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永恆不變的光輝
《魔法少女育成計劃》 · 遠藤淺蜊 · 1.1萬 字
☆眼鏡安妮
被人事部門僱傭,同暗黑甜心和博識小咪一起好幾次在死亡線邊上徘徊,期間也隱約理解到了。小咪和暗黑甜心爲了提高自己的生存率,在平時就爲了工作考慮地進行生活。正是爲了生存才犧牲樂趣和歡樂來鍛鍊自己,折磨自己。
雖然能夠理解,但是無法感同身受。因爲工作而費盡心力,私人時間也想着工作,這樣子的話還有活着的意義嗎?就算有高額的工資,但以小咪和暗黑甜心的生活方式本就不需要很多的現金,與地位和名譽更是相距甚遠。
眼鏡安妮不前往前線,而是以在後方進行的支援和觀測爲主要任務。雖然也不是沒有生命危險,但還是無法與那兩人相提並論。所以才無法感同身受嗎?曾就這樣想着而去直接問過小咪一次。
「小咪啊,你本職不是在幹血腥行當嗎?然後,前往興趣的圖書館不也是爲了本職效勞嗎?不就會沒有放鬆心靈的時候了嗎?不難受嗎?喜歡戰鬥什麼的,殺戮快感什麼的,你也不是這種類型的人吧」
小咪聽了這話笑了。倒也不是笑噴了的那種大笑。是那種嘴邊留有苦味,卻也只能笑出來的類型。
「比安妮你想的要更厲害呢。我很喜歡戰鬥喲。雖然不知道隊長是什麼想法……隊長你也問過了嗎?」
「不是能想象得到嗎。隊長會回答說因爲是壞人,不是嗎」
「這倒也是」
那時候的對話這樣就結束了。但是,眼鏡安妮怎麼都不覺得小咪有說出真心話。倒也不是想成爲交心般的關係。私下裏也沒怎麼見過,盡是工作上的交情。這樣不麻煩挺好,會這樣想的肯定不是小咪或暗黑甜心,應該是眼鏡安妮吧。儘管如此,變成這樣的話還是會在意。就像是浴缸排水口裏黏着除不掉的水垢。雖然看不到,但知道那裏有就會讓人無可奈何地煩躁。和小咪已經無法用真心話交流了。因爲被殺,已經不在了。眼鏡安妮對於小咪被殺的事,比起悲傷更是畏懼竟有能殺死小咪的敵人存在,這雖然很專業,但那真的是因爲專業嗎,還是單純因爲感情淡薄呢?現在也是,並非哀悼小咪,而是對無法詢問真心話的小咪這事感到後悔。
帳篷裏橫躺着的眼鏡安妮,仰躺着扭動脖子看向了旁邊。暗影甜心背對這邊,從手腕開始正做着剛纔的柔軟體操。右手的食指指尖貼着右手手背,理所當然地做着雜技一般的行爲。不管看幾次關節的存在都以難以置信的異常角度彎曲着。
「吶,隊長」
「怎麼了」
「隊長你啊,本職不是在做殺與被殺的事情嗎?然後,閒暇時似乎也都待在家裏考慮這些事不是嗎?這樣不累嗎?感覺有點模仿不來啊」
暗黑甜心以從後面來看也能清楚看出的程度伸了個腰,挺起了胸。
「因爲我是壞人啊」
眼鏡安妮笑出了聲,暗黑甜心詫異似地轉過身歪了歪頭。
「有什麼奇怪的嗎?」
「不,很好。別在意哦。沒啥奇怪的,沒啥奇怪的。只是和預想的一樣。不知怎麼的這就正中下懷了,不也有這種事嗎」
暗黑甜心轉回了她彎過來的頭,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只是因爲我是壞人」
二人談論起了接下來的事情。普芙蕾一邊穿插着沒有阻礙的話題,一邊悄悄地隱藏起重大的事情,並想要套出更多的情報。情報這種東西可不單單是數字或數據。哈姆艾爾的舉止,口癖,無意識的消遣,將這樣的東西一處不漏地抓取,由此來讀取她內心的動向,看清她會如何應對提出的話題。雖然是個很難琢磨的魔法少女,但也逐漸開始看清楚她的本性了。
「是會這樣呢」
沒有能夠習慣趴在地上戰鬥的魔法少女。但是,眼鏡安妮非常習慣趴在地上戰鬥。保持臉朝地面的姿勢,用眼鏡把握整個戰場,用雙手雙腳像昆蟲或野獸一樣地移動,瞄準難以對趴地上的眼鏡安妮攻擊的敵人的空隙進行攻擊。
大聲地叫了出來。
☆普芙蕾
如取過高湯後的雞身般,貧弱的翅膀上散落着勿忘草,服裝整體上很薄。和虛幻的印象比起來採取的是實務性的應答。
普芙蕾把數張由紙捻裝訂成的報告紙交給了哈姆艾爾。哈姆艾爾恭敬地接下,把這些交給了身旁的方塊舒芙琳,並且命令道「把這些交給蕾緹大人」。看着方塊舒芙琳以近衛兵一樣的步伐離開的背影,普芙蕾想着「問題是能否救出護啊」。普芙蕾以一張完全沒有在想這種事的臉空虛地笑了,哈姆艾爾也回應了一個虛假的笑容。
☆CQ天使哈姆艾爾
「還希望你能共享情報。不這樣的話也沒法配合呢」
即便如此也完全沒有自己也前往戰場的意思。總之就是職責分擔,這樣說給自己聽。在安全場所至少是不會死了。祈禱博識小咪的安眠,祈禱暗黑甜心這次也能無事歸來,眼鏡安妮吞了口口水打了個哈欠。
「發生了什麼事?」
普芙蕾渴求獎勵幸子而行動的事情哈姆艾爾也是知道的。因爲纔剛說過。告訴她部下的魔法的時候應該就察覺到了,不明言對方也省事,這般爲普芙蕾考慮而沒有明確地用話語說出來。
眼鏡安妮按照交代說的沒有把視線朝向遺蹟,專心地看着觀覽席附近。魔法少女們,魔法使們,很多人聚集在一起。憑藉哪裏的部門長之類的頭銜,即便有布可派混入其中也會有人察覺到。是否有在做奇怪事情的人,對此進行調查也是眼鏡安妮的工作。
暗黑甜心的表情變得有點陰沉了。雖然只是平時看慣了她的魔法少女才能注意到的微小差別,但無疑是向不好的方向變化了。暗黑甜心很少在普芙蕾面前改變表情。
「也就是說眼睛被毀了吧」
「貌似抓住了一名敵兵。正打算去審訊」
「客人,來了喲。是撲克兵隊。花色是方塊,一個人,沒有帶武器」
自己說出來都覺得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失態。布可·布克魔法的即效性比想象中的要強。是以前在合議時沒有用全力呢,還是說有了成長的機會呢?不管怎麼說都等同是由於哈姆艾爾的疏忽導致了敵人的入侵。儘管仔細調查了「客人們」的情況,但對於自己人的舒芙琳Ⅱ的警戒卻很薄弱。沒有察覺到她們在頻繁使用魔法端末來進行聯絡的不自然感。
「是的。人事部門所屬的一名魔法少女犧牲了。還有被操縱的舒芙琳Ⅱ中的3人。剩下的都抓住了」
方塊士兵看起來像是不習慣說話似的,以奇怪的語調告之「普芙蕾再叫暗黑甜心」。眼鏡安妮一邊起身一邊用中指敲了暗黑甜心的腿肚子兩下。意思是沒有問題。已經用魔法眼鏡確認了普芙蕾和撲克士兵長官對話的光景。雖然只能看到畫面而不能聽到聲音,但氣氛看起來甚是溫和。由此來看,就算被喊過去,也不會馬上發生什麼事情。
「動作很快呢」
「打擾了」
「不要殺我!我不想死!」
「巧遲不如拙速,雖然不會這麼說,但能儘早做好的事就該儘早去做。讓監察部門幫忙檢查是否有附上魔法的事也做好了。這種事情讓那邊的專家來做會比較……嗯,會更快呢」
話還沒有說完暗黑甜心就跑了出去,稍後普芙蕾也追了上去。
四名魔法少女對跪着的眼鏡安妮舉起了棍棒。看樣子是沒有迷茫了,但可以看得出來她們想早點解決掉然後離開這裏的急躁。眼鏡安妮無抵抗地暴露要害也是一方面的原因,她們的動作變得雜亂了。
「呀,再度試着交好,是能溝通的對象真是太好了」
「果然是這樣呢」
「玩耍很少也就是說沒有時間了。應該是想省去多餘的功夫來讓儀式成功吧」
「到遺蹟的路程走了一半」
「是」
蕾緹站了起來,將摺疊起來的扇子啪地打向了右手掌。
「是能夠使用遠隔視的魔法少女。是個非常便利的魔法」
「能用的戰力和魔法少女的魔法,最好魔法道具也」
「倒不是想讓你記恩,但爲把這些人僱來可是花了很多錢喲」
「吶,隊長」
「事情我知道了」
要乾的話就從厲害的傢伙開始。
「不,我沒有喊過你」
暗黑甜心很快站起來轉向了帳篷的入口。一段時間後聽到了腳步聲,以無精打采的聲音敲響了入口。催促請進後,撲克士兵以畏畏縮縮的表情偷看了過來。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到訪已經被預料到了。
「這對我們來說也是一樣啊」
眼鏡安妮接着把想要爬起來的5踹飛,向反方向掰彎了6的腳腕。算準時機的話,就算是隻擁有魔法少女平均水平的敏捷和腕力的眼鏡安妮也能破壞敵人的關節。提起5的小腿擋下9的棍棒,丟下抱着折彎了的小腿哭泣的5,眼鏡安妮想前往帳篷的角落,但倒下的6堵住了道路。既然如此就該不吝給予她最後一擊,於是眼鏡安妮做出向右的假動作,實則抓住其左臂,向上抱起後折斷。這時應該會有來自9的攻擊,警戒着卻什麼都沒有發生。眼鏡安妮確認了朝着帳篷外逃去的9,然後看向了5。5的右手上有一個球狀的物體,左手上拿着一個圓形的栓子,痛苦地流下了眼淚。眼鏡安妮在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內察覺到了,「5拿的物體是魔法手榴彈和手榴彈的栓子」,然而已經晚了。
如果要對遺蹟使用眼鏡安妮的魔法,就得配合現場的觀測確保沒有危險並且慎之又慎。眼鏡安妮也不想被魔法奪走心智,對己方陣營來說眼鏡安妮變成敵人也會很困擾。且不論觀測者的報告變得不能信賴,要是做出對敵方有利的報告,可是會被狠狠蹂躪的。
「這些就寫在文書上來答覆,可以吧」
在被打到的前一刻,眼鏡安妮纏住K的腳腕,按住了她的右膝。K一屁股摔在地上,但是她仍然沒有放開棍棒,必須要讓她放開。眼鏡安妮轉向她的右側,把因爲抓着棍棒而遲緩的右手腕固定住,同時用手肘擊打了她的鼻樑。一邊纏入她的左手腕一邊用腳壓住她的身體,之後迅速地繞到其身後,掐住了她的脖子。其他的撲克士兵舉起了棍棒,但是無法揮下。K的身體成了擊打眼鏡安妮的障礙。就這樣掐住K的動脈的話數秒後就會失去意識了,不過對於魔法少女之間的戰鬥來說數秒太久了。眼鏡安妮扭轉K的身體,把她的脛骨折了過來。遲了一會兒打過來的棍棒用K的身體承受,眼鏡安妮在地上爬着移動,掃開5的腳,抱着她的膝蓋讓她朝着6的方向倒去,同時轉過身子迅速躲開了9打來的棍棒。
繼續確認着周圍,然後在途中停下了視線。如包圍帳篷周圍一樣地,撲克士兵聚集了起來。而帳篷,就是這裏。眼鏡安妮在休息的帳篷被撲克士兵包圍了。士兵手裏還拿着武器。眼鏡安妮站起身,用右手支撐身體,左手張開着放在面前,表情因爲驚愕和恐懼而變得扭曲。眼鏡安妮看着慢慢進入帳篷的撲克士兵。看向士兵的視線保持不動,用魔法眼鏡快速切換監視焦點,確認了暗黑甜心和老大的動向。
「這位是暗黑甜心。是位能夠依靠的魔法少女」
「你能把發票整理好的話,之後我們會付錢的」
☆眼鏡安妮
「這樣就好」
在這種時候沒有回以「聽說過暗影葉爾是職員,但和白雪又是什麼關係呢?」這樣的提問,不煩人倒是不錯。
「當然,這是當然」
「嘛,是這樣呢。爲與人事部門隱祕協作而拿取了魔法少女及魔法的一覽表,於是舒芙琳Ⅱ讀了這些後向布可報告了,我覺得應該是這麼個流程」
視線集中到了眼鏡安妮的周圍。不是從自己的視野,而是從自己的頭上俯瞰。梅花士兵前後左右合計四人。在帳篷中還拿着棍棒所以無論如何都會很擁擠。數字是5,6,9,K。眼鏡安妮猛地雙手伏地。額頭貼着地面,
「人事部門的職員全體出動去篩選數據,然後和『似乎能派得上用場的』魔法少女取得了聯繫。包括率領她們的我在內,希望你能把這些也算進戰力之內」
「不用了。比起這個,暗影葉爾和白雪的事情可別忘了喲」
因爲爆炸帳篷被炸成了一團粉塵。周圍的帳篷也有好幾個被炸飛了,在客人們中雖然沒有出現死者但也有幾個人受了重傷。哈姆艾爾邁着沉重的腳步走向了蕾緹那裏。畢竟能向上面報告不想報告的事的也就只有哈姆艾爾了。不出所料,蕾緹正歪着嘴仰坐在椅子上。像畫上畫出來一樣的不開心的樣子讓隨從的舒芙琳Ⅱ也感到了害怕。
老大在和奧斯克派上位的天使一樣的魔法少女談笑風生。暗黑甜心站在老大身後,老大回過了頭。
眼鏡安妮趴倒在地,臉接坐席地笑出了聲,笑了一陣後呼吸了一下,然後對暗黑甜心說道。
「訂正?訂正什麼?」
普芙蕾對着哈姆艾爾微笑,哈姆艾爾也以微笑回應。普芙蕾就算是笑了也知道自己並沒有那麼愉快,並且確信哈姆艾爾一定也是這樣。在這接觸應該不是哈姆艾爾的本意。
「我有這樣說過嗎?」
「發生了什麼事?」
「我是聽說你找我有事纔來的」
「我們也出發吧。那邊也讓她們繼續前進。途中能追上的話也不錯呢」
——不對。
在這時普芙蕾轉動輪椅一百八十度回過了頭。暗黑甜心正站在距離自己三步遠的位置。既沒有腳步聲也沒有氣息。也許對她來說這裏也算是敵地。普芙蕾把手掌伸向暗黑甜心,然後面向了哈姆艾爾。
暗黑甜心以非常認真的表情再次挺起了胸。
「不不不,足夠了。非常感謝」
「雖然我們的相遇很糟糕,但我們的交往未必就會斷絕」
「那麼我們這邊也要快點。下一批斥候已經到哪了」
看起來並不是被奧斯克派背叛了。不然比起眼鏡安妮會更先限制老大的人身自由,也沒有讓戰鬥能力高的暗黑甜心自由行動的理由。是發生了其他什麼事故嗎?
暗黑甜心被撲克士兵帶走,一個人留下的眼鏡安妮雙手抱着代替枕頭,盤腿豎起了膝蓋。
這時,紅心3往這邊跑了過來,靠着哈姆艾爾的耳邊說了些什麼。哈姆艾爾皺起了眉毛。
CQ天使哈姆艾爾這名魔法少女,和普芙蕾說的一樣是一位能夠溝通的魔法少女。向她提供利益的話就會高興,和她敵對的話就會做出相應的措施吧。在這個有不少脫離常識的,難以理解的,快樂至上的魔法少女的業界,有能夠以一般的價值觀進行推測的對象真是難能可貴。但就算能溝通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所以也沒法因此而開心。
哈姆艾爾說了聲「久聞大名」後想要站起來,但是被普芙蕾用手阻止了。普芙蕾僅轉過脖子看向了暗黑甜心。
「啊,是的。嗯,正是如此。我們奧斯克派和卡斯帕派聯手就會無人可敵,布克派又算什麼東西」
到底在說什麼事,看起來是這樣的表情。被說花語卻是這個反應,也就是說並不是因爲對勿忘草有什麼特別的拘泥才反應在了服裝上。若是如此也應該會去調查,是連這都沒去做呢,還是調查過卻忘記了呢?或許比起實務更像是即物主義。
「什麼?」
「什麼事」
現在,安妮被禁止將視線移動到遺蹟方向。只是看到內心就會被囚禁,布可·布克就是擁有如此可怕的魔法的魔法少女。普芙蕾誇張地嘆氣道,「如果你變成了敵人的話,我們不就像是被切斷了手腳一樣嗎」。普芙蕾的這番言論,不管好壞都在眼鏡安妮的內心中響徹。就算在後方也不得不和危險戰鬥這點是多麼地嚴峻。
「誒,就算你這麼對我說」
如今情況變了。普芙蕾的記憶回來了。濃霧散去,要做的事情以更明確的形態擺在了眼前。不是一兩件事,而是多到數不清。
「馬上就能準備好喲」
雖然兩股勢力爲爭奪幸子而展開了鬥爭,然而幸子已經死亡,儘管如此布克派依然要強行進行儀式。由於爭奪幸子也是爲了妨礙儀式的進行——儘管普芙蕾這邊不是,但沒有就此說明的理由——所以今後是可以合作的。雖然自普芙蕾進入人事部門以來一次都沒有意識到,但人事部門姑且也算是卡斯帕派的管轄,既然卡斯帕派和奧斯克派聯手了,那人事部門協助奧斯克派也就不奇怪了。所以才聯手。對洪水和暗黑甜心多次虐殺舒芙琳的事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烏露露曾是布可派的魔法少女這件事也因此不是責難的場合。
「人事部門的魔法少女?」
「訂正一下」
「怎麼了?」
「真實的愛,不要忘記我,嗎。由來是騎士傳說吧」
暗黑甜心前往了會化爲戰場的遺蹟,眼鏡安妮和客人們混在一起返回了安全場所,然後在那裏進行支援。置身於安全圈或許會產生感到過意不去而去多想的土壤。再加之疲勞,於是就成了這副模樣。
殺,死,眼鏡安妮大聲說出了含有這種字詞的簡潔短句。周圍的人聽到的話也許會覺得發生了什麼事而朝這邊過來。就算不會來,敵人也會焦急。比起單單哭喊,請求饒命的對象吵鬧着會更讓她們焦急。就算一開始就只有殺掉的選項,她們也會產生迷茫。
和之前的三方會談不同,多少有了些氣氛。畢竟是選在哈姆艾爾的上司蕾緹不在的地方談話。
哈姆艾爾是以實際利益爲優先的魔法少女。所謂的實際利益不是指自己派閥的利益,而是對其自身而言的。自己派閥獲得拓展的話自己也會有好處,所以纔會爲派閥工作,她就是這種類型的魔法少女。就算有哪裏弄錯她也不會是氾濫着自我犧牲精神的魔法少女。稍有所交流就會展露出來。
「不像是布可的做法呢。玩耍成分太少了」
雖是一種對方習慣了就會完蛋的隱藏技藝,但未曾有過第一次用會無效的情況。
「自爆了,呢」
「因爲我是一流的壞人」
聲音中混雜着的不愉快比起剛纔增加了。
「是派出去做斥候後返回的舒芙琳Ⅱ們。被布可·布克魅惑後通過魔法端末逐一受到了指示……」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這是做好了的。因爲是略式,所以是像記事本那樣的東西」
哈姆艾爾用手把撒在桌子上的塑料瓶的水滴擦掉,然後在上面放上了塑料瓶。這並不是因爲神經質才這樣做的。神經質的話應該會用手帕擦掉,然後再放到手帕上。普芙蕾覺得她應該是感受到了壓力。
「是撲克士兵。方塊的」
「拷問也好什麼都好。這個時候就忘了人道主義吧」
「這個嘛,雖然我們沒有指示下去,但以現場發生暴走的形式進行的可能性可沒法斷言沒有呢」
「哈姆艾爾,你還真是腹黑呢」
「不,我的腹部可是全白的。比起這個,有個人適合去做審訊這件事,我想讓她去做」
「是哪裏的拷問吏呢?」
「那是……從布可派那投奔過來的魔法少女喲」
☆烏露露
並不是想要全力反抗布可·布克。只是,想要知道她的真正想法。自己只聽說了,進行儀式讓裝置動起來的話所有事情就都會變得順利,這樣模糊的話。即便如此也接受了,笑着說道,布可大人好厲害啊。現在卻是疑念盤繞,無法前進。不知道布可·布克是不是真的正確。
被撲克士兵押送,被帶到烏露露面前的魔法少女自己沒有印象。是在戰鬥的時候僱傭的傭兵或什麼吧。海綿材質的軟軟的服裝,看不出來戰鬥起來會很強。關於魔法也是,聽說戰鬥時沒有使用,自顧自跌進洞裏於是被抓住了。作爲傭兵來說也太不靠譜了。
烏露露靠近海綿魔法少女,嘴巴湊近了她的耳朵。
「安靜一點。不要讓周圍注意到。烏露露是間諜喲。是布可派的魔法少女」
海綿魔法少女露出驚訝的表情不安地懷疑起周圍,然後看着烏露露點了點頭。烏露露對她相信了烏露露所說的話一事感到了小小的震驚。是布可派的魔法少女,這件事變成了謊言。而且烏露露也知道這是謊言。烏露露握緊右拳,告訴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現在要全都老實說出來喲。這都是爲了布可大人」
「好,好的」
「你叫什麼名字?使用的是什麼魔法?」
「我叫魔法繭綢。能夠用魔法海綿去除掉任何污漬」
「除掉污漬?用這個是要怎麼戰鬥呢?」
「不,我不擅長戰鬥。但是,關於裝置方面我的工作已經結束了,沒有可以做的了……所以就算一點也好,想給布可大人派上用場,於是就上戰場了」
「裝置方面?是負責啓動裝置嗎?」
「是的。我的任務是除去貼在裝置上的符咒。我被告知只需要做關於裝置的事情,雖然裝置以外的詳細信息我全然不知,但除去符咒後我的工作就結束了,就這樣」
「然後就被抓住了嗎,真蠢呢」
「能夠信賴的情報,你是這麼說的吧?」
「到底是怎麼回事」
「擅自就一個人長篇大論了起來」
緊咬的牙齒嘎吱作響。洪水瞪向了普芙蕾,普芙蕾則一臉認真地接下了。
「這樣就好」
兩名魔法少女互相注視着。普芙蕾很平靜,洪水瞪着對方。在她們中間的法爾發出一聲噪音翻了個身子後,將立體影像消去了。
「這種嘴巴就給我封掉」
「是呢。如你所說」
「我會利用你」
☆洪水公主
「等下馬上出發。只有我們被留下也很頭疼。早點結束吧。關於你成爲魔法少女的人造魔法少女計劃這件事」
洪水撿起三叉戟,腳後跟一轉想要走出帳篷,
「雖然不知道藍金莉汀想要做什麼,但可以想象得到。讓你成爲恐怖分子來誘拐暗影葉爾,然後如她所願地驅使我。作爲布可派和奧斯克派間的第三勢力來行動,給予雙方打擊的同時想讓他們兩敗俱傷。她一定是這麼打算的」
「我還有情報。爲什麼你們會被聚集到一起,爲什麼會不得不有那樣的遭遇,我知道那自私的理由。我可以把這些都告訴你」
「不尋常的內心動向或某種誘導,有沒有印象呢?」
「我不記得了碰」
☆CQ天使哈姆艾爾
「藍鈴……藍金莉汀的話貌似已經逃走了喲。雖然讓人去找了,但已經消失了」
雖是敬語卻很粗魯。沒有把普芙蕾想得很好。接下來要說的話會讓其對普芙蕾的負面感情加劇。這一點是肯定的。是激怒呢,還是會升至殺意呢,又或是——
「還問了裝置是如何使用的,擅長改造機械的魔法少女……就是普芙蕾提到的魔法少女,暗影葉爾呢。貌似就是讓她擺弄的。讓魔法少女進到裝置裏,然後就能半永久地產生魔法之力了」
三叉戟的角度一下子上升了。洪水邁出了右腳,將臉靠近了普芙蕾。法爾的「洪水!」的聲音雖然進入了耳內,卻沒有去追究含義。
把除棱鏡櫻桃外的純元素都變成了魔法少女,並告訴她們要和干擾者戰鬥的老師是存在的。是田中老師。在被襲擊的不久前不見了身影,被大家所擔心着。在被普芙蕾指摘出來之前她的事情就像是從腦袋當中抽出來了一樣。明明是必須首先想到的對象纔對。
「現在就算殺了普芙蕾也無法解決任何事情碰。不可以迷失目標碰。現在對洪水來說普芙蕾是必須要利用的對象碰。」
雖說沒有騙人,但早就無所謂了。洪水握住三叉戟的右手使了使勁,法爾發出了「快住手碰」的叫喊。
暗黑甜心還是和平時一樣沒有任何變化。保持着自動畫放映時起就曾被人稱爲鐵面皮過的無表情,完全感覺不到繼博識小咪之後也失去了眼鏡安妮這位在一起很長時間的戰友的悲傷和喪失感。在她的心中是如何解決這件事的呢,就算是普芙蕾也無法從外窺視到。
法爾說出來了。爲了躲避搜查,普芙蕾移除了自己關於人造魔法少女的記憶。普芙蕾的記憶被暗影葉爾擅自交給了白雪,然後以救出白雪爲條件,剛纔法爾把它還給了普芙蕾。
到底,自己到底被騙了多少啊。
「就是說啊」
洪水拔出了三叉戟,飛散的土塊四散在了普芙蕾身上。
「我不會說我對你拐走暗影葉爾沒懷有怨恨,但現在就算責怪你也沒什麼用。應該責備的是利用你的人。是我的熟人」
「是啊」
普芙蕾的話讓洪水停下來轉過了身。普芙蕾屏氣凝神地認真注視着洪水。
「不記得也罷」
普芙蕾吸了口氣,眯起了眼睛。
「啊,謝謝。帶來吧」
普芙蕾緊繃着表情面向了洪水。洪水認識的普芙蕾要麼是在笑要麼就是在微笑,無論什麼狀況都是哪裏很開心似的,但現在的普芙蕾身上享樂和諷刺都銷聲匿跡,緊張感正一點一點地從全身滲出。放在膝蓋上的雙拳緊緊握住,紅白分明可見。
洪水的表情變化了。以喫人般的眼神看向普芙蕾,能看出其緊閉的嘴脣內部咬牙切齒的樣子。
「我有件想說的事情」
「好久不見碰,洪水」
洪水現在想要什麼呢?對自己來說什麼是必要的呢?無法思考,說不出話。並且對說不出的話感到恐懼。洪水懷疑着自己,是不是沒帶有想做什麼的明確目標在那行動呢?
「怎麼回事?」
最近意識到的過激的衝動,以及來自紙條的指示。看到那個之後,洪水就想去看純元素的最後,從那之後復仇就開始了。
與暗黑甜心交替後進入帳篷的洪水公主,這邊從外就能窺見,在她的心中什麼都沒有解決。她現在正在迷茫。且普芙蕾知道她爲何而迷茫。
右手的力量放緩了。普芙蕾輕吐了口氣,用右手把不知何時回到了常溫的三叉戟的刃的部分推了回去。
「我不是在問這種事」
是幸子的契約書。烏露露低下了頭。
「那個,聽說是把魔法少女吸到裝置裏,然後讓她在裏面能永遠存活。之後魔法之力就能源源不斷地產生了。裝置啓動後我也會進到裏面。其他的魔法少女也都要進去,在那一直守護着布可大人。你不覺得這是最棒的事嗎?」
「不是有普芙蕾給的下落不明的魔法少女的清單嗎。把這個,和從俘虜那裏打聽到的封印解除程序對照起來,就會發現是能逐一對上的。而且與和所有魔法少女成爲朋友這一妄言也相符合。畢竟布可·布克是很疼愛從裝置外收進來的魔法少女們的。估計是把這個和水族館啥的搞混了吧」
「謝謝你,法爾。雖然我也這麼認爲,不過我自己這麼說的話就只會是乞求活命呢」
「法爾……?」
「不是的碰。正確來說普芙蕾也沒有騙你碰」
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身體就動了起來。右手的槍刺了出去,頂在了普芙蕾的喉嚨處。周圍的氣溫下降了,普芙蕾的捲髮上降下了霜,一部分被染成了白色。
右手握着的三叉戟慢慢放了下來,砰的一聲,槍尖觸及了地面。
普芙蕾一邊用爲難的表情看着三叉戟一邊將大腿上放着的魔法端末的電源打開了。立體影像浮現了出來,洪水張開了小嘴。
魔法繭綢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烏露露感覺糟糕到了極點。
「還有其他想要的就說出來。我會準備你所需的東西」
「無妨。告訴她們這是背水一戰。雖然舒芙琳Ⅱ不需要動機,但要告訴那些用金錢僱來的傢伙,這也是事關他們自己存在的事。被當做布可·布克的……被當做那個的玩具,被其永久榨取是比死還要痛苦的,這樣威脅他們的話,也就會更加努力工作了吧」
洪水被欺騙,被利用,從危機中逃離的時候同伴全都被殺了,之後又被欺騙和利用——握緊的拳頭舉了起來,往刺在地面的三叉戟的槍攥上用力揮了下去。三叉戟被按入地面,槍刃深深地埋了下去。
「洪水。我可以給你看關於人造魔法少女的研究資料,也可以提供以對變身、變身後的維持及奢華模式來說不可或缺的藥物爲首的各種必需品的補給。能夠給予你萬全的後方支援」
「吼哦……」
「然後繼承了菈彼絲·藍金莉汀之名的藍色魔法少女。她能夠用糖果將記憶和感情從人體之中抽出來」
蕾緹將扇子朝太陽舉了起來。也有影子投射下來的原因,臉色看起來變得非常蒼白。感覺是第一次看見符合其外表年齡的表情,哈姆艾爾低下了頭。
「你也騙了我嗎?」
☆普芙蕾
「沒關係嗎?有人會失去冷靜也說不定」
「……把這件事都告訴大家吧」
「原布可派?讓那種傢伙去審訊能得到值得信賴的情報嗎」
「說起來你在遊戲裏也是這種立場呢」
「剛剛我取回了失去的記憶。看來我是對人造魔法少女計劃出資了」
三叉戟落在地上,意外地發出了很輕的聲音。
「菈彼絲·藍金莉汀這名魔法少女主導推動的人造魔法少女開發計劃,我對它出錢了。是把魔法王國獨佔的魔法少女這項技術變爲我們也能獨自開發的計劃。在作爲魔法少女這個時點我們就如同心臟被魔法王國握住了一樣,就連進行一個交涉也沒法位於同一個桌面上。我們得脫離這種狀態」
這次的敵人非常棘手。先行的舒芙琳不回來和逃回的舒芙琳已經被操縱,這般像是鑽心理漏洞的做法也是。是太小看三賢人的現身了嗎,還是說有誰摻入了多餘的意見呢?魔法少女獵人白雪的身影浮現在了腦中,普芙蕾抿住了嘴巴。
「正是我所知的弟子那方的藍金莉汀喲。把自己的記憶和感情巧妙地提取出的話就能切換成其他人」
「你知道關於裝置的事情吧?知道裝置是如何使用的嗎?」
「不單單是魔法王國,還有着憎惡魔法少女本身的部分。雖然不知道她心裏發生了什麼,但知道的一點是她爲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你也好,我也好,都被藍金莉汀利用了。然後,這之後我還會去利用你。只不過,就如剛纔法爾說的,你也利用我就好」
布可·布克的目的——知道她打算如何惡用裝置了,哈姆艾爾的聲音飛了過來。毫無疑問已經明白布可就是敵人,無論是否出自本意而組隊的人們都共同認爲「不打倒那傢伙的話自身就會破滅」,這倒也不錯。基於金錢、地位或倫理觀等衆多繁雜的目的,總之吳越同舟了的集合體,爲他們準備「無論如何都不能屈服的公敵」的做法是正確的。雖然這時也出現了一些混亂,但舒芙琳很快就把騷亂者鎮壓下來了。
「令人悲傷呢,是這樣的。畢竟是通過魔法得到的情報」
「打破固定觀念,超越魔法這一範疇的出色想法讓研究班都讚不絕口」
普芙蕾一直盯着洪水,然後放下了視線。
「不過爲什麼說這個情報可以相信呢」
「老大。洪水來了。」
普芙蕾伸出了右手。洪水爲其氣勢所迫,右腳退了一步。洪水無法接受自己爲氣勢所迫,反手拿着三叉戟,刺向了地面。
「我剛纔不是說過了嗎。過去被稱作菈彼絲·藍金莉汀的魔法少女。是我出資的對象。應該有擔任你們老師角色的女性吧。就是她」
「我已經不會再被騙了」
「解開封印,改造裝置,然後讓儀式成功,這是非常困難的事情,可能會卡在某一個階段,布可大人也有這麼說過。但那個時候使用契約書就好。運氣會變得非常好,會讓啓動裝置變得可行」
「不過貌似倒真的得到了些能信賴的話呢。抓到的俘虜本來是預訂專注於裝置方面的工作的,看來是因爲自己的工作很早就結束了,所以就來到戰場上了」
「藍鈴……?」
「什麼事」
「也是呢」
這點是加分點。但是,到底還是比不上失去了眼鏡安妮這個扣分點。精準狙擊解決掉了眼鏡安妮,敵人的這個做法,正是認識到了眼鏡安妮的存在才能做到。普芙蕾拿出來的名單被成爲了敵人間諜的舒芙琳Ⅱ偷看了,然後以此爲根據向最應該排除的存在發出了一擊。沒有護衛,本人的戰鬥能力也比較低,雖然這樣說但眼鏡安妮的魔法超越了個人強度這種戰術級的東西,能看出戰略級的價值。換做普芙蕾要盯上的也會是眼鏡安妮。
「我又不是想要幫助普芙蕾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