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鬥爭中學

◇葉

課程的計劃產生了變更。

「我們這節課要在體育館進行文體活動。」

站在大家面前「抱着巨大計算器的魔法少女」的話音剛落，「髮尾像尾巴一樣尖尖的惡魔風魔法少女」就舉起拳頭髮出了歡呼。「穿着盔甲的魔法少女」和「手持鑽頭的魔法少女」兩人嘰嘰喳喳地雀躍着，其他人的反應雖然不是很明顯，但好像都很高興的樣子。

抱着計算器的魔法少女是卡爾可羅、惡魔是梅菲斯、穿着鎧甲的是愛莉，拿着鑽頭的是朵莉。葉把魔法少女們的名字和與外表在腦海中一一匹配起來，看樣子是沒有認錯。然後接近以裝飾着飾品和貼紙的鶴嘴鋤爲標誌，不是很激動地站在那裏的魔法少女，從斜後方四十五度角的方向向她搭話：

「庫米庫米，文體活動是怎麼一回事？」

庫米庫米大概沒有做好被人搭話的心理準備，回過頭來的樣子顯得有些驚慌。不過她迅速調整好了站姿，再次看了一眼歡鬧的同學們後回答道。

「基本上…… 和體育課差不多……」

「但是大家看上去都很興奮的樣子。」

「和跑步、馬拉松、體操之類的相比，遊戲性與競技性要更強一些……其實更接近於玩樂……」

「和體育課差不多，也就是說如果我表現出色的話，老師對我的印象也會有所改觀吧。」

「那個印象……就那麼重要嗎？」

「上節課的課堂作業因爲沒有鉛筆而不得不提交了白卷，我在老師心目中的評價一定變差了吧。所以有必要另外取得好的成績來抵消負面印象。」

庫米庫米眯起眼睛，緩慢地搖了搖頭。

「如果早點說的話……我就借給你了……」

「和教科書不同，鉛筆不能兩個人共用吧？」

「我有……兩根以上……」

「這樣啊。」

「下次……借給你……」

與其說是結結巴巴，倒不如說是在斟酌着話語。總是會選擇對對方來說更加正確的言辭，可見庫米庫米對人的態度是十分真誠的。

雖然不明白雷霆公主所說的「fen men」是什麼意思，但藍遊尾很清楚現在不能打斷她們的對話。

「球！」

「梅菲斯，不要……違規哦……」

安黛爾海德介入進來，「算了算了」地拍着梅菲斯的肩膀。

「爲什麼突然要辦模擬戰？」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與其一起沒頭沒腦地攻擊人造人，還是分配好每個人的職責效率比較高。愛莉和莉爾女士主要負責防禦，防止人造人被其他班搶走。」

「我知道，用不着你一句一句地強調！」

「或許還是更適合做副班長……」

地板與牆壁都是木板製成的，天花板裸露着鋼筋，大小則是大約等於四間教室，作爲魔法少女的活動場地來說實在是些狹小了。大筐中裝着刻着扭曲凹痕的白色的球與密佈着小小突起的橙色的球。從牆壁伸出來的鐵棒支撐着能通過那些球的附有網子的圓環與其附屬的板子，地板上畫着巨大的圖案。

卡爾可羅看起來只是像往常一樣進行了事務性的說明，但語氣和表情看上去都有些擔心的樣子。恰恰是挑在轉校生剛轉校過來的這個時機也很令人在意，尚未適應學院生活的葉恐怕是最難在其中摻雜水分的。更是在此之上舉辦平時少有的文體活動，而且還是模擬戰的形式，當然會自然地認爲這是校方爲了衡量葉的實力而做出的安排。

「對了，是沙灘排球。」

葉對自己仍叫得出變身後的同學們的名字感到滿意，邊走邊點了點頭。雖然每個人都有些微小的變化，不過既然是以班級爲單位行動，那麼想必對日常生活也不會產生什麼影響。

不僅是表情，就連說出的話都帶有宗教的氣息，葉默默想道。很好奇梅菲斯會怎樣應對這樣的莉莉安，於是把目光移向了那邊。但梅菲斯沒有發表任何感想，只是在直勾勾的瞪着三班。庫米庫米小聲向喘着粗氣的梅菲斯搭話：

不過爲這種小事一一消沉的話纔會變得真正令人同情，藍遊尾故意用明快的聲音回覆了一句「沒錯，正是如此」。

「咦~？你真的沒有經驗？不會是在等我吐槽吧？是在玩梗嗎？在打籃球、排球、室內足球和羽毛球之類的時候總會用得到吧~？」

一班的魔法少女們像變身前一樣悠閒地交談着。以巨大的手套爲特色的女服務生是特提、看上去像個金屬材質的貴婦人雕像的是莉爾女士、服裝使用了許多透明材料，露出度非常高的是拉比、肩上扛着巨大鑽巖機的朵莉與身着重鎧的愛莉外觀有着相似的部分。莉爾女士表情固定，眼睛一眨也不眨，愛莉則是變得不再說話，只能從行動中窺見她的想法。不變的是莉爾女士的語氣依舊很柔和，愛莉的動作仍然很滑稽。

「球場線？從來沒有聽說過。」

「變成魔法少女即使運動的再激烈妝也不會花掉，實在是太棒了！哈哈！」

「還以爲會是球賽呢！哎呀！居然是模擬戰！」

葉蹲下身撫摸着地板上圖案，是沒有見過的紋樣。

「失禮了，請不要在意。」

「包在我身上」

「與體育課不同的是……大家都要變身成魔法少女……」

「不，你在說什麼吶~？」

「這尾巴還真是長在有意思的地方呢。」

「喂，轉校生，可別拖後腿啊！」

特提偷偷地看向班主任。卡爾可羅看看一班，接着看向了二班，看看三班，又一次看向了二班，看看鐘表，再次看向了二班。把目光移向二班的次數明顯比其他班都要多，而且眼神有些灰暗，像是在評估着什麼的樣子。住在附近愛講街坊閒話的家庭主婦木下女士就經常用這種眼光打量別人。

「真的是太感謝了！我說真的！」

「你看，又在看着轉校生那邊了。卡爾可羅她應該很在意吧？」

卡爾可羅令計算器發出啪的響聲，以此爲信號，一個個黑影從看臺的帷幕後現身了。

「那個轉校生去了新校舍吧？」

魔法少女們一齊跟隨着卡爾可羅沿着走廊向體育館走去。雖說是一齊，但卻不是整齊的列隊，魔法少女們的隊伍分散成了幾個小塊，大家一邊交談着一邊前進。

葉眯細了眼睛，籃球、室內足球、羽毛球等單詞都是第一次接觸，但「排球」倒是有印象。

「今天我們要進行模擬戰。比起四月的那場，這次的形式要更加接近於實戰。」

「梅菲斯總是看向這邊……是在挑釁我們嗎？」

「如果能有讓人眼前一亮的方案就好了！特提你是不是想到什麼好點子了？」

「我倒覺得有幹勁是件好事吶~」

「校規裏確實沒有禁止化妝呢……」

想到這時，葉才突然注意到了自己的位置。除了走在最前方的卡爾可羅外，同學們都以班級爲單位聚在了一起。葉一心集中在觀察變身後的魔法少女上，不知不覺中一個人遠離了大部隊。無論做什麼，如果不與周圍保持協調的話便必然會對日常生活造成影響。爲了和大家搞好關係，在行爲上也要保持一致纔行。

「所以說……你到底在說什麼……？」

庫米庫米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但結果還是沉默地點了點頭。雖然有很多變身後性格外向的讓人完全聯想不到與變身前是同一個人的魔法少女，不過看起來庫米庫米「不浪費多餘的口舌」的特點倒是一點都沒有變。

梅菲斯冷哼了一聲，莉莉安彷彿沒有看到她的反應般微微一笑。

「化妝！」

「不管動機是什麼，大家全力以赴參與競技的姿態的纔是最珍貴的。」

「班級與班級之間……進行對抗戰……」

暫且中斷了邊用溼潤的目光看向其他班邊唸叨着些詛咒的話語的行爲，普休凱看向了雷霆公主。

「對我們班不怎麼有利呢！不太好辦啊！」

「在不會受傷的程度內好好努力吧。」

「失禮了，一個不小心說出了內心所想。那個文體活動經常舉辦嗎？ 」

話鋒突然轉向了自己，特提不由得咳嗽了起來，待調整好聲音後纔回復拉比：

「我看你一直盯着球場那邊發呆，還以爲是想到什麼好主意了呢！」

「是怎樣的戰術？」

「我只是討厭輸了被人給小看而已！」

在比賽開始前，各個班級有討論戰術的時間。特提正在認真地進行着位置的說明，接近實戰形式的模擬戰實在是令人在意。或許這並不只是單純的文體活動，而是藉此衡量學生水平的重要活動這一想法突然浮現在了特提的腦海中，並且久久不能散去。

「說起來今天有第一次參加文體活動的同學在。」

「不常有……四月裏，呃……有三次，進入五月以來，還是第一次……」

「我會努力的。」

「隨了卡爾可羅的意雖然讓人有些憤懣，但也沒辦法呢。」

◇藍遊尾

「……爲什麼會這麼想？」

在想東想西時，一行人到達了體育館。卡爾可羅打開厚重金屬門上的鎖，敞開了大門。既然叫做體育館，那大概就是養育身體的地方吧，葉對「體育館」這個名詞沒有任何概念。

莉莉安的話語聽上去果然很有宗教色彩。葉好奇好戰的梅菲斯會不會反感這種和平的言論，於是又移去了目光。但梅菲斯卻沒有提及莉莉安的發言，而是大放厥詞「如果那羣傢伙先打破規則的話，我也會回敬過去！」在話音落下前，「……不可取」「萬萬不可哇~」「不可以哦」三人以三種語氣阻止了她。

「首先啊，要用到我的保鮮膜！嘛還有很多其他的策略啦！」

「怎麼辦好？畢竟我們這邊也想搞清楚轉校生的手腕。」

「也沒必要那麼執着於勝利不是嘛~」

「遵守規則才能享受到比賽的樂趣。」

幾個人看向了葉，又迅速把目光轉回了老師的身上。

「不……你看，這次不是接近實戰的模擬戰嗎，所以我只是在想比賽的成績會不會成爲校方評定我們的材料。」

「哦哦。」

「什麼……？」

「看我把她們全都打倒！」

◇特提·古特妮琪爾

又一次提到了葉沒有經歷過的活動。魔法少女們陷入了沉靜，不一會兒就嘈雜了起來。大家的反應看上去不是很高興，反倒是比較接近於困惑。

「禁止攻擊同學，也禁止損傷、損壞體育用具及體育館。被人造人造成有效攻擊視爲出局，抵擋或阻止住人造人的攻擊則是安全的，到目前爲止都是我們上次通用的規則。接下來是不同於上次的地方：上一次我們讓你們每個班分別與人造人戰鬥，但是這次你們要全員一起在體育館進行亂鬥。五分鐘後我會發出終止的信號，在這期間請盡力消滅人造人。我會統計每個班級所打倒的人造人的數量，打倒最多人造人的班級將是本次的冠軍。違規的同學會當場遭到退場。直到模擬戰結束爲止我都會在看臺上進行監督，請同學們嚴格遵守規則。」

抬頭一看，安黛爾海德正帶着不可思議的表情望着葉。

——果然很在意轉校生啊。

「這裏可沒有沙灘喔~」

「球賽的話基本上都是特提在活躍呢。」

「這是球場線哇~」

「那也只能努力了啊！其實我也想到了一些戰術噢！」

庫米庫米望着遠方思考了一段時間，縮起下巴點了點頭。閃閃發光的金屬帽隨着頭部的動作前後擺動，稍稍露出了一節額頭。

與球賽相比，模擬戰能夠更加直觀地展現出身體能力，也能更直接地看到學生們運用魔法，在形式上幾乎沒有什麼作假的機會。

儘管如此庫米庫米似乎還是很在意的樣子，但也注意到了葉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於是對把手搭在軍裝風格的魔法少女肩膀上的梅菲斯嘮叨了一句「注意分寸」。葉覺得就算被厭惡也要堅持向班長提出諫言的庫米庫米果然很有副班長的氣質，但這次注意着沒有說出口。

「那麼，這到底是……」

「梅菲斯……別做得太過火了……」

卡爾可羅唰唰地揮舞着計算器引起衆人的注意，命令大家集合。學生們聚集在一起，以班級爲單位坐到了老師的面前。葉也在庫米庫米的身後坐了下來。

「不過買還是不買就全部交給出子了。」

「四處滋事是那個人的常態了，買下她的賬絕對會喫虧哦。」

另外，在二班的魔法少女中，表現出攻擊性的梅菲斯外表是惡魔風格、勸誡着她的庫米庫米拿着巨大的鶴嘴鋤、穿着軍服的安黛爾海德和變身前一樣打着圓場，變化最大的是古典莉莉安。一反變身前毫無自信、看他人臉色的樣子，從她超然的態度與臉上古典式的微笑可以窺見其強烈的自信。一眨眼從只能倚仗宗教的渺小軟弱之人變成了可以成爲宗教本身的存在。變成魔法少女後得到強大的力量從而獲得自信的人並不在少數，對莉莉安來說或許也存在着那條界限。

「原來如此，這麼說我和庫米庫米就是同伴了。」

「就算讓朵莉負責得分吧……啊，要小心不要攻擊到其他班的同學哦。」

包含梅菲斯不去反駁莉莉安的發言這一行爲在內，葉感到班級的凝聚力正在起着作用。既然活動主要是以班級爲單位的對抗戰，那麼現在就不是內部爭鬥的時候了。其他班級的氣氛看上去也相當融洽。葉什麼時候才能順利融入進二班呢，雖然無法想象到熟絡的自己，但將之作爲眼下的目標似乎也不壞。

「難道不是想摸清轉校生的實力嗎？畢竟模擬戰比起球賽來能更直接地體現出能力。」

「這是某種新開發的法陣嗎？」

葉加快步伐，從隊尾超過一班，跟到了二班的後面。梅菲斯後腦的尾巴抽動了一下，轉過身來，皺起眉頭看着葉。

看到兩人的反應才遲遲意識到，對她們來說早已不是需要思考「爲什麼是模擬戰？」的層面了，兩人早早認定了課程的變更是出於卡爾可羅想要觀察葉的身體能力，並且已經在考慮着在那之上的事情了。沒有察覺到這些的只有藍遊尾一個人，去尋求解釋的話也只會讓莎莉更加同情自己，令自己在雷霆公主的眼中被當做一顆會說話的石子或木頭而已。

「不過就連這樣的人都不是班長……」

「這個學級在這方面的規定還是挺寬鬆的。」

然後是三班。令人聯想到金魚的藍遊尾、以烏鴉爲主要元素的莎莉·蕾文、揹着打擊樂器，戰士風格的雷霆公主三人的腔調與態度沒有任何變化。拿着水槍的普休凱·普蕾茵斯用陰暗的表情呢喃着些詛咒的話語，果然還是和變身前沒什麼區別。用兜帽遮住鼻子以上部分的奈落野院出子唯一露出的嘴角洋溢着愉悅的笑容，變身前缺乏表情變化的她現在可以通過嘴部的變化來表現心情。然而沉默寡言這一點還是沒有變。

「拉比就加入攻擊組，這次我也會負責進攻。不過2到3個人的編成進攻手段實在是太少，可能賺不了多少分。」

邊與同伴們談笑着，特提邊用眼角的餘光瞥向卡爾可羅，她又在看着二班了。移動視線，使二班也進入自己的視野。梅菲斯正在生氣地大吼着什麼，葉則是一副不清楚到底有沒有在聽的樣子。看來梅菲斯也不容易啊，特提在事不關己地想着的同時對梅菲斯感到了同情。

聽到藍遊尾的話，雷霆公主和莎莉·蕾文看了過來，雷霆公主沒有改變表情，莎莉·蕾文則是露出了有些同情的眼神。

「該死……該死的……那傢伙肯定是在調查着什麼多餘的事情……」

「那個，在商量作戰計劃的時候還是小聲一點比較好吧……」

雷霆公主把手圈在嘴邊，無聲地張合着嘴脣。這是要進行不被其他班級聽到的祕密談話的意思，三班的所有成員都會讀脣語。

「這次我們就稍微認真一些吧」雷霆公主翕動着雙脣，「怎麼會攤上這種事」普休凱的反應很憂鬱。「有必要摸清轉校生的實力，而且——」雷霆公主露出了魅惑的笑容，繼續說道「我也很期待看到梅菲斯懊悔的臉」。

藍遊尾望着雷霆公主的笑容，呆呆地出了神。在這期間也提出了幾點意見，與三班的成員一同討論瞭如何有效率地打倒人造人、超越其他班級的戰略。不久後，卡爾可羅召集了衆人集合，出子露齒一笑。

◇卡爾可羅

守望着進行戰前會議的學生們，卡爾可羅回味起了午休時的事情。午休時，卡爾可羅爲了向哈爾娜彙報葉的行徑來到了校長室，卻反而聽得了葉驚人的舉動。爲了打聽同學們背後的推薦人而去找校長——情報局的副局長，那個女中豪傑談話，實在是瘋狂的行爲。

而且哈爾娜居然還照做了，兩個人還真是同等的瘋狂，輕易地便突破了卡爾可羅的常識範圍。卡爾可羅覺得「正因如此懂得變通，哈爾娜纔會像現這樣出人頭地吧」，對於葉則是想道「正是因爲一直都這樣橫衝直撞的，纔會被捕進監獄呢」。不管是哪邊，卡爾可羅都不希望自己的人生被牽扯進來。儘管不是自願的，但已經踏入泥潭的如今，就只能盡力不讓傷害波及到自己了。

哈爾娜曾吩咐過要儘可能地放葉自由行動。這既是爲了把握卡斯帕派把葉送進學校的目的所在，同時也是爲了掌握葉的實力。至於勘察實力的方面，卡爾可羅被哈爾娜命令了舉辦能夠展現身體能力的文體活動，同時好好觀察葉的表現。

卡爾可羅認爲事情的進展不會這麼簡單，然而上下級的地位關係卻不允許她作出反駁。

比起球賽來還是模擬戰，而且還是更加接近於實戰的類型可以比較淺顯地凸顯出身體能力吧，卡爾可羅以如此輕鬆的想法拍定了腦門，但不知爲何一班和三班都表現出了一副幹勁十足的樣子。

空氣中瀰漫着火藥的味道，但事到如今也無法再撤銷自己的決定了。如果發生什麼意外，至少也要留下記錄纔行，卡爾可羅開始尋找起了體育館裏配布的監控攝像頭。

◇庫米庫米

二班沒有討論如何在模擬戰中取勝的戰術。爲了一名沒有和人造人戰鬥過的，準確的說是沒有記憶的成員，二班全員出動爲葉惡補了有關模擬戰的基本規則和用於訓練的人造人的性質等知識。等到葉好不容易纔記住時，戰前會議的時間已經結束了，卡爾可羅吹響了哨子。

「請同學們集合，我們馬上就要開始了。」

一班在入口右側的位置，二班在入口左側，三班則是在看臺的前方，數十名人造人在體育館的中央背靠背圍成了圓陣。它們沒有眼睛、鼻子和嘴巴，全身漆黑， 除此之外只能勉強辨認出手腳。聽說供演習使用的人造人制作的非常簡易是爲了使訓練者在打倒它時不會心存牴觸，不過實際上演練過一番後，便可以隱隱發覺運行簡易版本似乎並不是因爲經費不足的問題。

卡爾可羅吹響了開場的哨音。

人造人各自分開，形成了幾個小組；與此同時，魔法少女們也展開了行動。三班身先士卒的雷霆公主像離弦的箭般襲向了敵人，一班的愛莉像是要阻止她一樣追了上去。二班只有梅菲斯奔向三班，其餘成員則是全部衝向了人造人。

「上啊——！」

拉比和特提拎起纏着一圈又一圈保鮮膜的朵莉丟了出去，受到離心力加速的朵莉以驚人的勢頭向人造人的羣體發起了衝擊。其中一名人造人被鑽頭削掉了上半身，體液四濺。朵莉邊發出奇怪的叫聲邊揮舞着旋轉的鑽頭，接着又打倒了一名。人造人以敏捷的動作重新構築了陣型，互相掩護着與鑽頭拉開了距離。

庫米庫米皺起了眉頭。雖說被朵莉搶了風頭的確令人懊惱，一班的配合也確實值得稱讚。但問題不在那裏，奇怪的是人造人的動作。

在以往的戰鬥中感受不到任何知性，只是一昧地聽從卡爾可羅的指令發起攻擊、充當着沙袋的人造人這次隨着朵莉的行動表現出了集體性。它們拳腳的動作甚至不會妨礙到同伴，而是確實地盯準了敵人的後背。在對手性能提高如今，以往的那套作戰方式似乎已經行不通了。

「你說什麼？」

惡魔的話語能夠使靈魂墮落。若是梅菲斯低語「沒必要這麼努力吧，只是個文體活動而已」的話，對方就會將其接受，並在比賽中表現得懶散起來。不過如果對方是瞭解梅菲斯的魔法且精神強大的魔法少女，惡魔的低語便只會成爲「小小的障礙」而已。但若是在需要集中精力的閱讀過程中施加這「小小的障礙」的話，所造成的結果可就不小了。

「葉！去戰鬥啊！」

卡爾可羅下達的是不許普休凱再使用魔法，並判作安黛爾海德犯規的中立判決。梅菲斯用一副殺人的表情瞪着三班。

菲列特莉嘉取出質感柔軟的底座放到了桌子上，據說這是工匠使用附加了魔法的絲綢編織出的最高級的絕品。將水晶球放置到底座上，穩定感十分出衆，這塊高級的墊子很好地發揮了它的作用。菲列特莉嘉總是很滿意自己一擲千金所選下的東西。

三班成員反駁了主張霧中暴力行爲的安黛爾海德，並以監控攝像沒有留下任何證據爲由進行了詭辯。實際上除了當事人外，根本沒有人知道濃霧之中到底發生過什麼。

到現在才終於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莉爾女士也轉過頭來選擇干擾二班。既然二班戰力有所增強，那麼一班的阻礙也是合情合理的，但梅菲斯卻對合理行使權力的莉爾女士大吼大叫，呲着牙齒露出威嚇的表情看向對方。

「沒時間再慢悠悠的咧~！」

做過頭了，回想起來其實完全沒必要將人造人高高拋起。庫米庫米垂喪着肩膀在梅菲斯的罵聲中登上看臺，擺出體育坐孤零零地加入了旁觀陣營。

烏鴉沒有攻擊它的對手，而是隻在腳下拍打着翅膀進行干擾，使得莉莉安的腳無處安放。明明是二班僅剩的唯一戰力了，卻被烏鴉阻礙着無法很好的進行攻擊。

減少了一名妨礙者，且又得到了迴歸陣營的出子的三班恢復了氣勢。出子瞬間消失，把握人造人的後背，雷霆公主與普休凱從前後夾擊，節奏良好地消滅着敵人。

「被算計了呢，本想再多掙點分的。」

「完好如初！合格！」

隨着卡爾可羅的哨聲，庫米庫米才終於明白了她的行爲。葉正在對着人造人說着什麼，她的魔法好像是通過提問得到答案一類的東西，難道是想問出人造人的弱點嗎。

一羣魔法少女聚集在校舍的後方。是參加了魔法少女學級的卡斯帕派近衛隊的孩子們和安黛爾海德，她們正在討論着什麼。

莎莉帶着羞澀的表情走上看臺，安黛爾海德朝她一笑。

梅菲斯怒吼了一聲「開什麼玩笑！」，完全不理會庫米庫米的指示，追隨着出子不覺中緩緩地遠離了主戰場。雖然怎麼看都是被出子給操控了，但似乎沒有察覺到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莉爾女士能夠根據手中所握的礦物改變身體的材質。她握住愛莉盔甲的碎片將自身變成黑色，混在人造人中接近莎莉，故意承受了攻擊。說起來愛莉盔甲的材質的確與人造人非常相似。

出子用滑壘一般的動作越過梅菲斯的身側，梅菲斯出手的速度卻比那要快，絆倒出子的動作巧妙到不會被判爲蓄意行爲。出子咧嘴一笑，胸前的獎牌產生了變形，像有機物一般活動了起來，獎牌中間的部分睜開了大大的眼睛。

梅菲斯大吼一聲，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怒氣。與她對峙的出子向右閃避，躲開了梅菲斯的突進。但梅菲斯並沒有減速，而是就這樣直接衝進了人羣中。希望她能早在莎莉控制住場面時就跳出來救場，庫米庫米想道。但就算現在指摘出來也不一定能傳達到梅菲斯的耳內，憤怒已經燒紅了她的臉頰與眼睛。

「莎莉的那招可太詐哩~」

卡爾可羅吹響哨子，隨即撥起了算盤的算珠，看樣子是在計算着各班的得分。庫米庫米把目光投向看臺下方，在與人造人陣隊相隔一段距離的地方，兩名魔法少女正在對峙，是梅菲斯和出子。比起糾纏出子一個人，庫米庫米還是希望她能去抑制三班整體的勢頭，但對於梅菲斯來說似乎單挑纔是眼下的大事。

雖然梅菲斯還不明白自己的重要性，但莉莉安卻很清楚。如果能配合好梅菲斯的話，能不能拿到冠軍雖然不好說，但至少第二名還是綽綽有餘的。

「好，暫停。請大家站在原地不要動。」

「球賽的點球時判定也很寬鬆吶，只要是分身就可以嘛~？」

安黛爾海德將軍刀抱在懷中，像是剛撿回遺失的東西的樣子。

「等一下哇~！有誰把我的刀給打掉嘞~！」

沒有受到任何干擾的一班的進展依然很順利，接觸即等於死亡的特提與擁有超強破壞力的朵莉的雙人組合斬殺了無數人造人。

庫米庫米將雙手做成喇叭的形狀放到嘴邊，在看臺上大喊了起來：

「綜合起來的味道不怎麼樣啊。蘑菇的種類太多，導致各自的氣味都散架了。」

「梅菲斯！我們需要你！」

「說到沒什麼貢獻，我和早早出局的庫米庫米也一樣吶~葉……嘛，也沒有幫上什麼忙。梅菲斯被出子牽着鼻子，一直在主要戰場之外的地方跑來跑去。這次好好地履行了自己的職責的只有莉莉安一個人哇~」

梅菲斯露出可怕的笑容望向出子，而出子則是揚起了嘴角作爲回應。兩名魔法少女就這樣互相瞪着對方，肩膀似乎馬上就要撞到一起，卻又若即若離，兩人都記得卡爾可羅「攻擊同學視爲犯規」的說明。梅菲斯與出子幾乎在同一時間跑了起來，梅菲斯張了張嘴巴，出子的臉頰隨即痙攣着扭曲了起來。看樣子是梅菲斯正在對出子耳語着什麼。

「被擺了一道吶~莎莉。」

公主殿下，也就是說是雷霆公主在指使着三班吧。就算詢問她雷霆公主到底有何居心，對方也應該是不會回答的。

朵莉吱吱呀呀地叫了起來，難以辨識的語言中夾雜着「是被人打掉的」的日語。也就是說她主張鑽頭不是自己弄掉的，而是被誰給打掉的。雷霆公主只是無奈地聳了聳肩，畢竟對方根本就拿不出證據。這場濃霧遮蔽了所有人的視野。如果按照朵莉的說法，如果距離足夠近便可以精準地鎖定到朵莉手上的武器的話，也理應會出現見證者纔對。可實際上卻不存在任何一個人目睹了這個過程，故而朵莉的主張是行不通的。

卡爾可羅吹響了哨子。

「請求裁決！」

在獨眼獎牌開眼的一瞬間，出子的身影消失了。梅菲斯咂了一下舌，轉過身去朝着後方奔跑了起來。遲了一步，出子的身影纔出現，並且跑到了梅菲斯的前面。這就是出子的魔法，雖然只有一瞬，不過她能從任何地方消失不見。在以前文體活動的捉迷藏中，出子曾用這項魔法把大家耍的團團轉。

一班的魔法少女們歡呼了起來，朵莉緊緊地抱住了拉比。雷霆公主轉過身，看起來對朵莉失去了興趣，這次則是把手指向了安黛爾海德。

「比賽重新開始。」

「人造人墜落的衝擊使體育館的地板凹陷了。」

安黛爾海德與自己一同吶喊道，庫米庫米把目光投向了一班。面對擦在規則邊界使出違規手段的三班，一班表現得無隙可乘，拉比的行動像是完全預見了三班遮蔽視野的犯規手法。回想起來，無論是一班還是三班，在模擬戰開始前似乎都商量得很認真的樣子，光是向葉解釋基礎就已經耗盡了時間的二班完全沒有制定作戰計劃的機會。

「梅菲斯！不要管出子了！去攻擊人造人！」

這麼說來，葉又在幹什麼呢？結果一看，她正一動不動地站在人造人的面前。

「雷霆公主的指摘是正確的。庫米庫米同學，請退場。」

「我不是把出子這一大戰力拉離戰場了嗎！說我沒有履行職責是什麼意思？我可是一直都有在好好幹啊！」

梅菲斯用驚人的速度朝着莉爾女士視線的另一側衝了出去；踏出第二步時已經超越了莉爾女士，正當她要邁出第三步時，整個戰場籠罩在了強烈的光芒之中。

霧氣漸漸散去。在停下動作的魔法少女與人造人之中有一個正在東張西望的人影，那個人——朵莉發現了掉落在地上的鑽頭，興高采烈地將它撿了起來。雷霆公主指向朵莉，用澄澈又動人的聲音宣告道：

庫米庫米站在一名被打的奄奄一息打算逃跑的人造人前，以掘土的姿勢高高舉起鶴嘴鋤，刺穿了它的軀幹。庫米庫米的鶴嘴鋤可以將沒有生命的物體分解成立方體，但這一魔法對生物並沒有效果，因此庫米庫米只得將它直接作爲武器來使用。

「特提·古特妮琪爾同學，攻擊梅菲斯·費勒斯同學，犯規。」

梅菲斯站了起來，把手搭到特提的肩膀上。

梅菲斯的頭頂撞向了特提的鼻子，庫米庫米爲阻止爭吵奔下看臺。

「不要生氣嘛~！保持平常心哇~！」

梅菲斯咬着牙齒憤恨地揍向人造人，不過爲了不誤傷到莉爾女士，她不再像剛纔那樣放肆地使用蠻力了。

三班的攻擊手還剩下雷霆公主和普休凱。但普休凱的水槍攻擊會影響到其他同學，遮蔽視線的霧氣也被教師給禁止了，所以只能使用拳腳戰鬥。在揮舞着保鮮膜進行干擾的拉比與每動一下都會放出對眼睛有害的強光，並尋找着機會使攻擊誤傷到自己的莉爾女士兩人的妨礙下，進攻不是非常順利。

庫米庫米將掛鶴嘴鋤上的人造人甩了出去，人造人在飛了差不多有天花板高後掉到了地板上，摔得粉碎。黑色的體液四處飛濺，就連庫米庫米本人也難以倖免，不過這既沒有氣味也沒有毒性的液體很快便消失了。

「梅菲斯！冷靜！不要攻擊莉爾女士！」

「不……梅菲斯你……這次也，沒資格……說別人，吧……」

小號沙發上，占卜師風格的魔法少女「比緹·菲列特莉嘉」以放鬆的姿勢隨性地坐着，被鐵鏈與符紙束縛着的魔法少女則是伏在房間的角落。那名魔法少女紋絲不動，很難判斷她到底是死是活。

特提小小地「啊」了一聲，垂下了肩膀，大概是事發太過突然，沒有經過思考就不由自主地行動了起來吧。如果是特提的話，的確是很有可能會忘記規則，出於本能地想去保護梅菲斯。同樣，庫米庫米也可以輕易地預想到梅菲斯接下來的行動。

閃着暗色光芒的烏鴉飛向天花板後俯衝了下來，朝着莉莉安的腳邊飛了過去。是莎莉·蕾文操縱的魔法烏鴉。

人造人的攻擊力是不容小覷的。在四月的模擬戰中，尚不習慣與人造人作戰的庫米庫米可是喫過不少苦頭。

◇比緹·菲列特莉嘉

「你們這羣傢伙還真是沒用啊。」

「梅菲斯！冷靜！」

葉把頭轉向了這邊，似乎是想傳達些什麼的樣子。不過人造人飛起一腳踢中了她的側頭部，葉倒下了，在地板上咕嚕咕嚕地滾了起來。

一班的攻擊手是朵莉與特提。朵莉衝進人羣將人造人打散，特提捉住逃竄的敵人，直接把握住的部位撕了下來。如果抓住手臂就將整個手臂扯斷，如果抓住頭部就把整個頭部擰下。這幅光景實在是過於殘酷，但特提本人卻只是淡然而又機械地進行着作業。即使藍遊尾想要干擾一班，愛莉鐵壁般的防禦也會令她無機可乘。

「你剛纔是想救我？」

可以看到雷霆公主舉起了手。就在周圍一片混亂，大家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的時候，雷霆公主走到卡爾可羅的面前說了些什麼。然後兩人一起走到剛纔人造人墜落的地點，指着地板交談了起來。卡爾可羅撥動着算盤把臉湊近地板，點了點頭。

就在同時，突破了愛莉與梅菲斯阻礙的三班成員——雷霆公主、莎莉和普休凱來到了人造人的面前。如果再磨磨蹭蹭下去的話分數就要被奪走了。安黛爾海德揮下斬擊，一名人造人被砍出了淺淺的傷口，其他個體立刻湊上前去阻止安黛爾海德的追擊。不過也因此，三名人造人聚集到了一起。莉莉安輕輕拋出手中的巨大線球，庫米庫米狠狠地揮下了鶴嘴鋤，化爲小立方體的線球像霰彈一般擊向了敵人。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安黛爾海德迅雷一般速度驚人的三連擊將黑色的身體斬成了碎片。

而主戰場則是被濃霧遮去了視線，這是三班普休凱的魔法。縱使庫米庫米再凝神細看也無法看清霧中的情況，雖然能瞥見朦朧的人影，但就連對方到底是人造人還是魔法少女都看不出來。在如此濃厚的霧中，就連三班的成員自己也該很難正常行動纔對，不明白她們到底打的是什麼算盤。濃霧之中響起了什麼東西在動的聲音、碰撞的聲音，還有聽了也不明白是在幹什麼的聲音。身旁撥動算盤的響聲也逐漸安靜了下來，恐怕是強烈的霧氣使得作爲裁判的老師也無法計數了。

「梅菲斯！別管出子了哇~！」

莎莉退出了戰鬥，沒有了烏鴉的干預，戰場變得更加寬闊了。

二班的攻擊手目前只有莉莉安一人。她時而編織陷阱阻礙敵人的腳下，時而將絲線化爲鞭子纏住對方，時而結成盾牌抵禦攻擊，而後又立刻解開護盾變成捕捉敵人的網。雖然莉莉安靈活地編織着七色的細線翻弄着人造人，但由於魔法實在是缺乏攻擊力，還是無法做到一擊就打倒敵人。

邊使用着烏鴉擾亂對手，莎莉邊加入了攻擊的行列，她與雷霆公主一同夾擊，打倒了一名人造人；露出破綻誘導敵人進攻，令躲在自己製造出的視野死角的雷霆公主將其擊破，藉此打倒了第二名。當莎莉頭也不回地給了從背後悄悄接近自己的人造人一拳時，哨聲響了起來。

莉爾女士將目光轉回了三班。或許她認爲與其繼續妨礙沒有機會拔得頭籌的二班，還不如回到對三班的阻礙上來。這對二班來說是非常令人感激的想法，但與梅菲斯相處了很長時間的庫米庫米明白，這個行爲對她來說等同於「你們不值得被我放在眼裏」的侮辱。

「感覺三班這次很有幹勁哇，還以爲躍躍欲試的只有我們班吶~」

那光炫目到讓人睜不開眼睛，還伴隨着噼啪作響的電流聲。在身旁觀戰的莎莉發出了痛苦的聲音，安黛爾海德「這是什麼哇~！」地大嚷着。即使在看臺上都覺得刺眼的難以承受，近距離接受光芒刺激的同學們應該會更加痛苦吧。庫米庫米緩緩睜開眯起的雙眼，確認場上的情況：梅菲斯雙手捂着眼睛蹲在原地，從身後接近她的人造人揮下了高舉的手臂；特提從側面跳了進來，一把推開梅菲斯，抓住人造人的爪子將其捏成了碎塊。

仔細一看，莎莉毆打的並不是人造人，而是像人造人一樣全身漆黑的莉爾女士。莉爾女士在特提的幫助下站了起來，取出手中的黑色碎片交給了愛莉。愛莉將那塊碎片嵌到了盔甲肩部的缺口上。

「不，那個，其實是身體自己動了起來……」

就在庫米庫米舉起鶴嘴鋤準備下一次攻擊時，卡爾可羅吹響了哨子。

梅菲斯大吼一聲，莉爾女士慌忙回過頭去。

「再加把勁嘛，出子。」

「莎莉·蕾文同學，犯規。」

就在這時，霧中傳來了人聲：

「畢竟公主殿下有令，我也盡情地活躍了一把。」

叫住大家的是拉比。

「請等一下！」

「朵莉的鑽頭掉到地上破壞了地板。」

「誒……爲什麼……」

梅菲斯的踢擊讓人造人直接飛了出去，莉莉安製造出盾牌將其擋下，追上來的梅菲斯用兩發刺拳與一擊腰部直拳擊碎了它的頭部。

梅菲斯正在和出子你追我趕。假動作、交織魔法、視線誘導、身體移動、步法，還用上了許多其他高級的技巧。但在沒有成爲戰力這點上，她和葉沒什麼兩樣。

水晶球投射出了影像。站在大鍋前，右手拿着小碟的魔法少女正皺着眉頭，藍色的領帶正在扇着鍋子的火焰。看起來帕納斯今天也全力投入在業餘愛好中，來看看她到底能做出怎樣的拉麪吧。

「卡爾可羅的判斷是……不吹哨……嗎……」

「裁判，這次是那邊。」

看來湯汁的製作並不是很順利，不能享受氣味與味道是菲列特莉嘉魔法的衆多缺點之一。不想在美味的食物前做太過殘忍的事，於是切換了影像。

遲了一步才發起攻擊的庫米庫米朝着大羣的人造人揮下了鶴嘴鋤。人造人後退一步，使庫米庫米揮了空，不過把線系在鶴嘴鋤上的莉莉安借勢跳了起來，越過庫米庫米，雙腳踩到人造人的臉上飛向了後方。智力暫且不論，它們的防禦力與上次相比似乎沒有太大的差距。

而當時最生氣的就要數梅菲斯了。大概是回想起了那時的事情，梅菲斯邊怒吼着邊追到了出子的身後。不論怎麼看都是一幅被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樣子，三班的方針大概就是派出子來拖延梅菲斯吧。

站在朵莉身旁的拉比當場彎下腰把手伸到腳邊，唰唰地揭下透明的保鮮膜，用魔法保鮮膜把周圍一帶覆蓋了起來。卡爾可羅走過來檢查完地板後，雙手比出一個大大的圓圈。

「退場的有我們兩個就夠嘞~！」

比起這花了大價錢的吊燈，被燈光照亮的室內的其他陳設就要簡單的多了。房間裏只剩下了對面的沙發、巨大的桌子與方格花紋的地毯。

菲列特莉嘉伸出右手撫摸水晶球，她的每根手指上都纏繞着一根頭髮。

「即使認真起來了，但還不是因爲對特提大打出手被罰下場了不是嗎？」

天花板的吊燈上，玻璃制的魔法少女小人們正在舞動着。這原本是以走馬燈爲主題的特製品，小人們也是一個個依次下單，請一流的工匠來製作的。彈着吉他沐浴在音符中的朋克風搖滾魔法少女、泳衣外披着白大褂的眼鏡魔法少女、拿着長槍一般的長刀的學生服魔法少女、踩在球上表演雜技的小丑魔法少女……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魔法少女忽閃忽滅。

「那是特提那傢伙不好吧！該死！」

難得的中學生魔法少女聚在一起的畫面，可惜卻是在進行無聊的爭吵。看上去實在是敗興，於是菲列特莉嘉切換了畫面。

看起來像是接待室，設置着沙發的房間裏，一名魔法使與一名魔法少女正相對而坐。魔法使是卡斯帕派的代理者，而魔法少女則是魔王塾的老成員，雙方都居心叵測的樣子。

「我們需要魔法少女。」

在沙發上隨意地躺着，馬上就要進入夢鄉的魔法少女微微擺正姿勢，認真聽起了身着深藍色西裝、打着灰色領帶，戴着彷彿是從萬聖節派對中走出來的三角帽的男人的話。

「如果手邊有空閒着的「魔王塾」畢業生，請務必介紹給我。」

「又來了？不是已經介紹了艾米和莫納子給你嗎？還有安黛爾海德也是。」

「不不，我當然是非常感謝你的，介紹過來的魔法少女們每位都是十分的優秀。不過這邊的人手又不夠了。」

「講的像一年四季都在招收打工者的便利店一樣啊。」

「黑心這點倒是一樣的……嘛，一直抱怨的話話題就推進不下去了。理由就先別管了，總之我們需要很多人手。」

「只是爲了湊人頭就把大家給請過來的話人數可是會非常了不得的啊，萬一把金庫給搬空了可怎麼辦？」

「就算是清空卡斯帕的金庫也在所不惜，也就是這個意思。」

魔法少女完全站了起來。

「你們打算幹什麼？想發動政變嗎？那我可幫不了你們哦？」

「這比政變的難度要小，請放心。」

「嘿~」

魔法少女笑了，露出的牙齒的笑法透露出其品德的低劣。菲列特莉嘉非常中意這副笑容。

在魔法少女學校上學的不只有各派送來的職業魔法少女，也有善良正直的學生魔法少女在裏面。將熱愛廝殺的異端分子投入其中的話，一定會引發就連菲列特莉嘉都想蒙上雙眼的慘絕人寰的事件吧。白雪到底會如何阻止這場悲劇的上演呢？或是無力迴天只得發出悲哀的嘆息？還是拼盡全力應對那兩人，最終力不能及地倒下？一定不會的。白雪是可以輕易超越菲列特莉嘉想象的魔法少女，一定會誕生出什麼出乎意料的結果。光是想象一下就不禁笑了出來。

想到白雪，菲列特莉嘉動身切換了影像。

水晶球上什麼都沒有映射出來，變成了一顆普通的水晶球。等待了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果然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生，菲列特莉嘉解除了魔法。

水晶球無法映射出白雪的身影。系在無名指上的這根頭髮毫無疑問就是白雪本人的東西，所以大概是那邊採取了什麼對策吧。現在的她一定有魔法使在背後撐腰，是使用了魔法使的魔法免受水晶球的影響嗎，還是說是用了什麼其他的手段？

菲列特莉嘉搖搖肩膀笑了起來，被綁住的魔法少女厭惡地動了動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