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黑道天使
《魔法少女育成計劃》 · 遠藤淺蜊 · 1.4萬 字
網譯版 轉自 百度貼吧
翻譯:kakuge
1
這裏的黑皮革坐席比自家的沙發更加柔軟,坐起來令人感到舒服。不僅沒有振動,也沒有響聲,如果往窗外望去甚至連自己坐在行駛中的汽車裏這件事都會忘記。但是,即使如此自己依然沒有半點好心情。不論是坐在司機席上的冷酷光頭男,在助手席上抱着胳膊、年輕的金髮倒豎男,還是坐在旁邊的燙髮鬍鬚男,全員都保持沉默、一句話也不說,就連看都不看這邊一眼。
雖然車內瀰漫着沉默與沉重的氣氛,但自己也並不打算發起話題。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怎麼辦才能擺脫這個窘境,再怎麼思考也看不見環繞在周圍的希望之光。而且現在還不能被他人察覺到自己在煩惱,只好假裝沒有多想而倚靠在坐席上眺望着窗外流動的風景。
“就快到達目的地了。”
從終於開口的光頭中得到了不想聽的情報。
“就按商量的那樣辦,拜託了。”
商量什麼的纔沒有聽說過,變化成災厄瑪麗的優奈兒在心中默默說道。
2
優奈兒
天里美奈、優奈這姐妹兩人,經常會被看作成一個整體對待。
她們的興趣大部分都相同,有趣的是連打扮都相似,雙方都喜歡一起玩耍,互相所想的事情往往都能不謀而合。僅是如此就有待在一起的理由,所以她們至此都沒有分開生活。天裏姐妹,這個組合無論幹什麼、去哪裏都會結伴同行,即使一方交到了男朋友另一方也不會離去,這種做法讓她們的男女交際都不能持續太久時間,但是她們二人並沒有對此感到任何不滿。
憑藉【魔法少女育成計劃】成爲魔法少女的時候也是在同一時間。因爲不用花錢,所以二人同時開始迷上了這款遊戲,不分日夜地埋頭於遊戲之中,那個時候,立體影像的吉祥物曾對她們說道“雙子同時成爲魔法少女的事件還是頭一次遇到pon”。
正如她們自稱爲Peaky Angels的組合那樣,成爲魔法少女的她們不僅被當成一個整體,就連魔法端末也共用一個ID,由於這個原因導致了她們在揭示板上自導自演的行爲被揭穿。但是這個失敗卻反倒加強了她們之間的羈絆,從那以來雙子天使變得比至今爲止更加友好地從事魔法少女活動。然後感情加深的理由還有一個,那就是她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
魔法少女活動結束之後,Peaky Angels就由王結寺直接回去自家公寓。直接是如字面那樣的意思,她們在N市上空以最短距離的直線飛行,通過第七層的窗戶回到家裏。即使回到家後也並沒有馬上變回人類,而是保持魔法少女的姿態在天花板附近飛來飛去、吵吵嚷嚷。
在受到王權責備的日子裏一直以來都是如此。生氣、吵嚷、大聲叫喚,Peaky Angels滔滔不絕地說着王權壞話。非常討厭的傢伙、令人厭惡的傢伙、遲早要讓她流眼淚、想讓她喫苦頭,還有其他對王權不滿的感受在內心接連不斷地湧現出來。
受到王權怒斥的日子裏會理所當然地背地裏說她壞話,然後最終都會以得出【但是反抗不了她】這個可悲的結論來結束話題。但是,今天要些許不同。
“那傢伙真的以爲自己是誰啊。”
“難道不是王權大人嗎?多半她本人聽到的話都會這麼回答。”
“絕對是這樣,超傲慢的。”
“已經超過人類可以容忍的範圍了呢。”
“讓她攝取大量的鹽分怎麼樣?那傢伙不是整天怒氣衝衝的嘛,使她得高血壓進而血管破裂,大概就能把她擊倒了吧。”
“把她打倒心情就會變好了吧。”
即使如此,也無論如何都想報一箭之仇。
“糊塗蟲!”
“噢噢—,真的嗎?打算怎麼辦?”
“果然還是太轉彎抹角了。”
“本週初,從法布那裏收到聯絡了對吧。它說聊天室出席率偏低的人太多了,所以希望大家能更加認真地參加進來pon。”
“這難道不是太轉彎抹角了嗎?”
“那個時候,還說了特別是災厄瑪麗幾乎都不來pon。”
“可能這是挺不錯的情報……但是去拜託瑪麗不是很危險嗎?聽說僅是接近瑪麗的地盤就會受到槍擊。雖然這也是修女娜娜的情報。”
計劃只需兩個人,我們之外誰都沒有必要。人數少比什麼都值得信賴。
“所以吶,我就稍微做了個測試。那天回去的時候,就對王權說,今天在瀧野佛具屋的拐角看到了疑似災厄瑪麗打扮的人,那個是本人嗎。”
“嗯。雖然說是想要收拾王權,可是籠絡危險的傢伙果然還是沒什麼意義呢。但姐姐我有想過喲,不需要接觸瑪麗而是利用瑪麗。”
“說了說了。”
“那樣的話,反過來讓她喫大量的甜品怎麼樣?貌似糖尿病引起的各種併發症都很可怕。”
“好了好了,快點告訴我。”
“什麼呀,是在害怕嗎?”
Peaky Angels在發泄不滿的同時也在摸索令王權屈服的方法,也想過請求泳泳或小玉在內的小隊成員幫忙,但如果增加同伴又會令祕密變得容易泄露。說起來夥伴或同伴的稱呼也太靠不住了。泳泳總是在拍王權馬屁,也看不見她對王權的獨裁有什麼不滿。而小玉則太過懦弱,看起來就是受到王權質問就會馬上將反叛計劃全盤托出的類型。
“呵呵~,然後呢然後呢。”
“讓人火大呢。”
“呆子王權!”
“什麼,你是這樣想的?太過分了吧?”
“優奈變身成瑪麗,去嚇王權一跳。”
“但是那傢伙很強啊。”
“這個呢……當然有啊!”
“居然有啊!真的假的!還以爲你什麼都沒想只會抱怨的說!”
“確實確實。依然還是那個煩人的句尾呢。”
雙子在王權不在的地方說她壞話來消愁解恨,對此也不是不感到空虛,但是如果表現出反抗的態度並付諸行動的話將會使得王權大發雷霆。當她把矛頭對準自己的時候,也並不認爲能夠與其對抗。雙子的魔法與王權比起來實在過於平和,而且毫無威脅。
“正是如此!王權在害怕災厄瑪麗。貌似瑪麗超強的。修女娜娜也說過她的事蹟了。雖然王權也很強,但如果能令王權害怕的話,瑪麗就真的很危險喲。”
“笨蛋王權!”
“姐姐我可不會看漏眼。王權當時擺出極度討厭的表情,在聽到災厄瑪麗的名字時。”
“哦哦!”
“短小茄子!”
“王權一臉震驚喲。之後也執着地過來問我。她問道,真的是瑪麗嗎、她在做什麼、由哪個方向過來又由哪個方向走去之類的。”
“啊——,她們關係不好嗎?”
“那姐姐你有更好的方案嗎?”
“傻瓜王權!”
“廢*物南瓜!”
“很好,那接下來發表今周的觀察報告吧。王權的弱點,有發現些什麼嗎?”
雙子成爲魔法少女的時候,主動成爲她們指導員的就是王權。現在想起來除了多管閒事之外就沒有任何實質指導,如果當初接受的是修女娜娜那邊的教導,就應該能更加輕鬆隨意地過着魔法少女的生活,令人遺憾的是作爲新人的她們沒有選擇講師的權利。身體的自由被剝奪、控制,經過這種不想再有第二次的經歷,雙子變得在表面上不敢違抗王權。被強行組成了小隊,這種強權的做法——如果決定隊長的是一人一票的選舉方式,明明雙子就能夠擁有兩票的組織票了!——然而卻被王權獨掌全權,如果有不能讓她稱心的事那理所當然會被否決,稍微犯點錯就會受到喋喋不休的怒斥,完全沒有任何好事發生,而理解到王權強大的雙子並沒有反抗這項選擇。
“啊~真是讓人火大。”
“在我們的伎倆不暴露的情況下,讓她瞧瞧瑪麗的姿態吧。大概僅是讓她發抖就已經有充分的效果了。在精神上對她造成打擊。”
“厲害!姐姐真酷!但是這計劃難道不會讓瑪麗給拆穿嗎?”
“瑪麗不知道我們的魔法,而且王權也不會跟瑪麗聯絡吧。”
“這樣啊。那這不就是完美的計劃了嘛!”
雙子天使興奮地在天花板附近飛來飛去,翅膀不小心碰到了燈罩使得塵埃飛散。想起最近沒有打掃的二人從倉庫拿出吸塵機和撣子開始打掃房間,身體活動的期間嘴巴也說個不停,討論着有關如何令王權發抖的計劃。
3
姐姐米奈兒能變身成生物以外的物體,妹妹優奈兒則能變身成生物。這終歸只是在模仿外表,假如變身成王權也並不能使用她的魔法。但是這次的作戰中模仿已經足夠了。
話雖如此,若要好好地模仿那麼事前調查是必不可欠的。然後這次需要事前調查的對象,是僅僅進行調查就十分危險的對手。雙子二人連續不斷地觀看意大利黑手黨鬥爭的名作電影、日本無賴鬥爭的限制級電影、中國黑社會鬥爭的功夫武打片,抱着強烈的覺悟展開了行動。
Peaky Angels查找聊天室的記錄,對修女娜娜的情報進行確認,之後前往災厄瑪麗被頻繁目擊的大樓前等待時機。由於瞭解到闖入瑪麗的地盤被發現的話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的緣故,優奈兒化身成在電線上的烏鴉、而米奈兒則化身成在電線杆上被修理工遺忘這種設定的扳手,等候災厄瑪麗的到來。
二人本來就不是擅長忍耐的性格,而這是必須要忍耐的工作。持續等待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的瑪麗簡直與苦行相等,即使如此也還是要壓抑着想要放棄的心去繼續等待。爲了向王權報一箭之仇、爲了嚇得王權失魂落魄,雙子即使再痛苦、再艱辛也要去等待。相信辛苦的最後迎來的是希望,受強風吹拂、全身被暴雨淋溼,也依然一邊互相鼓勵一邊繼續等待,在埋伏開始的三十分鐘後,等待的目標終於出現了。
猶如從西部劇中走出來的槍手,上半身是暴露的細繩比基尼,下半身是短至極限的裙子,擁有與魔法少女這個名稱所不相符的肉體美與成熟,皮膚健康而富有彈性。
優奈兒在電線杆上死死盯着瑪麗進行觀察。瑪麗沒有任何顧慮地坦蕩行走着,豐滿的胸部與治安官的徽章跟着一起搖晃。表情充滿自信,謳歌着這個世間的春天。優奈兒將她的容貌、髮型、體格、服裝、小物件逐個深深地刻在大腦之中。爲了變身成特定的人物就必須依靠正確的記憶。只是少許不同就有可能被王權看穿,那樣的話就得不償失了。瑪麗邁着輕盈的步伐進入大樓內部,變化成烏鴉的優奈兒叼着扳手緩緩降下,接着在小巷塑料桶的陰影處將變身解除。
準備工作已經完成,之後怎麼說也應該能順利變身了吧。變身成其他魔法少女這種事只試過一次,當時變身成王權去到處搗亂,這個爲了降低她評價的作戰由於【能辦到這種事的只可能是優奈兒】的理由而馬上就被識破,雖然受到了挫折,但變身成其她魔法少女的經驗現在恰好能派上用場。
對之前剛見面的瑪麗進行回想。心裏描繪着肌肉的活動與頭髮的流動。優奈兒的身體發出微薄的光芒,然後變形、變大、成形。優奈兒站了起來,現在應該已經再現了災厄瑪麗纔對。手腳與身體看起來沒有問題,剩下的就是頭部。變化成瑪麗的優奈兒快步走出小巷,左顧右盼地尋找能確認這幅姿態的物體,最後發現了大樓的玻璃門而往那邊走去。
面對着玻璃門,對自己這副姿態進行確認。抬起腿、轉動手臂,然後開始擺姿勢,眨眼、飛吻、雙peace。玻璃門所映照出來的是與之前所見目標分毫不差的、完美的災厄瑪麗。
“大姐頭,是特意走到外面等我們嗎?”
聽到了非常近的男性聲音,回頭望去,穿着紅色的花哨襯衣、戴着狂野粗暴的戒指、反重力豎起來的頭髮染上了比襯衣更花哨的顏色,這位全身散發着暴力氣息的男人正看着優奈兒。優奈兒環視四周,確認了這裏沒有自己以外能作爲談話對象的人,開始察覺到“啊,這是誤把我當成瑪麗了吧。”
“那麼今天也請多多關照。”
“啊,不。”
聽到優奈兒聲音的男人感到疑惑。
“大姐頭,你的聲音……感冒了嗎?”
“這故意的提問可以當成你們在認爲我辦不到嗎?”
糟糕了,優奈兒心想。不過想歸想,現在並不能逃跑。如果逃跑就會引起騷亂,那就有可能讓進入大樓內部的本人返回這裏,那樣的話優奈兒十有八九會被殺掉。剩下的二或一將會面臨比被殺掉更加殘酷的事情。比王權更強,甚至連王權都要畏懼的魔法少女,那就是災厄瑪麗。至少現在要儘可能地遠離這個場所,之後再逃跑就好。這樣考慮着的優奈兒失去了回覆原形的時機,把扳手留在了現場,乘上了黑色的外國汽車。
“我去呼吸一下空氣,馬上回來。”
“似乎我被小瞧了呢,那是真的嗎?”
男人們像彈起似的向後退,將頭低下到比剛纔更低的角度。變身成瑪麗的優奈兒用右手按着胸口,感到心臟急促跳動的同時也帶有眩暈的感覺。
4
比起互相交談,不如更該說是互相威脅。地盤、藥物、保護費之類的反社會詞語像理所當然般穿插在談判之中。工廠似乎已經停業,機器全部被撤去,只留下曾經存在過的痕跡。在工廠事務所或其他什麼似的房間中擺放了沙發,牆上掛着風俗店的日曆,手機被裝進了紙皮箱裏,烏黑髮亮的餐櫃以及重厚的木製桌子,還有看起來十分堅固的保險櫃。這裏多半是某種據點,是什麼據點實在不想去考慮。
沒有思考的時間。如果像之前那樣讓男人們露出懷疑的表情,光是想象就快讓人心臟脹裂。變身成瑪麗的優奈兒沒有絲毫遲疑地抬起腿,男人們的注意力一起轉移到了自己的腿上。抬起的腳、大腿、腳跟收集了充分的視線,自己趁機用力將腿往下揮去,腳後跟擊中了桌子,厚厚的木製桌子被一擊踩裂。不管敵方還是我方,男人們都睜大了眼睛,雙手緊緊地抓住椅子。如果是魔法少女,不要說瑪麗,即使腳力比小玉或泳泳更弱的優奈兒也能做到這種程度。
光頭男像抽搐似的用力搖頭。變身成瑪麗的優奈兒甩了甩頭髮的同時將身體轉過來,這次則是對坐在正對面的男人們發出質問。
誰都沒有制止自己。
“需要爲你準備藥嗎?”
菸草的氣味讓人噁心,自己擺出一張嫌棄的臉,不知道接下來還有什麼要說,真令人可怕。
“這些傢伙在小看大姐頭。”
作爲司機的光頭悄悄地走到瑪麗的椅子旁邊,把臉靠過來竊竊私語。
談判還在持續着。把瑪麗帶來這裏的男人們一方佔據了優勢。理由是瑪麗。他們在瑪麗這個絕對暴力的背景下對另一方進行威脅,對方也爲了不舉起白旗而努力掙扎着,意識無論如何也離不開瑪麗,偷偷地投來目光,目光相對時又馬上慌張地將視線移開,這種行爲已經重複了多次。
變身成瑪麗的優奈兒踩在桌子的殘骸上站着。
“煩死了,這邊說結束就是結束。”
往常的傢伙是誰呀,如果能反問的話多少能讓自己舒服些吧。男人們是對沒有作出反應的瑪麗感到可疑嗎,都戰戰兢兢地抬起了頭。
這番言論,讓敵方的男人們感到不滿,並開始反駁。
“不……大姐頭,再等一會談判就能結束了。”
看這架勢男人們仍要爭辯下去,變身成瑪麗的優奈兒內心感到害怕,但這種想法不能表現出來,只好擺出一臉厭煩的樣子並聳了聳肩膀。
“不,不用了。”
把自己帶來這裏的男人們露出期待的表情,而迎接自己的男人們則露出害怕的神色,瑪麗的一舉手一投足都沒有被放過,自己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注視。
背對着吵架的大家,後手將門關閉,輕微地擺了一個勝利姿勢。直到離開房間爲止都靜悄悄地走着,十米後開始加速,距離更遠的時候開始快跑,往着二層、三層、四層的樓梯不斷攀登,直到走上了屋頂。終於逃了出來。沒有被誰看見吧,環視四周,突然與誰對上了視線。
變身成瑪麗的優奈兒看着他。他的臉上浮現惡劣的笑容,光頭反光發亮。
慣例的那個。慣例的那個是啥啊。往旁邊瞄了一圈,那邊的男人們也在看着自己。另一邊也是、後面也是、前面也是,房間裏的所有人都看着變身成瑪麗的優奈兒。
“讓他們閉嘴?就是說你在對我下命令嗎?”
“那個……大姐頭?”
“你這傢伙開什麼玩笑,談判還在進行中吧。”
在優奈兒驚慌失措的期間,這輛車在直到街道的盡頭爲止都一直行駛着,沒有捉住逃跑的機會,就這樣到達了工廠。變身成瑪麗的優奈兒搖晃着走出車外,一羣男人同時低下了頭。
有的人低着頭、有的人看着天花、有的人將目光轉移到窗外,全員都將視線避開了變身成瑪麗的優奈兒。他們嘴上低喃着什麼,是在逞強嗎,亦或是在辯解。變身成瑪麗的優奈兒在心臟劇烈跳動的同時,也儘可能表現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往着房間的角落到另一個角落慢慢地怒目瞪去。
是一個男人。與剛纔爲止圍在自己身邊的暴力男人的種類不同。凌亂的衣領與寬鬆的薄T恤、捲起褲腳的棉質西服褲、散亂的頭髮與鬍鬚、憔悴的面容。像被雨水浸泡過的破舊膠底鞋被脫在了鐵護欄前,鞋子前面還放置了一封作爲【遺書】的白色信封,而男人自身則走出了鐵護欄的外側。
“那個……那就拜託了,沒問題吧?”
“不,纔沒有結束。別擅自地結束談判。”
“我去屋頂吸一下空氣可以吧?”
“要用慣例的那個讓他們閉嘴嗎?”
“還是往常的傢伙,請多多關照。”
思考着該如果回答,卻怎麼也想不到好的方案。沉默還在持續,男人們的表情中包含不可理解、不可思議的比例開始增加,看見這狀況的、變身成瑪麗的優奈兒清了清嗓子。倉促地作出了決策。
車子停靠在工廠內的停車場,自己夾雜在男人們之間一起進入了工廠內部。在那裏走出來迎接的也是一羣可怕的男人,與跟隨瑪麗的男人們沒什麼區別,之後便開始了交談。
“如果真的沒必要就好。那麼請到這邊。已經爲你準備好車了。”
“啊,嗯、是的。”
男人用着毫無生機的眼神望向變身成瑪麗的優奈兒,嘆了一口氣,然後往屋頂外探出身體,變身成瑪麗的優奈兒瞬間縮短十米的距離並捉住了男人的手臂。
“你在幹什麼!”
“放開我,讓我死吧。已經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爲什麼!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在這種地方!”
“真是諷刺。銀行連一分錢都不肯借,借了黑幫高利貸的社長一家連夜逃跑,而在這間工廠認真工作的我也失去了收入,如今只能過着借款生活。在這裏跳下去的話,混混們看到不想見的場面也會面色發青吧,一旦我死後那些借款就能全部償還了,剩下的保險金就送給鄉下的親人來盡我最後的孝心吧……”
“不要跳,真的別跳呀。那羣傢伙是披着人皮的惡魔。你死了也不能令他們面色發青的。他們肯定會笑着說你活該。並且呀,還會認爲你死在他們自己地盤是個麻煩,肯定會將屍體埋在深山裏或者沉入大海。他們真那樣乾的話屍體也不會被找到,你只會被當成下落不明,等保險金髮下來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電視上就是這麼說的。真的不建議你跳下去。”
男人無力地垂下了肩膀,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那就去銀行自殺?”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想!別想不開啊!”
“吵死了!爲什麼要阻止我!”
“如果眼睜睜看着你死掉,之後肯定會讓我難受的吧!”
“說起來你這傢伙是誰啊!玩cosplay的話去其他地方啊!”
“我又不是因爲自己喜歡而穿成這樣的!”
雙方都氣喘吁吁,互相對視,變身成瑪麗的優奈兒首先移開視線,然後拿出魔法端末。
“把地址告訴我,你的地址。”
“呃?”
“我會把錢送到那裏的。”
“你在說什麼。那種事,怎麼可能辦到……”
“呀。”
變身成瑪麗的優奈兒往港南地區的方向望去。一個白色的飛行物體以這邊爲目標直線飛過來。那是比用報紙摺疊的尺寸稍大一點的紙飛機。途中受到了烏鴉的干擾,紙飛機拍打着巨大的翅膀進行威嚇,將烏鴉趕走後再不緊不慢地繼續飛行。怎麼看都不像是紙飛機應有的滑翔動作,再加上那個動作還有點眼熟。
“人渣們!你們一起受死吧!”
5
“姐姐,變身成包袱吧。”
逃跑。首先要逃跑。說是逃跑,但若逃往空中那就很不妙。如果變回天使形態逃跑,假如在哪裏被目擊了就等於告訴別人自己就是犯人,應該變身成巨大的飛鳥嗎,或者變身成無齒翼龍。但是在抱着保險櫃搖搖晃晃地逃跑的時候,若被下方的瑪麗擊中將會造成大騷亂。
“對了!變身成別人逃走不就好了!姐姐你發現了就早點說啊!”
不僅沒有停下來爭吵的空閒,甚至連解除變身的空隙都沒有。
“成功了!”
“沒問題,現在還揹着蔓藤花紋包袱的小偷已經不存在了。”
“抱着保險櫃跑太顯眼了吧。我們要藏起來逃跑,悄悄地。”
“爲什麼是包袱啊?”
從外面傳來了汽車的引擎聲,接着是剎車的制動聲,然後聽到了“大姐頭,爲什麼在這種地方!”的喊話,米奈兒與優奈兒面面相覷,雙方的臉孔瞬間變得蒼白,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場合。
確認米奈兒變身成包袱後,優奈兒用米奈兒變成的包袱將保險櫃包裹起來,接着用肩膀將其背起。把窗戶打開,確認四周沒有人後,就這樣揹着包袱跳出窗外。
“是金幫梅的傢伙嗎!”
旅行車在路面劃出黑色的剎車痕後也停了下來,然後行雲流水地將門打開。
“抱着這麼重的東西飛行真令人討厭。”
“話說回來這包袱還是蔓藤花紋啊。這樣看起來不就與小偷無異嗎?”
手被牽着,整個巨體被塞進了旅行車之中。車門關閉,戴墨鏡的男人舉起右手,搞不懂狀況的優奈兒也舉起右手,然後二人開始互相擊掌。
“這麼顯眼的打扮當然會被發現啊。”
“唉?不,唉?”
“上車!”
戴墨鏡的男人接着舉起左手,這邊戴着口罩也戴着墨鏡的司機轉過身來與他擊掌,二人發出了快哉的歡呼。
優奈兒進行了三次深呼吸。右手緊緊地握着青龍刀的刀柄,“能辦到,一定能辦到”地小聲暗示自己,左手扭動門把,將門打開。在門的另一邊,男人們依然還在互相威脅,面對突然出現的優奈兒的身姿,大家都嚇了一跳,在他們離開座位站起來之前優奈兒就率先展開了行動。
“好了好了,別管那麼多……不對,稍微等一下。裏面的現金如果被記下號碼那很不妙。可以告訴那位大叔在洗錢之前千萬不要使用嗎?”
不由得將尖叫聲壓抑下去。已經被發現了。
“看見了嗎,他們的表情。真是活該。”
將剛作爲第二外語來學習的廣東話適當地穿插在話語當中,一邊大聲咆哮,不管是牆壁、沙發還是其他,都被不顧一切地亂砍一通。身高二米半、赤裸上身、筋骨強壯、留着長辮、腰間纏着破布、迴轉着巨大的青龍刀,受到這極其異常的怪人襲擊,男人們不分敵我地混雜在一起、東逃西竄。姑且重視了衝擊性,參考了昨天功夫武打片中出現的反派,進而創造出這個角色。由於參考物本身足夠優秀,再加上完美的變身與演技,早早就挫傷了對方的士氣。事到如今,失去勇氣的男人們也放下了傲氣,一邊叫喊着“快把大姐頭叫來”、“別想着第一個逃跑”、“別踩我的腳”,一邊落荒而逃,優奈兒將門關上,米奈兒則從青龍刀變化爲嬌小的天使形態。
揹着保險櫃往工廠的牆壁奮力一跳,並不能一下子越過去,因此優奈兒用力地伸長手臂抓住牆壁的頂部,總算將身體牽引上來。這種華麗的動作並不適合優奈兒,這種動作應該由寒冬牢獄來展示纔對。
“找到了!”
“說之前你已經跑出來了!”
“好了好了!快點!趁那羣傢伙還沒回來——”
“動作快點!那羣傢伙要追上來了!”
“很好,趕緊動手吧。我還要留下來假裝成瑪麗適當地矇混他們,姐姐你就把保險櫃帶走。這是那個看似快要死了的大叔所居住的地址,把保險櫃送到那個大叔手裏。”
“混賬,居然在鐵輪會爭吵的期間把保險櫃帶走了!”
“就是因爲與鐵輪會聯手纔會落得如此下場。”
“什麼呀,這種outrage的感覺,要這麼小心謹慎。”
戴着墨鏡與口罩,打扮得極其可疑的男人用力地向這邊招手。
男人們邊追邊罵。工廠的周圍也沒有任何能藏起來的建築。而雜草叢生的空地和乾枯的農田也不能隱藏這個龐大的身軀。優奈兒對爲了威嚇對手而變身成的大傢伙感到後悔,即使如此也要繼續逃跑。背後傳來了火藥炸裂的響聲,該不會是開槍的響聲吧。男人們開槍攻擊了嗎,亦或開槍的是災厄瑪麗——實在不敢去想象,優奈兒搖了搖頭,橫跨停止耕作的農田、踏過砂石路,奔跑、一個勁地奔跑,在轉角位突然急停並將身體翻過來,與差一點就撞上的黑色旅行車互相交錯。
優奈兒跑了起來,肩膀透過包袱感覺到了保險櫃的冰冷。
“那是啥任務啊?”
“不小心的話就會陷入危機喲!”
“唉,爲什麼要變成包袱?”
優奈兒將手放在保險櫃上。這保險櫃有着稍微努力一下就能把優奈兒塞進去程度的尺寸,然後還有與之相稱的結實。憑藉雙子的力量進行破壞也需要時間,現在還不是應該這麼做的場合。
“我來救你了。”
究竟發生了什麼,完全不能理解。這兩個人——至少在目前來說——似乎不是敵人。透過被黑色汽車貼膜覆蓋的後窗玻璃可以看到工廠正在遠去,自己暫且脫離了困境。
“你的辦事效率真快啊。”
“真是服了。而且你這體格也真的厲害。”
不瞭解狀況的優奈兒只好一邊“啊啊”、“嗯”地含糊其辭,一邊點頭。
“還真有人能單身殺進去吶。”
“真是驚人。金幫梅派來了意想不到的幫手。”
“但是,來這裏之前就不能先通知一下嗎?雖然這次很順利,但還是想再加深一下雙方的合作。至少通知一下我們肯定不會令你喫虧的。我們只不過打算監視而已。”
“啊,嗯,好的,嗯。”
“真厲害的高音啊,你這傢伙。”
“這個聲音還真像女孩子發出來的。”
“經常有人這麼說。”
映入眼簾的建築物漸漸增加,其中有不少高樓大夏。似乎這輛汽車正往繁華街的方向行駛。優奈兒在相對狹小的車廂內彎着腰坐下,同時安心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又突然咬緊嘴脣。現在還不能大意。雖說比與瑪麗作爲對手更好,但這次則無論如何都要擺脫這羣傢伙,然後逃到安全的地方。雖然有點對不起他們的幫忙,就在信號燈停車的時候以死不了的程度把他們揍暈後逃離吧。
“慢着!快看前面!”
包袱說話了。
在衆人面前說話究竟想怎樣啊,爲了糊弄過去的優奈兒發出劇烈咳嗽的同時也望向前方,有一位像從西部劇中走出來似的、穿着槍手服裝的少女站立在人行道上。無論怎麼看都是災厄瑪麗。
瑪麗從槍套中將手槍拔出,瞄準了這邊。優奈兒大聲叫喊道。
“啊啊啊啊!前面!是那傢伙!”
鄰座的男人狠揍座位的頭枕,而司機則罵着髒話。
“鐵輪會的混賬保鏢!把那傢伙殺掉就能拿到獎金了!”
“沒關係,就這樣碾壓過去!”
“不對!我不是說對方!”
“下次如果再發生同樣的事情,我就把你們揍一頓。”
優奈兒繞到花叢的另一側,那裏是保險櫃滾落的地方,到達時出現在眼前的是並排着的滑梯。一臺是混凝土造的結實滑梯,另一臺是坐落在旁邊的、相對小巧的滑梯。
“那真讓人討厭吶……要暫時變身成包袱嗎?”
“好的好的,瞭解。”
“唉,爲什麼非要破壞呢。鎖明明是打開的說。”
優奈兒在花叢中靜止不動,一邊進行祈禱。內心希望瑪麗還保持着【如果不小心破壞被奪走的保險櫃就麻煩了】的知性與理性,希望瑪麗不要往着花叢的方向亂槍掃射或投去手榴彈,向神明祈禱的優奈兒突然想起自身正是天使,如此自嘲的優奈兒強忍着不讓自己哭出來。
過於生氣以致沒多想就去幫助他人了。明明現在不是幹這種事情的時候,自己究竟是在幹什麼啊。將雙手抱着的保險櫃放到後背背起來,以此作爲盾牌可以令人放心地逃跑。包袱發出抗議的聲音,而優奈兒則當作沒聽見。
少年慌張地點了點頭,優奈兒將埋進地面五分之一的保險櫃抱起,突然往着自己到來的方向望去,引入眼簾的是有什麼人正用手抓住柵欄,打算從石牆那邊進入公園。優奈兒轉過身,開始全力地逃跑。
被捉住前襟的孩子幾次張嘴又閉上,總算擠出了“這只是玩耍”的一句話,優奈兒再一次拍打保險櫃,表情扭曲地把嘴閉上。“優奈,給我適可而止”,無視包袱發出的聲音,優奈兒那本來就可怕的面孔變得更加扭曲,在能感受到呼吸的距離瞪着對方。
“下次如果遇到同樣的事情就來【魔法少女彙總網頁】的揭示板進行相談吧。同伴們都愛管閒事,所以不管如何都肯定會幫助你的。”
突然聽到了隨風而來的警報聲。是剛纔的中學生嗎,亦或是好心的市民幫忙報警。憑藉魔法少女敏銳的聽覺聽取了周圍傳來的吵雜聲與腳步聲,人羣正在聚集起來。傳來了“聽到槍聲了”、“是打鬥還是什麼”之類的聲音。
焦躁的話反倒會引人起疑。變身成老婆婆的優奈兒往着聲音的方向回頭瞅了一眼,發現男人們正用手指指向了自己。他們手裏拿着閃耀着紅色、黃色亮光的四角形機器——是雷達之類的物體。緊接着聽到了“那個形狀大小”、“位置對上了”的喊聲,變身成老婆婆的優奈兒趕緊跑了起來。
欺負他人的孩子們變得想要逃跑,身體咔噠咔噠地顫抖起來,雙手緊緊地抓住娛樂設備。優奈兒捉住其中一人的前襟,然後把臉湊上去。
已經聽習慣的槍聲一起在左側的地面上爆發,少年們的悲鳴響遍整個公園,儘管優奈兒也想發出尖叫,但聲音沒有發出來而是在肥大的喉嚨內震動,自身飛進了紫丁香的花叢中。保險櫃則翻滾越過花叢。那邊無論如何都得靠姐姐想個辦法,如今更需要注意的是自身的安全。花叢中,優奈兒撥開葉子、折斷枝條,往着更深處前進,總算找到了安全的地方,就在那裏蹲下來。
“嘖,真遺憾。”
“慢着姐姐,現在還不能變回來。不小心被誰發現的話就會傳出【在那邊發現了天使】的流言,會引起瑪麗懷疑的喲。”
拼命奔跑,在拐角轉彎,敏捷地縱身一躍,闖進了民房的院子,在那裏繼續逃跑。
“可惡!保險櫃裝了發信器啊!”
“即使亂來,我們也要把它砸開,把裏面的錢抽出來纔對。”
“就是爲了弄死她才這麼幹!”
公園的廣場擺放着好幾個娛樂設備,在那裏坐着的、穿着制服的中學生們正嘴巴大開地看着優奈兒。五名男子中學生分別坐在蹺蹺板與鞦韆上,還有一人癱倒在地,如果細心一看就會發現他上半身赤裸、下半身只穿了一條內褲。白襯衫和學生褲散落在地面上。他全身沾滿泥土、嘴脣破裂並滲出了血液。
“不是挺好的嘛,親子滑梯。”
“哈?”
司機一腳猛踩油門。乘客全員同時後仰壓向座位,旅行車速度飆升,視界內的瑪麗越來越大。瑪麗微微一笑,那是愉悅的表現,優奈兒下定了決心。如果不逃,肯定會死。
“在滑梯旁邊變成滑梯不覺得很牽強嗎?”
小巧的滑梯開始扭曲變形,隱藏在內部的保險櫃露出了外面,由滑梯恢復爲原來形態的米奈兒坐在保險櫃上嘆了一口氣。
“不,即使不是蔓藤花紋,包袱在剛纔也已經被看破了……那就變成編筐吧,像行商的老婆婆拿着的那種樣式就沒問題。保險櫃也放進去就好。”
“欺負弱者很開心嗎,居然幹出這種事情。”
“可惡可惡。被裝上發信器的話只能放下保險櫃了。”
背後連續傳來了有什麼被彈起的響聲,那是高速奔馳的巨大物體在路面翻滾的滑行聲,接着聽到的是混凝土牆被破壞的聲音,但是優奈兒沒有把頭轉過去。即使晾衣杆上的衣物貼在臉上也不在乎,優奈兒踏入民房,由門廊跑到起居室,穿過走廊闖進廚房,從瞪大雙眼、穿着圍裙的中年女性面前跑過去,撞破窗戶向外翻滾,之後跑了幾步來到了T字路口。眼前是高高聳立的石牆,相當有特徵的場所。在N市內築起石牆的地方就只有在北公園附近,如果越過這個牆壁就能到達北公園。從那裏到門前町只有一步之遙。
無論如何都不想長久停留在這裏。變身成老婆婆的優奈兒挑着編筐邁着機敏的步伐走動,又聽取了米奈兒【這年紀的腿和腰不會太結實過頭了嗎】的意見,選擇悠然地離開現場。要是在這裏不慎重地慌張逃跑將會引起他人的警覺。即使再焦急也得使用老人的活動方式,緩慢地展開行動。
老婆婆將挑擔着的編筐轉移到面前抱起,全力奔跑的同時用下巴託在編筐上。
優奈兒瞬間倒豎眼眉,端着肩膀大步往着少年們的方向靠近,用力將保險櫃放在地上,發出了響聲。包裹着保險櫃的包袱小聲地發出了“好痛”的叫喊。
“就是那個老婆婆”、“快追”、“警察到來前趕緊制止她”、“快把大姐頭叫來”,叫喊着的男人們正指着這邊跑過來。優奈兒在想,已經不行了。優先保護的不是保險櫃,而是自身的安全。如果瑪麗也來了,那麼這次纔是性命攸關的時刻。
周圍的形勢再怎麼不穩,自己也絕不能着急。聽到跑來跑去的腳步聲也好,自己必須冷靜地行走。聽到耳熟的粗獷嗓音也好,也要勸說自己【不可能會暴露】。聲音越來越近,挑擔着的編筐在抖動,讓優奈兒不由得發出“不要亂動”的低喃。
陽光照射下來,撥開花叢,瑪麗瞬間出現在眼前。瑪麗俯視着地面,一邊“逃走了嗎”地自言自語。這之後,瑪麗的視線轉移到優奈兒身上,目光相對的優奈兒緊張得坐立不安,勸說自己如果動了就會被殺,因而保持着靜止不動的狀態。腳步聲漸漸遠離,在確認那不是僞裝或欺騙之前一直等待着,優奈兒摸了摸心口,已經沒問題了,於是乎決定將變身解除。變身成螞蟻的優奈兒回到了天使形態,接着變身爲七十至八十多歲左右、腰部彎下、穿着農作褲的老婆婆,緩慢而慎重地走出花叢。大概都逃走了吧,那裏已經失去了學生們的蹤影。然後襯衫和學生褲也不見了,多半是被欺負那位學生拿着衣服逃走了吧。
優奈兒左臂抱着保險櫃,開始用右手與雙腳攀登石牆。雖說斜面很陡,但也不是直角。如果是甚至連從地面垂直築起的大樓牆壁都能爬上去的、魔法少女的力量,一邊單手抱着巨大的保險櫃一邊爬上這座石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話雖如此,對於平時都是專注於使用飛行能力、沒什麼機會去奔跑跳躍的優奈兒來說,到目前爲止都不是一件輕鬆的工作。不一會總算爬上了石牆,伸手捉住柵欄將身體拉上去,深深地喘了一口氣。
“你們這羣傢伙給我開什麼玩笑!”
欺負人的孩子顫抖地點了點頭,優奈兒接着將視線轉向其他加害者,那羣孩子也同樣點了點頭。最後將手伸向作爲被害者的孩子以幫助他站起來。
優奈兒一腳踢破後座的車門,自身與車門一起飛出外面。男人們在叫喚着什麼,但並沒有說要停下來。優奈兒以車門作爲緩衝材料抵消了落地的衝擊,這次則是將車門作爲踏臺來起跳,毫髮無損的優奈兒再次跑了起來。
“你在想什麼!會死人的!”
“怎麼回事。爲什麼姐姐你不早說?”
“不,我以爲你已經知道了。難道你不知道嗎?”
“根本不知道啊!”
“真的假的。我還以爲這保險櫃肯定是必要的物品。”
“笨蛋!笨蛋姐姐!”
越過混泥土牆,闖進小路。只是從男人們眼皮底下逃脫不是問題,問題是瑪麗。如今即使在這裏將保險櫃打開,拿走裏面的財物逃跑,瑪麗也不會就此放棄。假如沒有發信器,也不知道能不能把瑪麗甩開。
沒有時間考慮。現在,必須在這裏決出勝負。變身成老婆婆的優奈兒跑出大馬路,男人們指着這邊吵嚷着,“就是那位老婆婆”。
“姐姐,把保險櫃丟出去。”
“這樣做可以嗎?”
“丟出去的時候,打開櫃門將裏面傾倒一空,能辦到嗎?”
“交給姐姐吧。”
編筐不自然地歪斜,裏面的保險櫃掉了出來。保險櫃的櫃門被打開,保險櫃就這樣呈打開狀態在地上翻滾,裏面的物品散落在地上。男人們看到這景象後怒不可遏,變身成老婆婆的優奈兒開始提升速度,闖入便利店並溜進了裏面的廁所,然後變身成細繩尺寸的蛇。而米奈兒則變身成小戒指套在蛇的頭上,優奈兒在廁所的換氣扇中暢通無阻地逃出了外面。
得知巨漢與老婆婆都逃掉後,瑪麗失望地離去。除了爲瑪麗代步而使用的司機外,男人們全體動員去收集保險櫃散落的物品。他們對着聚集起來看熱鬧的人羣大聲怒吼“沒什麼好看的!”、“趕緊散開!”,帶有威脅性質地驅散了人羣,之後將某種目錄、文件、股票、兌換券、還有現金拾起收集,還有複數人搬運着保險櫃。要是受到警察盤問的話就完了。男人們匆匆忙忙地投入工作,其中有一個人,走在最後尾的男人慢慢地拉開了與其他人的距離,在拐角獨自右轉,確認周圍的視線消失後將變身解除。
“啊……辛苦了半天才得到這麼點嗎。”
面對嘆着氣的女子大學生優奈,變身成手提包的米奈兒安慰道“總比沒有要好,有百萬円左右吧。”
“但是那個大叔,他的借款看起來不簡單啊。這點錢不是於事無補嗎?”
“嘛,確實……”
二人在憂鬱的氣氛包圍下邁着沉重的步伐往着自殺志願者的家走去。
與二人預想的相反,作爲自殺志願者的男人舉起雙手十分高興地接受了現金。據他所說這樣一來就能還清借款了,聽到他這麼說的女大學生隨即對男人拳打腳踢,“這麼點借款就別自殺啊”、“開什麼玩笑”,在不被察覺的狀況下悄悄將變身解除的米奈兒也在從背後使出了一記飛踢,優奈一邊揍人一邊不停地說教,讓流下眼淚的男人作出了“我不會再自殺了”的約定,最後一起來到附近的居酒屋飲酒告別。
變身成手提包的米奈兒不滿地說道“我也想飲酒”,受到了優奈的無視,原自殺志願者的男人則突然說道“由於把錢用在飲酒的關係,所以不夠錢去全額償還了。”優奈在抱怨的同時再次踢了他一腳。優奈兒和米奈兒早已經把王權的事情給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