血姬下一步而選擇的假動作。然而諾婭故意承受那一招,藉着故意遭受攻擊,吸血姬——消耗了原本能用於閃避與反擊的所有時間——把寵物拉進自己的臂彎這件事當作第一優先。初音瞪大雙眼。諾婭則凜然地說:
「初音是諾婭的。還來。」
此處曾經包含了一切。
「簡單說就是尾聲前的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