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造访萨斯兰特1
《转生后的大圣女,极力隐瞒圣女的身分》 · 十夜 · 2.8万 字
「哎呀,原来在这种地方,啦啦~啦~好美丽的碎片~难道这就是~昨天从空中掉落的星之碎片吗~一闪一闪亮晶晶~~」
此刻的我正在捡拾掉落于地面上的晶亮石头,但有只手自我身侧伸了过来。
「嗯,这只是随处可见的石头呢,菲亚。」
法比安只看了一眼做个确认后,那颗石头又被放回我手中。
「呵呵,都这种时候了还在练习诗歌?不过───妳做的练习越多,弄出来的诗歌就会越来越偏离常轨,我看妳还是别练了吧。」
听到法比安那么说,我带著有些惋惜的心情多看那颗石头一眼,再来我就将石子放回地面上。
若是在路上一遇到中意的东西就全部带回去,那样我的行李会被塞爆吧。看来这次只能放弃了。
───目前我们这批参访团正朝着萨斯兰特前行,一路南下。
拿渥王国位于一座被海围绕的大陆上,是一个将全大陆西端都纳入治下的大国。
领土由南到北呈现狭长的形状,这个国家的南端和北端分别与大陆末端相连。
换句话说这个王国的北面、西面与南面都面海。
而那个萨斯兰特就位在王国境内最南端的位置上,若是要从大陆中央的王都搭马车过去,大概要花上十天左右。
本次参访团是由第一骑士团的八十名骑士所组成。
西利尔团长希望尽量让年轻骑士多学学历史,于是这次来参加的大多是像法比安那样的年轻骑士。此次还有二十名左右的文官参与,但这些人多数不会骑马,必须改搭马车移动。
简单用一句话来讲,我们这些骑士明明都是骑马移动,现在却不得不去配合马车的速度前进。
「我们差不多该出发了!休息时间结束!」
那时有人出声催促,告诉大家该出发了,我听到那个声音就朝着该处转头张望,结果看见一名贵族打扮的人早已起身立于骑士群中心。
这个人便是西利尔团长。
这次西利尔团长名义上是代替王弟殿下前来参访,因此他穿的并非骑士服,而是贵族专用的服饰。
这么做也形同是在昭告,要让路上来往行人知道本次派往萨斯兰特的访问团有王族代理人参与,表示他们很看重此次活动。
听了那些话的我不解对方为何这么叫我,于是我就问了站在我身旁的法比安,结果他用很认真的表情对我如此断言。
好不容易才看见几位零星的居民,但是他们就只有远远地点了个头,完全没有主动亲近我们的迹象。
他是有这种坏习惯没错,明明知道答案却不愿意告诉我。
「嗯,其实我早就有这种感觉了。我觉得菲亚身上有几样特长,但最大的特长应该是现在说的这个吧,无论处在什么样的情境下,不管碰到什么人,妳都能乐观以对。」
「菲亚是这么想的?很可惜,妳口中所说的『人人』不包括我和西利尔团长……应该是说所有的骑士团长都没那种特长,甚至连总长都不例外。」
场面看上去变得冷冷清清,这让人不禁联想那些居民是不愿和我们碰面,这才刻意躲在家里闭门不出。
呵呵,那栋建筑物还是跟三百年前一样。好怀念喔。
就在那瞬间,坎帝士团长忽然一脸惊讶地睁大双眼。
坎帝士团长在跟西利尔团长诉说这些时,脸上的表情显得很认真。
看了只让人觉得这「正是」地位崇高的王公贵族该有的风貌。
在我也笑着朝他们挥挥手后,那些孩子就将花圈丢给我。
从马背上下来的我开始拆卸行李,这时远方又传来另一批马蹄声。
远远地看着团长的同时,我亦对总长的英明决断深感敬佩。
这支民族拥有褐色的肌肤和深青色的头发,都是些性情直率的人。照理说萨斯兰特的居民应该是像那个样子才对。
这里的居民一看到是骑士团在行军,他们便纷纷停下挥动的手,头也垂得低低的,以前我初次造访时见过的笑脸迎人全都不见了。
法比安说话时不停望着我,而我则是歪头纳闷地想着:「是这样吗?」
……对,在我认识的骑士团长中,我觉得他肯定是最弱的那个。
我们一行人就这样一路前行,直接往西利尔团长的住处去───也就是领主的馆邸。
这趟旅途一直在和乐的氛围下进行,随着目的地离我们越来越近,大家的话也越来越少。
「好久不见,西利尔团长。不好意思,还劳烦您长途跋涉远道而来。」
「咦?你怎么了,突然对我说这些?」
再说西利尔团长如今的模样是那么出色。肯定会给萨斯兰特的领民留下好印象。
他们好像是负责看守这块土地的第十三骑士团。
从马上眺望出去的景色全都变得特别闪亮。
「那我也一样。之前长年在西利尔团长底下做事,若是要让我跟团长您平起平坐,我需要耗费极大的努力,那么做也会为我带来巨大的痛苦。」
一想到这件事,我便转头朝四周张望,我发现在路上遇到的行人越来越少向我们挥手。
我知道团长这么做是在戏耍我,但是他展现出上流贵族才会有的完美姿态,害我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回。
「咦?公爵夫人是在说我吗?……这话的意思该不会是───我身上散发高贵的气息,就好像一位公爵夫人一样?」
当我一直盯着他看,半路上坎帝士团长正好和我对上眼。
在我轻笑了一阵子后,法比安过来找我说话。
然而我就只在前世造访过这片土地一次,当时身为领主的卡诺普斯与我同行,也许大家只是在我面前特别客套,才会总是那样笑脸迎人吧。
「某些第一骑士团成员跟你算是第一次见面,我先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坎帝士第十三骑士团长。」
「你又来了,坎帝士。现在都已经是骑士团的团长了,跟我算是同僚。直接叫我西利尔就可以了。」
「喔欸?」
这下就连法比安都开始纳闷地歪头。
至于那位西利尔团长,他则是叹了一口气,似乎对这举动感到有点傻眼。
若是要赶赴的地点对我们不太友善,那给人留下的印象是好是坏就很重要了。
为此感到纳闷的我转眼朝门的方向看去,一队从未见过的骑士团随即映入眼帘。
「……唔。我、我不是那种会随便听信流言的人,我偏好用自己的双眼亲眼确认。」
「菲亚真厉害。不管在什么时候,碰到什么样的人,妳都有办法从中找到乐趣呢。」
这也让孩子们口中「哇───」地发出一声欢呼,看得我都跟着开心起来,被逗到呵呵笑。
见识过如今这番景象后,某个曾经有过的想法再度浮现,那就是西利尔第一骑士团长、戴斯蒙特第二骑士团长、昆丁第四魔物骑士团长、沙加利第六骑士团长还真的都是特别厉害的骑士团长呢。
照理说我们已事先知会来访时间,他们也知道王族代理人会来这里参访,但现在却没看到任何居民出现。
可是这位坎帝士团长看起来却显得中规中矩,感觉不是那么有主见,就连说话声都不大。
咦……怎么会这样呢───?
大家好像都被这种尴尬的氛围影响,不约而同保持沉默。
「第一骑士团的各位,初次见面。我是第十三骑士团长坎帝士•班尼歇特。」
他们一直都很健谈,不管碰到多么微小的事都能被逗笑。我觉得他们应该是一支快乐又开朗的民族才对。
那些骑士看我的眼神像是很无言的样子,这也让我下意识退后了一步,这个动作害我撞上某个人。
有个人从最雄壮的马匹上俐落下马,他看起来像一位骑士团长,一看到那个人,我便歪头在心里「咦?」了一下。
那些人全都自带从体内自然而然涌现出来的魄力,拥有一种会让人想追随他们的力量。
若是他能凭这副模样掌控那些特别崇尚力量的骑士,我反倒觉得不可思议。
在骑上马的当下,我脑海里想的便是这些,之后我就开始跟法比安一同并肩策马而行。
「唔嗯?」
「嗯,肯定不是像妳想的那样。会在第一时间产生这种想法,菲亚妳还真行啊……大概就如字面上所述,他只是把妳错认成公爵夫人了?」
话说回来,去萨斯兰特参访算是每年的例行公事,那么这次来参加的骑士里,应该有不少人去年就造访过那块土地。
「真是作梦也没想到,由西利尔团长治理的萨斯兰特居然是这种氛围……领主都回来了,却没人出来迎接……」
那些已有相关经验的人大多陷入沉默,那事情是不是真如总长所说,萨斯兰特居民并不欢迎骑士到访?
最明显的是这个,现在几乎都没看到人了。
我在半空中接住那个花圈,再将花圈戴到头上。
说起萨斯兰特的居民,就像是这块土地的温暖气候反映在他们身上一样,印象中他们应该都是温厚老实的人才对啊?
◇ ◇ ◇
该怎么说呢───跟先前见过的那些骑士团长很不一样,身上全然没有半点魄力。
当他冲着我们露出微笑,跟那身晒黑的肌肤形成对比,一口白牙看上去显得特别洁净。
在一般情况下,为了表示欢迎,居民们都会站在道路两旁相迎,但这次都没看见任何人。
一想到这点,我就开始在脑海中回溯与萨斯兰特居民有关的知识。
……嗯,法比安有的时候会这样呢。
「公爵夫人!」
没有会怎样吗? ───怀着那样的想法,我开始眺望法比安,然而他却只顾着「呵呵」笑,一双眼不停回望着我。
我看了不解地歪过头。
那位疑似是第十三骑士团长的高大骑士朝着西利尔团长深深低头一鞠躬,在此向他问好。
大吃一惊的我发出好大一声呼喊,这也导致其他那些骑士不约而同看向我。
他似乎经历过严实的锻炼,拥有一副健壮的体魄……不过这名骑士是不是很弱啊?
「那么西利尔团长也请别对我这么客套。」
「有吗?但我觉得那种特长应该人人都有吧。」
「真是的,菲亚对我毫无兴趣到着实让人惊讶的地步啊。我是公爵的事就跟我是第一骑士团长一样,照理说人尽皆知。这代表妳都不曾找其他人打听过我的事情吧。」
我开始漫不经心地回想前世的事情,跟那些同袍骑士们一同策马前行。
这名男子的头发和肌肤都受到日光照耀,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
我慌慌张张地转头,接着发现西利尔团长正在俯瞰我。
但自从那座离岛的火山爆发后,居民就没地方住了,于是他们开始搬到萨斯兰特本地移居。
───原先萨斯兰特多数居民都是居住在大陆南面的离岛上。
看到他用那张端正的脸庞跟我们静静地问好,我会觉得他看上去像一位体格不错的文官。
一看到那座和海滨相映成趣的蓝白相间美丽馆邸后,我不自觉露出笑容。
就在我说不出半句话的当下,西利尔团长也恢复原本的姿势,轻轻地摇了摇头。
「妳好,菲亚女士。我是萨斯兰特公爵西利尔。」
此时西利尔团长先是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再来就请坎帝士团长面向我们所有人。
在回话的同时,西利尔团长的左脚还向后摆,右手放到胸前,对我轻轻地点了个头,用颇具绅士风范的方式向我行礼。
大概是很少看到骑士团的缘故,路边那些孩子都在对我们挥手。
西利尔团长身上穿着金碧辉煌的贵族服饰,上头还镶着金线和银线制成的刺绣,另外披上色彩浓厚的斗篷,脖子那边别了一个大大的宝石。胸前佩戴好几枚勋章当装饰,斗篷上更有金色的饰绳相连,在太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这套衣服的样式非常浮华,某些人穿了可能会让人觉得过于花俏、招摇,但是西利尔团长把它穿得有模有样。
……啊啊,就是这栋建筑。
我刻意朝着法比安睁大眼睛,这么做是想将心里所想的「你有那个坏习惯!」传达给他,可是法比安光顾着在那呵呵笑,害我怀疑我想传达的是不是没能传达给他。
这位被人重新介绍给我们认识的坎帝士团长,留着一头长度来到肩膀的水蓝色头发,那颜色很像被太阳晒到褪色一样,他是年纪大约落在三十岁到三十五岁之间的高个子骑士。
……总长还真会挑,挑了西利尔团长来当代表。
咕唔唔……
「这是我的习惯,我已经在努力戒除了……」
在接下来那短短几秒间,西利尔团长一直默默地看着我,脸上挂着一看就知道是刻意装出来的美好笑容。
去新的地方会让人心情变好。看那些不曾见过的景色、吃不曾吃过的餐点,这些全都会为人带来新的感动。
「咦咦!? 那就是说这个地方还有公爵大人坐镇了?」
没错,在太阳照耀下闪烁蓝白色光芒的这座馆邸正是萨斯兰特领主居所。
我听了反射性发出惊叫声,但是那位坎帝士团长似乎对我的惊叫置若罔闻,一双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
感觉那些人并不欢迎我们,当我们一进到萨斯兰特的领地范围内,这样的倾向就变得更加显著。
咦、咦咦?是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有这份心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但就凭妳那身探查能力,不管等多久也等不到得知我底细的那天吧……前些日子我已经跟妳说明过了,告知这块名叫萨斯兰特的土地是父亲获封的领地,若是要进一步详细说明,这件事就发生在父亲舍弃王族身分对人俯首称臣的那一刻。我的父亲是先王的弟弟。」
「原来您是先王弟殿下的后代!!」
我听完大感讶异,眼睛也跟着瞪大。
……居、居然有这种事。没想到西利尔团长继承了王家的血脉。
不过……这样兜在一起就说得通了。
之前我还在纳闷,不晓得王家是基于怎样的理由把如此广大又肥沃的萨斯兰特赐给他们,既然条件是俯首称臣,那就合理了。
而团长能够成为王族的代理人,那是因为他和王家血脉相连,这样套在一起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若、若是要获封这么棒的一块土地,我确实想过您必须具备上流贵族的身分,但真没想到您是公爵……」
我打从心底感到震惊,在我不停注视西利尔团长的这段期间,团长也看似无奈地举起其中一只手。
「这些讯息人尽皆知,妳竟然会为了它们惊讶成这个样子……择日不如撞日,菲亚,若是妳还有什么疑问,那妳就问吧。若是对妳的疑问置之不理,妳可能会擅自产生一些误解,光想都觉得恐怖。」
我听完「咕噜」地吞了一口口水,再来便开口提出疑问,这个疑问源自于坎帝士团长把我叫成公爵夫人的那一刻。
「那么───我就问了,之所以把我错认成公爵夫人,是因为我长得跟西利尔团长的妻子很像吗?」
「…………」
西利尔团长在此时闷不吭声外加双眼微睁,害我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问了奇怪的问题。
后来我还在自己的脑袋瓜里反刍刚才说过的话,等我想到对方可能是在某个点上产生误解,我便慌慌张张地做出补充。
「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会、会、会这样问……并非想知道我是不是西利尔团长喜欢的类型───肯定不是出于那类原因才问的!」
眼看我急匆匆地做出这段补充,西利尔团长故意发出好大的叹息声。
「要从这里开始问啊?菲亚。对我没兴趣也该有个限度吧。」
「咦?您是说───?」
「我还没有成婚。我叫西利尔•萨斯兰特。现年二十七岁。身高一百八十七公分。双亲都已经离开人世,家中没有兄弟。在王位继承权上排行第二顺位,拥有公爵爵位,目前还在担任第一骑士团的团长。」
「……连这个都不晓得啊?这下我反倒想问问妳了,关于我的事情,妳都知道些什么?」
「我的视力有点差。远远的就只看到妳那头醒目的红色头发,我已经整整十年没在这块土地上看过红发了,才会一不小心认错人说出那种话……嗯,近看才发现妳是一位可爱又英姿飒爽的女骑士。就是这身英气让我错判,将它和公爵夫人散发出来的凛然气息混为一谈了。」
他们会做美味的东西给我吃,为我摘漂亮的花,跟我说一些开心的事情。
一进到被分派的房间里,我就将带过来的行李拿出排开,口里下意识自言自语起来。
法……法比安。
『居民虽然不是导致公爵夫人碰上意外事故的元凶,但他们也没有积极救助溺水的公爵夫人,结果导致公爵夫人溺毙。』
……嗯,萨斯兰特的居民果真是心地善良。
……啊啊,最终我没能履行跟居民之间的约定。
我赶紧给出答覆,法比安听了微微一笑。
居民们明明就可以毫不留情推辞,跟那些王族说:「我们不愿意接受你们的好意。」───好吧,我想他们实际上是可以找出各式各样的理由委婉拒绝───但是居民们却没那么做,而是默默接受了。
针对这些事实,国家那边还提出以下见解。
我想那就是他们的本质。
我的思绪开始朦朦胧胧地飘回三百年前。
「任谁都会在相遇的第一秒看出这些吧……是我太蠢才会对妳抱持期待。」
那么团长一旦碰上那些居民,肯定也想宽容以待,会想要好好珍惜他们、照顾他们。
「法比安! ……对、对不起。我刚才好像在发呆。好啊,我们一起去吧!」
发生意外的那片海算是潮流湍急,前去救助会有危险。
我赶忙用手按住那些头发,这时我背后传来可爱的呼喊声,我听见有人在喊:「大圣女大人!」
其实我在前世就已经来过一次了,但那次只在这边停留几小时,没有从领主馆邸踏出一步,说我是初次造访应该也没错吧。
◇ ◇ ◇
那些萨斯兰特居民无论何时总是笑得很开怀。
按照刚才那些话听来,居民们明显没有任何的罪过。
咦、咦咦?刚才他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但这次他想表达的似乎和刚才那些有点出入?
「坎帝士所说的应该是我那位十年前亡故的母亲。因为我的母亲跟妳一样,拥有一头红色的头发。这里的居民多半都是拥有深青者头发的离岛居民,在王都那边,红色的头发并不算罕见,可是来到这里就显得非常稀有了……大概是因为那头发色的缘故,坎帝士才会把妳错认成我的母亲。」
然而那些居民都已经遭人单方面屠杀那么多同胞了,国家这边却还是自行做出裁断,认定问题出在居民没有积极展开救援行动上。
「太好了,这样我就不用一个人绕来绕去。妳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我在这时站了起来,迈步移动到窗户旁边。
突然听到这样的说明,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坎、坎帝士团长,我才十五岁。看起来像是会有年纪这么大的孩子?西利尔团长是我的儿子? ……我、我不要!我才不想生下如此精明能干又无懈可击的儿子!!」
「……咦?啊,唔、唔嗯,对。第一次来。」
骑士和居民之间的攻防只维持了两天,双方的战力相差悬殊,数百名居民也因此牺牲了。
对于自家骑士团里的骑士,他通通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虽然单身未婚),特别关照大家,对大家也都宽厚以待。
正是因为如此,我希望他们能够和西利尔团长彼此交心。
十年前的西利尔团长才十七岁。
「……这种话妳也信?虽然刚才已经说过了,但我现在还是得说菲亚真不简单。无论何时,无论碰到什么样的人,妳都有办法闹出笑料呢。」
当我靠近海岸边,一道强风碰巧吹了过来,将我的头发向上卷起。
大家时常会叫我「大圣女大人」、「大圣女大人」,所有人都竭尽所能向我展现善意。
『公爵夫人发生意外事故掉到海里了。』
在一声深深的叹息后,西利尔团长开始用疲惫的语气说话。
「菲亚,接下来好像都是自由活动时间,要不要一起去这附近探险?」
「呵、呵呵呵呵呵,是……是这样啊?」
法比安回完话后耸了耸肩膀,脸上那表情像是对此感到很无言的样子。
「法比安,你听见了吗?看来是我散发出的高雅气息令人产生误解喔。」
而且他们还会配合事件发生日举办仪式,来这里为那些死去的居民祈福。
……嗯,就我所知,西利尔团长可能会觉得这样的状况令他感到煎熬。
大概是因为先前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针对这起「萨斯兰特之叹」事件, 事后国家那边认定他们需背负一定的罪责,每年都会有王族来这块土地造访并进行慰问。
『领主夫人面临危机时,居民应该要积极拯救。若是居民有出手相助,公爵夫人应该能得救才对。』
「……呃───我带的行李是不是太少了?」
也许他之后一直很懊悔,心想当时的自己或许有机会挽救他们。
「唔───嗯。」
怀着这样的念头,我开始和法比安结伴出发,我们要先去海边走一走。
若是要举办该仪式,我们必须去慰灵之地为那些失去性命的萨斯兰特居民献上祈祷。
从海上吹来的风带来海潮的香气。
当我发呆发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人跟我说话,那让我吓了一跳,眼睛跟着眨了好几下。
妳是我的母亲───这么可怕的假想即便是在梦中也不想梦到,西利尔团长接着补上这段话,但我的注意力很快便从西利尔团长身上挪开,转头改看另外那位坎帝士团长。
───我们预计要在萨斯兰特待上十天。
「我一直很想看看萨斯兰特的海,还想看传说中被太阳照到会变得亮晶晶的白墙街道。」
───仪式。
那么居民们对于纵身入海会感到踌躇也在情理之中吧。
「十年前,当时贵为前公爵夫人的西利尔团长之母在萨斯兰特不幸丧命。」
虽然事后得以厘清事发当时的真实情况,但到头来这些居民的罪状并未厘清是非黑白还以公道。
听完坎帝士团长所说,那时我笑咪咪地转头,朝着法比安回看过去。
不仅如此,萨斯兰特一族甚至继续继承了公爵家的爵位和那片领土,这些事情也让居民们越发感到不满。
这最终也导致居民们和他产生隔阂,让团长再也无法亲近他们。
况且他们还不是寿终正寝,或者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而是出了意外跟战死。
也就是说后续情况演变成……
公爵本人在那场战斗中失去性命,萨斯兰特公爵家的主事者夫妻同时丧命,这对他们来说是个沉痛的打击,拿这个当理由,公爵家就只有受到轻微的处分,这一点连带让居民们心生反感。
虽然一间房间能够住好几个人,但能够同时让一百人入住,这样的馆邸还是很可观呢,我着手整理带过来的行李,脑子里一面想着这些。
「菲亚妳是第一次来萨斯兰特?」
在滞留期间,我们这个参访团预计会住在西利尔团长的馆邸里。
这样的见解让居民非常反感。
毕竟西利尔团长也是一位心地善良又懂得体谅他人的骑士。
说明里提到仪式会在七天后举行,在那之前我们都要待在这个萨斯兰特领地里,在这里花些时间逐步与那些居民接触。
……嗯,那些居民是真的很善良、很亲切,很有人情味。
我走到一半停了下来,放眼环顾四周。
偶尔还是会有人夸奖我,你就不能为我多高兴一下吗!
「啊、啊,头发都乱掉了……!」
听完上述说明,我的头微微歪向一旁。
无论何时都不会放我孤单一人。
相对的,一些骑士直接找居民下手,但他们只领到很轻的惩罚。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所有人都已经解散了,只剩下法比安在等我。
有了这些当前提,伙伴遭人杀害的居民对公爵家和骑士的厌恶之情越演越烈,至今都已经过去十年了,双方关系依旧没有改善。
不仅如此,他的双亲还害死本该受到守护的居民。
至今为止都已经过去三百年了,直到现在那些居民也依旧爱着这片美丽的土地吧。
从窗户看出去能够看见一大片被海洋和山峦围绕的萨斯兰特美景。
若是居民们有机会多多认识团长,双方肯定能够相处融洽。
……也许对西利尔团长来说,萨斯兰特这个地方只会为他带来感伤。
那些美丽的蓝色海洋无比辽阔。
坎帝士团长在这时赶忙朝我靠了过来,他还握住我的手。
「王、王位继承权……!」
碰到这种情况,那些居民若是气到发狂也正常,然而当初曾经指挥过骑士团的公爵一族持续治理这片土地长达十年,这些年来居民们却连一次都不曾反叛过,而是选择隐忍。
之后我们被召集到某个房间里,在那里听取跟萨斯兰特参访行程有关的说明。
在十七岁那年,他的双亲相继亡故,想来他一定觉得很悲伤吧。
「咦?当、当然是……我知道您是灰发青眼的骑士啊!!」
……啊啊,这就是前世曾是我护卫骑士的卡诺普斯所热爱的大地。
眼看居民不愿主动亲近自己,遭到他们单方面拒绝,团长一定觉得很难受吧。
脚下传来沙沙的砂砾触感,感觉好舒服。
「啊,很、很抱歉。」
我想起来了,前世那些居民在道别时都很依依不舍,我还跟他们做过约定,对他们说:「我会再次造访这里,下次我会把这个地方慢慢逛一遍,到处参观一下。」
对于王族捎来的慰问,他们更是没义务接受。
「咦,去哪都可以吗?那我想去看海!还想去看萨斯兰特的街道!」
我根据后续说明得知西利尔团长的父亲───当时的公爵于事件发生时并不在场,他认定萨斯兰特的居民害死公爵夫人,于是就率领骑士攻击那些居民。
既然如此,这一世我就要遵守那些约定。
我转头一看,是几名五到六岁的孩童在看这边,他们眼里全都散发着光彩。
「是红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是大圣女大人!!」
那些孩子朝我跑了过来,嘴里开心地叫嚷着,接着他们陆陆续续扑过来抱我。
我当场蹲了下来并试图接住那些孩子,但是接到第三个人的时候,我再也敌不过这些孩童,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
「啊哈哈哈哈哈,大圣女大人!」
那些孩子似乎觉得这样很有趣,我人都已经倒下了,其他孩童还接二连三抱上来。这下就连我都觉得有意思,跟着出声哈哈大笑。
「啊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小毛头!居然把我撞倒,本事不小啊!」
我滚了一圈逃到旁边,开始取笑那些孩子不说,甚至还动手搔他们的痒,这时有一道声音自我头顶上方传来。
「妳好像玩得很开心,菲亚。」
我跟那些孩子们纷纷转过头,这才发现是西利尔团长和坎帝士团长来了。
「哎、哎呀,原来是西利尔团长。是啊……其实这是───那个……我刚才那样只是顺便在做点训练。」
此刻的我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在面向两位团长的同时,我还转眼偷看那些孩子们,孩子们脸上的笑容都已经没了,表情变得很紧绷。
奇、奇怪,刚刚还在笑的,他们这是怎么了?
孩子们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我感到诧异,在那些孩童和两位团长间来回张望。
……这两位团长并没有长角,也没有长獠牙喔?
想着想着,我不解地歪过头,心想那些孩子是不是在害怕什么?这时其中一个孩子突然飞快地跑掉了。
像是受到感染一样,其他孩童也陆陆续续跟上他的脚步,转眼间所有的孩子全都跑到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呵呵,他们真有精神,都是些好孩子呢。」
眼看那些孩子像风一般离去,我朝着西利尔团长露出笑容,团长他也对我做出回应,但他微微地垂下眼眸。
「是啊。希望那些孩子能够在这片土地上健康成长,拥有幸福的人生。」
我在回答时充满自信,不料团长朝我露出看似困扰的微笑。
我觉得继续谈论这方面的话题似乎不是上策,为了转换话题,我抛出一个简单的疑问。
在听团长诉说的那段期间,我都感受到了,知道他很痛苦,还有他很为那些居民着想,一心只想解决眼下这些问题。
听到西利尔团长这么说,坎帝士团长表现出惊讶的样子,眼里还不停盯着我看。
「咦?」
他做出这种姿势就像是在跟我下跪一样,那让我发出一声惊呼,接着团长便执起我的其中一只手。
我一时间没办法给出任何回应,就只是一直望着西利尔团长。
「……不用了,既然你们要去,我们也一起跟去就行了。」
听完西利尔团长的这番话,我也跟着点了点头,此时我的其中一只手被团长静静地纳入手中。
「…………」
「菲亚,我有个请求。这是以朋友身分提出的请求,妳有权拒绝。」
我们两人的关系只是骑士团长和一介骑士。
处在这样的场面下,他并没有强迫我做任何事情,也没有试图对我施加任何压力,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对、对喔。
照理说萨斯兰特的居民个个充满朝气、为人和善,但他们却一直抱持负面的情感,直到现在都没有改变,这也不是我乐见的。
「原来如此……」
「…………但是……这……」
怎么会这样,给予肯定的人就只有坎帝士团长。
……只不过───爱操心也好,特别体恤人也罢,这些都是西利尔团长的优点,我觉得那样也没什么不好。
但仔细看,会看到那对蓝色的双眼蒙着一层黯淡的阴影。
「……或许妳已经不记得了,但先前妳曾经跟我提过圣女大人应有的姿态。我听了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掐住一样……只要是拥有红色头发的女性,无论是谁,来到这块土地上都有机会成为强心剂,若是想让这地区的情况好转,那位女性还需要拥有强烈的信念。我希望妳能够担起这个重任。」
「身为第一骑士团团员的妳怎么会说这种话?假如我算精英,那妳不也是吗?」
西利尔团长已经换穿骑士服了,他们应该不至于认出团长就是领主。孩子们会跑掉,多半是因为西利尔团长和坎帝士团长做骑士打扮。
「…………咦,那、那个……」
「菲亚……若是我没有与妳同行,一旦那些居民对妳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到时还请妳逐一向我报备。」
相较于前世他们遇见卡诺普斯的反应,两者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多谢您特别为我费心,但没关系的。跟其他团长相比,我自知自己实力不如人,曾经在某段时期陷入低潮,但那都已经是过往云烟。如今的我早就能精准掌握自身实力,会在那样的前提下做我能做的事情。」
……嗯,那两个人的身高都比一般平均身高高出许多呢。
就算我这么做,西利尔团长看上去还是显得忧心忡忡,他一直紧紧握住我的其中一只手。眼看团长这样,我心想团长的工作还真是不好做。
西利尔团长朝坎帝士团长做出回应,说那种话听起来像是在夸奖他,再来西利尔团长又发出一声细微的叹息。
但那些居民都没机会见到他心善的一面,我不希望那样。
他只要对我下道命令就解决了,但他还是特地跟我交朋友,为我准备一条可供拒绝的退路。
我在这时用直率的目光凝视西利尔团长的双眼,口里清晰地回了这段话。
「咦,原来坎帝士团长曾经待过第一骑士团!? 那您不就是精英分子了 !」
「…………」
……西利尔团长正感到痛苦。
「西、西利尔团长……!? 」
这块土地上的居民对骑士和领主一族没什么好感。
「那接下来……具体而言我该做些什么呢?」
坎帝士团长回答我时,脸上有着淡淡的微笑。
我当下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那让坎帝士团长冲着我笑了一下,似乎觉得我说这些话很可笑。
「我原本来自第一骑士团,曾经在西利尔团长底下工作过。若是用关系不错来形容,会显得我不识好歹。」
怎、怎么觉得事情好像变复杂了。
法比安以极其认真的语调向西利尔团长做出应允。
「…………」
「好、好的?」
「咦?在我看来西利尔团长比其他人更有看人的眼光,居然还有这么一号人物,连团长都自认难以做出评判!? 」
西利尔团长在这时站了起来,接着他转眼望向法比安。
「……近十年来,这块土地上的时间仿佛静止了。这对大家来说都不是好事。所以说……为了改善现状,我们需要打一剂强心针。拥有红色头发的妳就是那帖强心剂。」
坎帝士团长已经很熟悉这片土地了,自然能轻松以对,但西利尔团长看起来却没那么怡然自得。
坎帝士团长轻描淡写地补充,西利尔团长听了用略带谴责的目光看着他。
……唔───嗯,西利尔团长一天到晚顾虑东顾虑西的,那样会很劳心劳力呢。
团长希望我成为这块土地的强心剂,但具体而言该做些什么才好,这部分我却毫无头绪,于是我决定向西利尔团长征询意见。
我偷偷抬眼仰望西利尔团长和坎帝士团长。
「啊啊,我知道了。她拥有红色的头发和金色的眼睛,那些颜色就跟大圣女大人一样,怪不得西利尔团长会没办法做出冷静判断……」
这时我微歪着头,开始向西利尔团长确认后续行程。
「呵呵,跟其他骑士团长相比,我能力不够强,但考量和居民之间的亲和性,这才推荐我当团长,而这也是唯一的理由。」
「这土地上沉积了深深的沉疴,照常理来想,光凭妳一个人也无法做些什么。正是因为如此,就算现况没有任何改变, 十天后我们还是离开这个地方,到时妳也不用太过介意……只是───若要找个人来此地做些改变的话,我会觉得那个人应该是菲亚妳。」
「坎帝士,凭你的实力已经十分够格了,否则也不会选你来当骑士团长。」
紧接着团长转过头看我,他给人的感觉好像有点紧张。
也许他已经看穿我的意图了,知道我是想转换话题。
「这片土地上的居民都很信奉大圣女,那些居民对红发有他们自己的一套看法。就连刚才那些孩子都在叫妳『大圣女大人』,那代表在这块土地上,红色头发往往会让人联想到那位传说中的大圣女大人。只是……」
「遵命。」
「或许妳会觉得做出这个决断是出于自身意愿,但我也知道自己或多或少对妳造成了一些影响。因此───既然妳已经做出决定了,那么妳的人身安全必定会获得保障。我跟坎帝士会时时与妳同行。坎帝士在这片土地上已经累积了一定的信用,有他与妳同行,这就等同向那些居民昭告,让他们知道妳是个安全人物。」
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我心想可能是这样,开始回望西利尔团长,结果西利尔团长忽然紧紧地抿起嘴,脸上露出像是带有某种决意的表情,再来他弯下腰,其中一只脚跪在地面上,就以这样的姿势与我视线齐平。
西利尔团长的话说到这边停住,他的目光转移到我的红头发上。
「当时我只是一介骑士,是西利尔团长提拔我当第十三骑士团的团长。当时的我在实力上并不足以担任骑士团团长,也没有立下那么大的功绩,甚至有人说『为什么要选你!』,遭人大力反对,是西利尔团长为我力排众议。」
西利尔团长看我的眼神像是很担忧的样子,他的心情我能体会,于是我在回答时朝他送上一抹微笑。
坎帝士团长小声地叨念了几句,再来又朝着我说了些话。
……有、有事求我啊?这么慎重是要提出什么样的请求呢?
───这位骑士为人着想到令人讶异的地步。
「坎帝士在第一骑士团待了五年,每年都会与我同行,来这块土地上进行慰问。这里的居民都很厌恶骑士,他们一直在闪避我们,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只把坎帝士当成伙伴接纳。当时负责此处的骑士团长一直没办法为居民们接受,一度为此所苦,于是三年前我才会推荐坎帝士来担任这一区的团长。」
但不管怎么做都没办法奏效,于是他才会来拜托我,把我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
照理说法比安不可能听见我的心声,但他却朝我这看了一眼。
「……坎帝士,菲亚优不优秀,这是连我都还没解开的难题,最好别那么快下定论。」
「说得对。我也觉得妳是一位懂得自律的骑士。」
「咦?」
自从他当上领主后,这十年来团长应该已经做过各式各样的尝试了。
◇ ◇ ◇
……怎、怎么办。
「关于这点───我想妳可以跟我或坎帝士结伴,一同在这片土地上巡视。就算妳什么都不做,那些居民一看到妳也会出现强烈反应吧。简单讲就是那些居民将不再裹足不前,而是会开始思考一些事情。」
「想必妳也已经对十年前发生的『萨斯兰特之叹』有所耳闻了吧?之所以会发生那起事件,起因都在我那位有着红色头发的母亲身上。毕竟先前曾经出过这件事,再加上母亲实际上并没有被这块土地的居民接纳,年纪大到某个程度的居民也都知晓此事,那导致他们对红色的头发特别抗拒。即便他们那么抗拒,那依然是大圣女大人所拥有的发色,也许他们还是会想试着接纳……在这块土地上,至今为止依旧沉淀着诸多思绪。无论是好是坏,妳的头发或多或少都会为那些居民带来一定影响吧。」
「你也听见了,法比安。若是出什么状况,到时要麻烦你担任菲亚的护卫。」
「…………」
───嗯,继续维持这样的关系,对谁都没有好处。
偶尔会看到几位零星的居民,但他们都离我们远远的,那感觉像是一点都不欢迎我们。
「……我觉得西利尔团长是一位很棒的领主,我也很喜欢萨斯兰特的居民。明明双方都不是坏人,却一直迟迟无法和平共处,照理说现在这样的情况不该出现……虽然不晓得我能够帮到什么地步,但请让我协助团长吧。」
「看妳的表情变得那么严肃───是不是在盘算些什么?我觉得妳还是维持平常那样就好。若是打算做出有别于平日的举动,总觉得会引发一些问题。」
「请问……西利尔团长和坎帝士团长的关系算是不错吗?」
「这片土地有团长治理,他们肯定会拥有那样的未来。」
这好像演变成一起重大事件了……
在听坎帝士团长说那些话的时候,西利尔团长看似怀念地眯起双眼。
这似乎是我第一次看到西利尔团长露出那样的表情,他脸上浮现看似脆弱的微笑,开口朝我轻声说了句:「谢谢妳。」
「真的会吗?起码我敢说……那些孩子是看到我才跑掉的。」
「好、好失礼!我平常就一直是个乖巧又听话的新人骑士喔!」
在前往此地的途中,我几乎都没看到居民的身影,当时那冷清的街道仿佛又在我眼前浮现。
我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至少我个人不能再让西利尔团长为我多费苦心,不可以再给他添麻烦。
看在身高不高的孩童眼中,也许这两名壮汉会让他们感到恐惧也说不定。
「西利尔团长,接下来法比安跟我打算去街上买点东西,我们是不是该更改一下预定行程?」
「我一开始也说了,妳有权利拒绝。那些居民对红色头发有很强烈的执念,视情况而定,妳有可能遇到令人不快的事,或者是遭遇危机。若是妳决定拒绝,在我们滞留的这段期间,我会让妳去处理领主馆邸内的业务,那样妳就不需要在居民面前现身……虽然是那样,无论妳最后做出哪种选择,我都希望妳可以先亲自走入这块土地中,用自己的双眼亲眼确认现况,之后再做出决断。都是因为有了这层考量,我拖到现在才跟妳说明,关于这件事,我要跟妳说声抱歉。」
「好的。」
「……刚才那样是我冒犯了。你真不愧是我看好的骑士。」
既然西利尔团长都那么说了,在场所有人便决定一同结伴到城镇上去。
那让我心生不满,接着我便带着这份不满进入城镇中。
受公爵家管辖的城镇果然非同凡响,街道上热闹非凡。
这里的道路很宽敞,两侧还开了好多店铺。
有的人边走路边吃水果,还有人在店内边逛边和朋友聊天,好多人都开开心心地在街上走来走去。
那些店铺也不遑多让,这里除了有贩卖面包或肉品等物的食品店,还有贩卖日用品跟杂货的商家。各式各样的店面一字排开,光看都让人觉得乐此不疲。
那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接着便一脸得意地面向另外那三人。
我还从衣服内侧的口袋中拿出一个信封,边拿边配上「锵锵」的音效。
「各位请看!这次我有带军用资金过来喔!这是戴斯蒙特团长给的饯行礼!」
我将那个信封甩了几下,想要展示给其他那三个人看,这里面装了戴斯蒙特第二骑士团长给的饯行礼金。
「哦,就算不是自己的直属部下,戴斯蒙特也会给饯别礼?真是意想不到啊。」
坎帝士团长似乎为此感到不可思议,他在这时歪着头做出回应,西利尔团长则是冷冷地下了句注解。
「戴斯蒙特没有娶妻也没有交女友。明明赚那么多钱却没机会花,也没那个对象让他挥霍,原因就只是这样罢了。若是要给菲亚饯行礼,那他的钱可以说是多到花不完。」
「那……我们该买什么伴手礼送戴斯蒙特团长?」
总觉得这个话题好像开始变棘手了,因此我想要尽可能将话题转换成自己想聊的那些,但这时却开始有人从旁叽叽喳喳地插话。
「我觉得可以买预防烂桃花的配件给他,或是逆向操作,送他结缘的小物件也行。」
「西利尔团长这主意不错,但既然要送戴斯蒙特东西,给他吃的会更适合吧。像是送肉,除了肉还是肉,反正送肉就对了。若是找烟熏制成的,保存期限更长,我比较推荐这个。」
另外那几人提议要送的伴手礼在性质上完全是不一样的东西,我听了开始拿不定主意,法比安更在这时对我做出新的提议。
「萨斯兰特这边的贝类很有名,要不要送他拿贝壳当基底制作而成的西洋棋盘?」
咕唔……拜托你不要补提风马牛不相干的伴手礼。
不管选择哪一个,最后都会得罪人啊。
听我这声轻喃的店长将脸庞抬起,这次依然是一脸讶异,他还不停凝视我。
那间店铺的店长带着笑容将商品递送过来,但就在要交到我手上的那一刻,他一看到我的头发就错愕地瞪大双眼。
「救、救……救命,其、其他人在森林里被魔物袭击……!」
就算遇到稍微强一点的魔物也没问题吧。
那个男孩望着我看了一阵子,再来他总算点头了,但过程中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菲亚,可以的话,那孩子让我来抱吧。若是让妳抱着赶路,我们的速度快不起来。」
只不过……一看到西利尔团长伸手过来,那个男孩就从喉咙深处发出「咿!」的一声,再来就开始紧紧抓着我不放。
我在心里暗自想着:「好困扰啊───」,总之我决定先买下在我眼前贩售的炖鱼,就是用叶子包起来的那个。
「这位小姐……妳是骑士吗?还是说───妳是装扮成骑士的圣女大人?」
「破晓之红……这么说来,以前在某个地方好像真的有人拿『破晓之红』来形容我的头发。」
我将那个男孩子抱了起来,自己也顺势起身。
为了让他放心,我开始抚摸那个男孩的背,并用平稳的语气问了些话。
这位男孩在那瞬间犹豫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朝坎帝士团长伸出双手。
怀着这样的念头,我迈步跑向城镇的入口处,免得落后跟不上大家。
「你还好吗?」我对他出言关切,顺便伸手把他拉起来。但那个孩子像是受到惊吓一样,身体阵阵发颤。
转念一想后,我开始观察那孩子的表情,看到我这位早已不陌生的大人,那个男孩子似乎为此感到心安。他先是过来抱住我,接着就开始哇哇大哭。
就在我眼前,那个男孩从我怀里钻出,再来又爬到坎帝士团长身上,而刚才那些想法也碰巧在这一刻浮现。
除了在想这些,我还转头看了看西利尔团长、坎帝士团长和法比安。
看来事情真的如西利尔团长所说,那些居民对红头发特别有意见。
「哎呀,真的是用炖煮的呢。我还以为这种鱼会用烤的……」
怎、怎么了?
心里在想这些的同时,我不忘将叶片轻轻地拨开,再将里头的鱼剥成容易食用的大小。
「你真聪明。那我把你抱过去,你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到森林里,告诉我那个地方在哪?你不用担心魔物的事情。我们这里有很强的骑士在,魔物三两下就会被解决掉喔。」
我大快朵颐享用剩下的那些鱼肉,边吃边离开店面,然后我又开始逛隔壁那间店。
「这种鱼吃起来很美味喔?团长你们要不要也吃吃看?」
「没、没事,没什么……」
男孩在那时抬头朝着坎帝士团长偷看一眼,再来他又发出一声呼喊,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是、是那样没错!我们会去帮助那些孩子们!不需要劳烦各位骑士!」
「……之、之前我都没有跟骑士求救过,不是很清楚。」
「妳、妳是骑士啊……明明就拥有那样的红头发。」
……啊,我想起来了。我身边还有三名精悍的骑士同行。
孩子们都已经遭遇魔物袭击了,情况那么危急,居民在言语间仍旧透露他们说什么都不希望骑士插手。
「你好,我是负责守护萨斯兰特的骑士,你应该认识我吧?我就是那位被你们称作『水色团长』的骑士喔。」
还是我嘴巴周围沾到酱汁,心想或许是那样的我不经意做出抬起手背擦拭嘴角的动作,但是手上并没有沾染任何酱汁。
眼见对方表现出非常震惊的样子,我这才反射性问了那么一句。
「大叔,你是不是害怕我的红头发?还是说我本人没有自觉,但其实我的外表长得很可怕?」
这个念头才刚浮现,我就发现西利尔团长他们已经站到我正后方了,他们原先待的位置离这里还有段距离。
听到西利尔团长那么说,那些居民纷纷闭口不语。团长转头将他们看了一遍,再来又继续说了些话。
「之前在海边一起玩的朋友们,这次是跟你一同到森林里了吗?你们是不是在那边遭遇魔物袭击?」
一想到这些,我就决定保持沉默听他们说话,而那些居民的某段对话似乎勾起我的一些回忆,于是我便接着开口。
「咦?出、出什么事了吗?」
「他、他说他是第一骑士团长的团长……那不就是领主大人了……」
「唔……唔、唔嗯。」
啊啊,他盯着我看的样子像是快要在我脸上开个洞一样,难道这也是「红发拒绝反应」?
……咦、咦咦?是不是我在吃鱼的时候,嘴巴张太大?
「啊啊,但说来还真是可惜呀。难得有那样的一头红发……」
「不……不、不行!骑士不可能去救萨斯兰特这边的人!」
我说的话有这么引人注目吗?
我想想喔……是在哪呢?
怎么这样,这明明很好吃。
眼看男孩是这样的反应,西利尔团长原先伸出的手顿时无力地向下垂落。
或许我要再适时说些什么才对,这才刚开口,背后就被某种东西用力撞了一下。
听到西利尔团长那么说,部分居民这才突然间回过神,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啊……」
……哎呀,西利尔团长曾说在所有的骑士里,就只有坎帝士团长被这块土地上的居民接纳,看样子是真的。
坎帝士团长继续用温和的表情对那名男孩诉说。
当下店长支支吾吾地回了些话,再来就将贩售物交给我,但这次他将视线转开了,那动作非常明显。
隔壁那间店摆放了好几个茶色果实,大小跟我的头差不多大
西利尔团长听了一度露出郁郁寡欢的神情,但他选择扼杀自己的情感,改用毫无起伏的声调说话。
我觉得那个店长看起来好像满随和的,于是便开门见山问出心里的疑问。
「咦?」
那位店长先是沉默了几秒钟,再来便将我从头到脚细细看了一遍,待他开口时,语气上多了份谨慎。
「红头发也有分很多种。大圣女大人的红头发是破晓之色……肯定不是这样的红色。」
这种鱼身上有绿色的圆形斑纹,那是牠的特征,这还是一种专门栖息在萨斯兰特海域里的鱼。前世我吃过的鱼是用烤的,印象中那个很好吃。
「这、这种发色算破晓之红……」
仔细看才发现是前不久在海边遇到的其中一名孩童。
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去除那些居民心中的担忧,坎帝士团长这才将召集圣女的任务分派给他们,看样子他已经成功让那些居民产生合作意识了。
在不知不觉间,这里已经开始聚集一片人潮,周遭某些人听见我们的对话,那些人开始在四周你一言我一语地评论起来。
「你的朋友们现在一定很害怕,我们要快点去救他们。让我抱你过去会比较快,可以给我抱抱看吗?」
一听见我的声音,那间店的店长就笑咪咪地抬起脸庞,可是他一看到我的红头发就变得浑身僵硬,这个人也同样出现震惊反应。
可是他看完却突然低下头去,口中小声地说了些话,语气上像是不抱任何期望。
「啊,这个能做成很好喝的果汁!」
这件事肯定是发生在前世没错,当时大家都会擅自按照他们的喜好来形容我的红发。
为了让男孩放心,我在说话时不忘露出亲切的笑容,那个男孩则是稍微将脸抬了起来,双眼开始注视站在我背后的西利尔团长等人。
只是看到我长这样就僵硬成那种地步,害我觉得自己好像怪物一样。吼喔───
「是西方的森林啊。还记得遇袭地在哪吗?」
西利尔团长在那时忽然变得浑身紧绷,似乎被这句话触动了。但我装作没发现这件事,而是朝着那个男孩继续说了些话。
那三个人不约而同摇摇头。
……哎呀,或许这位坎帝士团长特别擅长收拢人心。
吓了一跳的我转过头张望,看见一个小孩子撞了我之后又被弹开,人向后跌坐在地面上。
「对、对……就是那里。是西方的森林……」
这话让我心头一惊,口中亦不由得发出一声单音,但我心想必须先让这个孩子冷静下来,接下来我做的动作是让自己蹲下,这么做是为了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
那些居民像是撞见某种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大家开始紧盯着我的头发看。
「居然说这种红……是那种红……」
后来……这次又换成坎帝士团长跟那个男孩子说话。
某几位居民听到这句话,就朝教会那边迈开步伐跑了过去。
「那、那个───虽然孩子们有时会进到森林里,但他们大多在入口附近徘徊……如果是入口附近的魔物,光靠我们也能想办法解决,还是我们去跑一趟吧!」
西利尔团长并未理会那些哄闹的居民,而是立刻转身朝森林所在方位跑去。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现在你已经跟我求救了,我会帮助你的。后方那几位骑士也听到你说的话了,他们会跟我一同去拯救你的朋友们。」
坎帝士团长也想跟过去,但正要奔跑的脚步停了下来,改向几位忧心忡忡探头过来的居民交代一些事情。
人家都做得那么明显了,我怎么可能漏看。
但若是为了不得罪人就全都买起来,感觉好像会超出饯行礼金所能负担的范围……
……他说他们遇到魔物了?
……哎呀,这次又是「红发拒绝反应」。
目睹这一幕的西利尔团长将手伸了过来,模样看起来像是很着急的样子。
「请给我一份!我要现吃。」
「我们几个都是训练有素的骑士,大家尽管放心。喔对了,那些孩子可能会受伤,你们能不能帮忙叫圣女大人过来?」
「会这样吗?成为骑士的那日,我就立过誓约了,誓约内容是『我必须保护弱者』。所有骑士都要立下这个誓约,一旦立了誓约就必须遵守,所以我想应该没那种问题才对……以前你们遇到麻烦的时候,是不是曾经跟骑士求救,但他们却没有伸出援手?」
「是萨斯兰特公爵家的……」
哇啊,这该不会就是西利尔团长所说的「红发拒绝反应」吧。
「多谢各位愿意给予协助。可是近来这片大陆上的魔物常常会出现异于平日的举动。即便是在森林入口邻近一带,还是有可能出现强大的魔物。」
希望不是太强的那种……
聚集在周遭的大人们原先都还默默观望,但他们一看到我们正准备出动,这才如大梦初醒般开口插话。
「是的,我是骑士喔。我平常都在王都那边执勤,这次会造访萨斯兰特是为了进行慰问。」
「我是第一骑士团的团长西利尔。我一定会把孩子们带回来,这件事请交给我吧。」
算我们运气好,城镇入口那边刚好停有马匹,这样要去西方的森林就快了。
小孩子们步伐不大,我们料想那些孩子应该不至于去往森林深处。事情也正好跟我们预料的一样,这些孩子们去的地方距离森林入口约莫只有五分钟左右的路程。
就算是小孩子确实也有可能进到这种地方,在通常情况下,应该不至于会有魔物出没。
然而魔物的行动并非次次都如人们预期,实际上那些孩子确实是跟魔物对上了。
幸运的是───受到那些魔物追杀后,孩子们跑到一棵树的树根旁,那里有一个很深的树洞,能够让好几名孩童躲进去。孩子们最后也顺利躲到这个洞里,那导致魔物难以对他们下手。
那只大型魔物大到没办法钻进树洞的狭小入口中,这才造就如今这般乐观局面。
───跟孩子们对上的是一只长相类似蜥蜴的魔物,身长来到三公尺,这是巴西利斯克。
巴西利斯克是一种B级魔物,平常这种魔物都会栖息在森林深处。
或许事情就如同西利尔团长所说的那样,魔物的行动范围都已经被打乱了。
而且这样的巴西利斯克还有两只。若是要派四人与牠对战,我方明显处于劣势。
才在烦恼该怎么办,西利尔团长便在这时朝我开口。
「菲亚,拜托妳负责守护那些孩子。如果只有两只的话,靠我们三人就十分足够了。」
哎呀,他这是在给我台阶下,其实是要把我剔除……
想归想,我也觉得西利尔团长做出那种判断是对的。
……没错,在他们几个之中,就只有我特别弱,再说还需要有人出面保护孩子们。
可是面对两只B级魔物,光靠三个人真的就够了吗?
巴西利斯克能够吐出很强力的毒,外皮坚硬,再加上动作迅速。
就算西利尔团长很强,身旁有坎帝士团长和法比安跟着,要同时对付两只还是会很吃力吧?
才刚想到这点,西利尔团长就在我眼前俐落地拔剑。
就在那瞬间,我感觉周遭的空气全都变得紧绷起来,这也让我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大概很害怕吧。我心里想或许是这样。为了让男孩安心,我缓慢轻拍男孩用来紧抓着我的手。
啊啊,原来西利尔团长是会根据情况决定出招强度的那种人。
嗯,那样的深度已经足以造成致命伤了吧。
「嘎嘎嘎啊啊啊啊!」
可是这位西利尔团长实在是太厉害了,他只出最少的招就将巴西利斯克打倒,这将导致旁人看了会以为讨伐巴西利斯克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若是太强,在打倒魔物的时候做得太过完美,那人家就不会知道这种魔物有多强了。
只是今天我们身边还有那些孩子们在,这样的坏处反倒有加分效果。
刹那间,这样的念头油然而生,总觉得握住剑的西利尔团长似乎转变成截然不同的生物了。
除此之外,假如牠不敢轻举妄动是因为感知到西利尔团长的强大,那这只魔物八成属于行事非常谨慎的那种。
那些毒液以极高的速度一直线喷射出去,不偏不倚瞄准了西利尔团长的双眼。
虽然刚才完全没有发挥的机会,但巴西利斯克无论是肌力还是咬合力都很强,一般的骑士不是被打飞就是身体被咬下一块不是吗?
巴西利斯克身上喷出的鲜血朝四周飞散,但那些血都还没落到地面上,巴西利斯克的躯体就已经先倒地了。
「不用害怕。那些魔物再也起不来了。」
「……就算我在水坑里跌倒,你也不会骂我吗?」
当西利尔团长将手中剑面无表情地拔出,鲜血也于那一刻飞散开来,巴西利斯克更就此倒向地面。
那只巴西利斯克发出凄厉的叫声。为了威胁敌人,牠开始用后腿站立。就跟对付第一只的时候一样,西利尔团长依然垂直入剑刺向魔物左胸,刺完了又将剑拔出。
看来他们直到现在都还很紧张,那几个孩子的身体依然很僵硬,但仔细看会发现他们手里紧紧握着小小的黄色花朵。
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我的目光望向正和魔物在极近距离下互相对峙的西利尔团长、坎帝士团长和法比安。
时光一点一滴流逝,耐力先用完的是巴西利斯克这一方。
看在他人眼中,或许会觉得我们拿西利尔团长一行人当肉盾,但这其实是一种战术。
接着西利尔团长又从巴西利斯克口中迅速拔除刀剑,这似乎为魔物带来极大的痛苦,那也让巴西利斯克反射性用后脚站立,西利尔团长接着又将剑垂直刺向巴西利斯克的左胸。
……其实───这么做也是有战术上的考量喔。
刚才西利尔团长在战斗的时候,我好像一直死命握住那男孩的手,这才害那孩子发出痛苦的呼喊。
───那三名骑士在跟巴西利斯克对峙的时候,他们所处的位置和魔物相距大约十公尺。
原先我还在担心,怕他们会撑不住,但那三名骑士就算远看也能看出他们非常冷静。
听完我所说,这个男孩默默无语地握住我的手,而且是紧紧地握着。
啊啊,嗯,是这样没错。跟西利尔团长组队还有这样的坏处啊。
「「「没、没有!没人生病……!」」」
另外还有那身坚硬的鳞片,那个光用剑是砍不下去的吧?
无论是杀气还是压迫感,他都没有泄漏分毫,乍看之下会觉得这个人也没多强。
但就在巴西利斯克后退的那一刻,西利尔团长随即逼近牠,之后又接连踩了好几步逼向魔物,再来就用剑直贯魔物的其中一只眼睛。
孩子们全都矢口否认,抓住飘飘草的那只手还被他们藏到背后去,再来孩子们便垂下头。
我继续和那个男孩子手牵着手不放,其他那几名孩童就藏在树木的树洞里,我们两个一起迈步朝该处走去。
为了做好随时都能参战的准备,我接着摆出能够立刻行动、立即拔剑的姿态。
「刚才拔剑的那名骑士是萨斯兰特的领主大人。放心吧。这位领主骑士很强,一定会保护我们的。」
───巴西利斯克非常具有攻击性,一旦有任何猎物进到视线范围内,巴西利斯克马上就会展开攻击,这是牠的特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感到惊讶的似乎不只我一人,就连那只巴西利斯克也向后退了一步。
……容我说句话,我这个人本质上是很正直的,所以我基本上也不会撒谎喔。
西利尔团长到这才将剑甩了甩,等到上头的血液被甩落后,团长他便不发一语地收剑入鞘。
巴西利斯克只不过前进了两步,双方距离就缩短五公尺之多,牠还在同一时间从口中吐出毒液。
这也让我松了一口气,我还跟待在一旁注视西利尔团长的那位男孩说话,他眼里有着担忧。
不仅如此,那些孩子也都没有腿软的迹象,或者是身体僵直,大家都能靠自己的双腿走路。
「好痛……好痛、好痛!我的手好痛!」
那个男孩子被我握着的手不停发抖,为了让他平静下来,我一直拿空下来的那只手轻拍男孩子的手。
此时那个男孩抬起脸庞看我,我朝他露出亲切的微笑,再来又将男孩放在我腰上的手拿开,用我的非惯用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巴西利斯克会吐出剧毒,最好不要贸然靠近牠们。
西、西利尔团长?我能不能稍微打个岔?
巴西利斯克的身体都被坚硬鳞片覆盖,西利尔团长却能陆陆续续用剑戳刺进去。
我才刚看到巴西利斯克张开嘴,那时毒液就已经被吐出去了,倘若事前没料到这点,八成无法避开。只不过───神奇的是西利尔团长却准确避开那些毒液,过程中就只有将头微微地偏向一旁。
按常理来想,一旦碰上B级的魔物,派出去的骑士至少要有三十人才足以应付,但现在这里有两只魔物,我方派出的应战人数根本就不够。就算面临这样的处境,他们还是有办法用平常心面对,我觉得光是能做到这样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嗯嗯,孩子们年纪还那么小,没必要让他们去承受过多的恐惧嘛。
是不是速度和角度抓得够好?
我在心里独自发着牢骚,但我不忘仔细查看每个孩子,这次都没有任何一人受伤。
法比安原先还在一旁确认巴西利斯克的死状,半路上我开口对他说:「辛苦了。」他则是向我回了句:「根本都还来不及涌现疲惫感。」
西利尔团长在此刻出面说这些话是想让他们放心,而那些孩子也不发一语地微幅点头。
一些孩童从树洞的缝隙间将那场战斗从头看到尾,等到我过去叫他们,那些孩子才害怕地来到树洞外。
我也依样画葫芦紧紧回握他的手,再来我们就开始移动,来到跟那两只魔物保有一大段距离的地方。
站在左侧的西利尔团长手里微微施力,轻握闪着银白色光芒的剑,在跟另外那两个人下指示的时候,视线并未从那两只魔物身上移开。
真像小孩子会做的事,一看就知道在说谎。
然而巴西利斯克这次却按兵不动,那并不寻常。
西利尔团长并没有甩掉沾附在剑上的鲜血,对于倒地的巴西利斯克也不再给予任何关注,他转身前去料理剩下的另一只魔物。
照理说这种魔物一遇到猎物就会进攻,假如牠现在是在寻找合适的时机,那这只个体肯定算得上特别优秀。
……啊啊,话虽如此───像他这种完全看不出半点强处的型态,或许才是最强的吧。
等到我们来到正确的位置上,一停下脚步,那个男孩就伸手抱住我的腰,整个人像是要紧抓着我不放一样。
这话是我情不自禁脱口而出的。
是说到达这样的深度……
「我觉得……有点累,已经走不动了。可是骑士都很可怕,不能靠近你们。」
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巴西利斯克不会连续吐毒,在牠们吐过一次毒后立刻靠近,我想这样的作战方式会是最有效的吧。
接着他们开始观望倒在地上的魔物,脸上有着害怕的神色。
相较之下体型比较小的那只巴西利斯克,被分派给坎帝士团长和法比安应对,这时西利尔团长开始盯着左侧的巴西利斯克看。
……那……那个。
「坎帝士、法比安,你们负责阻挡右边那只巴西利斯克。」
「好厉害……」
但我却没有对这些声音起任何反应,只是一直处在震惊之中,眼里直盯着西利尔团长看。
然而这段时光却酝酿出一股紧张感,让人感到汗流浃背。
西利尔团长未免太强了吧,当下我光顾着呆愣地盯着团长看。
一般人不会像刚才那样主动靠近巴西利斯克吧?
……他们果然都是些能力出众的骑士。
「我并不可怕。不会对人大吼大叫,也不会乱骂人。」
从他施加的力道来看,很难想像会刺得那么深,但剑确实就这么刺进巴西利斯克的身体里了。
……咦,这、这就结束了?
来看看第二只巴西利斯克,多亏有坎帝士团长和法比安出面对付,这只魔物都没有从一开始待的地方挪动半分。
那把剑一举刺入柔软的口腔内。
为之感叹的我继续观望,西利尔团长在这时一鼓作气接近敌人,还将手中的剑笔直插入魔物大张的口中。
话说回来───原来西利尔团长还会用风魔法,我都不晓得……
那个女孩子先是悄悄看了团长一眼,再来便怯生生地开口。
我心里有些疑惑,被我这么一问,那几个孩子全都对这句话起了很大的反应,纷纷抬起脸庞。
后来又多了第三个人,有个小女孩过来抓住我腰际的衣服。但我没有第三只手,不知该怎么办的我抬头仰望西利尔团长。
……有鉴于此,照理说巴西利斯克应该是很强的魔物才对,绝对不是独自一人有办法打倒的。
团长在这时弯下腰,动作上显得小心翼翼,他还对那女孩说了些话。
若是一不小心害这个男孩沦为攻击对象就糟了,于是我们来到西利尔团长等人后方,在这个位置上刚好能跟那些巴西利斯克相对。
───啊,好强!
此时西利尔团长口中开始念念有词,也不知道他是在念些什么,紧接着一些风刃便将巴西利斯克劈开。
时间静静地流逝。
唔哇───原来太厉害还有这种坏处啊。
西利尔团长握剑的场面,我都已经撞见过好几次了,例如他之前曾和瑟维斯总长对战,或是与花角鹿对峙等等,但如今团长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跟那几次大不相同。
「妳是不是累了?若是不嫌弃,要不要让我抱妳?」
因为巴西利斯克都会对准猎物的双眼喷毒,而且牠们在瞄准时也确实都瞄得很准,若是没有魔导士的协助,要靠近牠们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吧?
「小孩子真的很有朝气呢───」在我有感而发的同时,我的左手跟右手还分别牵着两名孩童的手。
巴西利斯克的动作非常迅速。
「撒谎的水平跟菲亚还真是不相上下。」西利尔团长这时喃喃自语地说了些话,但我装作没听见。
「咦!? 」
「……飘飘草?这种飘飘草是拥有退热效果的药草对吧。有人生病了吗?」
毕竟西利尔团长看上去很沉静,仿佛一道静止的风。
但我知道有的时候要看场合,假如当下必须说些实际上没发生过的事,那我就会把话说得跟真的一样。居然将它看成跟孩子们的谎言是同等级的,也太伤人了。
「若是被我抱着,我会直接跳过水坑,所以妳不会掉到水坑里。既然这样,妳就不会被任何人骂,我也不会骂妳的。」
那个女孩子表现出有点犹豫的样子,但后来她好像想通了,手也不再抓着我的衣服,而是朝着西利尔团长伸了过去。
西利尔团长脸上随即浮现淡淡的笑容,我看了心想:「太好了。」
团长他很勇敢,是愿意为了居民亲力亲为的好骑士。
看吧,若是能够像这次这样,有机会让居民多多认识团长,那些居民应该就不会这么排斥团长了。
西利尔团长单臂抱起小女孩,视线变高似乎让她觉得很开心,小女孩还发出欢呼声。之后那个女孩开始对团长一一介绍她看到的一些东西,这女孩可能天生就很爱讲话吧。
「那种黄色的果实很好吃喔。可是会先被鸟吃掉,要趁果实还是绿的就先摘下来……还有那棵大树……」
哎呀不错嘛,女孩似乎对团长有好感,好到超乎预期喔。
原来西利尔团长那种彬彬有礼的作风对上小孩子也很吃得开啊,看了会让人不自觉面露微笑。很快的,我们也抵达森林的入口处了。
◇ ◇ ◇
有些居民早已来到森林的入口附近,他们正带着担忧的神情朝森林中查看。
一看到那些孩子们出现,好几位居民当下立刻发出开心的欢呼声,拔腿朝这边跑了过来。
是因为看到熟面孔才会有接下来这串举动吧,孩子们在这时甩掉我的手跑了过去。
团长原本想将手中抱着的女孩子放到地面上,不料一位居民手脚更快,抢先跑到团长身边,从团长手中夺回那女孩。
「把、把孩子还来!别碰我的孩子!」
被人从西利尔团长手中粗暴夺回的女孩似乎吓到了,把她重新抱到怀里的那名女子似乎是她的妈妈,这名女孩开始抱着她哭了起来。
「啊啊,妳很害怕吧?别害怕!妈妈已经来了。」
那名母亲死命抱住手中的女孩,坎帝士团长先是朝她看了一眼,再来就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跟大家报告。
「在距离这里大约五分钟路程的地方,出现两头巴西利斯克!骑士团已经进行讨伐,现在已经安全了!孩子们都没有受伤!若是有人跑去找圣女大人,你们再帮忙向他们告知此事。」
巴西利斯克有多恐怖,这里的居民想必都很清楚。
牠可以一口吞掉孩童,就算是大人跟牠们对上,换算起来还得派出以数十人为单位的骑士才能勉强应付。
「啊啊,真美味……」
大家都开始用谴责的目光看西利尔团长,这景象似乎让他大吃一惊,身体也因此变得僵硬起来。
坎帝士团长可能是在顾虑他吧,一路上始终都安安静静的,于是我们这趟回程路就变得分外宁静了。
那么居民自然对这件事都还心存各种芥蒂,一直到现在都无法释怀。
虽然我很担心西利尔团长,但我实在找不到更多与他对话的机会,后来也到了该就寝的时间了。
房里的其中一面墙装设了橱柜,橱柜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一些酒瓶。
但这样的事实若是从敌对者口中说出来───而且还是来自骑士团同伙,居民们只会觉得反感吧。
走到一半刚好遇到要上楼的西利尔团长。
只是团长他的说话声显得细微破碎,声音并没有大到让那些情绪激动的居民听进去。
我当下二话不说答应了。
「十年前对人做出那种蛮横行为的人,不就是你们吗!我们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立下『不和任何人争斗』的誓约。就算十年前发生那起事件,我们还是不会出面追究。但就算是这样,那也不代表我们能够接受!!」
「所以呢?你们这些骑士这次又打算搬出什么样的说辞?是要说我们这次害你们不得不去对付巴西利斯克,害你们身处险境,再拿这个当理由惩罚我们吗!? 」
若是没有自行醒悟,那他们也不可能真心接纳。
后来我接过一个玻璃杯,那上面有漂亮的切割纹,西利尔团长还向我劝酒,于是我就顺势喝了些酒。
『死者都已经入土为安了,你们不该恶言相向诋毁他。』其实团长大可这么说,而针对今天这起事件,团长甚至能出面回应:『面对拯救孩子们的骑士,你们不该摆出这么无礼的态度。』像这类据理力争的话,想说多少就有多少,团长却不愿做出任何反驳。
坎帝士团长已经听到西利尔团长小声说出口的话了,他似乎也为此感到着急,于是便开始大声复诵西利尔团长刚才说过的那些话。
大概是西利尔团长明白居民理当会有那样的感受吧,坎帝士团长原本还想进一步说些什么,却被西利尔团长举起一只手制止。西利尔团长接着开始环顾那些居民,口中静静地说了些话。
「不知道西利尔团长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是不是森林之神发怒了?反正最后一定会演变成那样吧?那么凶恶的魔物竟然在森林入口出没,这代表我们没有做好森林的管理工作,然后领主大人就会责罚我们对不对?」
十年前的团长才十几岁,当时他明明还没当上领主,面对那些居民的不满,他仍旧决定全盘接纳、正视它们,还为此伤透脑筋,这真的很像团长会做的事。
还以为团长跟我一样,是睡觉睡到一半醒来,但感觉起来好像不是这样。
可能是他去地下储藏库那边弄来的。
西利尔团长先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的脸庞,过没多久那视线又转移到我的红头发上。
他明白自己拥有多么大的力量,行使时更会格外谨慎。
我开始细细观察西利尔团长,发现他身上还穿着衬衫和西装裤。跟我完全不一样,我早就从头到脚换穿居家服了,那模样看上去像是完全没有上床就寝过的迹象。
「……就我所知。母亲她是一位美人。而且她还跟妳一样,拥有一头和大圣女大人相仿的红色头发,是一位美丽的圣女。」
我自口中发出陶醉的呢喃,一面品尝那份滋味。
我跟在西利尔团长后头走,我们穿过一扇大大的门扉,来到一个像是私室的房间。
「萨斯兰特公爵绝对不会不分青红皂白乱伤人!再说了,对付凶恶魔物本来就是担任骑士应该要承担的风险,我们早就做好相应的觉悟!怎么可能把责任推卸给其他人!自从我当上守护这块土地的骑士团长,萨斯兰特公爵就从来不曾令居民遭受不公平的待遇!你们是拿什么当依据,现在才在这指责萨斯兰特公爵?」
其实我是觉得同时问他双亲的事也行,但专挑母亲的部分谈可能会比较有亲近感,团长也会觉得聊起来较没负担,于是我就专门针对他的母亲提问。
团长他势必还未从痛失双亲的悲痛中走出。
今天发生很多事情,我原以为自己会睡得很沉,最后却猜错了。不知道为什么,睡到半夜突然睁开眼睛醒了过来。我这个人往往都睡得很熟,很少遇到这样的情况。
团长会趁我不注意时地替我拉出椅子,方便我就座。我们两个三更半夜在这里独处,为了避免他人产生误解,他还将连通走廊的那扇门稍微打开一些,这些在在都能让人看出西利尔团长是很有绅士风度的。
听西利尔团长说出这么善解人意的话似乎令居民大吃一惊,他们纷纷陷入沉默,身上的敌意也随之消散,我好想对那些居民大声喊话。
想来团长原本是想说些什么的,嘴巴都已经张开了,可是还来不及发出半点声音,周遭就有其他居民跳进来接话。
另外还有一扇门能让人通往更深处,等到我们打开那扇门,后方便出现一个像客厅的房间。
西利尔团长做出回应时,看那神情像是很困扰的样子。听到他这么说,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所谓的领主,那也等同是这块土地上的最高领导人。
看到西利尔团长抱了那么多瓶酒,感到目瞪口呆的我朝他如此询问,团长则是对我露出一个看似困扰的微笑。
───此时西利尔团长深深地靠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玻璃酒杯,开始对母亲的事娓娓道来。
公爵拥有绝对的权力,只要西利尔团长说句话,许多人就会遭到逮捕,还会受到责罚。
「……我从来不曾……不讲道理胡乱伤人。」
若是把这些果实通通做成酒的话,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无论是谁碰上了都会想确认一番吧。当然这也包括我。
回领主馆邸的路上,西利尔团长一直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从头到尾不发一语。
「咦?那、那我就陪您喝一杯吧。」
西利尔团长是个大器的人。
『他是一位心地非常善良又懂得体恤他人的领主啊!!』
西利尔团长对我说了句:「幸好妳喜欢。」他在自己的酒杯中倒了看起来很烈的酒,这杯酒也被他一饮而尽。
等到团长答毕便开始变得欲言又止,接下来要说的话似乎令他难以启齿,但他最后还是选择开口,说那些话像是在征询我的意愿。
「不好意思,引发了这起骚动。只要孩子们没事就好。」
『呐,看吧,请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
「我知道现在时间都这么晚了,提出这种邀约不是正常人该做的事,但假如妳也睡不着,能不能陪我喝一杯?这里有很多使用萨斯兰特特产果实制成的藏酒,种类很丰富喔。」
倘若某些居民对他态度不佳恶言相向,那他们是有可能受到大大小小的惩罚,这些居民原先还为此胆颤心惊,西利尔团长却出人意料说出那么有同理心的话,这也让居民们瞬间沉默下来。
这位酒豪还是一样厉害……这个想法顿时在我的脑海中浮现,我也在团长的邀请下坐到座位上。
这里有很多只在萨斯兰特出产的果实,而且每一种果实都非常甘甜美味。
十年前那起事件的详细情况依旧不明,但多数居民遭到杀害仍是事实。
───若是他真的那么做,那将会产生负面的连锁效应。
今天大家都聚集到大厅那边吃晚餐,就算隔一段遥远的距离,还是能够看出西利尔团长人变得无精打采。
「每年到了这个时期,我都会变得很浅眠……明明知道这样不好,但我还是想借助酒的力量。只是我拥有怎么喝都喝不醉的体质,这么做也没什么效果就是了。」
那时我觉得口很渴,于是就跑到走廊上走来走去,为的是寻找厨房。
团长跟我解释,他说这种酒是使用这个地区的特产黄色果实腌渍而成,喝起来真的好甜好好喝。
我在心里干着急,但这些无人察觉。面对那些突然陷入沉默的居民,西利尔团长先是朝他们轻轻地点个头致意,再来就转身离开现场。我们几个也向那些居民轻轻一鞠躬,之后就随团长一同离去。
至少───比起去谈居民挑他毛病的事情,改谈这个话题会更好吧。
───啊啊,我想起来了。
「您还是完全没有睡意吗?」
这好像是一间办公室,在这个广大的房间里,其中一侧密密麻麻摆了一大堆书。
嗯嗯,这个房间整理得那么井然有序,又摆满一堆艰涩的东西。看一眼就知道了,这个是西利尔团长的房间吧。
我不确定这个问题能不能问,但我知道将那些沉淀在心中的情绪吐露出来会变得更轻松些,于是我就决定硬着头皮问了。
一听到这种话,西利尔团长的双眼顿时在那瞬间睁大,接着他开口了,那模样像是想诉说些什么。
从坎帝士团长口中听说此事,照理说居民们应该会松口气,但奇怪的是他们反倒出言质疑。
仔细看,才发现团长双手并用捧了好几个酒瓶。
那些居民在指责的人其实是西利尔团长的父亲,也就是前任公爵。
但仔细看会发现放在这里的酒瓶好像都装着水果酒,瓶子的形状和颜色都很可爱,并没有看到其他种类的酒。地面上已经有好几个空瓶摆在那里了,应该是西利尔团长刚才喝光的吧。
「你、你是说巴西利斯克?为什么如此凶恶的魔物会跑到森林入口附近?」
说起「萨斯兰特之叹」发生的时期,那正好与西利尔团长双亲的忌日重叠。
那些书看起来都很艰涩,办公桌上则是连一张文件都没有。
若是失去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想弭平这份悲痛,光用十年是不够的。
「你们从十年前开始就一直死性不改!只要你们那里有人宣称『这些人有嫌疑』,在背后替你们撑腰的公爵大人就会对我们赶尽杀绝!!」
今日他不只要承受来自居民的恶言,同时还得承受那份心痛,只因他得为双亲的死哀悼,我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您是要在这样的深夜灌醉自己吗?」
「……我一直没有任何睡意。每次一到这个时期,我就会睡不着。」
正因如此,他会倾向于独自一人承担一切。
当他回到故乡,看到这些熟悉的景色,或许会勾起某些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