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Heart vs Heart
《魔法少女育成計劃》 · 遠藤淺蜊 · 1.4萬 字
◇庫米庫米
昨晚從梅菲斯那裏收到了「出大事了」的聯絡,據說是受到校長的命令把轉校生帶到了家裏留宿。庫米庫米把情況整理成報告書,通過郵件傳給了近衛隊本部,姑且也聯繫了莉莉安,但她只做出了「啊」、「嗯」之類的曖昧回答。明明是件不得了的大事,那個不成器的女人卻連個像樣的回覆都給不出來,庫米庫米對此嘆了一口氣。
然後到了第二天早上,把梅菲斯的事告訴了在學校見到的安黛爾海德,但那邊的反應也很差。問起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結果卻得到了更加荒謬的回答。安黛爾海德昨晚在學校遭到了雷霆公主的襲擊,兩人進行了交戰。
班會前,二班成員在體育館的後方緊急集合了起來。幾人或是坐在樓梯上,或是靠在牆邊,要麼就是蹲在地上。無論是場所也好還是姿勢也好,大家看起來都像極了不良學生。梅菲斯那邊看上去倒莫名的像是真貨,這說不定不是庫米庫米的錯覺。
「轉校生呢?」
「讓她先去教室了。作爲借她鉛筆和筆記本的代價叫她保持安靜,所以應該沒事吧。不過就算是發生什麼問題我也會想辦法擺平的就是了。」
全員變身成了魔法少女,莉莉安隨即立刻編織好一組用於警備的繩結配置到了周圍,做好了無論有誰接近都可以及時察覺的準備。庫米庫米邊想着真希望莉莉安在人類形態時也能這麼機靈邊把鶴嘴鋤搭在體育館的牆邊,摘下帽子放到了上面。安黛爾海德既沒有取下帽子,也沒有收起軍刀和斗篷,只是輕輕地倚在牆上。庫米庫米意識到「原來魔王塾的人隨時都會保持着備戰狀態啊」 ,雖說只是安置在手邊,但也對放開武器鶴嘴鋤的自己感到了羞愧,不過撿起來只會更加丟臉而已於是隻能放着不管。四名魔法少女開始了交談:
「安黛爾海德你這不是挺能幹的嘛!」
「梅菲斯,聲音……太大了……」
「什麼挺能幹的哇,這邊可是很要命的哩~」
「你那所謂的要命啊——」
伸出右手與左手的食指,甚至也用上頭髮上的尾巴,梅菲斯指向了安黛爾海德。被指的那方則是痛苦地低吟道「你在說什麼哇~?」。
「不也是伴隨着快樂的要命嗎?可不僅僅只是「要命」而已吧?」
「生死攸關的戰鬥哪有什麼快樂可言啊,只有想着爲什麼對方會攻擊過來的恐懼罷了哇~那個人到底在想些什麼吶~?」
「居然恐懼戰鬥?聽上去可真不像是魔王塾的學生啊!」
「梅菲斯,聲音……太大了……」
「我這邊可是一整晚都在絮絮叨叨不厭其煩地進行着審問啊,結果那個混蛋卻連一個字都不肯吐露。不知道爲什麼我的魔法就是不起效果,只能認爲她是接受過反拷問訓練這種漫畫裏纔會出現的鍛鍊了,雖然從中途開始就覺得這樣下去不會有什麼收穫,但不也還是得非做不可不是嗎?就算不起作用,就這樣放棄的話肯定會討來庫米庫米叫我腳踏實地一步一步來的說教吧?這作業既不快樂也沒什麼意義,只有辛苦而已啦。你那嘴上聲稱的要命也就是說說而已,實際上不是大打出手發泄掉了不少壓力嗎?」
「也就是說你很羨慕咯?」
「那當然羨慕了!也給我一個戰鬥的機會啊!」
「機會到處都是哇,如果你今晚來學校的話,說不定還會再遭遇到一場角逐喔~」
實習的內容不能是在區域內幫助居民一類的溫和活動,這次需要的是在比體育館更加寬闊的地方進行戰鬥訓練,回覆中這樣寫道。既然葉本人都說過已經問出了人造人的弱點,那麼這次就不可以再矇混過關,一定要認真進行戰鬥,毫無保留地展現出自己的實力。雖然話是這麼說,但哈爾娜真的有好好地考慮過這樣做的危險性嗎?
「但是,實際上她也真的放出了電擊哇~」
◇普休凱·普蕾茵斯
「不可能哩,我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太陽穴那一塊凹陷下去了,再樂觀的情況也應該昏迷到隔天早上纔對哇~」
「照常識來說,用電擊治療淤傷也不是做不到吧?」
「嘛那個先不管,我覺得她應該是使用了某種魔法嘞~」
若是有特提自發引起事端的情況,卡爾可羅認爲那一定不是出於特提自身的判斷,而是她所屬的情報局所下達的指示。一邊這麼想着,卡爾可羅邊停下握着粉筆的手抓住了自己的左臂,在身體開始顫抖前將其抑制了下去。如果這是情報局的指令的話,那就不是卡爾可羅可以過問的領域了。
「那……那個嘛……呃……」
這番話令人不得不懷疑起她的理智,若是因此殺了對方或被對方給殺了可怎麼辦。藍遊尾和出子都閉着嘴巴一言不發,反正也不可能期待這兩人能夠提出什麼諫言。莎莉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但她還是露出了堅定的微笑做出了提問:
砰的一聲,門打開了。班主任敲了兩敲名冊,「你們沒有聽到上課鈴嗎?」的聲音迴響在教室中。彷彿停滯的時間開始流動了一般,少女們活動起來,各自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卡爾可羅露出了有些訝異的表情,但又像是強行令自己不要在意一樣地點了點頭,開始了點名。
三班的班長雷霆公主投下了夜裏在學校與安黛爾海德打了一架這一爆炸性發言。普休凱在憤怒前更先感到的是疑惑,到底是什麼理由會使這兩人兵戈相向?而當事人之一——雷霆公主卻沒有絲毫惡意地微笑着。
「這個,昨天忘記還給你了。」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正是那份天真與自由導致了她的死亡。在布可·布克死後,布可派中與布可·布克保持着一定距離的貴族接管了派閥,好不容易纔將一名學生魔法少女塞入了布可派被盡數趕出魔法少女學級中。自己作爲人員大換水後留下的初期成員受到了警戒,布可派向不屬於任何派閥的勢力支付了大量的金錢纔得到了在學級中做兩年學生的機會,學級對自己的處理實在是小心。
看起來葉姑且還是有認真聽課的打算。也就是說,昨天上交的白紙其實也是有意義的答案嗎?
上課前似乎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學生們全都聚集到了一起,卡爾可羅看到了被鉗制住的二班班長。不僅是如此,整個班級的氣氛也很奇怪。比起像外星人一樣被捉住的梅菲斯,衆人注目的對象反倒是特提·古特妮琪爾。可以確定的是特提一定是說了些什麼,不過很遺憾卡爾可羅來到教室的時機晚了一步,沒能聽到那番發言。
四人隨着庫米庫米「一二——」的口號一齊後退,將梅菲斯拉離了特提,不過只有葉的臉一直在被梅菲斯的左腳踹着。葉的表情還是毫無變化,果然還是無法理解這傢伙到底在想些什麼,普休凱在心裏想道。
當時已經是魔法少女的普休凱經過反省,嘗試了開設網絡賬號、記日記等各種方法,最終以自言自語的形式安定了下來。談論壞話時聚在一起只是順帶的小事,把惡語傾吐出口緩解壓力對普休凱來說纔是最重要的一點。在說他人的壞話時,自己就像是吐出了體內的毒素一般的清爽。
大概不會想象到自己正在遭受百般咒罵的特提露出了同往常一樣無害的笑容,向雷霆公主遞出了小劍:
莉莉安有所領會,自然地接下了話頭。
如果真的是情報局的指示,那麼再向哈爾娜彙報一遍會顯得很奇怪;但如果不去彙報的話,說不定又會被哈爾娜視作監管不力。要是能隨着其他需要報告的事項一起,像順帶一樣的輕輕提上一嘴的話,說不定就會減少不少不小心觸碰到不該涉及的內容的可能性了。總之要儘自己所能地制定好對策後再進行報告。
「那事後處理就麻煩你們咯,你們的話應該已經習慣了吧~」
普休凱看向一班,莉爾女士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愛莉與朵莉緊張的不停望向四周,拉比將手抵在額頭上,彷彿在說「果然還是幹了啊」。看起來特提的做法並不是一班的總意。
「啊,原來如此。哎呀,原來是青梅竹馬哇~」
「大概會來吧,而且還是以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吶~」
雷霆公主帶着妖豔的笑容堂堂正正地賠着罪,明知道她的心底壓根就沒有一絲歉意,但也不好再責備些什麼,普休凱只能像平時一樣滿口嘟囔起了牢騷之語。即使是比普休凱要能言善辯的多的莎莉也拿雷霆公主沒辦法,只得留下了一句「那下次要注意哦。」的叮囑。至於藍遊尾則是露出了一副把獨斷專行的雷霆公主當成了英雄或勇者一般看待的眼神,而出子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無法從表情中窺見她的想法。
「難道不是攻擊落空了或者被吸收了能量嗎?」
「雷霆公主會來學校嗎?」
莉莉安拍了一拍柏手(注:日本神道祭祀的基本做法之一,拜神時的拍手),安黛爾海德與梅菲斯露出了既驚訝又信服的表情。梅菲斯拍着庫米庫米的後背「不錯嘛庫米庫米」地笑道,安黛爾海德低聲輕念着「原來是這樣咧~」。實際上庫米庫米的推理並沒有進展到這一步,但她還是裝出一副自己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想的表情點了點頭。
「啊,原來如此。電擊是藉由從誰那裏得來的魔法道具放出的,而雷霆公主自身的魔法則是其他的東西,這樣一來的話就不矛盾了。」
「近衛隊怎麼可能會有處理屍體的工作啊呆子!」
「不,要入學到這裏前置的審查工作應該進行的相當嚴格纔對哇~經過徹底的調查後,那些隱瞞情報的人應該會被逐出學級纔對……我是這麼認爲的吶~」
「真的?還能這樣嗎?」
「都能想象到那張寫着「怎麼了嗎?」的臉了,混賬!」
庫米庫米從頭至尾都沒有參與對話,但也正因如此,她才得以獲得了仔細思考雷霆公主奇蹟般無傷這一奇怪現象的真相的餘裕。雖說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但接下來的推測就沒有這麼順利了,於是庫米庫米刻意放慢了語速:
「沒錯吶~」
地點選在學校的後山比較好,郵件上這麼寫着。雖然人跡罕至的後山是很不錯,不過那裏距離人們所生活的街道實在是太近了。
視線偶然停在了面無表情的葉身上。卡爾可羅爲了掩飾過去清了清嗓子,挪了挪板擦。慌忙之中的移動使粉筆灰四處紛飛,這次不是做樣子,卡爾可羅是真的咳嗽了起來。
普休凱就這樣一直以對方聽不見的音量發泄着憤怒直到早晨的會議結束,三班的成員一個接一個地回到了教室。就在等待着卡爾可羅來到教室的這段期間,有人叫住了她們。是特提·古特妮琪爾。先不論是敵是友,早晨淨是被這種討厭的傢伙填滿使普休凱更加惱火了,她開始用誰也聽不見的音量儘可能難聽地罵起了特提的髒話。
盡情地說那些沒有在各種團體中露面的人的壞話能夠發泄積憤、促進團結,最後大家再一起微笑着說再見。在做什麼事情都很無聊的小學時代,唯有在大家一起興致沖沖地講着某人的惡語時是最有趣的。普休凱很快就注意到了自己喜歡這種行爲,並且開始主動地參與了進去。
「也有打通了審查方門路的可能性呢。」
「那果然就是……」
「我也不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就是嘞~明明用說不定會一個不小心就這樣失手殺死她的力道擊中了太陽穴,結果卻看到她用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精神十足地回去了吶~」
「那你這不是讓入侵者逃跑了嗎!可惡,真讓人火大。被雷霆公主那傢伙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庫蘭貝莉扭曲了幫助地域一帶的居民這一原本的魔法少女活動,其結果導致了——」
「真的假的,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我們魔法少女就是要巡視自己的地盤纔行吶~」
「在模擬戰的時候,莉爾女士最後放出了一道強光不是嗎?那是莉爾女士藉助雷霆公主的劍放出的魔法。」
對了,是實習。雖然今天是沒可能了,但這周之內總可以想辦法搞定。實習的理由就定爲需要觀察在模擬戰中沒有展現出實力的葉的真正水平,所以基本上只要盯着二班,確認葉採取了怎樣的行動就好。至於其他班級,讓她們適當地活動一下,只要事後能夠整理出報告就可以了。
「因爲……我覺得這樣比較有利。」
用眼神制止了還想再說些什麼的安黛爾海德,庫米庫米朝莉莉安點了點頭。關於梅菲斯與特提之間矛盾的話題還是等到梅菲斯不在的時候再談比較好。
造成這一事態的特提還在顫抖地望着梅菲斯。莉爾女士把手放到她的肩膀上,拉比拉起了特提的袖子,但特提卻並沒有跟隨同伴一起回去,而是向梅菲斯邁出了一步,大聲地對她說道:
「嘛,確實呢~」
班級中最爲自由的存在——雷霆公主。看着她便會令普休凱想起布可派曾經的首領,布可·布克。
「……也就是說,一班和三班聯合起來針對二班咯?」
「也就是說……雷霆公主你的小動作敗露給了二班從而引起了爭執嗎?」
「請至少……抓住她的腳……」
即使是在被拉開的途中梅菲斯也一直在奮力地謾罵着。在人渣、狗屎、卑鄙、垃圾等小鬼般的罵詞中,「你這傢伙從以前開始就是——」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庫米庫米捂住了嘴巴,只留下了模糊不清的聲音。
如果將能「無所畏懼」這個詞實體化,那麼一定就是現在的雷霆公主吧。不僅認爲自己毫無過錯,荒誕無稽的發言中還意外的伴有不可思議的說服力,說到底都是那副端正過頭的外表的錯。頂着那樣的一張臉,就算說出的話再怎麼荒唐都能夠讓聽者信以爲真。
面對安黛爾海德難得一見的嚴肅表情,就算是梅菲斯也乖乖地閉上了嘴巴,莉莉安見縫插針地接過話頭問了一句:「所以……」使話題得以延續。對於這絕妙的時機控制,庫米庫米一邊想着「真希望這傢伙能一直保持魔法少女的形態」一邊聽起了她的發言。
在晨練時間即將開始前,四人解除變身回到了教室。在走廊與同伴私語着什麼的雷霆公主露出了比庫米庫米預想中要清爽的多的微笑。
就在普休凱還在坐立不安的時候,雷霆公主已經擺出了一副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表情冷靜地接過了小劍,微笑着回應了一句「謝謝你特地還過來」。即使是隕石要從天上砸下來毀滅地球,這個標緻過頭的女人也會貫徹與現在完全相同的態度吧,普休凱這麼想着,不禁皺起了眉頭。
「纔不是你的地盤吧。」
「從擅長拳擊的博克絲小姐、使用古流空手道的切瓶女郎等格鬥術出色的魔法少女那裏貪婪地汲取了技術,庫蘭貝莉對除了能使自己變得更強以外的事情毫無興趣,就連舉辦考試的目的也是——」
「安黛爾海德在校內一直都在隱藏着實力不是嗎?就連文體活動的時候都完全不使用魔法吧?所以我想如果得到機會的話就一定要見識一下。當然,我可沒有亂來的打算,都是那邊太激動了的錯。夜晚的學校,兩名魔法少女,多麼浪漫的場景。雖然知道爭鬥不好,但也只好無可奈何地奉陪咯。」
◇卡爾可羅
「……貝拉·蕾伊斯能夠收集死者的遺念並將其物質化,封印在魔法少女的體內。這裏會在考試中出考題,請大家好好記住。」
然而世間卻並不是一帆風順的,每名交流對象之間都存在着淡淡的聯繫。同學間的污言穢語通過交談流傳播到了其他班級,經歷一番曲折後,幾乎所有人都發現了自己被被講過壞話。當時還一起罵的起勁的朋友全都立刻翻臉,把普休凱孤立了起來。
「太陽穴凹陷下去……要是真的出了人命的話你打算怎麼辦啊!」
「姑且也算是我的地盤不是嘛~?」
梅菲斯思考了一陣子,隨後像做出粗俗的手勢一般地豎起了右手中指,把眼鏡架向上推了推。她的表情非常平靜,看起來像是暴風雨的前兆。
引發騷亂是葉嗎?還是說是梅菲斯?也能想象到葉和梅菲斯兩個人一同製造混亂的可能性,不過爲何結果卻出乎意料的是特提?對於特提是會不引發問題,甚至還會去阻止問題的發生的學生這一印象至今也沒有改變。模擬戰時的騷動也並不是她的刻意之爲,大概是在不自覺間一個不小心就出了手吧,而且那還是出於想拯救梅菲斯而不由得擅自行動了起來的善意。
「那個混蛋!」
「我該做些什麼好?」
「要是連公開的情報都不值得信任,我們可就麻煩了哇~」
爲了掩飾內心的困惑與恐慌,平常絕對不會說的話從自己的嘴裏蹦了出來,卡爾可羅刻意用手背拍了拍黑板。
「就是那個啊,在昨天的模擬戰時,你不是提議共同作戰然後把小劍借給了一班嗎?」
卡爾可羅在想到了好主意的激動心情中迎來了下課,隨後,她立刻把方案整理成報告通過郵件發送了出去。回覆以非常恐怖的速度傳了回來。
有人挽着胳膊低下了頭,有人仰首望向天空,有人發出低吟;還有的人——庫米庫米長長地嘆出了一口氣,需要思考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難道說……這並不是雷霆公主真正的魔法……?」
「我們要……儘量避免引起爭端……」
「雖然打輸了很遺憾,但我也從某種程度上見識到了對方的魔法。如果下次再有模擬戰的話這些經驗一定能派上用場,即使不找一班合作我們也可以輕鬆地擊垮二班。」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教室中的嘈雜聲一瞬間就消失了。明明不只是一班和三班,就連二班——就連梅菲斯也還在這裏。似乎忘記了偷偷借出的東西應該偷偷歸還的特提吸引了整間教室的注意力,現在已經很難再澄清了,至少梅菲斯已經投來了懷疑的目光。
整個教室再度安靜了下來。梅菲斯停止了暴走,抓住梅菲斯的少女們也全都張着嘴巴望向了特提。三班的成員在表情上倒是沒有什麼變化,但大家全都驚訝地豎起了耳朵準備聽聽她到底打算說些什麼。
「囉唆!不要再說這些無聊的話了!我們現在討論的是雷霆公主的事吧!該死!」
「如果……校長……放任學生隱瞞自身的魔法的話,現狀,就會變得……相當糟糕了……」
作爲魔法少女學級中唯一殘存的布可派成員,普休凱在學級中的生活就像是在走鋼絲一樣。就算只有兩年時間,但金錢上的花費也絕對不少。一旦失敗不僅不能拿回預支金,自身的履歷也會受到影響,被雷霆公主自由奔放的行爲捲入其中遭到中途退學的情況是一定要極力避免的。
「聽說她們,上的是同一所小學……而且,還是一起成爲的魔法少女……」
「雷霆公主的魔法就是那個吧?可以放出電擊。」
「好像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已經有過少申報或隱瞞真實的魔法的例子哩~」
「原來如此,計劃的挺不錯的嘛,嗯。」
「說到爭端,梅菲斯也要小心纔是吶~昨天也是打了特提把文體活動搞得一團糟不是嘛,不管怎麼說都太過分了,而且那邊也沒有什麼惡意哇~好像你們過去有些什麼淵源的樣子?是意識到了什麼嘛~?」
「嚇了我一跳,還以爲繪製地圖的事被揭出來了呢。你說那個的話,看起來還沒有暴露哦。說起來那時借出的武器一班還沒有還給我呢,昨晚要是有那把劍在的話說不定就能贏了。」
普休凱喃喃抱怨着至少不要殃及到自己,細若蚊聲的牢騷靜靜地消失在了空氣中。不知爲何,表情看起來最爲愧疚的倒是莎莉,她這性格還真是沒救。
特提向雷霆公主鞠了一躬,這次又轉向梅菲斯,再次低下了頭。被「對不起」地道了歉的一方則是一臉納悶地俯視着特提的後腦勺。普休凱邊想着「該不會是打算全都說出來吧?」邊不安地注視着二人,聽到特提繼續說道「是關於昨天的事情。」的瞬間,普休凱口中低沉地念起了特提的壞話。
「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也是想和你們商量的,可是當時劍拔弩張,情況太緊急實在是沒有時間聯絡大家。所以只好在事後報告了,抱歉啦。」
「明白了。」
「那個啊,梅菲斯。昨天有人告訴我了一件事情——」
「小動作是指什麼?」
果然還是說出來了,普休凱一點也不明白特提爲何一定要對梅菲斯本人坦白不可。特提完全不像雷霆公主那樣坦蕩,她的手正在微微發抖,如果這不是演技的話,那就說明了特提是真的在恐懼着梅菲斯的報復。
「爲什麼會在晚上到學校來?」
「不過,雷霆公主她最後居然毫髮無傷呢。」
梅菲斯哈哈大笑起來,隨後在連眼都來不及眨的一瞬間改變了表情,怒氣衝衝地準備向特提撲去。庫米庫米控制住她的右手,莉莉安抓住了左手,安黛爾海德從背後反剪住梅菲斯的雙臂。葉輕輕地走到了庫米庫米的身後。
卡爾可羅反反覆覆將哈爾娜的訊息讀了三遍:
邊想着今天的課程也在偷懶嗎,卡爾可羅邊將目光再次移向了葉。令人意外的是,她居然正在攤開筆記本活動着鉛筆。雖然教科書是和庫米庫米把桌子拼在一起共用一本,但除此以外的學具似乎都是自己準備出來的。
卡爾可羅不禁想道:這下教師爲學生的安全所承擔的責任是不是太大了?自己本是想避免麻煩的,結果卻一不小心陷入了更大的麻煩之中。
實習就定在明日,請儘快做好準備工作。讀完最後兩句話,卡爾可羅抬頭望向了天空。
◇葉
平安無事地完成了一整天的課業。今天還是第一次既沒有受到卡爾可羅的查問,也沒有遭到哈爾娜的斥責的真正意義上的安全結束。雖然梅菲斯與特提之間發生了一些爭執,但那也已經是早上的事情了,自那以後兩名魔法少女就再也沒有機會說話,也更沒有機會像昨天那樣大打出手。
雖然沒有在表情上表現出來,但葉的內心其實是非常高興的。得益於不僅是鉛筆和橡皮,就連削筆刀也提前借來了的遠見,自己才能像其他學生那樣記下一整天的筆記。也沒有錯過將會在考題中出現的知識點,這下就一定可以令卡爾可羅滿意了。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就出聲確認,絕不漏聽任何指示。如果把注意力放到別的東西上,或稍稍地想一下事情的話一切就將會全部白費。這可不只關係到葉一個人,哪怕是一點點的疏忽都會爲整個班級帶來影響,波及到二班全體成員。唯有萬般小心,學院生活才能過得下去。
把「明天有夜間實習,不要忘記騰出時間。」的注意事項記到了筆記本上,這樣即使不小心忘記了也不會引起老師的追責。
葉對自己已經不再是轉校生,而是完全融入成了班級的一員的現狀感到滿足,今天也再次和梅菲斯一起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在這樣充實的一天裏,梅菲斯路上始終一言不發,表情不是很高興的樣子。難道是有什麼心事嗎,考慮着是否要問問看她的煩惱的葉感察覺到現在的自己已經有餘到可以爲他人諮詢談心了,於是再次加深了內心的滿足。
「啊啊該死!」
一回到家梅菲斯就解除了變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變成少女姿態的同班同學把葉嚇了一大跳,花了三拍左右的時間才意識到對方已經解除了變身。從昨天放學以後到上學爲止梅菲斯一直都維持着變身狀態,所以還以爲她今天也一定會是如此呢。就在葉思考着應該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情況的時間裏,少女從走廊走向了深處的房間,回來時已經換上了一身簡單的襯衫,頭頂還冒着熱氣。不過這可不是因爲生氣,而恐怕是洗過了澡的緣故。
少女用吹風機吹乾散開的頭髮,把眼鏡收進眼鏡盒放到枕邊。躺向牀上把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背對着葉用遙控器關掉房間裏的燈,躺了下來。
葉透過被子搖晃着少女的身體。
「請等一下。」
「吵死了!混蛋!」
少女掀起被子,大步流星地走下了牀,一拳打開屋內的照明,又用同樣的步伐返回了牀邊,捲起四周的灰塵一屁股坐到了牀上。從生氣的方式看來,原來如此,雖然衣着不同,但梅菲斯就是平常的梅菲斯本人。
「到了晚上就該睡覺了吧!呆瓜!」
「現在不是晚上而是傍晚吧?」
「讓我睡覺!」
「昨天不是沒有睡覺一直都在聊天嗎?」
「我說太無聊了啊!」
梅菲斯趴到牀上拍了拍自己的身旁,葉臥到她的一邊,低頭看向梅菲斯翻開的書頁。梅菲斯講述起了分格、對話框、漫畫符號等各種專門知識。牀單上有着有別於魔法少女的某人的氣味,大概是變身前的少女的味道吧。
「啊啊夠了!頂着一副讓人鬱悶的表情一個勁兒地說些讓人鬱悶的話,實在是太無聊了!真讓人火大!可惡!爲什麼只有安黛爾海德遇上了那種好事啊!」
「事到如今你到底還打算幹什麼啊?」
「我們是不是應該從雙方對窮兇極惡的定義開始討論呢?」
「戰鬥展開……」
葉不明白。所謂囚犯,除去一些例外,就都是些因染指犯罪而被關押起來的人。對於在魔法少女學校上學,以成爲優秀的魔法少女爲目標的學生們來說,應該是恐懼或蔑視的對象纔對。但不知爲何,梅菲斯卻期待着自己能夠做出什麼有趣的事情。
「有聽過名字。」
「你說安黛爾海德遇上了好事?」
得到了家主的許可,這下就可以自由地翻閱房間裏的書籍了。葉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翻動幾頁,放回了原處。接下來又抽出了另一本書,接着再抽出一本書……不管重複幾次,結果都是一樣的。葉抬頭望向天花板,污點的形狀有點像人型石像。
「不要用那種說法!」
「我想要可以讓我打發時間到早上的東西,能借給我一本詩集嗎?」
「真的假的,世界上真的有這種人嗎……雖然在網絡新聞上還是哪裏看到過最近還有連漫畫的讀法都不知道的年輕人,但你應該不是這種情況吧?」
梅菲斯跳了起來,臉上露出既驚訝又困惑的表情,以驚人的氣勢跳到葉的身邊搶過書讀了起來。還不及一眨眼的瞬間,她的表情平靜了下來,驚訝與困惑變爲了憤怒。梅菲斯吊起了眉毛,或許是心理作用的緣故,感覺就連她的睫毛都豎了起來。
梅菲斯臉上的憤怒再一次變回了困惑。雖然僅是觀賞眉毛的動作就已經很有趣了,但若是說出來的話一定會惹得梅菲斯暴跳如雷,於是葉只得將感想默默地藏到了心裏。
「我說啊,沒看過漫畫人生可就損失了八成哦?」
雖然梅菲斯擺出了一副生氣的樣子,但她卻又沒有那麼在意地望向了天花板。
「魔法少女們啊,基本上不都是喜歡魔法少女的嗎?」
「我不會騙人。」
雖然有知道真相卻不說出口的時候,但那也不能算是騙人。只是爲了維持人際關係的圓滑處世而已,葉這樣想道。
「我不是死刑犯。」
「嘛,雖然她們那副自以爲是的樣子是我不爽那羣傢伙最大的理由,但其實也有想要參與進戰鬥漫畫一般的展開裏去的心情在裏面。不過在沒有戰鬥的如今就只能通過看漫畫來發泄了。」
「我會認真聽的。」
「難以置信——就算沒有看過《戲畫系列》《吹響喇叭的日常》和《馬可西亞斯血族》,但總不會就連《櫻桃小貓子》和《○○君》都不知道吧,太扯了。」
「所!以!說!太無聊了啊!不斷重複這話由你來講不就沒有意義了嗎!給我去死!去死!去死啊!」
梅菲斯轉了個身,把臉朝向葉,睜開了眼睛。她的表情很嚴肅,即便不是魔法少女,變身前的那張臉也具有某種程度的迫力。
葉打開被塞回來的書,指着其中的一幅畫:
「你不是個窮兇極惡的囚犯嗎!」
「和梅菲斯聊天很開心,但只有我一個人享受的話也無濟於事。」
「強制囚犯變得認真勤勉的不就正是監獄嗎?」
「不准問!我是不會告訴你的!比起那個,倒是再瘋狂一點啊!你不是囚犯嗎?」
「我說啊,你不是個囚犯嗎?所以我對你還是有所期待的。是你的話絕對會引發什麼有趣的事情吧?就算不是我,大家也都是這麼想的。」
「要我就這樣一直等到早上嗎?」
梅菲斯怒吼着,抓起被掀開的被子,明顯地表現出心情不好的態度,一下子躺了下去。葉被丟下不管了,就算再繼續說下去也會因爲梅菲斯的主張沒有任何合理性而進行不下去,而梅菲斯的願望得不到滿足心情也不會變好。若是還有什麼能使她恢復心情的方法的話,那大概就是奉承或者拍馬屁了吧。如果要提到梅菲斯有什麼值得稱讚的地方,那大概就是即使對葉如此的不滿也肯收留她在家裏留宿的大度之心了。但感覺就算現在再去誇讚她也會變得像是火上澆油一樣,在世間,人們把這種情況稱爲四面楚歌。
「總感覺有些火大。」
「如果事情鬧大的話我會出馬幫你擺平的所以沒關係的啦。這樣一來我也可以緩解壓力,這不是一石二鳥嗎?」
「那當然是戰鬥展開了,對兇惡的囚犯魔法少女不可能還會期待別的東西了吧?」
◇白雪
「來,就讓我來教給你「漫畫」這一文化的深奧之處!」
「你不知道漫畫嗎?」
「還是第一次見。」
「我已經不想再和你說話了,你很膚淺,實在是太膚淺了。」
「在那種情況下,遭到不幸的人不是會更多嗎?」
「我也沒有越獄。」
「請儘量不要使用超越翻譯機能的語言。」
「只是讀物而已,八成有些太誇張了。」
即使背對着葉也能看得出來她很生氣,梅菲斯一副無論如何都不想同葉說話的樣子。解除變身這一行爲是否也包含了「已經一句話都不想跟你說了」的決心在裏面呢?雖然將其解釋爲精神上的覺悟似乎並不太站得住腳,但梅菲斯本來就是一名難以理解的對象。雖然這也正是她有趣的地方,不過也可以預想的到,如果告訴梅菲斯的話大概又會惹得她發火。
「昨天審問了一天你一直都不肯鬆口。」
「對了,大概是待在監獄裏的緣故吧。你應該是一直都被關在監獄裏所以沒有接觸漫畫的機會吧?不,但如果是那樣的話那你被抓起來不就是超久以前的事了嗎?」
「整個世界可是都會發生改變的啊!這可不只是單單的娛樂而已,漫畫能夠讓活在這個混賬世界期望着人類滅亡的傢伙得到稍稍那麼一點的解脫,產生沒讀到這本漫畫的後續前一定不能死的執念;還增加了可以一起談論「這周的○○可真棒啊!」的對象,人生就已經改變了八成吧!不,或許還不止八成。雖然不知道你在這之前過的是怎樣的生活,但一定不怎麼快樂吧,畢竟被關在監獄裏。」
「啊啊,嗯,這樣啊。嗯,確實,雖然平常只是在稀鬆平常地讀着而已,但照你這麼一說確實是有很多隱含的規則。」
「你這傢伙!是死刑犯吧!」
「嘛,雖然可以理解,但其中就算有對魔法少女不抱有什麼特殊的情感的人在也不奇怪吧?也就是我啦,比起魔法少女,我還是更喜歡戰鬥漫畫。既喜歡運用頭腦的智鬥,也喜歡機器人間的搏鬥,中意使用祕傳格鬥技戰鬥的格鬥漫畫,激光相抵的蠻力鬥爭也是我的最愛,總而言之就是喜歡有戰鬥場面的東西。在那其中最喜歡的果然還是不良漫畫。」
總算是明白梅菲斯所說的「有趣的事情」是什麼意思了,但同時葉也明白了要想理解梅菲斯的想法似乎是非常困難的。不過在朦朧的意識之中,自己似乎清楚可以使梅菲斯滿意的方法。不過若是滿足了她的願望,那就將會引發別的問題了。爲其他班級帶來麻煩,將F班的所有成員全部捲入其中,就結果來說還是會被梅菲斯用厭惡的目光所注視。梅菲斯的提案是在繞了個圈子掐自己的脖子。
「漫畫是什麼?」
「翻譯魔法正在運作中,我不能理解的其實只有讀法而已。雖然畫面看上去是連續的,但書上並沒有標註顯示閱讀順序的序號,說到底就連到底是不是應該按照順序讀下去就好都不是很清楚。而且還有很多不明白是什麼意思的符號,我想這個框住應該是話語的句子的圓圈大概代表的是人物的發言,但圓圈的形狀好像時而會根據情況產生變化。」
「梅菲斯。」
「那當然了!」
「這是當然的吧?」
「不就是普通的漫畫嗎?」
葉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是個無聊的存在,但就算如今再指出來又有什麼意義呢。葉思考了起來,卻還是無法理解梅菲斯話中的意思,葉感受到了最近才成長起來的自己的界限。白天所積攢下來的滿足感正在逐漸萎靡,這樣下去可不好。
「這還真是失禮了。話說回來,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請原諒我的無知,這些全部都是初次聽聞。」
「原來那是審問嗎?」
梅菲斯站了起來,在書架前邊喃喃自語邊抽出了幾本書,翻開書頁確認內容後滿意地點了點頭,朝牀邊的方向豎起了大拇指:
「你說……詩集?雖然不是很懂,不過看看書不就好了麼,那裏不是有很多嗎?真是的,麻煩死了。該死的,我要睡了。」
「失禮了。」
「安黛爾海德就是從那裏出來的,不過現在已經消亡了就是了。只有自己享受着漫畫裏的精彩人生,然後又擅自解散掉,實在是不可原諒!我應該也有參與進去的權利纔對,擊潰那羣傢伙一定會很有趣吧!」
「騙人的吧?絕對是騙人的!」
「不要一句一句地頂我的嘴!你在小看我嗎?給我認真聽好了!認真聽好!」
「#■※○$▲你這傢伙講棗架嗎!」
「這樣啊,那你看的懂文字吧?我看你日語說得挺流利的,應該還不至於看不懂字吧?」
「魔王塾就真好啊,話說你知道魔王塾嗎?」
「我認爲梅菲斯的魔法很適合應用於審問。」
「是這樣嗎?」
對面沒有任何回覆。
「還是不要亂來比較好。」
「這裏的書我讀不了。」
「將個人的幸福感作爲最終目標是否有些——」
葉在坐墊上調整坐姿,解放了雙腳。判斷道如果要這樣一直坐到第二天早上的話,還是用放鬆一點的姿勢會比較好。然後就是如果有可以打發時間的東西的話那就更好了。雖然自己原本是不自由的存在,已經習慣了無所事事地渡過時光,但最近受到的刺激實在是太多了,葉已經會對什麼都不幹就這樣一直乾坐着感到痛苦。邊自嘲着這副封印的軀體已經變得如此軟弱,葉邊抱着再次惹怒梅菲斯的覺悟向她搭話:
「……把事情鬧大?不能那麼做吧?」
「昨天我可是一整晚都在用魔法絮絮叨叨一字一句地審問你啊!我纔不想做這種事!這和我的性格一點都合不來!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在讀法之前還是第一次知道其存在本身。」
「所以梅菲斯才那麼的好戰嗎?」
梅菲斯每說一個詞就毆打一下被子,使狹小的房間裏飛滿了灰塵。葉後退半步的膝蓋碰到了昨天墊在屁股底下的坐墊,所幸自己拿到了這個,於是葉像昨天一樣將它墊到了屁股的下面。這間房間裏絨毯的毛很短,如果沒有坐墊的話是很難下坐的。
「既然不想和我說話那也沒辦法。」
「誒?怎麼回事?這是在玩梗嗎?」
「說不定要不斷地重複才能發揮效果。」
「具體來說是期望我能做些什麼呢?」
「一開口就是這種話!真是夠了!廢物!」
不知是意識到了還是無意識中的動作,梅菲斯用右手修正了襯衫下襬的位置,重新盤好雙腿,挺直後背,氣勢十足地矯正了姿勢,她的臉部在與葉的臉相觸前停了下來。
「都說了很無聊了啊!用了一整晚魔法結果卻對你這傢伙毫不見效!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麼能忍的人!結果第二天居然還若無其事地上起課來了!這邊可是不眠不休地工作了一整晚心情差得很啊!到底怎麼回事!你接受過對抗這種情況的訓練嗎!你這傢伙是間諜嗎!」
「哈啊?」
「玩梗是什麼意思?」
梅菲斯盤腿坐在牀上喃喃自語了起來,看起來像是在思考着什麼都樣子。她襯衫的下襬搭在膝蓋上,露出了內褲。既然已經嘗過了指摘內褲的問題而惹得她發火的教訓,葉只好邊默默地盯着梅菲斯的內褲邊等待着她。
「這不是能讀嗎!」
梅菲斯抱住雙腕,凝望着天花板深深地吐了一口氣。葉也看向了天花板,可那裏除了那團褐色的污漬與凝結着黑色煤灰的電燈以外什麼都沒有。
葉還是不能理解梅菲斯如此熱愛戰鬥的心情,不過大概也有因爲葉本身是弱者而忽視了戰鬥本質中的樂趣所在的可能性。
「又怎麼了!」
「我想沒有接觸的機會應該是沒有錯的。」
「如果能夠告訴我具體是哪個部分、怎樣無聊的話,那就太感謝了。」
「那就是越獄犯!」
「也就是說,你還從未涉足過漫畫這一廣闊的領域吧?接下來要看什麼漫畫、喜歡上什麼漫畫就全都取決於我了?這可真是太棒了!」
「好了廢話少說,快點過來。」
「有這麼誇張嗎?」
愛莉做的很不錯。原本就不是用於收集情報的設計,可以說是爲了戰鬥而生的她僅是愉快地報告着發生過這樣的事、朋友們說過那樣的話就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情報了。
儘管如此,要想再深入挖掘下去還是非常困難的。轉校生的葉是個捉摸不透的存在,不過畢纔剛剛轉校過來,關於她的情報還是一片空白。特提與梅菲斯之間的矛盾似乎與她們的過去有關,但打探得太過貿然無疑會令對方起疑。當然也有可能完全只是出於個人問題,因此以愛莉遭到懷疑爲代價深入此事還是弊大於利的。更重要的是,看着快樂地享受着學生生活的愛莉,就會不禁讓人覺得令她進行監視與探查這些「必要的工作」都是些「多餘的事情」。
白雪令自動鉛筆在指尖旋轉了兩週半,隨後「啪」的一聲停了下來。在這間只有會議室大小、僅配備了會議室常備設備的簡陋的房間裏,如果儘想些困難的事情就會變得喘不過氣來。那麼至少讓姿勢放鬆一些也好,白雪把毛巾放在長桌上,脫掉靴子,雙腳搭到毛巾上靠向了椅背。
抬頭仰望天花板。天花板就像音樂教室的牆壁一樣,遍佈着小小的洞。
除了愛莉以外,其他人也在順利地收集着情報。
多虧了布蘭達與凱瑟琳的夜巡,我們發現了安黛爾海德與雷霆公主之間的私鬥。
麻奈自進入了監察部以後就一直在往這邊輸送着情報,恐怕是她作爲監察部部長的父親睜一隻眼閉了一隻眼吧。
洪水公主在得知了雷霆公主的存在以後幫助這邊與研究部門牽了線,從心聲可以聽得出來,她做這件事時一直在咬緊着牙關。
「實驗場」的動向也從奧斯克派的內部傳了過來。據說那是以人體實驗爲首,進行着各種違反倫理道德的研究與實驗的奧斯克派研究機關。既然實驗場與哈爾娜校長同屬於奧斯克派,那也就是說實驗場與魔法少女學級之間也是有聯繫的,他們負責爲學級批量生產用於警備的人造人。而且就在近幾天,警備用人造人的數量與質量都有所增強。若是在魔法少女學級正式啓動以前進行更新倒還算正常,在開課後一個月的這個時間點突然產生改進就顯得非常不自然了,白雪警惕地察覺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違和感。
由於沉浸在思考中所以沒能仔細留意聲音。白雪慌忙直起上半身,把視線投向了似乎有動靜傳來的方向:暗影葉爾正在用扳手擰緊螺母,她的周圍散落着各種各樣的機械部件。沒有任何人責備她把周圍弄得一團糟,暗影葉爾的雙目茫然地盯着機器,不停重複着擰緊又換下的作業。
白雪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大概是錯覺吧,總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碰」的熟悉的高亢電子音。但那是不可能的,法爾至今仍下落不明。
將意識拉回到這次的事情上。
無論如何,學校附近的眼線還是不夠。應該儘可能地觀察好那邊,並且在此之上做好無論發生什麼情況都能夠立刻介入進去的準備。
有心聲正在從走廊的方向朝這裏接近。白雪把腳從桌子上放下來,彷彿從一開始就端正地坐着一樣,擺出嚴肅的表情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