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王都的动向

这天，在王都卡巴的王宫中庭，奥拉女王请到了国内外贵族做客，举办了一场名为午餐会的非正式聚会。

一年当中天气最为炎热的这段时期，习惯上会安排长时间的午休，不过什么事情都有例外。

基于行程安排的问题，考虑到错过今天，就得拖延很久才有下一个恰当的日子，奥拉不得已，只好将本来应该属于私人时间的午餐时段拿来做外交会晤。

话虽如此，在这段时期的大中午，照平常在王宫的餐厅用餐，实在太闷热了。

因为这些理由，午餐会就选在水柱高高喷上半空的喷水池畔举行。

这是个以四根支柱撑起，只有屋顶的建物。这个空间四面没有墙壁，风能够从任何一个角度自由吹进来，是奥拉挑选的午餐会会场。

屋顶可以遮蔽毒辣的阳光，又因为没有墙壁，从附近喷水池吹来的风可多少带来一点凉意。

在这样尽可能做了抗暑措施的中庭里，奥拉撕下扁平的硬面包，浸泡在添加香辛料的香辣汤品中食用，视线朝向坐在右手边的一名中年贵族。

「事情就是如此，你明白了吗？萨玛德伯爵。这次出兵的目的是讨伐可能出没于国内公路的肉食龙，所有兵力只用于我国国内。

希望你可以如此转达纳瓦拉王国朝廷。」

纳瓦拉王国是位于卡巴王国南部的中等强国。该国家与卡巴王国加兹尔边疆伯爵领国境相邻，国力纯粹来看远远不及卡巴王国，但好歹也是在上一场大战当中维持独立自主到最后一刻的强国。

奥拉也不想在应对上出任何差错。

「是，奥拉陛下的话，臣已铭记在心。臣保证一定会传达给我国朝廷。」

听了奥拉所言，中年男子——纳瓦拉王国贵族那比亚•萨玛德伯爵如此回答，稍微低头行礼。

萨玛德伯爵是个相貌平凡无奇的中年男性。体格不胖不瘦，中等身材，肤色是南大陆西部十分常见的褐色。头发与眼睛是黑色。

基本上在这南大陆，一般认为地域越接近南方，民族的肤色与发色就越深，不过南北相邻的卡巴王国与纳瓦拉王国，整体民族在外貌上几乎没有不同。

不过在这个场合里，双方各自穿着代表祖国的简便正装，从外观不难推测两人国籍。

一身以纳瓦拉王国代表色黄色为基调的简便正装，享用午餐的萨玛德伯爵，将银汤匙放在汤盘旁，从正面承受奥拉的视线，接着说：

「只是恕臣冒昧，假使盐道的异变确是起因自『肉食龙』的出没的话，那么与贵国相邻的我国，也绝非事不关己。

陛下，臣希望能修书一封，建议我国也提高对『北方国境』的戒备，可否请陛下许可？」

「魔道具」的制作。不用说，他提议的是「瞬间移动」的魔道具。

在奥拉生下一胎的时候，做好随时可以带「治癒魔法」的术士——吉尔伯法王家成员来到产房的准备，以防万一。

萨玛德伯爵瞄了一眼莫雷诺后，转向坐在上座的奥拉，深深低头致谢。

这种自己捨弃本国优势的危险提议，奥拉自然不可能接受。

「是，不敢当，莫雷诺大人。」

因此，暑期一定要多多摄取水分，否则是会引发脱水症状的。

这段对话多少有点虚情假意。

「嗯？喔，是啊。毕竟是件要紧的事。是我用魔法送使者过去的。」

以奥拉来说，如果纳瓦拉王国只是在国境的另一边提高警戒，她不会有任何意见。

莫雷诺骑士注意到奥拉的视线，为了完成自己的职责，故意清咳一声后，缓缓开口。

奥拉以银杯里的温水润喉，刻意摆出满意的表情，动作有些夸张地点个头，然后将视线朝向他方。

（果不其然。）

至少绝不可能像这次这样「事后」才徵求许可。

善治郎与奥拉一如平常地用过晚餐，入过浴，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度过只属于小俩口的时间。

在双王国的人面前，向纳瓦拉王国的人解释「加兹尔边疆伯爵领发起的军事行动」，让对方接受。

夏洛瓦•吉尔伯双王国是在南大陆中央地区称霸，国力比起卡巴王国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大国。只要是有双王国贵族见证的发言，纵然是卡巴王国的女王，也不能轻易反悔。

（其实不需要这样特别处理，只要想想两国之间的国力差距，谅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不过总是小心为上。）

我国也当效仿两国，与邻近各国建立有意义且具建设性的外交关系。」

莫雷诺最后像是夸示自己的发言造成的冲击，脸上浮现了装模作样的笑容。

奥拉挑衅地歪着嘴角反问他。

实际上，接下来莫雷诺说出口的话，也的确一如奥拉所料。

事实上，脸上表示出惊愕之情的奥拉还算好的，在场的卡巴王国贵族当中，甚至有人把嘴里的饮料喷了出来，弄湿了自己的衣服或桌巾。

这也是因为卡巴王国是大国才这么容易。假使卡巴王国与纳瓦拉王国的国力颠倒过来，事情就麻烦多了。

若是像这样事后与对方国家的外交人员谈妥，就能预防不幸的突发意外，那何乐而不为。

「当然可以。毕竟那些肉食龙是不管什么国境的。基于我方立场，虽然无法提供协助，但也没有理由限制你们。」

不用说，邀请身为第三者的莫雷诺•米利泰洛在这个非正式的外交聚会同席，无非是对纳瓦拉王国的一份顾虑。

这就是这场假借名义为午餐会的非正式外交会谈真正的目的，因此在这个时候，奥拉等于是已经达成了目的。

奥拉打从一开始就预料到萨玛德伯爵会如此回答，也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仍然答应了他的要求，就是一连串对话背后的含意。

「谢谢贵国的好意，但我拒绝。再说，制作魔道具必须要由施术者与魔道具制作者长年合作，不是吗？你刚才也说过，目前『时空魔法』只有我一个人能用。

法兰西斯科王子与柏娜公主。两人都是「夏洛瓦王室」的王族。经常以「治癒魔法」的术士身分受邀到国外的「吉尔伯法王家」也就算了，能使用「附加魔法」的「夏洛瓦王室」成员，至少在一百年之内，从未听说有造访国外的例子。

站在纳瓦拉王国的立场想想，这样应对是十分正常的。邻国在国境附近一带进行军事行动还不提高警戒，不是一个国家该有的态度。

「夏洛瓦王室」的国外访问，就是这么惊天动地的新闻。而且对方还表示出「制作魔道具」的意愿，依照情况有可能会在外国长期滞留。

第一步要先访问邻国，解释「我们近期之内要在国境一带动兵，但绝非对贵国的军事行动」，优先得到名为「谅解」的「许可」。

这是目前善治郎最大的目标。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能回答得太冷淡了。）

奥拉也没精神责怪他们。

奥拉虽然想得很快，但非常难得的是，这些考虑到将来的想法，全都白费了。

善治郎这阵子学习魔法技术突飞勐进。虽然魔力调整还有待加强，不过五次当中已经有三次能成功发动「结界」魔法了。

「首先，两国能毫无嫌隙地谈妥此事，实为万幸。奥拉陛下的细心考量，与萨玛德伯爵的贤明判断，都令本人钦佩不已。

明知如此，萨玛德伯爵仍然要求奥拉「准许他向本国提出警告」，警戒的不是肉食龙，而是卡巴王国军。说穿了，就是「我国也要做准备，以防你们的报告是假的，卡巴王国其实是想对我国进行军事侵略」。

快的话今年内，就算再慢，到了明年应该就会是堪用的「时空魔法」术士了。

双王国那边应该也跟奥拉刚才说的一样，并不打算将奥拉请到双王国的王都。他们觊觎的恐怕是善治郎吧。

「!? 」

奥拉必须用上自己的意志力，让笑容不至于变成苦笑。

「感谢奥拉陛下的特别关照。」

而将这项魔法制作成魔道具也就意味着，就算是有所限制的，这仍会留下让卡巴王国皇族以外的人能使用「瞬间移动」魔法的可能性。

这事萨玛德伯爵与奥拉当然都心知肚明。

完全出乎预料的一番话，使得奥拉竟然忘了掩饰表情，露出满脸的惊愕之情。

当善治郎学会瞬间移动时，想请善治郎亲赴双王国王都。奥拉猜测这就是对方的最终目的。

「……哎，可以这么说吧。」

卡巴王国在南大陆西部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国，而纳瓦拉王国，不过是许多个中等强国之一罢了。

（如此想想，这点小事大概不能嫌烦吧。）

制作「瞬间移动」的魔道具。这项提议不只是在奥拉这一代，早在过去的时代，双王国就已经跟卡巴王国探询过这件事了。

虽然加兹尔边疆伯爵领与纳瓦拉王国确实国境相连，但两地之间有着叠岭层峦的山脉做为一种缓冲地带，在一般的情况下，出没于加兹尔边疆伯爵领的肉食龙，是不会越过国境侵入纳瓦拉王国的。

当然，奥拉没打算做那种不仁不义的行为，但对方自然不可能明白她的心意。

奥拉的想法应该传达给对方了。

用餐完毕的贵族们，餐后一边以果汁水或度数较轻的酒类润喉，一边谈笑风生。

而卡巴王国也一直回绝此事。卡巴王国之所以能成为南大陆西部首屈一指的大国，其中一项优势就是「瞬间移动」。

光是回想起来都令奥拉不禁微笑，真是个疼惜妻子的夫君。

她知道莫雷诺想说什么。

以卡巴王国与纳瓦拉王国的国力差距来思考，这种非正式的口头约定，就算被硬是毁约也不奇怪。

奥拉在心中暗自蹙眉。

奥拉本身做为大国之君，一般都认为她算是言行比较实在的人，不过若是问她一直以来是否问心无愧，却也只能含煳其词。

你总不会要我离开王位，跑到双王国的王都去吧？」

这足因为奥拉的预料与莫雷诺骑士的回答，竟然从最根本的地方就不一样。

「不不，陛下。这您无须担心。其实是这样的，法兰西斯科王子与柏娜公主看过您那些『透明宝珠』与『金刚石的戒指』之后，感到相当有兴趣。

「不过话说回来，陛下。这个国家传达命令到偏远地区的速度还是一样迅速，不敢想像一个大国竟然能有如此效率。陛下这次是否也使用了魔法？」

实际上，双王国在过去还曾经向卡巴王国提过「制作两个瞬间移动的魔道具，两国各分一个」的提案。

那人就是夏洛瓦，吉尔伯双王国的外交官——莫雷诺•米利泰洛骑士。

不过正因为如此，现在使用起来一定显得更不自由吧？因为再方便的魔法，如今能使用的也只有陛下一人啊。」

就算我方做出稍嫌欠缺考量的行动，对方也不太可能做出强硬对应，不过在国际外交上随处存在着「意想不到的陷阱」。

喝下香辣热汤出一身汗，摄取水分，然后再流汗。这是这个世界普遍的抗暑方式。

只要再学会魔力的输出调整，习得「瞬间移动」魔法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哦！果然是陛下的魔法啊。卡巴王国的魔法的实用性，在各个王室当中，实为出类拔萃。

做为一国之君，不能说自己从未为了国家利益而说一套做一套。

「那么，陛下，在下有一个建议。为了更有效运用您的魔法，何不将陛下的魔法做成『魔道具』呢。」

这是因为善治郎自己曾经说过「学会『瞬间移动』之后，想去双王国的王都」。

这个世界的医学虽然并不发达，但人们依然从经验法则上，明白脱水症状的危险性。

不过话虽如此，餐会也不能就此结束。虽然谁也没当真，不过这个聚会表面上毕竟是「奥拉主办的私人午餐会」。

这时，双王国外交官莫雷诺用闲聊般的轻松语调，向坐在上座微笑的奥拉说道：

反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奥拉就据实回答了。不过，内心还是提高了防备。这次传达命令，不用确认应该也能猜到是奥拉用了「瞬间移动」的魔法。而双王国的外交官却在这种场合特地向本人确认，肯定是后面还想接什么话题。

在她的视线前方，有个身穿紫底白线的异国风简便正装的男人。

本来应该是一边吹着冰电风扇，一边与亲密的丈夫共进午餐，却得拿来当成这种非正式的外交聚会，奥拉也只能如此安抚自己了。

莫雷诺骑士脸上带着社交用的笑容，大胆地说了。

奥拉以银汤匙将放了大量香辛料的汤送进口中，额头稍微渗着汗珠，暗自思付。

不过，这也怪不得她。

听到奥拉这么说，萨玛德伯爵坐在椅子上，深深低头行礼。

「啊啊，当然，这件事还没确定。请陛下就当这是非正式场合的一个闲聊话题。不过在下发誓刚才所说的句句属实。」

只要奥拉陛下允许，两位表示希望能有机会造访卡巴王国。」

听了莫雷诺骑士的一番话，萨玛德伯爵那副近乎完美的扑克脸上显现出一丝宽心，如此回答。

对于邻国贵族所言，奥拉女王脸上带着具有魄力的笑意颔首。

不晓得明不明白奥拉心里的想法，莫雷诺骑士夸张地睁大双眼，好像佩服万分似的回答：

当天晚上。

考虑到这方面将来的情况，现在还是不要回绝得太冷淡吧。

原来如此，是想讲这个啊。奥拉大致上猜到莫雷诺接下来想讲什么，较为从容地点头回应。

◇◆◇◆◇◆◇◆

「是，谢谢陛下。」

因此，为了让对方相信我方，她才从双王国请到莫雷诺•米利泰洛到场同席。

不过两人的位置不是「相邻」，而是「面对面」。

放松心情聊天的时候相邻而坐。要讲比较严肃的话题时面对面而坐。这一年来，两人之间曾几何时，建立起了这样的不成文规定。

因此，当奥拉在自己的正面坐下时，善治郎就明白了对话的方向性，先不喝杯中加了冰块的威士忌，放到桌子的杯垫上。

看来他的判断并没有错，身穿单薄睡衣的奥拉，表情与出浴后的家居服装不协调地严肃，开口说道：

「善治郎，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可以吗？抱歉这时候讲这种扫兴的话题，但这项消息我想还是让你知道一下比较好。今天『午餐会』的时候……」

身穿蓝色条纹睡衣的善治郎坐在被六只LED落地灯照亮的沙发上，稍微探出身子，开始倾听妻子说的话。

「呃，我不是很了解，『夏洛瓦王室』的王族要到国外，这件事情真有那么稀奇吗？」

听完奥拉说明整件事情，善治部第一个表示的是疑问。

「夏洛瓦王室」的王子与公主，可能会访问我国。

他知道这是一件大事，但奥拉的惊讶看在他眼里显得有点夸张。

去年同样是夏洛瓦，吉尔伯双王国的另一个王族——吉尔伯法王家的伊莎贝拉公主，才刚到我国进行过正式访问。

而且善治郎与奥拉的婚礼，因为时间紧迫，所以只有国内贵族与外交官阶级的国外贵族到场观礼，但他记得一般来说，君王的婚礼应该会有众多其他国家的直系王族露面，这是家庭教师奥塔薇亚告诉他的。

对于善治郎的疑问，奥拉轻轻一笑，点了个头回答。

「是啊，『王族』的访问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稀奇的只有『夏洛瓦王室的访问』。因为夏洛瓦•吉尔伯双王国有两个王室，所以国外访问原则上都是由『吉尔伯法王家』负责。

那个国家能让两个王室并立，维持数百年的政权，也不是虚有其表。这方面的责任分担可是很彻底的。

当然，他们也有很多权力机构划分不清，听说两个王室就在那种界线上进行权益角力。」

听了奥拉的说明，「原来如此。」善治郎点点头。

「这样行事内敛的王室，特地想造访这个国家，想必是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啰？」

善治郎虽然觉得不用问也知道，但还是问了一下，果不其然，奥拉颔首了。

「是啊。他们的目的恐怕是你的『弹珠』吧。其实上次那件事之后，双王国又透过伊莎贝拉公主寄来书信，暗示有意购买剩下的『弹珠』。

然而，对于善治郎的问题，奥拉却摇摇头。

「另一名来访者柏娜公主，跟法兰西斯科王子的出身可说正好相反。柏娜公主的双亲不是王族。她出生于继承了王家血缘，歷史悠久的贵族之家，是『血统魔法』的继承者。我记得她的王位继承权应该在第二十五～六左右吧？在王族中地位几乎是最低的。」

只要在紧急情况下，善治郎能够用「瞬间移动」在双王国王都与卡巴王国之间来回，就能即刻请到能使用「治癒魔法」的「吉尔伯法王家」成员了。

听到奥拉讲得斩钉截铁，善治郎忍不住产生疑心。

「可以这么说。就是这样才麻烦。他们心里在打什么主意，简直太明显了。」

将来奥拉会生下第二、第三个孩子，几乎可以说是确定事项。

「没关系，这方面的交易就交给奥拉决定吧。妳只要事后跟我讲一声就好，喜欢怎么处理都行。啊，对了，他们的目的有没有可能是『我的血统』？一开始他们不是很执着于这点吗？」

奥拉说完，将杯里还有酒的红色切子玻璃杯放回桌子的杯垫上。

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对了，回到本题，那个夏洛瓦王室的王子公主殿下，大概什么时候会来啊？」

「……总觉得，光是听妳这样讲，就觉得要跟那人见面，心情好沉重啊。」

善治郎忽然想起来问了一下，奥拉将右手放在下颚想了想，摇摇头回答。

在国内的立场，想必相当微弱。」

「喔喔，原来如此。的确如果我去他们那边的话，会发生这种情况呢。」

「话虽如此，毕竟是对方打破长年沉默，特地派来我国的使节，我想应该具备了不会引发国际问题的常识与良知吧……希望如此。」

虽然从技术上来说，是可以用「瞬间移动」魔法直接飞往卡巴王国外交官位于双王国王都的宅邸，但不可能不经过允许就随意进出外国王宫。

「是吗。」

「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千万注意，绝对不让他们抓住我的。」

超乎想像的优秀血统，使得善治郎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一点也不。平常是不会发生这种状况的。虽然也有过一种例子，是出生于正统血脉，却因为无法发动『血统魔法』而不被承认为王族，但法兰西斯科王子在目前的夏洛瓦王室当中，是名列前茅的『附加魔法』术士，这事大家都知道。」

「……不，虽然不能说绝对不会，但可能性很低。的确，表示有意来访的柏娜公主是末婚的年轻王族，也许他们会想如果能顺便诱惑到你，那就再好也不过了。不过我想他们还不至于在我国的王宫里，做出如此露骨的行为。

奥拉的解释直接听起来就是这个意思。这个世界的王位虽然没有规定一定要由长子继承，不过确实有这种倾向。

「咦！可是，他不是已经二十四岁了吗？这种情况很普遍吗？」

花几百圆就能买到的一包玻璃珠，在这个世界却成了足以撼动国家之间政治平衡的毒物，这对善治郎来说实在有点难以体会。

善治郎眉头深锁地低声说出感想，奥拉也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嗯——这样啊。那现在提防也没用啰。啊，顺便问一下，他们两个是什么样的人？奥拉妳知道吗？」

善治郎再度对自己今后的行动方针做好觉悟，在沙发上坐正，从正面注视着奥拉的双眼。

说完，奥拉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视线看着善治郎，他明白了妻子想说什么，有点难以启齿地说道：

丈夫的回答，是以丝毫不打算变更「学会『瞬间移动』后，就要前往双王国」的计画为前提。

奥拉说完，稍微耸耸肩。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不会改变初衷——学会「瞬间移动」魔法，让自己可以前往双王国王都。

善治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连着差点发出的叹息一起吞下。

到下一次生产时，他绝对不愿意再像第一个孩子——卡洛斯•善吉时那样一筹莫展，只能让奥拉的体力与幸运决定一切。

「也就是说，是下下任的国王人选啰？」

「这就难说了。这事目前还只是『非正式的传闻』。我想他们不会说来就来，但毕竟没有前例。老实说，我猜不准他们的动向。」

讲到这点，比较令人担心的反而是『对方的王宫』。你不是想有一天学会了『瞬间移动』魔法，要到双王国去吗？就算魔力再怎么充裕，也不可能当天来回喔。因为他们那边的王宫必定会盛大地『款待』你。

「我知道了。现在讲这还早，到时就拜托你啰。」

「是啊。每个国家在这方面不尽相同，不过双王国的法律是这样规定的。只是实际上非直系的王族，都是只能勉强使用血统魔法，所以很少会被牵扯进王位继承问题当中。事实上，他们除了能使用『血统魔法』之外，在王室中等于没有价值。

（糟糕，也许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听到这个回答，善治郎比刚才更惊讶了。

说完，妻子脸上浮现出有些吓人的笑容，让善治郎的背嵴不由得一阵颤抖。

血统、年龄、能力通通没有问题，却得不到王位继承权，单纯地想，除了「人格」有问题之外，实在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不，不是。至少目前法兰西斯科王子还没获得正式的王位继承权。」

「我有同感。」

「原来如此。我这样讲不太好听，但也就是说她完全是个『有名无实的公主殿下』啰。」

「不，我刚才也说过，夏洛瓦王室是不太对外活动的。比起其他王族，情报非常有限。只知道他们的血统与年龄。再来就是不太能採信的粗略传闻了。」

现任国王的嫡系孙子，年龄已经二十四岁，又能正常使用「血统魔法」，却不知为何没有「王位继承权」。

奥拉不遮掩笑容，平静地对丈夫说。

奥拉明白他的思维，是以对自己的爱情与关怀为基础，虽然为丈夫的未来感到忧心，但又忍不住露出笑容。

在稍微缓和的气氛下，善治郎用银汤匙搅了搅冰块融化而变淡的威士忌，将蓝色萨摩切子的玻璃杯送到口边。

奥拉用同样造型的红色萨摩切子玻璃杯中的白兰地润润喉，把背靠在沙发椅背上，稍微倾斜着脖子后回答。

虽然还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但善治郎发现到自己太缺乏远见，坐在沙发上不禁有些垂头丧气，反省自己的浅虑。

奥拉说得没错，他想必无法拒绝照对方想法来办的「款待」。

「什么样的传闻？」听到做丈夫的简短地问，奥拉把背靠在沙发椅背上，双手轻轻在腹部合握，继续说下去。

如果夏洛瓦王室还没放弃得到你的血统或是本人，主战场应该会是他们国内吧。」

「唉，我刚才也说过，我想他们不会在我们这边的王宫轻举妄动展开攻势。但应该会想早点与你碰面，建立交友关系之类的吧。就是『失败也不吃亏』的程度。」

「啊啊……原来如此，我懂了。也就是说，该不会，他们的意思是，还没有放弃要得到我这个人，是吗？」

奥拉说完，稍微耸耸肩，就重新振作起精神，开始介绍另一位王族。

善治郎有些佩服地说，奥拉轻轻点头回答。

为此，多少担负一点风险也没关系。

看来推测『弹珠』能够成为使用『附加魔法』时很大的助力，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对于善治郎的问题，奥拉摇摇头。

「呜哇啊……事情好像变得有点麻烦呢……」

「哦，就算不是王族出身，只要能使用『血统魔法』，就能得到王族身分啊。」

「让我想想。首先是两人的年龄，我记得法兰西斯科王子是二十四岁，柏娜公主则是十六岁。法兰西斯科王子是直系王族，也是现任国王的孙子，而且是下任国王不二人选的第一王子的长男。」

「嗯——这样啊。想不到那些弹珠竟然能……」

对于丈夫的回答，女王眼神温柔地简短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