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應在的地方
《魔法少女育成計劃》 · 遠藤淺蜊 · 1.3萬 字
◇卡爾可羅
本想裝作沒有看到梅菲斯與特提之間的亂鬥,但其他學生都騷動了起來。在阻止了她們後,還想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
將二人分開,姑且作爲仲裁讓她們相互握手並低頭致了歉。雖然比起吵架更像是特提單方面地遭到攻擊,但她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滿,而是嚴肅地遵從着指示。反倒是身爲加害者的梅菲斯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表達着不快,不停地大罵「憑什麼我要道歉」「可惡」「垃圾」,總之就是不肯認錯。祭出如果不道歉的話就不下課的傳家寶刀,才總算是讓她從形式上謝罪了。梅菲斯一副雖然很不情願但還是無可奈何地服從了的樣子,臉頰氣的鼓鼓的。
回到教室,自第六節課「現代魔法少女犯罪史」開始後,班級整體的氛圍就一直帶着火花。梅菲斯不高興地緊皺着眉頭,特提帶着抱歉的眼神頻頻向梅菲斯的方向看去。這下看來兩人都沒有辦法好好地聽課了。
「受到森林音樂家庫蘭貝莉的影響,就算在她死後依然還是有魔法少女在引發着事件。加特林琴和戰戟艾蜜琳兩人邊進行着強盜行爲邊不斷踏上旅途——失禮了,是加特林琴和戰戟艾敏敏。」
就連教師也無法集中到授課上。於是卡爾可羅做出了爲了徹底終結此事一定要查清楚事件的始末的判斷。
命令了梅菲斯要寫好兩頁檢討才能回家。她以要殺人似的表情瞪向了這邊,但卡爾可羅並沒有被氣勢所壓倒,至少是以沒有被壓倒的樣子挺直了身子再次做出了要求,而後梅菲斯就被班級成員拖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特提由於是受害者所以只做出了口頭上的提醒。
比起特提,更重要的是葉。把她帶到了辦公室,詢問她爲什麼在模擬戰中完全不對人造人進行攻擊。葉還是老樣子面無表情,但態度倒是很順從。
「對手是人造人的話就沒有必要顧慮個人隱私了,我認爲我的魔法可以完全的發揮出來。知曉對手的弱點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我進行了詢問,收穫可以說是相當的大。人造人共有三個巨大的弱點:無法違抗擁有管理者權限的人、強烈的光,特別是暴露在日光下時動作會變得遲緩、從本能上被植入了絕對避免攻擊同伴的特性。最後是關於本能,大概是由於人造人智力低下而採取的措施,與其說是被教育了不要攻擊同伴,倒不如說是合理地設定了在本能上防止同類相殘的習性,並藉此來進行統率。不過從它們擁有能夠理解我的話語程度的知性來看,我覺得比起本能這種說法,還是後天的教育更加靠譜一些,恐怕這也是考慮到了節約成本的方面。」
卡爾可羅無法判斷說出這番話的葉到底是在胡鬧還是認真的,總之她似乎搭錯了哪一根神經。一旦與她共處便會揹負強烈的壓力,於是總結道「總之沒有偷懶就好」送走了葉。
從她的措辭來看,變身前的年紀應該相當大了。以前大概是當過魔法使吧,卡爾可羅一邊轉着筆一邊這樣想道。在體育館觀察葉的動向時,葉曾指着體育館的地板說道「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術式」,這發言非常像是疏於世間的魔法使。
哈爾娜罕見的還在校長室裏做着文書工作。附上「雖然只是推測而已」的冒頭,卡爾可羅還是將葉的言行彙報給了哈爾娜。
然後就被一笑置之了。
「你的想法太愚蠢了。」
「不,那個,是的,非常抱歉。請把它當作拙見無視掉吧。」
「嗯,把拙見當作拙見當然沒有問題。不過思考本身是有意義的,只要一百個結果當中有一個能夠派上用場的正確答案,那就是幹得漂亮,這樣一來拙劣的思考也就有了意義。」
察覺到她似乎沒有發怒,卡爾可羅邊在心底鬆了口氣邊抬起頭望向上司。是正巧踩準了時機嗎,還是說只是偶然而已,哈爾娜的食指朝着這邊伸了過來,卡爾可羅被點的身子後仰,摔了個底朝天。
「你在觀察了學生們的文體活動後有什麼想法嗎?」
「那個……呃……」
心臟不停地狂跳着。卡爾可羅是在用知曉一切的語氣責備自己嗎,還是說只是單純地得到了表揚而已?這名教師是很少稱讚學生的,而且藤乃也從未從其他學生那裏聽說過她會在放學後特意喊住學生進行相談。
運用手段,這種旁敲側擊的話語刺中了藤乃了胸口。在藤乃努力思考着一定要回復些什麼的時候,卡爾可羅繼續說道:
自己其實是想贏的。特提對將二班作爲競爭對手來考慮,卻沒有對等地把一班放在眼裏的雷霆公主感到很火大。確實一班在模擬戰中表現得略遜一籌,但只要好好地制定作戰計劃的話一定也是可以進行出色的戰鬥的。當想到讓莉爾女士偷偷使用握在手裏的劍的點子時,特提不禁在內心「太棒了!」地爽快的喊了出來,這下就更加想要試試看這項戰術了。
藤乃緊緊地閉上了雙眼,自己的倫理觀正在受到動搖。怎麼會變成這樣?雖然被稱作情報局的魔法少女,但自己卻對情報局一無所知。不論是葉也好還是卡爾可羅也好,藤乃無法理解她們話中的含義。
「那個,我對情報局一無所知,就連它到底是做什麼的地方也是剛剛纔通過您得知的,那麼情報局到底是爲什麼要推薦我呢?」
「但總感覺沒什麼動力呢…梅菲斯一副一定要贏的樣子…」
「雷霆公主她……那個,是第一次提出要合作嗎?」
「一班這次,與以前相比似乎更加會運用手段了呢。」
「是關於今天文體活動的事情……」
但表面上還是應該表現出一副不想用的樣子。所以才使用了多數表決法,自己從表面上反對,暗中借用班級全體的意志。這可比老老實實地說想用要毒辣的多,如果是甜心治療師或小雛的話是絕對不會使用這樣的手段的。
「特提同學,我有些事想問你,可以嗎?」
總算是明白魔法使爲什麼要委婉地告訴自己他從屬於情報局了,一切都是爲了向自己傳達他是可以依賴的對象。藤乃這次是真的要哭出來了,但她還是忍耐住了。如果在這裏哭出來的話不但很丟人,還會白白浪費對方的顧慮與溫柔。
對着正在用肩膀上的白毛巾擦拭着額頭汗珠的魔法使,藤乃終於下定了決心提問道:
「話說啊,那個,還掉了嗎?」
爲了感謝明明身爲情報局的人卻爲自己考慮到了極限的魔法使的這份心意,替代眼淚,藤乃擠出了話語。無論是從雷霆公主那裏收下了短劍的事也好,還是明知道那是不對的卻還是使用了多數表決法實現自己的意願的事也好,還是沒能向梅菲斯道歉的事也好,藤乃將一直困擾着自己的事情全部都說了出來。
「是的,那個……雖然具體的情況不是很清楚。」
「那個……」
「沒有必要報告那種細枝末節。」
「啊啊,失禮了,抱歉喊住了你。呃……啊,對了。沒想到你們居然會選擇與三班合作,真不愧是情報局的魔法少女呢。」
「拉比鋪到地上的保鮮膜,還有莉爾女士最後所放出的——」
「似乎有居心不良的人……盯上了這所學校。」
「哎?那些也傳到了上面嗎?」
「確實可以這麼說。」
卡爾可羅揚起眉毛,張着嘴巴,感到了震驚。
「是的……沒錯。」
「不,沒關係的。我覺得這是必要的事。」
「從純粹的強度來看的話,二班是位居三班之首的。而我們創造出擊落二班的可能性,所以,對三班來說……那個,也是有好處的。如果能將二班擠到最後一名,三班也就可以得到第二名或是在這之上的成績了。」
「是的……之前從來都沒有過。」
「話說回來,這個要怎麼用啊?總不能拿來當利器使用吧!」
「哈啊。」
魔法使端正坐姿,將雙手放到了自己的膝蓋上。
「我們利用了從雷霆公主那裏借來的短劍。」
自己的聲音並沒有很激動,自白的語氣意外的自然。啊啊,還是說出來了,在這樣想着的同時,胸口內側像是吹過了清爽的春風一般獲得瞭解放。
「莉爾女士發出了強烈的光吧,那到底是做了什麼呢?」
儘管朵莉和愛莉吵吵嚷嚷地很高興,但其他成員都非常困擾。兩支隊伍聯合起來狙擊另一支隊伍是違反公平競技的精神的。
踉踉蹌蹌地走向庭院,推開門後走進了中庭,在延伸至大門的磚路的一旁看到了身着作業服的後背。藤乃大大地吸了一口氣,後背的主人回過了頭:
哈爾娜挺起腰重新坐到椅子上,十指相扣,將雙手放到了桌子上:
「那個……」
藤乃深深地吐了一口氣,這下總算是坦白了出來。而且還特意使用了不會讓雷霆公主揹負罪名的說法,特別強調是以自己的意志去做的。實際上,做出選擇的毫無疑問就是特提。若要問罪的話,錯既不該在雷霆公主,也不該在一班成員,特提本人才是最大的罪魁禍首。
魔法使「嗯嗯」地點着頭,隨聲附和着一直聽到了最後。他取下手套放到身旁,右手作拳,伸出食指抵住下巴暫時思考了一會兒。大概過了一分鐘,魔法使「對了」地一點頭。
「不,雖然也有這個方面,還有就是……對了,積極性……大家的積極性增強了,對於勝負的熱情……似乎增加了的樣子。雖然梅菲斯·費勒斯原本就熱衷於競技,但一班與三班,特別是三班,更加大膽地將魔法融入到了比賽之中。在上一次的活動中大家的表現還要更加原始一些,比賽的勝負直接取決於身體能力的強弱及魔法的實用性。但這次三班毫不吝惜地向大家展現了自己的魔法,一班則是活動腦筋將本該對比賽作用甚微的魔法物盡其用。」
「情報局不是收集情報的部門嗎,所以當然也會收集魔法少女的情報。不過被告知自己的情報正在被收集你應該會覺得不太舒服就是了……」
本該是圍繞着到底要不要借用的討論,但不知何時話題已經跑到了使用方法上。最終得出了讓莉爾女士偷偷將其握住,將身體變爲與雷霆公主的短劍相同的材質,在一瞬間放出閃電作爲障眼法的方案。這樣一來大家便湧出了想要試試看的想法,總之進行了多數表決。贊成方是朵莉、愛莉與拉比三個人。反對方則是莉爾女士和特提兩人,因此最終決定使用雷霆公主的短劍。
「大概就是如此。……這所學校裏有很多由各個部門與魔法王國的貴族推薦過來的學生,她們基本上都在各個勢力的支配之下,也就是說獲得推薦資格的都是各派內部的魔法少女。所以知道特提是推薦自情報局的人才會把你視作情報局的魔法少女吧。」
藤乃「原來如此」地一拍手。
魔法使輕輕吐了一口氣,說道:「話題可能會變的很長,我們坐下談吧」並指了指長椅。魔法少女與魔法使坐到了相鄰的長椅上。
每名學生上學所使用的「門」都是不一樣的,因此放學的路上並不會走到一起,而是直接在學校分別。藤乃不想回家,但她也不想留在有着殺氣騰騰地用鉛筆在原稿紙上寫着檢討的梅菲斯的教室之中。於是只好緩慢地經過走廊,進入本不想進去的廁所,而後暫時佇立在了走廊與體育館的門前之間。
儘管心中滿是煩惱,但也只有回家這一個選擇了。特提嘆了一口氣,正當要前往庭院的門時,她突然被叫住了,是卡爾可羅。
走出房間後,卡爾可羅立刻嘆了一口氣。自葉轉入學校起,午休、文體活動,在這漫長的一天里根本沒有一絲可以喘息的機會,回想起來後又不禁地嘆了一口氣。
自己並沒有像魔法使說的那樣產生反感,不如說反倒是感到胸口有些暖暖的。原來有人注意到了母親去世後不論是學業還是魔法少女都無法進行下去的藤乃的困難啊,藤乃將手放到胸口傾聽着魔法使的話語。
「這個嘛,雖說是知道……不過爲什麼突然要問情報局?」
藤乃呆呆地目送着說了一句「那我就告辭了」後便轉身離去的卡爾可羅的背影。明明是打算坦白罪行的,但對方卻並沒有將此認定爲不當,反而還表揚了自己。
一班圍成一圈商量了起來。
從他的語氣中可以察覺的出來,現在正在與藤乃交談的魔法使從屬於情報局。葉也說過,情報局的人不會聲張「自己屬於情報局」。
魔法使仔細端詳着藤乃,隨後以放心下來的表情重新看向了前方。視野的前方是鮮豔的綠色——雖然也很喜歡秋天的黃色,不過這幅光景也是非常悅目的——銀杏的葉子正在隨風飄動。
卡爾可羅的表情逐漸恢復了過來,她閉上眼睛深深地點了兩次頭:
「你能這麼說我很高興。」
「莉爾女士拿着它,一到關鍵時刻就複製短劍的性質改變自身的材質。」
「現在再還給她也有點那個!不如,嘛,那我們就用吧?」
哈爾娜拉了拉椅子,保持着手指交織的樣子將手放到了膝蓋上。
哈爾娜露出打心底感到厭惡的表情,就連臉頰都扭曲了起來。雖然容貌本身是非常端正的,但若是結合到她的立場,就要比那副恐怖的表情來的還要更加恐怖了。雖說明白憤怒的矛頭並沒有指向自己,但也不能保證那份怒火永遠都不會指向這邊。
「是,失禮了……那個,葉以外的人……對了,有的學生在活動中專注於阻礙對手……」
卡爾可羅顫抖着肩膀縮緊了身子。
「誒?是。」
神清氣爽的班員們並沒有察覺到班長的覺悟,交談着「還真是辛苦的一天呢」結束了一日。
儘管特提即使在比賽結束後也一直感到很內疚,但她清楚只要得到多數的同意的話就可以使用短劍了。拉比展現出了很願意用的態度,朵莉和愛莉則是對戰力的強化純粹地感到高興。莉爾女士看上去不是很起勁,由此便可以預見由特提的一票反對變爲三比二,使用派獲勝的結局了。
「這場比賽對彙集了強力魔法少女的二班來說實在是太有利了,所以我們來合作怎麼樣?也不是說要你們在任何情況下都要去阻礙二班,只要在猶豫要妨礙哪個班級的時候選擇二班就可以了。這把劍就作爲信物借給你們,如果能派上用場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魔法王國裏有許許多多的部門,這個你是知道的吧?」
「不單單是葉,其他學生也可以。有沒有什麼和平時不一樣的地方?」
「所以知道這件事的人才會把我當成情報局的魔法少女啊。」
「那個,老師。」
「哦呀,這不是特提嗎?」
重新看向卡爾可羅的臉,還是無法從臉上推測出她的想法,不知道老師到底有什麼意圖。藤乃在內心告訴自己冷靜下來。
「是呢,對了,那個……首先是葉加入了其中,她的表現不是很好……」
「學生們更加貪求起了勝利。」
哈爾娜眯起了一隻眼睛,這並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卡爾可羅的後背流下了冷汗。
一天終於結束了。總而言之就是很累。
「請問您知不知道情報局?」
「給我盯緊了轉校生,彙報的時候一定要注意隱祕。」
「不止有一個人說過我是情報局的魔法少女,但我就連情報局本身到底是什麼都不清楚。明明自己毫不知情,卻在大家的眼中被當作了情報局的局員,我想知道情報局到底是什麼。」
藤乃小聲地詢問,莉爾女士以更勝一籌的低聲回應道:「沒能抓住歸還的時機。」
從卡爾可羅表情中完全看不到任何惡意,應該只是純粹的疑問而已吧,不過這卻狠狠地刺到了藤乃的內心。再次輕輕地吸了一口氣,藤乃將手放到胸口傾聽心跳的聲音。這是一個機會。不論卡爾可羅是否知情,只要向老師坦白罪行的話就可以進行懺悔了。這如同天啓般的靈光一閃令心臟大幅度地跳動了一下。
魔法使抬起頭,藤乃也一起望向了天空。以被夕陽染紅的天空作爲背景,幾隻烏鴉橫飛而過。魔法使暫時仰望了一陣子天空,臉上的汗水順着臉頰一直垂落到了下顎尖部。他用手套的背部抹了抹下巴,骯髒的泥土勾勒出了下顎的線條,看起來就像是鬍子一樣。手套來回地擦拭,終於將泥土也蹭掉了。魔法使面向藤乃,平時臉上溫和的微笑在此刻緊繃了起來,展現出了一副認真的表情。自然地,藤乃的表情也隨之收緊了。
哈爾娜的言辭、態度,和那前傾的姿勢都表現出了「她已經得出了答案」的樣子。也就是說卡爾可羅必須要配合着哈爾娜進行問答纔行,如果答案不合哈爾娜的心意的話便會遭到斥責,評價也會慘遭降低。
藤乃蹲到了像是正在除着草的魔法使的身旁,明明是想讓他停下來聽自己說話的,但卻口是心非「請讓我來做」地拜託了對方。暫時一段時間在手下重複着將雜草握住又拔出的作業。
「怎麼辦啊?」
「希望你聽了不要感到不適,不過首先是關於錢的問題。因爲經濟上的理由繼續進行魔法少女活動會很困難的孩子會被選爲優先候補——」
在模擬戰開始的前一刻,悄悄接近一班的雷霆公主說着「請收下」,並將服裝一部分的短劍遞給了莉爾女士。對於不明所以地問道「這是什麼意思?」的莉爾女士,雷霆公主拿出像是預先準備好的筆記本碎頁塞給了她。
「也就是說你們與其他班級合作了?」
「還有什麼想問的事情嗎?」
卡爾可羅將手指放到下巴上輕念着:「產生了競爭意識啊」,在那之後就什麼都不說了,看上去像是在暫時思考着什麼的樣子。
「特提你並不是情報局的魔法少女呢,但也不能說完全沒有關係。要說的話……其實向這所學校推薦你的就是情報局。」
◇特提·古特妮琪爾
心臟砰砰地跳了起來。蘊含在心中的煩惱突然被對方說出了口,特提的心底泛起了漣漪。
「那麼對於三班來說又有什麼好處呢?」
「好的……請問有什麼事嗎?」
提到好處這個詞,藤乃的大腦停止了運轉,變得什麼都無法思考了。但她還是拼命地張開了嘴巴,飄零而出的話語是從雷霆公主那裏的現學現賣:
「只要是能夠稱爲情報的東西,情報局就都能挖掘出來。特提你那些想令現狀變好的意見以及積極提出建議的姿態被上層給予了高度的評價。」
藤乃下意識地咬緊了嘴脣,若不這樣做的話眼淚就要掉下來了。原以爲只是在平添麻煩、毫無意義的那些申請書,原來真的有人在認真察看啊。
「情報局也是部門之一,主要在做收集各種各樣情報的工作。」
明明即使是看見葉都會對自己的身心健康造成損害,但卡爾可羅並沒有拒絕的權利,此刻除了立刻點頭答應以外根本就沒有任何選項可供自己選擇。
「有什麼心事的話儘管說出來就好了,像是煩惱啊,困擾之類的。你看,告訴我這些其實對我也是有幫助的。如果特提能夠過得更輕鬆的話,學校不是也會變得更好嗎?」
梅菲斯留下來寫檢討,葉因爲在模擬戰中的怠慢被追責,被老師帶到了辦公室。總之情況就是很糟糕,莉爾女士與拉比正在互相發着牢騷。
筆記本的碎頁……紙片上寫着這樣的內容:
「——在那之中就人格、平時的活動等條件逐步縮小範圍……對了,特提你不是向魔法王國提出過很多建議嗎?」
「是嗎……原來如此,是這樣嗎。」
「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不,沒什麼,只是想要確認一下這種情況是否經常發生而已。比起這個……你想要和好嗎?」
藤乃回答不上來自己到底是不是希望和好。試圖解決班級間的爭端、期望着運營能夠順利進行等等說到底都是作爲級長的願望。但作爲藤乃來說,作爲特提來說,又到底想不想與梅菲斯和好呢?
藤乃交叉着雙臂沉思了一陣子,而後察覺到了心底根本就不需要思考的答案。
「我想要和好。」
「那可真是太好了。」
「不過……感覺會很困難。」
「在這種情況下,我有很棒的解決方法哦。」
「真的嗎?請問是什麼方法?」
「那就是禮物,而且還是絕妙的東西比較好。」
「絕妙嗎……」
「如果是昂貴的物品的話只會令對方感到困擾而已,不過若是送出了無聊的東西,又會讓對方失望。不過也是有既不過分獻媚也不顯得強加於人的非常棒的禮物的,比如美麗的景色之類的。」
魔法使露出苦笑,說出了「偷偷告訴你噢」的開場白。
「像這樣照顧庭院裏的樹木和除雜草,其實是出於我的個人興趣。畢竟除了極其有限的有權限進入庭院的人之外,是不會有人看到這裏的。」
藤乃的腦中浮現出了問號。現在,藤乃就正坐在庭院的椅子上。而且除了週末與節假日之外每天都有兩次會通過這個庭院上下學,自己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權限一事。
「是不是覺得很不可思議?只有上下學的門在庭院裏的學生……也就是說只有特提你可以作爲特例進出庭院,若是一般人的話可是進不來的。」
魔法使將手套扔向磚塊路。手套輕輕地落了下來,同時,磚塊與磚塊的縫隙之間湧出了像液體一樣的黑色物體,抓住手套後將它扔回了座椅上,結束後又回到了縫隙之間。藤乃顫抖着手指向磚塊路。
「那、那個是……」
「是警備用的人造人哦。雖然平常看不到,但有時也會像這樣幫我的忙,將不懷好意偷偷潛入這裏的傢伙給抓住。不不,你沒有必要害怕,如果不做壞事的話它們就不是令人害怕的存在哦。」
魔法少女學校的總負責人,哈爾娜·米迪·梅倫。
回到教室後發現教室裏沒有任何人在。葉對自己所知曉的教室抱有總是有一大堆魔法少女聚集在一起,吵鬧、狹窄的負面的印象。但像現在這樣沒有一個人在實在是太過冷清了,整個教室顯得空蕩蕩的。或許是感受到了類似於寂寞的情感吧,一邊感嘆着自己在感性方面的成長,葉一邊抱着胳膊在教室裏踱步了起來,令自己暫時沉浸在這份寂寞之中。不過才過了十秒鐘便厭倦了,寂寞並不是什麼令人開心的東西。
「可雷霆公主又爲什麼要期望一班和二班關係失和呢?」
「我沒有聯繫方式。」
「我沒有錢。」
出子「砰」地拍了一下頭部右側畫着鵺的部分。
「這是命令,梅菲斯·費勒斯。讓葉住到你的家裏去。」
◇葉
藍遊尾並沒有被選爲藍金莉汀。自己知道在大家的眼裏都認爲「藍遊尾沒有這個天分」,但即便如此藍遊尾還是想要成爲藍金莉汀,藍遊尾相信着藍金莉汀是可以成爲自己想要變成的任何人的。自己想要像雷霆公主那樣自信,但無論如何僞裝也還是無法真正的自信起來,越是掙扎希望就越會從掌心中掉落出去。儘管藍遊尾努力將舉止做的像藍金莉汀,使用着像藍金莉汀一樣的語氣,但結果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自己明明也明白這一點,但在明白的基礎上還是無法選擇放棄。
「爲什麼……嘛我覺得應該是有很多原因的啦。雷霆公主大概也和我們一樣是由哪方勢力送過來的魔法少女吧……話說基本上不就是這樣嗎,她一看就不是什麼一般人吧?」
「是剛到的消息,需要我們畫出學校的全局地圖。那邊好像有什麼在意的地方,但具體情況還沒有告訴我們。」
方纔還滿面怒容的梅菲斯面部扭曲了起來,表情就像是喝了鉛一樣。要說哈爾娜那邊,倒毫無疑問的是一臉憤怒的表情。
「我可是很忙的,接下來還有一大堆事情必須要辦。」
「房間很髒抱歉啦。」
「又是蠢貨又是哪根蔥又是你這傢伙麼,還真敢說呢,梅菲斯·費勒斯。」
「別提和你說話了,我就連一秒鐘都不想同你扯上關係,現在是在以職業上的義務和你交流。」
葉從梅菲斯的發言中察覺出了似乎她並不知道眼前的魔法使到底是什麼人物,於是想道還是向梅菲斯介紹一下比較好的葉朝着哈爾娜攤出了手掌:
「這個庭院?」
「監獄並不是我的家,而且果然還是不知道位置在哪裏。」
暫時的煩惱過後,葉被「喂」的喊了一聲。那並不是魔法少女的聲音,從教室門口鑽出臉來,以看非常可疑的東西的眼神看向這裏的那張臉今天已經是第三次見了。與葉見面的時候,她總是會展現出險惡的氣氛與表情。
魔法使邊點着頭邊露出了打心底感到放鬆的微笑,看到這幅情景的藤乃嘴角也緩和了下來。兩個人暫時眺望了一陣子隨風搖擺的銀杏,最後魔法使說了一聲「好了」,拍拍膝蓋站了起來。
「她…….葉正在發愁沒有地方住,就讓她去你家裏留宿吧。」
浮現在腦海中的是小學時代還沒有成爲魔法少女時的梅菲斯——佐山楓子。她是一個將任何事都訴諸武力,具有大將氣質的孩子。吵架從不拖延,今天還在打架的對手到了第二天就能夠正常地與之談笑。
「你到底要幹什麼?我不管你去哪裏,總之不要一直待在學校裏。」
「就算你是那位最初的魔法使,現在你我的關係也是學生和教師。」
「這我也想知道。」
「回到卡斯帕派的地下指揮部或支部之類的地方去不就好了嗎?」
梅菲斯小聲地抱怨着「實在是太蠻橫了」,但那發言本身卻被掩蓋在了哈爾娜的命令聲中。雖然不清楚到底有沒有成功地傳達到哈爾娜的耳中,不過葉認爲不管成功與否,處在憤怒中的校長也只會自顧自地提出自己的要求而已。
不論是藍遊尾猶豫不定的態度也好,還是支支吾吾的話語也好,出子恐怕有令人悲傷的程度的瞭解自己。這也反過來證明了她們相處的時間就是有這麼長,兩人都是第三代藍金莉汀的候選者,所以直覺都很敏銳。藍遊尾正是在理解了這一點的基礎上才這樣說的。
哈爾娜大大睜開雙眼,露出了不同於怒視的表情——她以難以置信的眼神接近了葉——看向對方,眨了兩三次眼後搖搖頭,大大地嘆了一口氣。哈爾娜敲敲後腦勺,總之先將梳在腦後的髮髻系的像樣了一些,隨後左右搖了搖長長的耳朵。
葉突然將視線從哈爾娜的身上移開,看向了走廊深處,哈爾娜也同樣望向了那邊,鞋底啪嗒啪嗒拍打着地板的聲音正在逐漸向這邊接近過來。在走廊處轉過彎來的少女戴着眼鏡,頂着亂糟糟的頭髮與一副兇惡的表情——是梅菲斯·費勒斯。大概是葉與哈爾娜兩人一齊投來的視線令她感到有些疑惑,梅菲斯皺起了眉頭。不過又興許是從立場上來說無法責怪教師吧,她抿緊嘴脣,挺起胸膛,發出粗魯的腳步聲邁大了步子。
「我沒有家。」
哈爾娜表情上的溫度迅速地消失了。以一副自己什麼都沒有看到、什麼都沒有聽到的樣子面無表情地說道:「是嗎」,隨後又輕聲補充了一句:「總之給我趕快離開學校」。當葉追問「從學校離開以後我要去哪裏」的時候,哈爾娜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回去?我要回去哪裏?」
「如果你知道雷霆公主選擇與一班合作的理由的話,希望你能夠告訴我。」
「這不是我該管轄的範圍。」
「老實地……」
「如果說卡爾可羅的指示需要得到哈爾娜的批准的話,那麼果然還是現在直接由哈爾娜你來決定最爲簡單。」
「所以都說了沒有地方可以去。」
梅菲斯邊嘀咕着些含糊不清的辯解邊向後退了半步,她瞟了葉一眼,然而葉卻並沒有如願的替她幫腔。哈爾娜前進一步縮短了距離,指向梅菲斯的胸口,洪亮地發出指示:
「而且,在這之上,還是老實地向梅菲斯道歉比較好。」
「卡斯帕派到底在想什麼啊……」
「只不過,多少還是可以猜的出來的,大概讓一班與二班鬧僵正是她的目的所在。當然這項計劃並不是直接施行的,可實際上梅菲斯與特提也確實打了一架,這樣一來雷霆公主的目標從大體上來說也算是達成了吧。」
「爲什麼要露宿街頭?住在旅館之類的地方不就好了嗎?」
「明白了的話就給我趕緊回去。」
「教師和學生從同一個家裏來到學校的影響是非常不好的。」
「上面傳指令過來了。」
「哈?我怎麼沒聽說?」
◇藍遊尾
「怎麼?」
「那怎麼可能!」
「去問你的負責人。」
將手肘靠到牀邊的圍欄上,牀架發出了「吱」的響聲。藍遊尾無意間伸了個懶腰,隨後察覺到了自己剛纔發出聲音的樣子非常的滑稽,出子應該全部都看到了眼裏,但她卻笑也不笑,沉默地盯着藍遊尾。藍遊尾唰唰地甩了甩紮成一束的頭髮,回瞪向出子,二人就這樣動也不動地互相盯着對方,過了不到三十秒鐘,藍遊尾移開視線嘆了口氣:
「那到底該怎麼辦——」
然而葉卻並沒有受到歡迎,梅菲斯將拳頭砸向牆壁,逼近了哈爾娜。
「語氣給我放尊敬點。」
「不準露宿街頭,萬一出了什麼問題會影響到學校的。不對,不是萬一,是你的話幾率就是百分之一或十分之一。你惹出亂子的樣子我太容易就能想象的出來了,所以絕對不行。」
葉從教室的門口衝了出去,攔到了在走廊中步行着的哈爾娜的前方。被突然堵住前路的女魔法使嚇了一跳,隨後以厭惡的表情避開了葉繼續前進。葉爲擋住她滑動了一步,在即將接觸到哈爾娜的前一刻停到了對方的面前。
僅是回覆這一句話就需要相當程度的心理準備。出子知道藍遊尾正在試圖與雷霆公主搞好關係的事,並且還明白她進行的不怎麼順利。雖然到目前爲止還不能算是取得了雷霆公主的信任,但要自己把這情況說出口,藍遊尾還是有些心存抵抗的。如果是藍金莉汀的話一定會輕描淡寫地一帶而過吧,若不這樣想的話自己便很難張開嘴。就結果來說還是花費了不少時間,藍遊尾感到自己離藍金莉汀的距離越來越遙遠了。
「嗯嗯。」
一旦決定了向梅菲斯道歉,沉重的內心就像是乘上了氣球一般的輕鬆。不僅是關於梅菲斯的事情,魔法使就連情報局的信息都傳授給了自己,拜此所賜心情奇蹟般的輕鬆了下來。簡直就像是魔法一樣,想起對方的確就是魔法使後藤乃輕輕地笑出了聲,點了點頭。
「雖然有些小……不過也算是很漂亮的庭院了,不讓人發現偷偷地放她進來這種程度的小動作我還是可以做到的。」
「的確是這樣呢,如果能順利的話就好了,我會道歉的。」
「該繼續工作了。」
出子盯着藍遊尾,藍遊尾嘆了口氣。是因爲嘴脣乾燥的緣故麼,嘴巴發出了類似於口哨的聲音。出子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再次調整了椅子的高度後緩緩站起了身。
出子抬起了頭,藍遊尾用藏青色的瞳孔正面回看向她。
現在,兩個人正在作爲代理執行着極密任務。從在魔法少女學級作爲學生生活到畢業後就職爲止都要在部門的視線範圍內進行活動。但是在有命令的時候就不一樣了,兩人會遵照命令的指示行動。
「這我也不知道。」
自己在這個學校上學已經有一個月以上了,卻一次都沒有察覺到過它們的存在。藤乃發出聲音嚥了口唾沫,深深吐了一口氣,靠到了椅背上。
「那就只能露宿街頭了。」
「那就給我回到監獄去。」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責任不是嗎?」
「別磨磨蹭蹭地留在這裏了,趕緊給我回去。」
「畢竟這也不是可以告訴學生的事情。嘛,正是因爲有這些措施的存在才能夠保證學校的安全,你只要這樣想就好了。所以在沒有許可的情況下是不可以進入庭院的。對了,關於剛纔說的禮物的事情,讓梅菲斯也來看看這個庭院怎麼樣?」
「那孩子啊,雖然有些易怒,不過卻是個乾脆的好孩子哦,只要好好道歉的話她一定會爽快地原諒你的。」
修剪的整整齊齊的草坪、曲線柔和設計可愛的木製長椅、還有鋪滿磚塊的路面和印有心形記號的拱門,規模雖小,但非常有「祕密的花園」的感覺,氛圍極佳。雖然在合不合梅菲斯的興趣這一點上有些微妙,但除了特提以外沒有任何人可以欣賞到這美麗的景色也是非常遺憾的。
「請進請進。」
「那樣的話還是早點決定下來比較好,不如干脆就讓我在學校裏過夜如何?」
「啊……不好意思,打擾到您工作了。」
「那麼……啊,對了,能不能讓我在哈爾娜你家裏留宿?」
出子坐到椅子上,將手肘撐向了桌面。尺寸似乎不太合適,她調整椅子的高度,點點頭後重新坐了下來。與豪快外表的破天荒印象完全相反,她表現的一絲不苟,甚至還有一點神經質。
「當然是回家了,不要拿我開玩笑。」
「我說你……到底是什麼人物?」
「我都不知道呢……」
「給我去問卡爾可羅。」
「她從來都沒有提過這件事呢。」
葉用眼神示意哈爾娜,哈爾娜也看向了葉。葉點了點頭,哈爾娜也點了點頭作爲回應。梅菲斯果然還是覺得兩個人的行爲很奇怪,但卻並沒有問出「你們在幹什麼?」,而是擺出一副雖然有些在意但還是貫徹自我的樣子將手伸向了教室的門,哈爾娜「喂」地叫住了她。
「我有事想問你。」
「目前我的出身還不明確,哪方的立場更高還是不能確定的吧?」
「你算是哪根蔥?話說回來你這傢伙到底是誰啊?魔法少女嗎…?不,總感覺不對,從異世界來的轉生者?」
「這類任務在結束工作前應該是不能回去的吧?而且我也不知道基地的位置。」
「……這樣一說的話好像確實是這樣沒錯。」
房門被客氣地敲了敲,躺在牀上的藍遊尾抬起頭來說了一聲「請進」。房門打開了,一個莫西幹頭迅速地溜了進來。
跟自己一樣作爲藍金莉汀候補的出子倒是很乾脆地放棄了,在這點獲得了評價之上纔得到了直接從師父那裏獲得指令的立場。即便是知道這個情況,藍遊尾還是不願意放棄,第三代不行的話那就等第四代。只要這次的任務能夠成功的話,自己一定可以更加接近藍金莉汀的位置。
「原來如此,還真是合理的解釋。那麼關於我應去的地方……」
二人暫時相互凝視了一陣子,過了從體感來看大概有剛纔一半長的時間後,出子轉過身去,連聲招呼都不打地打開房門離開了房間。被留下來的藍遊尾在牀上舔舐着嘴脣,嘴脣非常的乾燥,感覺舌頭都要被黏住了。
哈爾娜收了收下巴,向前伸出額頭,將手放到後腦撓了撓。就算劉海亂掉也毫不在乎,她用食指咚咚地敲了敲了右側的太陽穴。
不同於不爽的表情使梅菲斯的面部扭曲了。驚訝、憤怒、難以理解,大概有這些感情混雜在了一起吧,葉如此推測到,並對變得擅長揣測他人情感的自己感到一定程度的滿足,舉起右手「請多關照」地打了聲招呼。
「開什麼玩笑蠢貨!」
「非常感謝您。」
「不不,沒有那麼誇張。而且今天聽到了好事呢,謝謝你。」
「這位是校長。」
藍遊尾爬了起來,將電腦桌前附有腳輪的椅子拉了出來。把牀上的坐墊放到椅子上,旋轉了半圈換了個方向。用腳把堵在地上礙事的衛生紙空盒與塑料垃圾箱踢到乾淨的空間,一邊沙沙地踢着一邊不斷重複着「請請請」,令對方坐到了椅子上。
藍遊尾閉上右眼,將手肘放到膝蓋上,身體向前傾向了出子的方向。出子雖然臉頰與嘴角都很放鬆,但只有眼睛沒在笑。
梅菲斯的態度就像是被忠告內衣的顏色時一樣的不爽,儘管如此哈爾娜還是以從教師的立場上提出指正一般毫不怯懦地發出了命令。
「別想着能拿卡斯帕派……還有近衛隊當做後盾,你們這羣垃圾魔法少女。在我還能擺出好臉色的時候趕緊把那傢伙帶回去,還有同學之間要好好相處,聽到了嗎?」
哈爾娜沒有等待回覆便轉過身來徑直離開了,梅菲斯不但沒有喊停她,反而屏着呼吸目送起了哈爾娜離去的背影,直到那副身影在校長室後的T字路口右轉,完全消失以後,梅菲斯才終於大大地吐出一口氣,垂下了肩膀:
「要是不去廁所趕緊回去就好了…….」
「真是幫大忙了,謝謝你。」
「那個精靈,居然是校長啊。我只是在開學典禮上聽到過那個人的頭銜和存在本身而已,好像是魔法王國的大人物…….情報局副局長來着?這下豈不是糟糕了嗎?」
「是嗎?那還真是厲害啊。」
梅菲斯仰望着葉,以充滿怨恨的眼神瞪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