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煙霧迷眼
《我的狐仙女友》 · 西野勝海 · 1.9萬 字
1
不知爲何,今早異常地冷。
吹卷着上學路上兩側排着的行道樹的北風嚴酷的不像話,使得至今爲止的暖冬簡直像是玩笑一樣。
耕太顫抖着身體,縮着腦袋。
他將外衣的前部抓緊,一個人迎着風站着。
沒錯,一個人。
說不定,耕太現在感覺很冷的一半理由,也許就是因爲一個人孤零零的。因爲平時的話千鶴會在一起。因爲和那與冬天搭配正好的胸部爲伴的話,溫暖也應該會傳過來的吧。
耕太微微嘆了口氣。
他垂下眼睛,視線落在身旁欄杆那邊的車行道。
因爲昨天也是和千鶴各自上學的,所以今天是第二天獨自上學。
明明才兩天而已,不知爲什麼,難過的沒辦法。稍微放鬆下精神,就會哭出來。
結果自那之後,沒能找到從職員室飛奔出去的千鶴。
沒找到之後,耕太回到了宿舍裏自己的房間。
不知不覺地發着呆,回過神來周圍已經一片漆黑。
想要開燈而站起來的時候,噶呀地玄關的門被打開了。
千鶴姐?
屋裏只有僅有兩間房間,耕太欣喜地將視線投向只用回頭就能看到的玄關,在那邊的卻不是千鶴,而是蓮和藍。
「爸、爸爸!」
「這是、晚飯。」
代替平時給他做飯的千鶴,兩人把飯食帶來了。
應該是超市買來的吧,喫着炸蝦蓋飯、炸豬排蓋飯和親子蓋飯的便當,就着即食清湯,耕太從蓮和藍那裏聽說了情況。
面對着邊將米飯送進嘴裏邊忍着眼淚的蓮和藍,耕太不得不陷入深思。
「什麼啊,這是?」
就是那個轉校生,姓三珠的那個。
「有、有在聽。」
想出像是原因的事情了。
也就是說昨天,第三學期的第一天,千鶴的症狀惡化了。
未彌的眉間現出微微皺起。
多瑙河。
千鶴的異變,難道是未彌她……
千鶴的兩腿的縫隙,深處的深處嵌到了耕太的臉上。
「你好。Hman!」
「向着名爲愛的托盤,在努力着!」
「真的嗎……」
未彌笑得更厲害了。
還有未彌的哥哥,三珠四岐,雖然沒有直接戰鬥過,賭上千鶴與葛之葉決鬥時,指揮戰鬥的正是他。出於不可抗力,耕太將他與美乃里一同以天叢雲劍的力量抹殺了。
確實,也許並不是陌生人。
「那、那個,千鶴姐——」
「怎麼了?」
手裏拿着圓圓小小的悠悠球,她將那悠悠球牽在手上,現在也是隨時要扔出去的姿勢。
「那、那個,未彌同學。」
「拼命地Aqua∠vatar」
耕太因爲寒冷縮着的後背被嚇得一伸。
「薰風高中三年B組,源千鶴……」
可能是從由紀那裏聽來的吧,未彌就不再用耕太剛得到的新稱呼來叫他了。
在夾着車行道的另一側人行道上,千鶴做出要甩出悠悠的姿勢。
果然……千鶴姐……真是太棒……了……
聽到旁邊的聲音,才「嗯?」地轉過臉來。
和她一樣姓三珠的,耕太的妹妹,三珠美乃里曾與自己殊死搏鬥過。
「那、那這樣的話,也請正常地叫我的名字好嗎,叫耕太。」
所以,她對千鶴姐……?
沒錯。
水手服配馬尾辮。
夾着兩頰的兩條大腿……
在被夾住的瞬間,理解了。
「誒?」
「OK,耕太,這樣就可以了吧。」
千鶴的大腿,夾着耕太的臉的兩側。
啪西。
「又名,大姐大刑警!」
「幹嘛這幅表情,Hman?」
「怎、怎麼了?」
不會吧,怎麼會,剛纔聽錯了吧,就這樣決定了,畢竟……耕太這樣懷疑着自己的耳朵的時候,千鶴還在繼續說着。
比起那個。
毫無疑問是異常。冬假的時候,只有接觸到時纔會害羞,對話和對視則一如平常。可是第三學期開始時,就已經惡化到了眼神交匯就要逃走的地步了。
也就是說,對於未彌而言,耕太是殺兄之仇。
真是漂亮的跳躍。
那句「爲了看耕太和千鶴來的。」的意思究竟是什麼。 真的只是打算來「看看」嗎?
耕太盯着未彌的臉。
兩腿夾着耕太的臉,腰下垂着,雙手交叉在胸前,嘴歪成へ字,一任冷風舞起馬尾辮,短裙散落着,眉目沒有分毫動靜。
笑得眯成一條線的眼睛,比烏雲密佈的冬季天空更像天空色的雙馬尾,黑色長大衣的衣裾隨風飄舞,腿上的過膝長襪閃着微弱的光澤,這是三珠家的家主,三珠未彌。
未彌那線一樣細的眼睛眯的更細了。
回頭一看,人在斜後方。
所以……?
壓在臉上的、碧藍的多瑙河……
冷風猛烈地吹着,千鶴一動不動。
身着水手服的千鶴的身影。
如果不是隻是「看看」而已的話。
「呦!早上好!小山田flying∠Hman!」
以跳遠一樣的姿勢,千鶴兩腳向着耕太高高地跳着,也就是說短裙的裏面,不僅大腿,連兩腿的縫隙,直到深處的深處都全部看到了,不知怎的一點點的,啊嘞,在往這邊靠近?
「我說話,有在聽嗎?」
「哦,快點。」
啪!
可是千鶴卻穿着不知哪裏找來的深藍色水手服。髮型也和平時不同,在頭後面纏成一股,也就是馬尾辮。
千鶴突然靠過來叫了一聲,耕太嚇了一跳。
耕太向着聲音源望去,隨後在自己正旁邊的車行道的另一邊,反向的人行道上,看到了。
沒錯,碧藍美麗的多瑙河——
突如其來的讓人害怕。
詢問的瞬間,耕太的眼前飛過了什麼高速物體。
吼嘯一般切開空氣的聲音作響於對向而立的耕太和未彌之間,簡直像是妨礙他們一樣從中穿過。這樣想着的時候,和剛纔一樣突然地回來了。
「媽、媽媽……」
千鶴已經害羞到了異常的程度。
「現在,媽媽在和她自身戰鬥着。」
「快啊,叫未彌。快點快點快點。」
耕太理解了。
草原。
「爲了取回和爸爸的日常。」
裏面好像畫着什麼圖案的樣子,但是隔着道路,耕太一點也看不清。
物體小小的,呈球狀。
千鶴是真真正正的,毋庸置疑的「大姐大刑警」。
總而言之,現在明白的事情,只有一件。
咻地以奇怪的姿勢後退着。
「更親近點嘛,叫我未彌,未彌。Hman和我,怎麼說呢,又不是不認識的人,對吧?」
「那,你叫看看!」
啊,這樣啊,千鶴姐,真是太突然了啊。這樣要被壓壞了啊。耕太那微薄的意識如此想道。可是,雖然想一直保持這樣的姿態,身體卻本能地動了起來,兩手將千鶴的雙腿緊緊抓住了。
嗯,意味不明。
「早、早上好,三珠……同學。」
「誒?」
「仰九尾狐爲義母四百年,生活之證至今。然不知爲何,成爲警察手下……可是啊!即是如此自身,愛之所言之意,乃是這般炸藥之軀也知道純淨之魂!因此,依據將愛細微充分完整闡釋的可恨之輩☆千鶴法第二百四十二條純愛罪,將你逮捕、呦☆」
什麼東西被抓住的聲音,尖銳地傳來。
昨天,究竟是什麼……?
啪地打開了悠悠球側面的蓋子。
這樣就已經足夠奇怪了,千鶴甚至還連姿勢都定好了。
學校的制服是西裝來着。
剛纔,是說了大姐大來着?
耕太打算向未彌詢問她來薰風高中的真實目的了。
千鶴嗖地越過欄杆,轉眼間就接近這邊了。
未彌啊哈哈地笑着。
「未彌同學你爲什麼」
她以田徑運動的賽手一樣的跑步姿勢在道路上飛奔着,腳踏上耕太這邊的欄杆,隨後跳了起來。
「喂!Hman!」
耕太這樣想着的時候,嘎的一陣衝擊向耕太的後腦襲來。
原來如此,剛纔在耕太的眼前高速往返的物體,就是這個悠悠球。
視線對着的是,完全一臉茫然的蓮和藍。
兩人的身邊,望也在。
看來蓮、藍和望三人是躲在暗處在偷偷看着。
「還看不明白嗎?
被千鶴得意地問道,蓮和藍嗯嗯點頭。
哼……千鶴用鼻音顯示微微笑意。
「這個啊,病嬌是也!」
千鶴仍然叉着手,咆哮道。
病嬌是也!病嬌是也!病嬌是也!周圍迴盪着這樣的聲音。
蓮和藍哇的張大了嘴巴。
站在旁邊的望一邊嘆了口氣,一邊聳着肩。
隨後貼近到千鶴身邊,對着她的耳朵竊竊私語。
「誒?」
千鶴的叫聲,又在周圍迴盪着。
「這、這個,錯了?不對嗎?病嬌啊,什麼,病氣的傲嬌的簡略,愛到病態的行爲的總稱……?」
「話說,媽媽」
「病氣是什麼意思啊?」
蓮和藍一同歪着腦袋問道,千鶴眼睛瞪得圓圓的對着他們。
「稍、稍等一下,蓮、藍,病氣,你們不知道嗎?真的?」
「現在病氣不是不良的意思了,千鶴,你的常識太過時了。」
望以驚訝的口吻說道,蓮和藍也喫驚地看着她。
「這樣的話……?」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坐在旁邊座位上的紅音擔心地看着他。
走廊裏響起極其哀愁的尺八的聲音。
「這、這個……那個標題寫着 『教會你』的筆記本,被弄丟了……」
可是多由良卻趴在桌上,沒有回頭。
「媽媽!」
未彌對耕太的微笑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馬上就回到了和同學們的交流。
一邊尖叫着,千鶴從這裏奔逃而去。
「囉嗦!望,病氣就是不良的意思,你明明也知道!」
「那這樣的話……」
說着望指着千鶴的正下方。
被他們平時當做休息室的,是校舍三樓深處的原來用作視聽教室的地方。
「誒誒?」
未彌抱着肚子扭動着身體,眼淚都笑出來了。
這樣想的時候,立馬人就到了。
就在教室裏因此而騷亂着的時候,教室的門啪地被打開了,一位身着和服的矮小少女的身影突然出現。
「我在耕太君面前,那種東西……穿着大姐大刑警那種東西!」
千鶴的臉上,現出一些潮紅。
「不是說了嘛,想要走病嬌路線的話,先看下這個DVD。」
「嗯?幹嘛啊,你們?」
「啊啊」
早晨的自由活動前,耕太將臉貼在課桌上,邊看着同學們這樣那樣說說笑笑着。
就在這時傳來了聲音。
2
千鶴、望、蓮和藍四人互相看着。
依據葛之葉的方針,妖怪們不爲人知地在薰風高中上學。
看來多由良是因爲自己昨天在職員室裏被小山一樣的書埋着,卻被完全忘記放置一邊而嘔着氣,從早上開始就一次都沒有向耕太這邊看過。
「這、這麼一說……」
轉眼間,不止臉上,從頭到手到大腿,全身都變得通紅。
「對啊,千鶴。」
望的課桌是空的。
望一邊呼地嘆着氣,一邊悠閒地走着。
剛纔的是,心靈感應?
千鶴點了點頭。
猛地回頭一看,遠處人氣滿滿地被學生們圍着的,天然魅了的能力者,三珠未彌露出了微笑。
千鶴把手搭在頭上,誒嘿嘿地害羞着。
與其說是看着,更像是在發呆。
隨後同時向教室後方望去。
向着現在還穿着水手服,簡直像某位貞子一樣將頭髮披散在前面低着頭的千鶴,蓮和藍詢問道。
「誒?壓死?凍死?」
在笑得停不下來的未彌的身邊,站在人行道上仰望着的耕太,任風捲起他的衣服,一動不動。
這時千鶴突然定住了。
可是,現在這個教室的黑板上,寫着大大的字。
[被捕獲了吧,被大姐大刑警。]
一定又在謀劃着什麼吧……呼~~~~~耕太深深得嘆了口氣,啪地把頭貼在了課桌上。
落在耕太的臉上,化掉了。耕太的臉上露出安詳的笑容。
如此。
「救、救救救、救救我~」
「要、要死!我要去死!太害羞羞死了!」
蓮和藍在後面追着。
「水∠助力大作戰 會議中」
「可是,做法倒沒錯……」
隨後,一直默不作聲地注視着千鶴她們的爭論的未彌,在望的身影漸行漸遠之後,終於忍不住,哆哆嗦嗦地顫抖着。
望的眼睛一下子眯起來了。
一邊把悠悠球的繩子繞在自己頭上,千鶴抬起淚眼看着望。
「啊啊」
從側面感覺到像是還想說什麼的紅音的視線,耕太只是趴在課桌上,撫摸着還有些痛的臉。
望也說道。
呀——地叫着。
可是!千鶴說着撫起頭髮站了起來。
呼。
「媽媽……媽媽知道自己搞錯了病嬌嗎?」
真不愧是三珠家的家主,真是,有着各種技能呢……對吧,多由良君。耕太看着坐在前面座位上的多由良的後背。
「可是可是,多少還是記得點的!說了的!標題確實是和學校相關的的東西……所以,學校,在DVD出租屋裏學校相關的裏面來回看,然後,看到有穿夾克制服的女孩……」
千鶴的背後,應該有着望的身影吧,這件事耕太早就知道了。
「媽媽,觸碰到的地方徹底貼上去了哦!」
「啊,是嗎。」
咻咯咯咯咯~啵咻~
「比起老氣……耕太,你不覺得千鶴臭嗎?」
「誒?」
「那是,大姐大刑警?」
恐怕現在,也一定在謀劃着新的作戰。
「啊嘞?可是,爲什麼剛纔就沒事呢?」
「病氣、是不良的意思嗎?」
「怎麼了,臉看起來像死了一樣。」
「這肯定讓爸爸進了天國!」
不,恐怕是可以不爲人知地向遠處的人傳話的技巧。
邊指着,邊「嗯?」地歪着腦袋。
「可是到底爲什麼變成了大姐大刑警?」
一片雪花飛舞落下。
千鶴的話讓望嘆了口氣。
不知怎的最近好像嘆氣的次數變多了……這樣想着,耕太的視線滑向了多由良的旁邊,紅音的前面——望的座位。
「你看,耕太也覺得千鶴太老氣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啊哈哈哈!怎、怎麼了?什麼啊,這是?厲害,太厲害了!簡直跟資料上的一樣。不!比資料上的還厲害!真不愧是神……超越常人智商的舉動……啊哈,啊哈哈哈哈哈!」
「因爲大姐大刑警……」
「啊,沒什麼,對不起!什麼事都沒有!」
「果然是因爲破釜沉舟了吧……」
視線一點點的落在自己的兩腿內側。
只是半閉着眼,不知不覺地對着這邊。
隨後同時點着頭。
「因爲大姐大刑警……?」
「有點……是說差點被壓死呢,還是差點被凍死呢……」
望嘟囔了一句。
耕太趕緊站起身來,啊哈哈哈哈哈!地笑着。
笑得快要炸了。
「你看,千鶴,直到回過神來之前,不都做到了和耕太接觸嗎?」
嗯?紅音驚訝地從眼鏡深處斜望着耕太,他卻只管笑着想糊弄過去。
在這黑板的前面,千鶴她們坐在椅子上,圍成一個圈。
呼。
那邊的是不停地抱怨着「爲什麼那些傢伙在這裏……」的擔任妖怪番長的鎌鼬桐山臣,安撫着他的青蛙長部澪,以及一臉犯難地擺弄着筆記本電腦的原番長妖熊熊田慧星,還有學校裏之前將這教室作爲休息室的妖怪們都聚集在這。
一看,那是青蛙的半妖,長部澪。
蘑菇頭與和服很搭的澪,用相當明顯的棒讀聲求救着,痛痛痛地叫着徑直跑向耕太這邊,躲在他的身後。
「澪、澪同學?你在幹嘛?」
沒等澪回答,生力軍就衝了進來。
「嘎哈哈!把女孩還來,那邊的小山田君!」
「爲什麼我們要做這種事……」
「喂喂!打起勁來啊,番長?」
踢開門進來的是不知爲何全部是時代劇中常常可見的浪人裝扮,有原番長妖熊熊田慧星,現番長鐮鼬桐山臣,還有天野。
不對,仔細一看的話,只有熊田不一樣。
只有熊田穿的是文化祭時Cosplay咖啡店的衣服,覆蓋着赤色膚體的是陣羽織和鐵頭盔,一副山賊模樣。看起來很中意的樣子。
山賊樣的熊田和浪人樣的桐山、天野拔出了刀。
刀架向耕太,一步一步地逼近着。
「連、連熊田他們也?」
「幹嘛呢,你們!」
不止耕太,從桌子上站起身來的多由良也吐槽道。
這時多由良的頭上,啪地被一副假髮蓋上了。
給他蓋上的人是手裏拿着尺八,全身黑色打扮,像是劇場的助理一樣的蓮和藍。
「什、什麼?這個?誒?月代頭?」
「你夠啦!」
「快點!」
「喂、喂!等一下!喂!……嗚啊!」
另外,爲了營造出寂寥感,叩拜之刀和千鶴的頭髮與和服始終隨風飄舞,那是因爲幕後的蓮和藍,在旁邊用扇風機吹着風。
啪!八束將竹刀擊向牆壁。
真貨的話猛獸也可以擋住的樣子——話說,這樣的話,豈不是有着氣槍都不在話下的威力?像是被望隔着紙箱射擊了一樣,被擊中倒地打滾的天野,此刻已是筋疲力盡。一動不動。
「帶着孩子的狐狸!」
千鶴現在還是執着刀,就算被打了也不減表演熱情。
「啊?」
她的手上發着暗淡的光的是,巨大的手槍。
就在這時——
咯吱咯吱地咬着牙,向四周發出猛獸一般的氣息。
恐怕和商量好的一樣吧,熊田沒趕上制止,天野一刀斬了下來。
「爲什麼打你們,不一個一個說明就不明白嗎,源?」
伴隨着殺氣滿滿的聲音,闖進教室的是八束。
「你當然是要來幫忙的」
「再說,桐山和熊田,你們也跟這幫傢伙一起幹嘛!到底在幹什麼?」
八束哼哼着。
對於多由良的忠告,千鶴與望答道。
千鶴的眼睛猛地一睜。
「唔啊啊……你們就是傳說中的帶孩子的狐狸和叩拜之刀嗎?」
在她們的後面,擔任幕後的蓮和藍啵咻咻地吹着尺八。
帶着孩子的狐狸和浪人們之間,視線無聲地碰撞着。
無視了噶哈哈地一臉淡然地笑着的熊田,八束怒瞪着千鶴。
桐山生氣地反駁着,熊田則笑着撓了撓頭。
「小山田,幹嘛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你也要來!」
乓。
啪啪!八束用竹刀敲着望的腦袋。
「帶孩子的狐狸!」
自然而然地,眼睛向着遠處望去。
看到一臉敬佩的耕太,縮在紙板箱裏的望,緩緩地舉起了手臂。
「望,你,出局了吧!不可以把槍對着人!更不用說,開槍是絕對不行的!」
話說這個熊田也還真是來勁啊。
「吵死了!」
熊田與天野以相當投入的姿態猛地轉過身來。
從熊田他們踢破後就敞着的教室門口的方向,車輪滾動的軲轆軲轆聲漸行漸近。
「嗚哦哦哦哦!」
「到底是什麼啊?這個!」
憤怒的矛頭指向了桐山他們。
誒?驚訝的時間都沒有,千鶴就吱、吱、吱地機械式回着頭。
「孩子是狼!」
「這句話還是還給你吧,被捲進來的是我們啊。」
多由良見到門口的方向出現的人物後,產生了「啊,原來如此。」的領悟。
千鶴她們雖然一臉平靜的表情,周圍的學生們卻全都嚇得不輕。
插進小山田和八束的談話中的,是跪拜之刀。
「我不叫源這個名字……」
果然是興致高昂的熊田在發問。
我、我是演花魁?
[這次是什麼呢,什麼呢,耕太。]
「哼,我可不管帶孩子的狐狸還是北方的狐狸什麼的,別來礙事!」
他緊皺着眉頭,在地上打着滾。
「等下!」
望跟着千鶴答道。
「小山田太夫是沒有關係的!今天的事情,只是我對耕太君的水∠助……助……助力大作戰……」
這個人,當然是千鶴。
注意到自己被耕太的視線所包裹着時,千鶴的臉刷的變得赤紅。
伴隨着蓮和藍嘴裏發出的效果音,出現在門口的身影是,巨大的嬰兒車——話雖這麼說,其實也只是平板車上綁着個厚紙板箱,推着它的,只有一位武士。
在興頭上的天野果然舉起了刀。
「誒?」
紙板箱製成的嬰兒車裏坐着的是望。
突然間,空氣緊張了起來。
能聽到的,只有扇風機的聲音。
桐山則毫無幹勁地哈地嘆了口氣。
「孩子是狼!」
哇……何等寫實的演技……
「你們是笨蛋嗎!」
「等、等一下!」
「嗚嗚嗚嗚嗚……」
槍響了。
被打了的人,除了千鶴和熊田,都痛的抱頭蹲着。
「現在開始我會漂亮地擊退這幫浪人,之後被吉原忘八所逮捕,被倒吊起來,還被澆水,不得不被用竹棒打着。隨後前來拯救一息尚存的我的是,沒錯……吉原的花魁,小山田太夫。」
「一羣白癡!」
「……!」
突然傳來了一聲怒號。
「所以說,找我到底什麼事情?」
可不是女孩子啊。可沒有女裝趣味啊。
多由良的腰上,被配上了連在腰帶上的刀,以制服配着月代頭的怪異樣子,被強拉到桐山的旁邊。
多由良大聲叫道。
「我、我們只是被捲進來的!」
「真是的,一個個的……」
桐山斜着眼盯着叫嚷着的多由良,說道,
耕太庫庫地咳嗽起來。
熊田,桐山,多由良舉起刀衝過來,千鶴默默地按着腰上的刀,躬着身子。
「這場騷動的原因,難道不是和你有關係嗎?來好好聽我講話吧。吶,小山田太夫?」
耕太不知不覺中好像明白了這之後要發生什麼。
伴隨着槍聲,天野發出一聲悲鳴,倒下了。
「帶着孩子的狐狸!」
不是……演戲?
「啊哈哈,真是臉上無光。」
「爲什麼我就一定要幫忙啊!如果是熊田一座的新春公演的話,你們自己玩去好了!別把我捲進來!」
啊。
說着,八束用竹刀尖指着耕太。
聽到未彌湊熱鬧的聲音,耕太無力地哈哈笑着。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伴隨着這樣的聽起來挺歡快的聲音,八束用竹刀在千鶴他們的頭上敲着,蓮和藍也沒放過。
聽到未彌不知爲何顯得有些興奮的聲音後,耕太的內心反而變得純淨了。
千鶴皺着眉頭說道。
「那你叫什麼?」
「……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啊哈哈哈哈!好厲害!何等詳細的設定!想看,好想看啊!小山田太夫去救跪拜之刀的場景!這之後會怎樣呢,好想看!]
連之前還直打哈欠的桐山,臉也變得僵硬了。熊田臉上露出可怕的笑容,多由良則快要哭出來了。
千鶴究竟是怎麼想出耕太的設定的。
「你這傢伙,是何人?」
然後。
我可是男孩啊。
「等、等下,不要輕舉妄動!」
「總而言之,你們全員,來這邊!爲了不讓你們再做出這種蠢事,我要好好教導教導你們。」
「孩子是狼!」
似乎是打算包庇耕太而說明着這次表演的理由的過程中,回到了平時的狀態,一下子從跪拜之刀變回了源千鶴。
「啾—」
千鶴搖搖晃晃地倒下了。
「啊啊,千鶴姐?」
耕太趕忙衝過去。
[啊哈哈哈哈!真有趣!真有趣!]
未彌似乎一個人樂在其中。
3
耕太有氣無力地跟在八束的後面。
各個教室裏似乎都開始了早上的自由活動,走廊裏走動的學生的身影,除了被帶着的耕太之外,別無他人。因此走廊裏異常安靜。
在這安靜的走廊裏。響起了軲轆軲轆的車輪聲。
是之前千鶴扮演帶孩子的狐狸時候推着的嬰兒車——附着望坐着的那個紙板箱的平板車的推動聲。
現在那個嬰兒車裏坐着的不是望而是千鶴。
與其說是坐着,說是被運送着應該更恰當。
紙板箱裏的千鶴不停地轉着眼珠,保持着武士的裝扮,像是醉了一樣臉色通紅,發出呼——地微妙的聲音。
話說,推着板車的是望。
「這可真成了帶着孩子的狼了……」
嘴裏喃喃着諸如此類的話。
以八束爲首,耕太、千鶴、望、多由良、蓮、藍、桐山、熊田、天野,最後是澪,總計十一人列着隊在走廊裏前進着,不久就到達了學生指導室。
「進去。」
八束打開門,催促道。
「進去什麼的,你覺得這人數進得去嗎?」
「不用擔心。」
「關於這點,我來個提問。爲什麼如此得有能力,三珠四岐健在時卻默默無聞呢?你怎麼想,小山田?」
「誒?這是怎麼回事?」
「我說啊!」
熊田呼呼笑着說道。
「是、是這樣的嗎?」
對於桐山的問話,八束微微一笑。

六七人的話倒還好說,十一人進去的話,簡直如同滿員電車的乘客一樣,會擠得滿滿的吧。
「那個,四岐先生和未彌小姐,兄妹關係怎樣啊?」
「實、實在是萬分抱歉……」
耕太他們啪地一起摔倒在地。
耕太驚訝地看着八束的臉。
「然後,構成這個葛之葉的,是八個家族。稱作葛之葉八家。」
「嗯嗯。雖然這麼說,大體上幾乎也不知道什麼。三珠四岐曾是三珠家是下屆家主候選來着……也就是說,就在不久之前,三珠未彌這個名字還無人所知。且不論三珠家內部的評價,至少還沒聽到外部的說法。」
「怎麼了,源家的弟弟。」
「以其爲藉口,居然連我的父親也被降職……硬是讓我來。」
「嗯嗯。音樂教師被破壞,屋頂被破壞,到頭來整個學校都被破壞了,這都是託哪位破壞神所賜?十年份的預算都已經被這所薰風高中所耗費掉了。在葛之葉眼裏這裏簡直就是無底洞。」
某人……
就這樣進入裏面——並非如此,而是站在入口一側,背靠牆上站着。
八束咚咚地用筆尖點着白板上的三珠家。
耕太搖了搖頭。
八束嘔吐一般說道。
「不。」
「是隱藏了自己的能力……嗎?」
在美乃里的事件解決前,曾和前家主,三珠四岐的父親見過面。
說起來,那個人的眼睛也,很細……
「就是說,八束老師想和你們談話來着,對某人要保密哦。」
「這是事實。不管怎麼說三珠未彌轉入薰風高中這件事,是在轉入日前一天才突然從三珠家得知的。而且,爲何轉入、要呆多久之類的問題直到現在都沒有回應。所以最初猜測是不是聽到御方大人不在了的流言,來看看是否要廢除這間學校。況且又是財政喫緊的時候啊。」
八束用筆尖指着他。
「因爲三珠家的前任家主,負起責任辭去了職務。」
是三珠家的遺傳吧……
尤其擅長吐槽的多由良,躺在地上揮舞着拳頭說道。
「就算想問他也不出來不是嗎?真是的,大人啊,就老是這樣!形勢不好就糊弄過去!」
「還真不知道啊……」
「三珠家是葛之葉的領導者的話,別的七家怎麼說呢,可以說是專門職務吧。我所從屬的八束家,以及蓮和藍所屬的七七尾家,是爲戰鬥而特化的。多多良谷家是武器和法器的製造,還有嘛,你看,將這裏重建之類的,裏方的工作也什麼都做。土門家專攻法術,九院家是集結妖怪的家族,惡良家擔任諜報的工作。我覺得像這樣三珠家決定組織的方向性,其他家族跟從着算是不錯的做法。因爲指揮的人多了反而會礙事。」
「想知道吧?三珠未彌……那個三珠四岐的妹妹,三珠家的現任家主,爲什麼特意來到薰風高中。」
耕太問了一句。
「這麼想也是很自然的。雖然原因還是不明。」
「老實說,其實我們也不是很明白。」
「就是這樣,有錯嗎?」
「責任更重些。會社的話上司稍微犯點錯誤部下也不會死的,但是家主的話會死。明白了嗎?我對這個有多討厭。」
無視搗亂的多由良,八束看着耕太。
耕太低頭行禮。
「首先,葛之葉是以什麼爲目的成立的組織呢。表面而已,目的是退治妖怪,也就是說退魔組織。實際上,正如你們所知道的那樣,是爲了尋找素戔嗚尊的轉生體,由奇稻田姬創造的組織。」
「財、財政喫緊嗎?」
「實際上,可以說是三珠家帶領着葛之葉。爲什麼只有這家有着這樣的力量,直接說就是所從屬的人數衆多。屬於三珠家的成員人數,將近佔到葛之葉全員的一半。不僅是戰鬥人員,經理事物的非戰鬥人員中也佔有優勢。」
一瞬間漠然的樣子,馬上哼地用鼻子大笑着。
八束平靜地答道,
耕太眨着眼睛。
「啊,話說起來,是、家主代理來着?恭喜就任!」
「三珠未彌來到薰風高中的理由嗎……」
「這八家的力量,絕對不是均等的。雖然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平等的……然後,權力最大的就是三珠家。三珠未彌作爲家主的吶。」
「誒,啊!會社的部長先生,類似……」
未彌?
「多、多由良君。」
「最後的毀掉整間學校這一事件是玩笑來着,葛之葉內部將其判定爲三珠四岐與三珠美乃里的逆反行爲造成的結果。至少對三珠家而言,沒能阻止住隸屬三珠家的二人的暴走,並且讓素戔嗚尊的轉生體小山田,也就是你,以及這邊確認是奇稻田姬的源二人陷入危險之中,讓他們自覺負有責任。就事實而言,三珠未彌成爲家主,也是因爲這個。」
八束相當不快地說道。
多由良吐了口氣。
「關於那件事,直接去問御方大人吧。我無可奉告。」
「嗯?是啊……畢竟是無名的存在,要調查嗎?」
「你所知道的事情……嗎?」
「請問!老師!」
呼—八束嘆了口氣。
耕太隨口這麼無責任地說着,八束卻被打個措手不及。
「這也算是個時機。葛之葉是什麼樣的組織,就向你們說明一下吧。」
他們說着如此的悄悄話。
有着天然的魅了體質,會不讓人聽見的談話術,回想起之前見識到的未彌的能力,耕太說道。
多由良說道。
按照四岐和美乃里謀劃的一樣一直陷入昏睡狀態的這個人物,藉由雪花的活動,來到了成爲戰場的薰風高中的廢墟。
「小山田」
嗯嗯。耕太點着頭。
確實如此,學生指導室並不是很寬敞。
耕太想起蓮和藍也說過同樣的話。
誒?害羞了?剛纔害羞了?
「在這裏,我打算把我知道的三珠未彌的事情都告訴你。」
熊田、天野和澪也默不作聲地在學生指導室的兩側,猶如護衛一般排成隊列。
所謂的破壞神耕太,不由得縮着身子。
因爲太過緊張,結果產生了很強的脫力感
耕太的腦海中,浮現出前任家主的面孔。
雖然確實不太明白,起碼未彌很厲害這點是傳達到了。
桐山一步向前。
耕太咕地嚥了口氣。
八束在白板上吱吱地用筆寫着。
「不是看起來很厲害,御方大人是真的很厲害。呆瓜。」
像是在上課一樣,耕太他們以站在掛在牆上的白板前的八束爲中心,以體育坐的姿勢坐在地板上。
「什、什麼意思啊?」
多由良舉起了手。
誒——不僅耕太,蓮和藍也發出感嘆的聲音。
三珠家、砂原家、八束家、七七尾家、多多良谷家、土門家、九院家、惡良家,寫下如此八個名字。
「砂原幾醬管理的砂原家,是有怎樣的職責呢?雖說最近一直家裏蹲着,幾醬身體裏的御方大人,看起來不是很厲害的樣子嗎?」
「一點也不值得祝賀!話說,小山田。你對於所謂的家主是什麼樣的立場,有準確的理解嗎?」
「御方大人……恐怕是從小山田和源聽來的吧,那和你說吧,是成立葛之葉的創造者。也就是說,爲了防止葛之葉偏離道路,對其進行指導的立場。如你所知,葛之葉擁有強大的力量。如果對其有意的話,將極大的權利攬入手中應該不難吧。爲了不讓其暴走……」
桌子一個,兩隻椅子對向放着,窗戶一扇,上面覆着百葉扇,如同警察署的取證室一般的學生指導室中,八束好好鎖上門以後,纔開口說話。
「八束老師的話,應該沒問題,做得到的。」
「不是已經暴走了嗎?就在不久前。」
啊嗚。
「她追隨者前家主的父親的腳步,坐上了家主的座位,開始發揮出可以使得直到現在都無名的事情都彷彿是謊言一樣的能力。作爲開端的是,斷然實行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改革。特別是,對不停地臃腫化着的葛之葉,進行各個部門的整理、合併、縮小,組織的精簡化之類的,和部外者的你說了也不會明白,是絕非尋常能力所能做到的。」
「學到了……」
「直接去問本人看看。」
「是嗎……注意下哦,小山田。現在的話,我也做不了什麼。」
「老師……」
「那麼,雖然談話大體就該完了……你們幾個,從剛剛開始一直在幹嘛?」
八束的視線投向耕太的旁邊。
耕太的身旁,房間的出入口稍微前面,之前硬紙板箱做的嬰兒車硬是被拖進狹窄的學生指導室,放置在那裏。
望在嬰兒車的正面。
望在往紙板箱裏窺視着,什麼東西咕嚕咕嚕地在說着話。
似乎是,「マシマシ……」感覺好像聽到這樣的單詞的樣子,是耕太的錯覺嗎。
マシマシ?什麼東西マシマシ?
「喂!有在聽嗎,你們幾個?話說,有聽到嗎,剛纔的話。我可是覺得講了很重要的事情啊。」
對於八束的質問,從紙板箱裏傳來有氣無力的聲音。
「真囉嗦啊……」
回答的是,藏在紙板箱裏的千鶴。
總而言之,現在千鶴只要看不見耕太的身影的話,好像就可以保持正常。爲此一直蜷縮在紙板箱裏,恐怕是在和望開着這之後的作戰會議。
「重要性的話這邊也不輸的!怎麼會超過我們,滿滿是愛的液體∠助力大作戰,已經很危險了啦!剛纔好不容易搞得帶孩子的狐狸是拜哪位所賜才失敗的,不得不考慮新的……啊,真是的,別來礙事啦!你這小眼睛!」
「你這傢伙……就不擔心嗎?有着未知力量的對手,可能在盯着源,你和小山田哦。」
「所以說,不正是爲了不讓耕太被奪走才進行的作戰嗎?」
「不是那個,被盯上的可是性命,你到底打算怎樣?」
「無所謂,不管對手是誰,耕太君都絕對不會輸的。」
千鶴回到了和望的作戰會議。
「果然對初來者來說歐派軟軟難度太高了嗎……沒有チズリアン的話。」
這是之前的,別人聽不到的對話法。
[怎麼了,耕太。]
一任飲水處猛烈的水流沖洗着腦袋。
一如往常的眼睛眯成一條線的笑容。
「嗚嗚……」
「嗚啊?」
庫搜庫搜……
「我……我在……學校裏,做了那種事……」
[談了我的事情吧。]
「沒有三神器的複製品的話,小山田只是普通的人類哦……」
稀薄的意識中,名爲千鶴的食物在向耕太招搖着,有着這樣的幻覺。
耕太也只能笑笑。
突然元氣滿滿地出現的是頭上卷着帶子,上半身穿黑色T恤,腰上圍着白色的圍裙,簡直像拉麪店的店員一樣的裝扮的望。望的兩邊是同樣拉麪店店員裝扮的蓮和藍的身影,「嘿迎光臨!」「嘿迎光臨!」地和聲着。似乎是「嘿!歡迎光臨!」的意思。
「客人,拉麪千鶴可不是賣拉麪的哦!」
一直被奇怪的緊張感包圍着上課的耕太,聽到宣告午休開始的鈴聲,不知爲何覺得有點沒精神。
「不用客氣。」
耕太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的臉,然後是濡溼的後頸附近。突然好像注意到什麼一樣看着毛巾。
從天花板上用細繩吊着的門簾上,寫着如上的字樣。
繼續着謎之單詞的交談。
4
望將嬰兒車轉着方向,耕太被運進蓮和藍早就打開的門裏了。
「啊,不要!客人……客人……」
「呀……」
似乎感覺到被咬着的對方在劇烈地顫抖着,一定是錯覺吧。畢竟是食物嘛。
哭出來了。
嗯嗯,好像是望點着頭這樣說道。
「嘿迎光臨!」
過於意外的狀況,使得耕太猛地後退着。
「歐派軟軟油脂拉麪!」
傳到耕太的座位的是,未彌的聲音。
「嘿迎光臨!」
「你看你看,會感冒的吧。拿去擦吧,給。」
一邊聽着未彌的笑聲,耕太在想,原來如此,這可真是不好對付啊。
狠狠地苛責了自己之後,耕太任由頭上的水啪嗒啪嗒滴着,一動不動。
拉麪、千鶴。
從頭上留下來的冬天的水,彷彿割開身體一般的冰涼,然而耕太現在卻由衷感謝着這份嚴酷。
油脂拉麪,原來如此啊。
千鶴雖然稍微有點鹹,不過很美味。我舔我舔。
既然是食物的話,不喫的話就失禮了。
最終到達了料理實習室。
我這傢伙!
就這樣發了一會呆,回過神來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耕太從教室的後門悄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多由良則堂堂正正地,邊打着哈欠邊回到座位,輕輕戳着紅音。
終於,來了嗎。
就算是一直被那樣照顧着。
未彌遞來毛巾。
這時,門突然被打開了。
[終於要開始了呢。]
爲什麼知道我需要毛巾呢?
「店、店員小姐,一碗拉麪,拜託!」
未彌有禮貌的笑聲傳到耕太的耳朵裏。
站在打扮成拉麪店店員的三人面前,耕太沒了底氣。
回頭對着背後記單的望她們,耕太點單了。
隨後又看着望的空空的座位,這邊也是,果然棘手啊……
噼庫、噼庫、噼庫。
「誒?」
又沒看見。
「嗚嗚嗚嗚嗚」
「嗚啊!」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是讓自己來喫拉麪吧。難道說上午一直在做湯頭的配製嗎?千鶴姐的料理也漸漸越來越好了吶。這湯也肯定……啊啊,變得有點迫不及待了……
是用來煮拉麪湯頭的深底鍋。
周圍沒有千鶴,沒有望,沒有蓮和藍,沒有大鍋和門簾。雖然覺得一切都簡直像是一場夢,可是千鶴殘留下的濃郁的香味,還有一些特殊的涼爽的觸感,真切地告訴耕太這是現實。
「哇!」
「會感冒哦?」
真的好大。有後面能藏一個人的程度。鍋直接放在鋪在地板上的報紙上。好像還很熱乎的樣子,從鍋口中不停地冒着水氣。
耕太接下遞到面前的毛巾,一邊呆呆地看着未彌,一邊刷刷地擦着頭。
這樣叫着從巨大的深底鍋裏飛出來的,就是所謂的食物。
千鶴抱着耕太,露出的胸部壓了上來。好熱,還有確實是軟軟。可能是因爲體溫很熱,熱膨脹吧。毫無疑問是變大了。被歐派壓着揉來揉去,有點汗涔涔的。
未彌微微一笑。
在那之後,雖然還在上課中,耕太他們回到了各自的教室。
果然是マシマシ。
深底鍋的上面有着門簾。
「多、多謝。」
這可真是名副其實的千鶴油脂拉麪!
嗯、マシマシ。
耕太把水龍頭開的大大的。
是隻有下身卷着毛巾的千鶴。
咕……耕太緊咬着牙齒。
真的,只能笑笑。
運着耕太的,正是帶孩子的狐狸時候用的紙板箱做的嬰兒車。被三個店員莽莽撞撞地推着,在走廊裏滑行一樣前進着,碾過學生們。遇到樓梯也就那樣推下去,啊嗚、啊嗚、啊嗚。
往常一直給做便當的千鶴還是沒有恢復過來,所以不得不自己一個人喫午飯。真是的,昨天的晚飯也是,自己真的是一直依賴者千鶴姐活到現在的啊……這樣想着,耕太向教室門口走去。
看起來好像都已經快要哭出來的耕太抬起頭一看,面前的是,巨大的圓形深底鍋。
「什、什麼時候……」
八束啪的一手拍在自己腦門上。
出乎意料,千鶴她們的襲擊直到中午都沒有出現。
耕太的身體顫抖着。
我這傢伙!
看來千鶴恐怕是在鍋裏面自己操縱着狐火達到蒸桑拿的效果,從而做到不停地出汗的吧。保持着達到滑膩程度的粘粘的汗水,還有千鶴的芳香的體味,啊,啊,啊,真是久違了啊,呼。
然後是望,她留在了作戰會議,沒有回來。
「客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チズリアン?
「誒?誒?客人?客人?」
「啊——」
可是望、蓮、藍卻切、切、切地雨刮器一樣搖着手指。
我這傢伙!
哈。
「拉麪千鶴,是名爲千鶴的食物哦!」
在那之後,耕太一個人在料理實習室醒來。
耕太的身體被搬運着,背後傳來未彌滿是喜悅的聲音。
水滴滴答答地從前發上流下,視線穿過其間看去,微笑着站着的,是未彌。
耕太啊嗚一口咬住。
難道未彌已經知道耕太チズリアン了嗎。
在那之後,耕太怎麼都消除不掉自己的罪惡感,就去了飲水處,用水龍頭的水沖洗腦袋。這事情她應該不知道的。
話說,那條毛巾到底從哪裏拿來的?
「那個……這條毛巾……」
「嗯?啊啊,不用擔心,因爲是我的。」
「未彌同學的?」
「嗯,不知怎的,就覺得你會需要。」
「這、這是,什麼意思?」
「耕太你們好像玩得很開心呢。」
想要岔開話題一樣,未彌轉過身子。
以面向耕太的姿勢,輕坐在飲水池上。
「很開心?」
「嗯,看起來就像每天都在過節一樣,不是嗎?」
「不、不是每次都搞出這種大騷亂的。這次是偶然,千鶴姐的情況有點奇怪……」
「誒?有點奇怪?爲什麼?」
「什麼爲什麼……」
「千鶴會無故感到害羞這我知道,可是爲什麼?」
耕太難以啓齒。
千鶴姐變得奇怪的原因,你不是相當清楚嗎?
因爲這樣的話,實在是難以說出口。
稍微考慮一下後,耕太這樣張口了。
身着和服的女性轉過身來,向着這邊眨着眼睛。
耕太不由得坐了起來。
「哇?」
身着運動服的亂,在操場上對着學生們喊道。
隨後,又是不知何時,剛剛纔飽食了名爲千鶴的食物之後就添飯添飯!進入狀態的耕太爲了保持和千鶴擁抱着的形態,夾着她的大腿間,完全和公主結成了伴侶,宛如成了護衛之劍。
「原來如此,我知道耕太想說什麼了。也就是說,在耕太的幸福之下變得的不幸的人們……就是說,我那被耕太打倒的哥哥的仇,由我來報了。所以,千鶴才變得奇怪的?」
啊嘞?
耕太做出儘可能認真的表情,向未彌問道。
所以耕太開口了。
「不、不要~啊~啊哈~勇、勇者大人、嗯~嗯嗯嗯~」
會心一擊!
「誒?」
可是——耕太繼續說道。
雪花嗤嗤偷笑着。
也就是說,包括剛纔玉藻也參一腳的騷亂,應該一切都知道的。
「只、只有那裏!只有那裏不可以!」
和預想的完全一樣,那爲什麼,耕太還瞪大了眼睛?
看來這次的演員表是,千鶴扮演被怪物襲擊的公主,耕太則是前來救助的勇者,似乎是這樣。
眼含淚水的千鶴對耕太叫道。
嗯哼?
「啊誒?」
「不,不是千鶴的事情,耕太殿下,是關於你的事情。」
「對,處理。」
耕太當然被嚇住了。
在將鐵棒像手杖一樣握着的亂的面前,學生們大口喘着氣,就算如此腳也沒停着,無力地繞着橢圓形的運動場跑着。
耕太將想要扒掉內衣的觸手拉開。
被未彌這麼直接地說出來,耕太這邊反而變得不安起來。
耕太抓着捆着千鶴的觸手,隨後卻也被捕獲了。
啾嚕啾嚕,滑溜地進入了耕太的制服裏面,這邊則和對待千鶴的衣服的粗暴動作不同,微妙地緩緩地剝脫着。
然而從窗戶外面伸進來的金色觸手的動作卻毫不客氣。
宛如惡鬼般持着鋒銳地嚇人的,又長又大的鐵棒。
就在未彌想說什麼,耕太將身體微微探出的瞬間。
「我——」
傳說中的妖怪,白麪金毛九尾狐玉藻,將其九根尾巴變爲觸手,此刻正將耕太和千鶴纏繞着。
耕太突然的話語讓未彌細眯着的眼睛稍微睜開了點。
「雪野老師的話……不是知道嗎?全部。」
雪花搖晃着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以和尖叫着的千鶴公主相擁着的姿勢,耕太一邊拼命往上提着自己的內褲,一邊向着窗外觸手伸來的地方看去。
呼呼~未彌笑出來了。
什麼東西伴隨着悲鳴衝破耕太背後的玻璃闖進了走廊裏。
身上蓋着的被單落下,露出了運動服,那是換掉被剛纔的觸手play弄得黏糊糊亂糟糟的制服後穿上的。
「啊,這個是、那個」
耕太和千鶴相撞,傾倒。
不出所料,轉過身來,面前的是,名爲千鶴的食物——纔不是呢,是千鶴。
凝視着白色的天花板,哈地又嘆了口氣。
不、不能這樣。必須要說清楚!
無情地撕扯着千鶴身上穿着的衣服,露出裏面的內衣。那內衣與公主的身份相彰,上下都是純白色,裝飾着細密的蕾絲。從腰間到足上的果然是純白的吊帶,牽拉着同樣白色的長筒襪。
耕太將不知何時流出的口水擦一擦,向着千鶴奔去。
「沒有。我只是問問而已。就我所知,耕太殿下你和千鶴小姐就不用說了,就連和望殿下也應該很長時間沒有觸合了,是完全的lonely∠ Chaplin (寂寞的卓別林)狀態……這樣的話,就算氣暴走了也應該不奇怪。」
「啊、啊啊,請快逃走吧,勇者大人。」
「這樣的話……」
因爲那個「什麼東西」的聲音,實在是太熟悉了。
「我來幫忙……」
但是,驚訝的同時,有什麼不好的預感也襲上心頭。
金色的觸手甚至連那內衣的裏面都染指了。
「處理……是指什麼?垃圾?啊,難道是,毛?」
「啊,啊啊……勇者大人……」
觸手的源頭,是背對着這邊的金髮女郎的身影。
「果、果然是!」
「誒!」
看上去包裹着粘糊糊的液體的金色觸手,將頭上帶着皇冠,身上穿着洋裝的千鶴捆綁着,嗚紐嗚紐地扭動着。
「等、等下!快放了公主!」
「啊」
觸手的動作果然還是毫無收斂。
雪花是侍奉玉藻的雪女忍軍中擔任頭領的忍者。
哈。
淚汪汪的眼睛,徑直地望着耕太。
呼~嘆了一口氣。
沒想到,這個作戰居然連玉藻也動員了!
仔細一看,玉藻的兩旁,望、蓮和藍也在。
「勇、勇者大人……」
真是辛苦啊……
「又是千鶴小姐做了什麼嗎……」
「我現在,非常幸福哦。」
「不、不要、喂、等、等下……快停下!救命啊!」
「不不,我可是完全不知道。我還是新手,修行還不夠。比如說……對了,耕太殿下,可以請教一件事嗎?」
「我、我嗎?」
「千鶴姐能在我身邊,只要這個,就讓我很幸福了。這是何等美好的事情……因爲一度失去過,我更加明白了。所以,微不足道的事情,就能讓我感覺很幸福。」
隨後在牀中間仰躺下來了。
確實,窗外是校舍後面,不太容易引起學生注意。
「不是。我覺得雖然耕太殿下不至於忘了,你是如果一天不幾次釋放氣,就會變得暴走的麻煩體質吧。而且耕太殿下的氣充滿的話,會有化成排斥男性,猛烈地引誘女性的魔性的費洛蒙這樣的雙重痛苦。之前就連我也受其所害,做出了不像樣的事情……」
「啊,不是,那個……」
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一直在觀賞着。
因爲千鶴身着公主裙,被觸手襲擊着。
耕太和千鶴一起被觸手卷着舉起到空中。
「誒?千鶴姐的事情的話,你不是比我更清——」
「可是在我的幸福的背後,也有着變得不幸的人……這我是知道的。」
「那、那個時候,實在是添麻煩了。」
「處、處理?」
耕太向聲音的來源看去。
回過神來,耕太的臉旁,千鶴漲紅着臉,聲音顫抖着。
「是、是怎樣的呢?未彌同學,是你做的嗎?」
耕太透過玻璃窗呆呆地眺望着他們的樣子,這樣想到。
「喂!都快點跑起來!」
不知何時,耕太已變成了剛出生一樣赤裸着。
「看起來很累了呢。」
女性身着紅色和服,體態豐腴。該怎麼說呢,是像金槍魚魚腹肉呢還是松阪牛呢,讓人想到這類詞眼的屁股、尾椎骨附近,向着這邊伸出觸手……誒、這,難道是——
伏在桌上像是在寫着什麼的白衣女性,停下筆轉過身來了。
耕太瞪大了眼睛。
女性是千鶴的母親,玉藻。
擔任學校的保健老師的雪野花代,【雪女】雪花,輕倚在椅子上,摘下戴着的眼鏡,向着耕太露出了微笑。
嚕嚕嚕嚕,咻咻咻咻,咕啾咕啾。
「嗯,耕太殿下究竟要怎麼處理呢?」
她的手裏持着鐵棒。
「我、我自己也沒問題的啊嗚嗚!」
耕太從牀上躍起,劃出一條長長的弧線避開了雪花,到達了保健室的門口,立刻跑到了走廊上。
「再、再見了!」
啪地關上了門。
「爲什麼?開玩笑、玩笑……嗎。」
看着兀得關上的門,雪花嘆了口氣。
「阿拉,可沒聽到是玩笑哦~」
不知何時從哪裏進來的,玉藻已經坐在了剛纔雪花坐着的椅子上。背後騷動着的九根尾巴中的一根,靈巧地轉着雪花用的筆。
「這才真是請不要開玩笑。沒想到在玉藻大人的面前,做出這等蠢事。」
「也就是說,我不在的話,就可以做?」
「玉藻大人?」
就在這時,保健室的門都沒敲就被打開了。
「喂!耕太呢?死了嗎?」
出現的是多由良。
他看到坐在桌前的玉藻,嚇了一跳。
「哦哦?怎、怎麼?玉藻,你幹嘛呢,在這種地方?」
「呼呼,稍微玩玩觸手play。」
「觸、觸手?」
「話說多由良,怎麼連門都不敲?啊啊,聽說耕太被送到保健室,就擔心的不得了趕到這裏了嗎?」
「才、纔不是那樣!」
「多由良,是蹭的累?」
「誒?」
就這麼默默站着也不是辦法。
「嘛,耕太不在這裏哦。走吧走吧。」
玉藻用尾巴指着多由良問道,雪花隨即答道。
因爲棉被不知爲何,一整條地鼓着。
「誒呦誒呦~相當鍛鍊了嘛~」
「誒、誒?」
「看、看得出來?其實也……」
耕太的頭腦中變得糊里糊塗的。
換上了睡衣,將害羞狀態的千鶴當抱枕抱着進了被窩。
「哦……正面和背面,姿勢錯了?兩種模式?」
砰地倒下了。
不管再怎麼呼叫,千鶴也毫無反應。
話說,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是什麼情況?表情雖然是害羞的樣子,可是彷彿被冰凍住了一樣,連動都不動一下什麼的……
裏面的果然是千鶴。
「源千鶴,抱枕套……」
今天也真的是,精神上和肉體上都太疲憊了。總而言之先睡覺吧……胡亂地脫下鞋子,然而就在進入房間裏時,耕太停下了。
玉藻用放在兩肩上的手將多由良轉了個身,在他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
因爲不知爲何,房間裏的棉被被鋪開了。
「接下來……那,來聽一聽雪花的報告吧。」
耕太終於到了學校宿舍裏自己的房間。
「嘛。原因只有一個……」
耕太咬着嘴脣,搖晃着千鶴的身體。
耕太向着看起來相當害羞着的千鶴打招呼道。
目送多由良離開保健室後,玉藻笑眯眯地轉過身來。
多由良害羞地撓着頭,玉藻向着他的方向站起身靠近過來,將雙手搭在他的兩肩上,溫柔地微笑着。
然而,沒有回答。
「多由良大人是蹭的累。」
這時千鶴突然動起來了。
今早耕太毫無疑問應該將棉被疊好收拾起來了。不,首先是爲什麼棉被以人形鼓起着。
「千鶴姐,還是普通點吧。」
千鶴的身體軲轆軲轆地晃動着。
多由良一副被狐狸迷住的表情走到了走廊上。
「……是這樣嗎。」
耕太脫掉了衣服。
耕太正坐着點着頭,邊低聲嘟噥道。隨後一下子揚起了臉。
「那、那個啊,玉藻和雪花你們似乎是搞錯了什麼,我倒是不介意。」
「多由良……現在的你所欠缺的,只剩覺悟了。」
「我明白了!既然說是抱枕的話!就該這樣使用哦!」
就這樣,睡覺了。
「那、那個,千鶴……姐?」
突然,玉藻將多由良的身體,從上到下仔細端詳了一遍。
哦呀?
「千鶴姐?千千?小千?喂!Yahoo?」
嗯?
耕太捏着布條讀了下。
因爲逃走是絕對不會選擇的,那麼,就只能前進了。心意已決,耕太邁出步伐,將棉被揭開了。
咕嚕地將背轉過來了。
「誒?」
她的身上穿着學校西裝式的制服,髮型也看不到什麼奇怪的地方。總而言之,很普通。是普通的千鶴。普通的千鶴以莫名的害羞姿態,躲在被窩裏。
千鶴變成了挺着腰的姿勢,將裙子捲起很多,甚至自己將胖次拉下來一點。
「啊啊……累、累死了……」
千鶴立刻變回了正面向上的姿勢,回到了害羞模式。
千鶴衣服的肩膀附近,貼着標籤一樣的布條。
一邊抱着,睡覺了。因爲是抱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