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各人的打算

就在決定讓善治郎正式進入社交界的幾天後。奧塔薇亞回到了距離王宮不遠，久違的馬奎斯伯爵家王都宅第。

使用大量類似白色大理石的石材，多處採用拱形設計的這幢建築物，就算是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出這是與王宮同時代的建物。

與王宮誕生於相同的時代，建造於距離王宮極近位置的這幢宅第，絕非一般貴族所能擁有的豪宅。

可以說這幢宅第的存在本身，從某個層面就代表了馬奎斯伯爵家在王國當中的身分地位。

「請在這裏停下。我想稍微走走。」

乘坐氣派雙頭龍車穿過宅第的大門後，奧塔薇亞從龍車當中向坐在車伕座上的僕役們這麼說。

「小的明白了。」

兼任護衛的中年車伕簡短回答後，以熟練的駕馭技術使龍車安靜地停下。

「請注意腳邊，奧塔薇亞夫人。」

「謝謝，妳也是。」

奧塔薇亞讓年輕侍女牽着手，下了龍車。

目前是一年當中最炎熱的時期。毒辣的陽光雖讓奧塔薇亞不禁瞇細了眼，不過大門內側與外面比起來，氣溫可整整低了五度以上。

這是因爲庭園各處設置了滿水的人工水池，又種植樹木，使風能夠從水面吹向宅第。

先不論現代日本人，對在卡巴王國出生長大的奧塔薇亞來說，這裏的氣溫還算能忍受。

手持短矛立於前後左右的護衛以及隨身侍女將奧塔薇亞團團圍住，她從容不迫地接受這一切，以嫺靜的步伐走過從大門到宅第正門的短短路程。

爲了預防陽光反射，從大門到宅第正門的這段路以紅褐色的石板鋪成，路徑兩側是一整列綻放的鮮豔花朵，具有南國風情的樹木。大朵的花有紅有黃，使人聯想到扶桑花。

卡巴王國的色彩不只限於自然景物，很多都是華美奪目的。

奧塔薇亞此時身穿的衣服也一樣，是具有光澤的亮藍色。這是卡巴王國的傳統民族服飾，雖然是不太強調身體線條的端莊剪裁，但它的配色以現代日本人的眼光來看，可以算是比較「華麗」的一類。至少不會是奧塔薇亞這樣二十幾歲的已婚婦女日常穿的服裝。

不久，奧塔薇亞來到宅邸的正面大門，偌大的雙扇門漸漸從由內而外敞開。

由兩名壯丁推開的門扉內側，站着一名風度優雅的五十來歲男性。

察訪演習場的奧拉，讓普約爾•紀廉將軍隨侍左右，將視線朝向眼前列隊，數量逾百的騎兵們。

對於丈夫做出的結論，奧塔薇亞發自內心露出高興的笑容，點了點頭。

年紀大概五十多歲吧？

馬奎斯伯爵神色凝重，思忖了好一會兒。

不過經過鍛鍊的王國騎士們，在演習中是不可能對女王投以猥褻視線的。

「嗯，原來如此。」

奧塔薇亞也明白，在貴族與王族的婚姻上，血緣的存續或家族之間的聯繫，比當事人的感情更優先。

他們會要求女性「聰慧」，但不要「聰明」；「勤勞」是美德，「能幹」卻是惡德。

「嗯……這麼說來，目前還是儘量找機會撮合兩位陛下的感情纔是上策嗎。」

不用說，一般而言，側室的地位總是遠遠比不上正妃。更不要說這次的情況不是「王」、「王妃」與「側室」，而是「女王」、「女王的伴侶」與「側室」。

話雖如此，善治郎是卡巴王室實際上的唯一一個男人。就算難以下手，默默旁觀也未免可惜。

然而，就算說成「土氣」也不爲過的這套軍服，一穿在奧拉身上，簡直給人截然不同的印象。

也沒有人特別做整理，放眼望去，卻是一整片赤裸裸的紅土。

也許是對成果感到滿意，奧拉一個點頭，右手的短鞭輕拍了一下左手，下了命令。

對於丈夫的問題，奧塔薇亞夫人流暢而堅定地回答。

「……」

騎兵們發出怒吼般的一聲後，鞭子往龍身上一揮，便開始表現平日訓練的成果。

沉思片刻後，馬奎斯伯爵率直地向妻子徵求意見。

「這個……我想短期之內還是不要的好。雖然我只有幾次直接目睹奧拉陛下與善治郎大人在一起的樣子，不過就從善治郎大人平時的言行，以及後宮服務的侍女們所言來看，兩位應該是如膠似漆的。就算這時候將側室候補送進後宮，恐怕也只會讓她無處容身吧？」

事實上，從支撐王國的重臣立場來看，比起讓夫婿擁有側室，使王室血緣擴散出去，不如先讓女王與夫婿生下子嗣比較要緊，這是不爭的事實。

一般來說，此地南大陸最普及的騎乘動物就是走龍，是一種大型爬蟲類。

一般都認爲上流社會女性，是這世上最擅長甜言媚語，不動聲色的人種，不過他這位年輕的後妻，是少數的例外。

此時奧拉身上穿的是軍裝。以象徵卡巴王室的紅色爲基調的這套軍裝雖在衣襟與袖口加了金線的刺繡圖案，不過原則上仍是一套講究方便行動與堅固耐用的服裝。

如果妻子在自己面前做出的言行全是演技的話，馬奎斯伯爵恐怕要陷入重度的女性恐懼症了。

「是嗎。嗯，也是。妳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嘛。」

「您回來了，奧塔薇亞夫人。」

魁梧的丈夫與纖柔的妻子互相擁抱片刻之後，便移動到設置於房間角落的座位，面對面地坐下。

「是！」

王都宅第的老管家用一如平常的穩重語氣迎接着女主人，年輕的伯爵夫人答以笑容。

身爲變溫動物的天性，雖然有着氣溫下降到一定程度，活動力就會嚴重遲鈍的致命弱點，不過在此地南大陸，這種弱點幾乎不會顯現出來。

「妳是說善治郎大人是打從心底愛着奧拉陛下？」

「妳回來了，奧塔薇亞。」

看到愛妻的滿面笑容，馬奎斯伯爵完全明白了她的心情，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喃喃自語。

最後，馬奎斯伯爵做出的結論，是以守勢爲主。

過了大約半小時後，奧塔薇亞在宅第的一個房間裏，與睽違了半個月的丈夫曼紐爾•馬奎斯伯爵見到了面。

「我回來了，塞利奧。老爺在他平常待的房間裏嗎？」

側室與正妃相比，公衆立場常常較弱，身分也較低微，唯一能贏過正妃的可能性就是王的愛情。

「那就拜託你了。」

同一時刻，奧拉女王正在察訪王都郊外久未來到的國王軍演習場。

這句自言自語要是傳進奧拉耳裏搞不好會落個不敬的罪名，但卻是馬奎斯伯爵的真心話。

「辛苦了，奧塔薇亞。突然託妳做這件事，真是抱歉。」

若是女王與夫婿的感情真那麼融洽，或許目前先支持兩人的蜜月關係，專心給女王留下好印象比較有好處。

「那麼，善治郎大人是位什麼樣的人物？讓我聽聽妳毫無忌憚的意見吧。」

老管家恭敬地欠身行禮，奧塔薇亞以輕柔的笑容表示慰勞，就帶着侍女，腳步輕盈地消失在宅第深處。

縮緊的蠻腰，反而強調了胸部與臀部的豐碩。

奧塔薇亞向丈夫露出毫無矯飾的笑容，並直接接受了丈夫的擁抱。

「……」

「是，不會錯的。追根究柢，像那樣既沒野心也沒有權力慾望的人士，寧願捨棄自己出生長大的世界也要來到這裏，除了對陛下的愛情，應該也沒有其他理由了吧？」

奧塔薇亞也算是生於高級貴族的家庭。這位年輕的貴婦人應該很習慣這方面的話題了，然而她好像很驚訝，先是睜大了眼睛，然後發出小小的苦笑，搖搖頭。

她雖然瞭解這種現實情況，但感情上還是希望相愛的一對男女能夠不受干擾，建立幸福的家庭。

「是，小的明白了。」

光是這份無聲的靜謐就說明了這些騎士訓練有多精良。若只有人類也就算了，眼前的騎士可是全員騎乘着走龍。

要把一個沒有野心，保守，卻又有理性思維的人捲入陰謀並不容易。

對於丈夫的再度確認，奧塔薇亞夫人並未改變自己的想法，堅定地回答。

身高不算太高。就算跟一百七十二公分的善治郎站在一起，大概也差不了多少。腰間與年紀相符地積了不少贅肉，所幸整齊剪短的頭髮以及修整得漂漂亮亮的嘴邊鬍鬚，都還保持着亮麗的黑色，使本人看上去比實際年輕了些。

窗戶照進來的陽光仍然十分炎熱，不過由於窗戶下設置了不斷流動的水渠，吹進房間的風意外地帶來了不少涼意。

本來馬奎斯伯爵家在目前的政權就已經擁有極大的權勢。爲了一族的繁榮與進一步擴大領地而玩弄陰謀詭計，有一半算是出於高級貴族的本能，但以這個名家的地位，並不需要承擔風險做出賭注。

「是嗎。那麼請你告訴他，我換套衣服，洗盡塵埃後，立刻就到他那邊去。」

奧塔薇亞看人的眼光，除了「人太好」這個缺點之外，大致上都可以信賴。將她說的優點減爲十分之一，缺點放大個十倍，就差不多能想像出對方的形象了。

「那麼，奧塔薇亞。假如要爲善治郎大人安排一位側室的話，妳覺得什麼樣的人物才適合？」

而在愛情這一點上，如果善治郎與奧拉女王之間又沒有他人介入的餘地，恐怕真的只有悲慘的未來等待着被扔進後宮的側室吧。

老實說，做爲插手王室事務的門路來說，這種人格實在不大合宜。

換句話說，就是不愛強出頭，尊敬男性，能夠默默跟在身後的女性，才能叫做「好女人」。

「不過話說回來，善治郎大人對女性的喜好還真難理解啊……」

馬奎斯伯爵頻頻點頭，暫且聽妻子親口描述女王伴侶的爲人。

走龍雖然速度不及北大陸運用的「馬」，但體型有馬的一倍以上，其力氣與體力都不是馬能比的。就算比起在北大陸各國做爲軍馬使用的大型馬，走龍的力氣推算起來仍然有牠們的三到五倍之多。

這天使用演習場的，是足可稱爲皇家軍隊的最精銳部隊「龍弓騎兵團」的百萬雄兵。

受了奧拉的命令，站在身旁的普約爾將軍以相襯於其雄壯身軀的響亮嗓門向騎兵們發出命令。

卡巴王國雖是南大陸西部的霸主強國，但是像奧拉這樣的女性，除了奧拉以外沒有第二個。至少馬奎斯伯爵手下沒有。這下要討好善治郎，將他喜好的女性送進後宮這種最普通的手段，就行不通了。

馬奎斯伯爵從古董沙發上站起來，張開雙手，迎接比自己年輕了三十歲以上的後妻。

從馬奎斯伯爵這樣的價值觀來考量，有點難以想像竟然會有一個男性如此地深愛那位「奧拉女王」。

「是的，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

聽到妻子還是老樣子，一點惡意都沒有的回答，馬奎斯伯爵不禁苦笑，也不掩飾自己的表情。

爲了慎重起見，馬奎斯伯爵再度問道：

「好久不見了，老爺。」

◇◆◇◆◇◆◇◆

「唔，這麼嚴重啊……」

「是。那麼，開始演習！」

以馬奎斯伯爵的眼光來看，奧拉•卡巴這號人物，作爲君王是「可惜生爲女性的女中豪傑」；但做爲一名女性，講得再好聽也說不上有魅力。當然，他承認奧拉是位美女，也有着誘人旳肢體。

馬奎斯伯爵以自己的解釋將奧塔薇亞的意見翻譯一遍後，看來善治郎這個男人，是個「對下人過度寬容」，並且「沒有一點霸氣或上進心等男人該有的美德」，但「還算有點頭腦，能夠理解自己的立場」的人。

正確來說，善治郎會接受與奧拉結婚，一半是出於對奧拉的愛，一半是一時衝動，想逃離黑心企業的工作。不過這些詳細內情，只有善治郎自己知道。

「開始。」

「是的。」

光是正妃與側室的身分就已經天差地遠了，換成「女王」與「側室」根本比都不用比。

馬奎斯伯爵絕不是愚鈍或死腦筋的人，但也只擁有卡巴王國男性的一般思維。

卡巴王國的男性腦內描繪的理想女性，差不多就是像坐在他眼前的後妻這樣的女人。

「不會，擔任貴人的教師可是重責大任。是我擔當不起的榮耀。」

馬奎斯伯爵命令侍女端來涼茶，潤潤喉後，表情有些嚴肅地開口。

不過無論如何，如果奧拉女王真是善治郎喜歡的類型，對馬奎斯伯爵而言，只能說有點「期望落空」了。

馬奎斯伯爵是位身材魁梧的中年貴族。

數量逾百的走龍聚集在一處，沒有任何一人打亂隊列，也沒有一頭走龍因爲興奮而嘶鳴，這可不是件簡單的事。

「是的。老爺在二樓等您。」

即使是軍服的厚重布料，也無法遮掩奧拉豐滿的胸脯與較大的臀部。再加上腰部爲了佩劍，還以粗腰帶束緊了腰身。

廣大的演習場鴉雀無聲。

「是，他是位相當和善的大人。又很有心向學，就我看來，人品方面也很值得信賴。」

聽到妻子講得斬釘截鐵，馬奎斯伯爵仍然有點難以接受，細細思量。

南大陸西部的植物成長速度異常地快，一疏於整理馬上會弄得整片田都是雜草，這是出了名的；不過這裏可是以千人爲單位的武裝集團以及數百頭的走龍隨時到處奔跑的演習場。

要是善治郎在場，肯定會高興能大飽眼福吧。

「……」

忠誠的老管家畢恭畢敬地輕輕點頭，回答伯爵夫人的話。

接着，龍騎士們威風凜凜地在女王與將軍面前展現平日的成果。

有人手持長槍，展開突擊。有人巧妙操縱走龍，在泥濘與堆積倒樹形成的惡劣道路上奔馳。最後是軍隊裏最優秀的戰士表演騎射，跨在龍背上，放箭射穿遠處箭靶。

奧拉毫不在乎揚起的塵埃弄髒臉與頭髮，向站在一旁的普約爾將軍說道：

「表現得不錯。了不起，能把士兵鍛鍊到這個程度。」

對於女王所言，野心家將軍規規矩矩地低頭。

「是，謝謝您。目前騎兵的充足率好不容易纔超過八成。今年或者是明年之內，應該就能湊足預定人數。」

「五年就恢復到八成嗎。做得好，將軍。」

奧拉難得地大爲讚賞普約爾將軍。事實上，普約爾將軍的功績的確值得褒獎一番。

在上一場大戰當中蒙受最大傷害的，就是足可稱爲國軍支柱的這支騎兵團。

補充騎兵需要耗費莫大的金錢與時間。培育、調教龍只的同時，還得培植騎乘這些龍的人才。

若能以六、七年的時間恢復到規定人數，或許的確可以說是一項功績。只不過，補充進來的盡是些沒有實戰經驗的年輕騎士。人數是恢復了，實力卻恐怕遠遠不及大戰時的騎士團。

對於女王的讚辭，普約爾將軍維持着嚴肅的表情，搖頭回答。

「這句稱讚，應該歸給龍廄的飼育員們。他們纔是最大的功臣。」

普約爾•紀廉在宮廷雖是露骨的野心家，在戰場與演習場上卻是個關愛部下，部下有功勞一定往上呈報的好長官。

「說的對，我會這麼做。」

普約爾將軍講得有理，奧拉坦率地頷首。

以人手培育的騎乘動物來說，走龍有一個缺點大不如馬，那就是壽命較長。

一般馬種的壽命爲二十到三十年，相較之下，走龍的壽命長達五十年左右。

壽命長雖然代表可在戰場上活躍的期間長，但同時也代表剛出生的龍要能夠投入戰場，所需時間會更長。

如果是馬的話，出生後四到五年就算有個軍馬的樣子了，但走龍卻至少也要花上十年。

對奧拉來說，她只能當個局外人，不過她並不怎麼擔心，這證明了她有多麼信任善治郎。

對於還是老樣子露骨地顯現出個人野心的普約爾將軍，奧拉並不怎麼受影響，以沉穩的語氣如此回答。

「嗯，就這麼辦吧。」

「遵命。所幸，爲了參加後天的自助餐會，軍方的主要人士大多都已聚集在王都內了。我想用不了多少時間，就能向您報告。」

「？」

「舍妹也非常期待能見到大人。懇請陛下務必讓善治郎大人接見舍妹」

地方貴族本來就是將這些錢用在地方軍隊的軍事費上。這種用途的錢，若是用在軍事費以外的用途，單純地考量，就等於是降低了國內的軍事力。

雖說目前與鄰近各國的關係暫時還保持在平穩狀態，但還不至於能夠確保和平，採取縮減軍備的方針。

「是嗎。我也會找機會跟夫君提一下。」

能夠追加的軍事費，不用說，就是來自善治郎重新計算後，抓出地方貴族逃漏稅的金額。

那個毫無野心的夫君與這個滿懷野心的將軍，乍看之下像是油水不溶，但有時候就是正好相反的人才會成爲無所不談的摯友，這就是人性有意思的地方。

奧拉繼續將視線對着演習中的騎兵團，點頭回答。

「對了，從明年開始，軍事費應該也能增加一點了。之後會再告訴你詳細金額，先想想要用在哪吧。」

聽了奧拉所言，普約爾將軍嘴角略微上揚，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微笑。

無論如何，擔負國軍根基的騎兵能夠漸漸充實，對奧拉而言是個大好消息。

聽到普約爾將軍這番話，奧拉拿着鞭子的右手一震。

換句話說，這五年來新加入軍隊的走龍，在終戰後皆已達到五歲以上，十歲以下。也就是說，這些走龍全都是「在戰爭期間從蛋孵出的」。

後天的自助餐會不用說，就是善治郎正式進入社交界的活動。

（這下子不曉得會出什麼狀況。）

奧拉與地方貴族們爭論了好幾天，終於爲國庫增加了不少納稅額，她決定將大半金額都用在軍事費上。

「哦，這樣啊。我明白了。確認金額之後，臣立刻向主要人士彙集意見，把軍方的要求匯整出來吧。」

雖然她早已知道，不過這位野心家將軍似乎打算積極地與女王的夫婿攀關係。

（我是希望夫君別受到這個野心家的奇怪影響，但是插嘴管男人之間的交友關係，可不是「妻子」的分內之事。）

心情變好的奧拉好像突然想起來似的，將這件事告訴了普約爾將軍。

在戰時預算大幅受到削減的情況下，這些飼育員要爲比馬體型更大，食量也更大的龍羣籌備飼料，將牠們平平安安地養育長大，想必是歷經了千辛萬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