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成年禮

隔天一早，我很早就醒了，接着我快速洗把臉，喝了一杯水並前往玄關處。

我覺得我今天太緊張了，應該連早餐都喫不下吧。

去了玄關才發現姐姐已經等在那裏了，她不發一語地拿了個小瓶子給我。

姐姐的名字叫做奧莉亞•魯德。她在魯德家中排行老二，是一位大美女，有一頭焦褐色的頭髮。

平常她都會直接將長度及胸的頭髮放下來，不管遇到什麼樣的人，一律都用那雙大眼直盯着對方看，被她盯着的男生似乎都會臉紅心跳。

姐姐她給我的小瓶子裏裝着閃閃發光的透明液體。

我看出這裏面裝的是什麼，眼中不由得浮現淚水。

「姐姐……」

「若是被魔物傷到，妳要馬上喝下這個。還有妳要直接逃走。聽清楚了吧！」

這瓶子裏面裝的是回覆藥。

雖然這個是藥，卻不是藥師製作出來的。這種晶亮的光芒只能靠魔法打造出來。那是聖女大人灌注了回覆魔力製作出來的藥品。

聖女大人的人數不多。而且做這個還牽涉到魔力含量，每個聖女大人每天就只能夠製作寥寥幾瓶回覆藥。

換句話說，這些藥品很少在市面上販售，也因此要價極其高昂。

「回覆藥並不是萬能的。太重的傷沒辦法治好，若是身體出現缺損，它也沒辦法修補。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別讓自己受傷。有聽到吧！」

「……謝謝妳，姐姐。」

我將姐姐的手和回覆藥一同緊握住。那是一雙屬於騎士的手，上面有幾個時常使劍長出的手繭。

她的手都變得那麼粗糙了，同時還得守護那麼多的人，現在卻還在爲我擔憂，我的姐姐是個心地善良的姐姐。

看到姐姐這麼爲我着想，那份心意令我感到開心。

爲了替我加油打氣的姐姐，我心中浮現強烈的念頭，那就是我要儘量拿大一點的魔石回來。

「……妳現在是不是有什麼怪念頭。聽好了，無關大小，魔石就是魔石。妳要拿又小又輕的魔石回來，小到連看都沒看過的那種！」

那是危險度最高的魔物，聽說就算派出百名騎士團成員也不足以打倒牠。

於是我的腳便自然而然走向森林東側去了。

……我脖子後方開始有種刺刺的感覺。

………………

牠緊閉着雙眼，照這樣下去要不了半天，這隻鳥很可能就會死去。

看來靜靜離開現場是正確的選擇。

失血讓我變得意識不清，那隻黑龍再度朝着我張開大口。

…………

啊，這種感覺好像……不太妙。

「……我的人生才過了十五年啊。好像有點短呢。那我的人生中是否有亮眼片段……」

嗯，我感覺到了。

但奇怪的是──我的腳卻爲了找出聲音出處，正提心吊膽地朝着某棵大樹下方走去。

我嘴裏一面說着「不要緊，沒事的」，一面撫摸幼鳥的身軀。

我每天……真的是每天，一直都在訓練用劍技巧，而且領地內的夥伴們都說我這一年來有很大的進步。若是要對付這一帶的魔物，應該是沒問題。

這是因爲開始出現痛苦反應的幼鳥在我眼前變得越來越大。

這隻小小的幼鳥好脆弱，感覺隨時都會死掉。

看起來很像澄澈的天空，那雙藍色的眼睛清澈無比。

「唔～嗯。」

……怎麼辦。

當我正要把這句話說完時，原先打算伸向幼鳥的手停在半空中。

牠望着我的眼神像是在跟我求助。

那些牙齒刺進我的肩膀中，輕而易舉撕開我的血肉。

但怎麼會這樣呢？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隻小鳥真的只是一隻普通的幼鳥嗎？是不是該救牠？還是不要救比較好？

一股熱辣的痛楚襲來，我眼前隨即爆出紅色的火花。

……應該纔剛生下來沒幾天吧？

就在那一刻，我想起的並非這十五年來有過的人生體驗，而是前世的記憶。

若是不挺進至森林深處，根本遇不到魔物。

「大聖女」之力如今只存在於傳說中，但在我前世的記憶裏，我卻一天到晚用來用去，用到很誇張、非常誇張的地步。

接着我悄悄維持面向前方的姿勢後退，這時我耳邊聽見一道微微的低鳴聲。

說到這種回覆藥，它們會強行提高使用者的回覆能力，藉此治癒傷口，在治療的時候會帶來劇烈痛楚！

我想起來了！

於是我的手不由自主動了起來，想要讓幼鳥喝下姐姐給我的回覆藥。

我想要確認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於是就試着發出大一點的呼喊聲。

有沒有做過訓練、是否變強，那些都已經不重要了。現在這場面就像小螞蟻妄圖打倒大象。

在那之後我大概又走了一小時吧。

……雖說是那樣，要遇到魔物也沒那麼容易。

這種黑龍若是受了足以致死的傷，牠們就會讓自己變回幼體狀態，藉此治癒傷勢。

被黑龍咬傷的我開始流血，血量多到足以致死，同時我還想起前世的事情。

「最好能遇到獨眼鼠。那種魔物很小又很弱。還要是跑出來找食物落單的那種。」

我的腳邊有蟲子在跳動，偶爾還會看到兔子或狐狸露臉，看上去像魔物的東西卻連一次都沒出現過。

那隻黑龍開始啃咬我的側腹。

幼鳥有一雙藍色的眼睛。

啊啊，這下子我死定了吧……

我小心翼翼東張西望，一直在觀察周遭狀況，這時忽然發現一件事。那就是森林裏好像異常安靜？

但也不知道是出於何種原因。看着那隻幼鳥，我的身體不停顫抖。

對喔，如果要找獨眼鼠，牠們多半棲息在洞窟裏。我記得森林東側好像有洞窟……

就在那瞬間，我的意識變得朦朧起來，同時還想起一件事。

姐姐的話逼着我面對現實，就當是爲了她，我想我要儘量拿又小又輕的魔石回來。

以一個首次獨自面對魔物的人來說，我算是很冷靜了。

……啊啊，我想到了。

「別擔心……」

那隻幼鳥蜷縮着小小的身軀，身上還在噴血。黑色的幼鳥拚命呼吸，但是氣息已經很微弱了。

我一直處在猶豫不決的狀態下，這時沐浴在我目光下的幼鳥微微睜開眼睛。

後來在樹根那邊，我看見一隻渾身是血的幼鳥。

嗯，沒問題。

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黑色的鳥。

那隻幼鳥原先還有氣無力任我撫摸，沒想到半路上突然發出「咕喔喔喔喔！！」的吠叫聲。

像這種時候對自己沒來由產生自信是很重要的。我辦得到。一定可以的！

總而言之，我決定先去位在騎士領地內的森林看看。

「噗──哇！怎麼會有這麼亂來的力量！這會打壞世界的定理呀！！」

擁有黑色翅膀的生物唯獨傳說級魔物「黑龍」。

「嗯──沒想到我還滿冷靜的嘛──」

牠看起來好像大了我好幾倍，而且幼鳥還持續發出咆哮聲，朝着我的肩膀張口咬下。

當然現在在這裏的人就只有我一個，我只能自行做出判斷。

那些在居住地附近出沒的魔物，都會被冒險者和騎士團定期討伐，基本上在這種地方遇不到。

這麼說來，好像完全都沒看到動物的影子呢……

……對了，聽說在死亡的瞬間，人們好像會想起出生到死亡之間經歷過的各種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