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 不安和安心
《關於鄰家的天使大人不知不覺把我慣成了廢人這檔子事【Web版】》 · 佐伯さん · 3604 字
「我聲明一下,我可沒有懷疑你哦?」
樹他們回去之後,真晝用乾巴巴的語氣乾脆地說道,讓周嚇了一跳,不知道是在說什麼事。
慢了一拍,周才理解到這是當時那件事的後續,他連眨了幾次眼,旁邊坐在沙發上的真晝則是微微垂下眼眸,輕輕捏住他的袖子,看起來有些無助的樣子,或許是因爲真晝也感到有些不安吧。
「我很清楚周君,那個,愛着我。而且我也知道周君不是會違背約定的人」
「可是這也說明我的所作所爲讓你擔心了,我會多加註意的」
「我認爲你受到讚賞本身是件好事,而且這也不是我能限制的」
「可我不希望你有不好的感受」
「雖然我覺得周君最好更加警惕一下靠近你的女生,但老實說,被喜歡這件事也不是能預防的。這說明大家認可你,而且我也明白,比起被大家討厭,還是多少受到些喜愛比較好」
「嗯,是這樣沒錯。那個……雖然說得有點遠了,但我有個單純的疑問」
「請講」
「剛纔我也說過類似的話。假如有個女生喜歡我,那她爲什麼會來接近我?」
周無法理解這一點。
向喜歡的人表達好感,這本身倒也合理。
可是,如果補充一個前提,也就是喜歡的人已經有了明確的伴侶,那事情就另當別論了。
雖說人類的感情無法完全控制,但明知對方有戀人或伴侶卻依舊採取行動,這種想法超出了周的理解範圍。
「採取主動行動,就表示想要我做出回應,對吧?」
「嗯。我認爲這是希望你對她抱有好感,所以才接近你,期待你能夠回頭看看她」
「說得難聽一點,就是想要從你身邊搶走我,對吧?」
「是這樣沒錯」
「我明明這麼喜歡你,卻會被人認爲有機可乘,真讓人傷心。不知道是看的哪兒,纔會覺得我會離開你」
「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只需要真晝」
「那是因爲周君對惡意很敏感,對好意卻很遲鈍」
「……你真的可以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出這種話,這樣不好」
真晝像是壓在周的身上一樣——不如說是周使得姿勢變成了這樣。壓在上面的真晝驚訝又害羞地眨了眨眼,想要起身,周沒有放開環在她背後的手,用行動而非語言表達出了他的拒絕。
「反過來比較好嗎?」
不用聽到最後,周也知道她想說什麼。
這麼說來,周的拒絕反應或許比真晝更加激烈。
周也認識到自己因爲自卑和疑慮,沒能完全相信真晝的好意,所以非常能理解真晝在這方面費了多少功夫,他甚至還感到過意不去。
「嗯,的確如此」
真晝扭扭捏捏地說着,聲音到最後彷彿害羞似的越來越小,讓周覺得她可愛極了。他一邊接住她撒嬌般傾斜過來的身體,一邊把手輕輕繞到她背後。
周和真晝從大約半年前開始交往,至於在那之前的過程,還從一直關注着他們戀愛進展的樹和千歲那裏,得到了令人不太愉快的背書「基本是因爲周又遲鈍還沒有自信,磨磨蹭蹭的,所以才花了那麼久」。
「說到底,要是有人明知真晝的存在還來接近我,我當場就會提高警惕。看我平常的樣子,還能看不出來不成?肯定得堅決拒絕」
他沒有和真晝吵過架,也從未對她冷淡,兩人一直互相尊重,過着平靜安穩的生活。周對此有自信,真晝也認可,而且周圍的人也認爲他們不會分手。
咕咚咕咚,遷怒一般搖頭晃腦的直接攻擊都十分可愛。周笑着承受她的頭槌,同時盡情享受着她特有的甜蜜、溫暖和柔軟,將手指緩緩劃過那保養得當的亞麻色河流。
並非所有向有對象的人表白的人全都懷有惡意,即便是對真晝一心一意的周也心知肚明這一點。把憋在心裏的心意在決堤之前宣泄出來,自然也是會有的。
「啊不是,現在我肯定知道當時你在很拼命地表示了!只是我沒有自信而已!」
「咦咦……?」
不做出可疑的行動,做好報告、聯繫、商量,有時還要請公平的第三方作證。這些注意事項應該隨時記在心裏。
「周君在這方面比我還潔癖呢」
「沒辦法,畢竟不想被你誤會是最大的理由。而且,我不會想和那種在異性關係上優柔寡斷、隨波逐流的人有個人上的往來。所以我會注意的,能夠在產生奇怪的誤會之前預防,那還是做好預防爲妙」
「笨蛋!」
「可是……現在的確沒人對我有那個意思」
先不論兩人是否算是在衆目睽睽之下秀恩愛,但可以肯定的是,周無論何時何地都很疼愛真晝,也很珍惜她。
「對不起」
周只愛真晝一人,不可能選擇真晝以外的人。
「我會拒絕……我會慎重地聽她把自己的心意說完,但不打算接受」
周和真晝基本上都是冷靜地傾聽對方的話,尋找妥協點的類型,因而幾乎不會吵架。如果要說怎麼做纔會產生摩擦,那就是其中一方明確地做了壞事或違反約定的時候。
「……很、很重吧?」
「我喜歡的是真晝,考慮將來時也只有真晝。所以我不會讓其他人進入我身邊的空間。這裏只有真晝一個人」
「我、我知道只有我……因爲我被愛着」
「……嗯」
「我並不認爲所有表達好感的都是那樣……我想,也會有女孩子把忍耐不住、壓抑不住的心情向你展現。也許有一天,會有人面對面說喜歡你。到時候,你——」
即使拒絕會傷害到對方,周也無法退讓。
假如真的有女性想要攻陷周,周又被當作是稍微示好就會輕易改變心意的人,那實在是太遺憾了。而且,如果他對真晝的心意被如此蔑視,那他會不爽到直接將對方拒之門外。
「……真晝,你這不也有你剛自己說的潔癖嗎?」
「既然你這麼說,我也希望你更靠過來一點」
兩人互相接觸了一會兒,真晝忽然用平靜的語氣叫了一聲,周不解地微微偏頭,只見她靜靜地望着自己。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會在心裏貼上標籤加以區別,覺得對方就是會做出那種事的人」
「是那樣沒錯。不過,周君會比我更明顯地用一條線來攔住別人。我是築起高牆,周君就是拒絕了」
她的眼中沒有剛纔的動搖和羞恥,只是真摯地凝視着周。
周雖然裝作從容的樣子,卻也明白自己做出了還算大膽的發言和行動,於是他爲了掩飾,把手掌輕輕放在真晝抬起的頭上,以不纏到髮絲的動作輕輕撫摸。光是這樣,真晝抬起來的頭又沒入了周的胸口。
往本來圓滿的關係橫插一腳,使其中產生裂隙,能做出這種事的人究竟是怎樣的腦回路?周無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光憑這一點,周就不會正眼看對方了。
「因爲的確是到了毋庸置疑的程度……這也證明周君的視野裏只有我一個,我也沒法生這個氣」
「你懷疑這點的話,那說來說去都是在兜圈子」
周感到真晝彷彿放下了心,加重了壓在自己身上的重量。這令人舒心的重量讓他眯起眼睛,輕輕擁住了懷中的溫暖。
剩下的一絲絲僵硬,也隨着周用手掌緩緩撫摸而消解。她把身體靠在周的身上,彷彿把全身都交給了他似的。周想要進一步感受她的重量,便慢慢改變姿勢,保持着真晝在身上的狀態,平躺到沙發上。
「不重不重……而且,我還希望你靠得更近一點」
周是公認的交友範圍極窄的人,而且私人空間的範圍也比較大,衆所周知,一旦跨越了周劃出的界限,在那一刻就會成爲他警戒的對象。如果對方從結果上還會傷害真晝,那就更不用說了。
周完全不打算斷定所有這類行爲都是不好的,那種感情本身也不是別人可以否定的。感情本身的產生,終究無人可以控制。產生的感情無法承受,等到別無他法而決堤之時湧向對方,也是時有的事。
正因爲彼此都理解這一點,兩人的言語和心意都重疊在一起,將不安消除。
「回到正題,所以就算有女性對我做出那種行爲,我也會感到困擾,只能拒絕。雖然我懷疑到底有沒有那種人就是」
無論是事實還是誤會,一旦讓對方產生懷疑,便理所當然地會產生不信任感,所以重要的是儘量讓對方沒有地方可以懷疑。
他們已經能夠正面相互表達愛意,也能正面撒嬌了。
周用全身接納着真晝的感情,萬分珍重地抱住她柔軟的身體,以免她的身體受傷,同時將那小小的身體中所蘊含的不安和焦躁分擔、承受,然後消除。
「……周君」
周對搖晃着頭髮、有些慌張的真晝細語着,既是想讓她撒嬌,也像是自己撒撒嬌。旋即真晝白皙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與其說生氣……應該說,我回想起了之前費了多大勁才讓你察覺到……」
「……真晝小姐,你是不是在生氣?」
「嗯?」
周從未關心過其他女生——不如說過於沒有興趣,甚至讓樹都感到無語了。如今再說周跟其他女生有一腿,認識他的人肯定會一笑置之,覺得根本不可能。
而真晝也不可能把周讓給別人。
只不過周不打算接受這種好感罷了。
真晝猛地把臉埋進周的胸口,發動直接攻擊。周忍不住笑了出來,而真晝察覺到周是因爲胸部的動作而笑,便將頭抬起一半,露出泛紅的臉頰和尖銳得很可愛的眼神。
「與其說是潔癖,不如說很普通吧?會自然地覺得討厭」
真晝把手輕輕放在額頭上,有些疲憊似的嘆了口氣。而周正是導致她費心的那個人,他沒法輕易安慰,只感覺臉上連帶着笑容一起僵在那裏。
「視野裏只有你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周認爲,將來可能導致誤會或吵架的因素,最好還是從源頭上排除。
「說、說得那麼堅決……?」
「要是你說這樣都還沒注意到的話,我想到那會兒的自己,簡直就像捂住臉了……周君,就算明明白白把好意擺在面前也很遲鈍呢」
「不、不過,我知道周君現在都能察覺到,而且也很會表達!總、總之,你現在對我的好感非常敏感,能夠接下好意並回應,但我感覺你會不會對別人的,尤其是異性的好意,依然很遲鈍呢?嗯,就是遲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