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野心和生意和安全對策
《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 渡邊恆彥 · 2.5萬 字
自從嘉帕王國中誕生了宰相和元帥和比爾博公爵後,已經過去了數日。
女王奧菈,在王宮的一個房間裏接受了米歇爾醫師和伊莎貝拉公主的診察。
目前懷着第二個孩子的奧菈,整個孕期度過的很是順暢。
根據米歇爾醫師的判斷,奧菈這次的臨產日期大約是在兩個月再多一點的時間之後。
自然,現在奧菈的腹部已經膨脹到了一目瞭然的程度。
雖然已經是第二次懷孕,但這種肚子裏懷着孩子的狀態奧菈仍舊無法習慣。
剛進入暮年的醫師和中年女治癒術士,一左一右的注視着爲了防止發生什麼萬一對胎兒產生不良影響,而特別留意只是淺坐在沙發邊上的女王。
「陛下,抱歉請把您的手給臣……好的,已經可以了。脈象也很正常,臣覺得可以視爲母子的狀態都很好。伊莎貝拉殿下您認爲如何呢?」
聽到米歇爾醫師的話,在旁邊觀察的伊莎貝拉公主帶着和善的笑容直接點了點頭,以此表示同意。
「是的,正如米歇爾大人所說。如此一來今天即便我們什麼也不做應該也沒有問題了呢。不過保險起見,我給陛下您用一下『精神疲勞除去』吧」
「啊啊,拜託了」
聽到伊莎貝拉公主的話,女王邊慢慢把身體靠在沙發背上邊點點頭。
就像米歇爾醫師和伊莎貝拉公主說的那樣,第二次懷孕的奧菈,身體狀況好到了可說是一帆風順的地步
和第一次時相比,懷孕幾乎沒有給奧菈帶來什麼嚴重不適。即便胎兒在肚子裏漸漸長大了,也沒有像第一個孩子那樣鬧騰。
難不成,自己腹中的孩子出了什麼問題?雖然奧菈也有過這樣的不安,但如果相信米歇爾醫師和伊莎貝拉公主的判斷的話,這種情況就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按照米歇爾醫師的說法,在他診察過的那些胎兒裏,也有不少像這樣在腹中時很老實的孩子。
小孩居然在母親的腹中階段就會表現出『個性』,這讓奧菈就覺有點有趣。
總之,和上次相比懷孕帶來的各種症狀都很輕微,再加上身邊還有伊莎貝拉公主這樣高明的治癒術士隨時待命,如今的奧菈除了因爲腹部膨脹活動起來有些不方便外,身體健康到了可以說沒有任何問題的程度。
不如說,由於頭腦裏日夜爲國政煩惱而產生的精神疲勞被『精神疲勞除去』驅散的緣故,奧菈的狀態甚至比懷孕前更好了。
女王先是擺正自己在沙發上的坐姿,並像是爲了確認身體狀況一樣反覆轉了轉頭後,向二人開了口。
之前的大戰雖然從整體角度而言讓嘉帕王國陷入了男勞力不足的情況,但在以王都爲首的這些大都市中,卻反過來出現了流浪兒聚集過多的問題。
話雖如此,國王對元帥就任後發出的第一道命令就橫加干涉,也是種會讓人對今後國軍的運營產生不安的行爲。
要完全彌補兩成的兵力欠缺雖然辦不到,但如果只是一半欠缺也就是一成兵力的話,國軍拿到的預算就有着即便賬目做的不是很完美也不會出現赤字程度的餘力。
不一會後,隨着咔的一聲入口處的房門打開,一名男子在門後現身。
由於雷卡蘭特子爵成爲了宰相,可以想象王都的警備會在一段時間內變得鬆緩吧。這如果種時候,由國軍來接受王都裏那些年輕又不安分的傢伙們的話,不就多少也可以爲維持王都治安的工作提供一些幫助了嗎。依臣的愚見就是如此」
對下定決心後才這麼問的女王,瘦臉的祕書官帶着不變的表情用平淡的語氣回答道。
「那麼,我告辭了」
只要有壯年男子在戰爭中死去,寡婦和孤兒就會自動不斷出現。
「是,首先是宰相雷卡特子爵。那邊目前還沒發現有什麼大動作。不過爲了順利運營國政,他募集了數名高官作爲宰相的近侍。這種做法可以說是宰相的『正當權利』,所以還在允許範圍內」
快速瀏覽了一遍文件內容的女王,邊欽佩對方在這件事上的反應之快,邊在心理咂了下舌。
簡單來說,就是此次募集士兵的目的不在於召集可以實際運用的戰力,而是向外界表明就任元帥的普喬爾的態度。
「……讓他進來」
這裏會成爲問題的,是那些生活不富裕的中小地方領地中的男人們。
對於身爲王者的奧菈,這是絕不能視而不見的大問題。
身爲軍隊的最高責任者必須設法補上這個空缺。這是很理所當然的想法。
然而,要是讓關注着整個國家擁有全體視角的女王奧菈評論的話,爲國軍募集士兵這種做法可不太妙。
「是,普喬爾元帥就任元帥後發出的一道聲音,是發表了募集國軍士兵的徵兵通告」
具體來說,就是募集的士兵數有限制,整個活動也有截止日期。
而且,國軍的預算在這種時侯有足夠餘力的話,就更糟糕了。
女王奧菈也好,普喬爾元帥也罷,原本就都不是那種行事喜歡繞圈子類型的人。
是理解到女王已經完全明白自己的意圖了嗎,巨漢元帥邊露出一個野生獸類笑容般的壞笑,邊點了點頭。
新元帥,普喬爾·基傑。
「我明白了。簡單來說,這次的國軍增員是類似祝賀你當上元帥的『賀禮』,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吧。居然自己送自己賀禮,怎麼說呢,還真是符合你這傢伙的風格啊」
「已經去叫了」
上次大戰裏,相當數量的嘉帕王國年輕男子消逝在了戰場上。
從將軍變成元帥後,軍服上的裝飾多少增加了些,即便如此也還是不管看多少次都讓奧菈覺得心煩的男子。
如果募集的是騎士,因爲會和貴族社會有所關聯,所以即便有元帥的命令,不通知國王一聲就動手的話也會多少造成些許麻煩(募集來的騎士自身也不能有法律上的問題)。但如果是募集平民來增加普通士兵兵力的話,元帥獨斷獨行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身份、功績、還有出身地位,不管以這其中的哪一條爲根據挑選元帥,除了普喬爾將軍外都再無其他人選。然而對於奧菈來,老實講這個職位她唯獨不想託付給普喬爾將軍。
雷卡蘭特子爵原本,就是個能力雖高卻沒有什麼危險野心的人物。他只要拿到和所得地位相應的回報就會滿足的可能性很高。當然,即便如此也不可大意,對他的監視絕不要懈怠」
「是,臣失禮了」
「普喬爾元帥閣下,現在過得如何了?」
然後,無法一個人活下去的孤兒,會像被磁石吸引的鐵砂一樣聚集到王都這樣的大都市中。
「臣已就任元帥、國軍也依舊健在。今後,我國有意『視時期而定』設法幫國軍恢復過去的實力。通過這道命令書讓國內外所有人知曉這幾點,臣此次的目的就是這個」
擔任要職的人利用權利爲自己和所屬的派系謀利,這種事要是一一追究的話就會沒完沒了。對於律法建設尚不完善的封建國家而言,這不如說反而是一種有必要存在的惡行。
還有,分配給國軍的預算,也留出了這方面的富餘。
就在女王奧菈的大腦爲這些事煩惱時,普喬爾元帥已到的報告來了。
「有這麼一份文件送到我這裏來了。這是普喬爾元帥你下達的命令書沒錯吧?」
「陛下」
因此,如果『只考慮國軍的狀況』的話,普喬爾元帥爲國軍募集士兵屬於極其理所當然的行爲。
另一方面,普喬爾元帥彷彿對奧菈的態度完全不在意一樣,帶着依舊平靜的表情挪動他巨大沉重的屁股,在女王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去。
「這個麼,的確就如你所說吧」
要問作爲王者的奧菈和作爲女性的奧菈哪邊更重要,就只能得到『是後者』這麼一種答案。當然這只是極端論而言,奧菈身爲王者的能力無疑也是非常重要的。
而且,現在的國軍還擁有和其規模相應的豐富的預算,應該不會特別剋扣分發給士兵的餉金纔對。當然了,士兵的訓練很嚴格,但要說對體力要求很高的話,像機械般的在沒有家畜的農村幹農活,其辛苦程度和士兵的訓練相比即便贏不過也不會輸。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會勉強自己的。自己的身體很重要,這種自覺我還是有的」
等行完一禮的伊莎貝拉公主退出房間後,坐在沙發上的女王直接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
「…………把普喬爾元帥叫來」
「那麼,和宰相有關的事暫時先旁觀比較好吧。
不管怎麼處理,事態都會很難圓滿收拾。而且到底要怎麼做,普喬爾才能完全接受呢。
說完這句話後,女王就把宰相的事先擱置到了一邊。
「是,這毫無疑問正是臣作爲元帥發佈的第一道命令書。不過說來有些丟人,臣大概是因爲當上元帥導致太過興奮了吧,這份命令書的內容中有很多欠缺的地方。要正式發表的命令書其實是這一份」
不僅限於軍中,現在的嘉帕王國不管是城市還是鄉村,能完成大量工作的男性人力都是非常貴重的存在。
「非常感謝,伊莎貝拉殿下。您的施術手法還是那麼高明」
「開玩笑的,米歇爾醫師。你不要露出這麼可怕的表情嘛」
「嚯哦……原來如此」
女王奧菈是優秀的爲政者,在治理國家方面無人能取代她。而另一方面,在把『血統魔法』傳承給下一代的職責上,現在的嘉帕王國中也不存在可以取代她的女性。
對此女王只能苦笑着點點頭。
這種預算上的餘力,正是將自善治郎使用計算軟件逼偷漏稅的地方領主們補交的稅金;根據善治郎的提議建造新型水車同時和水車公會定下全新勞務契約所省出的費用;販賣善治郎創建的新事業的產品——蒸餾酒所得等利益一點點積累起來形成的。不過知道並理解這些詳細內情的人,目前就只有女王奧菈和法比奧祕書官而已。
不管那邊都採用了相當收斂的數字。
瘦臉祕書官的話,女王也表示同意。
過上富足生活的機會遭到破壞,無奈之下只能回去窮困的村子繼續過苦日子。這對身爲當事者的年輕男子們來說除了非常不幸外就什麼也不是吧。然而很遺憾,即便不出現任何這種抽到下下籤人/犧牲者也能維持住國體,女王奧菈的政務能力還沒卓越到那個地步。
畢竟,身上還殘留着上次大戰痕跡的,不僅僅只有國軍而已。
而且,女王的這次傳喚,還屬於預定外的緊急行爲。
「啊啊,我會那麼做的。讓您受累了,伊莎貝拉殿下」
「唔嗯—,真是的吉貝爾法王家的『治癒魔法』也太驚人了吧。這麼看來,說不定我根本沒必要勉強任命什麼宰相元帥」
派系的老大明明弄到了宰相這個大獵物,卻不分給手下的小弟們任何好處的話,小弟們的士氣肯定會受到影響。
要問這種做法有什麼不妙的地方的話,答案是『其實沒有任何不妙的地方』。
還有,之前的大戰現在已經終結,南大陸上暫時不會再次發生戰亂。也就是說即便成爲了士兵,走上戰場進行實戰的風險也是非常低的。
當然了,擔當要職的那些人,都必須先滿足擁有最低限度的能力和職業技能這個大前提。不過如果連這種程度的人事變動都無法隨心所欲支配的話,宰相這個工作是沒人願意幹的。
然而女王如果是常人的話肯定會被嚇得倒退三尺的壓力,卻被普喬爾元帥遊刃有餘的化解了過去,他只是略微點了點頭然後肯定了女王的說法。
您覺得如何呢?普喬爾元帥帶着這種意思說出的上面一番話,道理的確講得通。
歷盡千辛萬苦才建立的還很貧困的農村裏,備受期待的年輕勞動力成爲士兵被國軍挖走,於是整個村子逐漸敗落最後消失。以增強國力的視點來看,這種未來只能用噩夢形容。
依舊坐在沙發上沒動的女王,帶着毫不隱瞞不悅感情的語氣把這句話扔給巨漢元帥。
故意讓表情從自己臉上消失的女王奧菈,開始有節奏的用右手的食指敲擊木製的矮桌,
國軍募集士兵通告,在過着每天太陽下山後有沒有飯喫都不知道生活的他們耳中,應該是個非常美妙的消息吧。
等相關的傳聞傳到邊境時,國軍應該已經募集到了足夠的新兵,整個活動也到期了。
所以,纔會爲了把影響壓制在最低限度而留手,最後只會留下最少數量的新兵。
對只要和健康有關,就即便面對國王也寸步不讓的米歇爾醫師的意見,連女王也只能投降般的舉起雙手。
奧菈『貴重的年輕人手被從地方農村挖走』的擔憂,可以說已被完全掃除。
女王不小心說漏嘴的這句話,遭到了站在沙發前的米歇爾醫師的叱責。
「來得好。突然被叫過來給你添麻煩了。先坐吧」
「那麼,你就把新任宰相和新任元帥的動向說來聽聽吧,法比奧」
來這手嗎。
在留有反覆修改痕跡的龍皮紙上用近乎潦草的筆跡書寫內容的這份文件,似乎並不是什麼正式的完成後文書。
如果是這樣的數量的話,造出的影響就會僅限於王都和王都周邊的王族領。
然後深呼吸了一下,開始詢問引發問題的概率遠遠高出旁人的,另一個人物的情況。
普喬爾元帥邊這麼說,邊從懷裏取出一張龍皮紙。
「那就請您別說那種會讓臣露出這麼可怕表情的話。雖然臣並不會對政治的事多嘴,但考慮到您腹中胎兒的狀況,臣無法推薦您繼續維持現在的工作量」
不論是好是壞,貴族都是一種派系生物。
然後邊這麼說邊微微聳了聳肩。
聽到女王的話,迄今爲止都始終保持沉默的女王第一祕書上前一步。
「您太過譽了,奧菈陛下。那麼,我就先失陪了。如果您感覺身體狀況有任何不對勁的變化,請不要顧慮儘管傳喚我」
「瞭解」
只是追加了幾個之前的文件上沒有記載的條件而已。
對抱着頭髮出沉重聲音的女王,身爲她心腹的祕書官以平靜到讓人厭惡的語氣,告知了自己已經有所準備的現狀。
爲了表示自己一點時間也不想浪費的意思,女王沒有做任何前置開場白,直接把那份成爲問題的文書扔到了位於兩人所做沙發之間的矮桌上,然後開了口。
普喬爾元帥新提出的文件,大致內容上和上一份文件沒有什麼不同。
湊齊這麼多好條件的話,會發生什麼就不言自明瞭吧。
而且,現在還有國軍兵力不足這個現實問題。戰時能夠動員的最大兵力數不必說,即便是和戰前的常規兵力數相比,根據計算現在國軍的兵力也要低兩成左右。
說到底,宰相和元帥的職位已經任命出去了。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再收回來,關注對今後的未來有好處的做法才更有建設性。
既是前次大戰的英雄,也是毫不隱瞞自己無底慾望的野心家。猶如戰意和升遷志向凝結成塊的男人。
「問題是元帥閣下」
這麼說完後,女王惡狠狠的眼神和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元帥的視線撞到了一起。
即便是女王奧菈,在這件事上也不得不承認普喬爾元帥的說法確實有道理。
「臣惶恐。不過,這種做法的實用效果姑且是能夠期待的。
就任元帥的普喬爾,進行了國軍士兵的募集。
這些孤兒本身已經夠麻煩,而更大的問題,是那些平安活過幼年時代的『原孤兒』們。這些失去了親人,和有着同樣遭遇的其他孤兒一起互相協助才活過了悽慘少年時代,現在已經成長起來的『原孤兒』,很遺憾大多都沒有成爲正經的良善國民。
上次大戰已經結束了數年,那些活下來的孤兒們中的底層分子,差不多都到了開始嘗試轉職成『原孤兒』型不良混混的年紀。
如果能把這樣的孤兒們弄進國軍士兵這個職位裏,對王都的警備而言可說是相當的成果了吧。
「雷卡蘭特子爵的長子雖是個有看點的年輕人,但也無法否定他的經驗還不足。所以在今後的數年內,周圍的人都有必要特別多關照他一些」
女王奧菈用半是獨言的語氣說出這番話。
負責維持王都平民街治安的『王都警備隊』的司令官一職,是屬於歷代雷卡蘭特子爵的指定席位,但再怎麼說成爲宰相後現任雷卡蘭特子爵也無法繼續在這個位子上坐下去了。
所以,才按照慣例讓雷卡蘭特子爵的長子作爲下任司令官就任了這個職位,但即便是長子這位年輕人也才二十歲冒頭而已。
雖然本人的幹勁和發展性都足夠,但目前這位長子的能力無疑肯定達不到雷卡蘭特子爵的水平,最重要的是他的經驗致命性的不足。
這麼一想的話,普喬爾元帥這個以低廉的代價將作爲擾亂王都治安要因之一的不良混混預備軍拉進國軍的提案,可以說是個非常恰到好處的主意吧。
預算方面沒有問題,又靠限定人數和日期防止了對國家整體造成不良影響,作爲女王奧菈已經沒有任何反對的理由。
「我明白了。既然這並非他人而是普喬爾元帥發出的第一道的命令,那我也不會多嘴什麼。放手去做吧」
這麼說完後,奧菈向對方投去一個略有含義的笑容。
「是,非常感謝」
就像完全沒察覺到奧菈的表情一樣,普喬爾元帥邊露出粗野的笑容,邊向女王略微低頭致意。
等普喬爾元帥從房間離去後,女王才大大嘆了口氣。
還是老樣子,和普喬爾·基傑交涉讓她覺得很累。
「真是的,都要產生把伊莎貝拉殿下叫來,再給我用一次治癒魔法的念頭了」
「需要臣爲您去叫嗎?」
對用彷彿不知道拿巨大腹部怎麼辦的不成體統姿勢癱坐在沙發上,同時發起牢騷的女王,侍立在旁邊的法比奧祕書官這麼說道。
女王很無趣般的哼了一聲。
用惡作劇般的語氣總結完後,塔拉耶把視線轉向周圍的嘉帕王國貴族們。
所謂沙漠之民的傳統手段,就是用乾燥的家畜糞便,或是乾燥後的死去家畜身上無用的部分來充當燃料。
雷卡蘭特子爵成爲宰相,普喬爾將軍就任元帥的同時,善治郎也得到了比爾博公爵這個地位。
自己的價值觀是遊離於嘉帕王國貴族社會之外的東西,善治郎對此有自覺,不過也正因爲如此,他纔會繼經常借這樣的場合誠實的公開發表自己的意見。
「那當然可以了。雙王國和嘉帕王國是兩個距離非常遙遠的國家,所以有很多拿到彼此國家裏價值就會驟變的物品。
雖然具體到每個人時會有些上下浮動,但現在外界對善治郎的評價基本都是這個樣子。
『空間遮斷結界』是嘉帕王家的血統魔法——時空魔法中的一種。
即便是現在這個場合裏,肚子里正在盤算這類鬼主意的傢伙也絕對不能說沒有。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奧菈很確信。
保持着臉上裝出笑容的樣子,用充滿警戒心的眼光審視周圍的善治郎,最後把視線停留在一個途中發現的人羣上。
指環、腕輪、耳墜、頸圈、髮飾、項鍊,不管哪一件,其底座都是以純金打造的。
留下這句話後,善治郎用比平常略快的速度離開了原本所在的地方,向着金髮女性走去。
來到嘉帕王國後便積極的出沒於社交場所的塔拉耶,聽說從未有人見過她在相同場所裏把同一件首飾重複佩戴兩次。
當然,善治郎也只會一再回復他們當初就決定好了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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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奔龍和鈍龍這類大型草食龍每天都會大量排泄的糞便,由於只喫草的草食龍的糞便乾燥後即便燃燒也不會產生讓人厭惡的氣味,所以不帶偏見的看的話,幹糞其實是一種相當優秀的燃料。
而善治郎得到的比爾博公爵爵位卻是無限接近於名譽稱號的東西。雖然他在得到爵位後權限有所增強,可需要擔當的職責以及相關工作卻非常少。
雖然被奧菈陛下授予了公爵位,但我在身爲比爾博公爵之前,首先是奧菈陛下的丈夫」
讓普喬爾元帥自身的失態僅僅以準備文件時考慮略有不足的形式收場,雖然最終沒能在國軍戰力的增加方面派上用場,但在同樣重要的王都治安上卻很有效果的,高明的一步棋。
因此,塔拉耶向女王提出了直接進行交涉的申請,然而一方面懷有身孕,一方面又忙着爲宰相、元帥、公爵的就任做準備的奧菈,卻完全無法專門爲塔拉耶空出時間。
代替懷孕中的女王毫無阻礙的運營各種公式典禮,在港都瓦倫迪亞和烏普薩拉王國的第一公主芙蕾雅進行正經八百的交涉,在羣龍騷動中作爲指揮官立下武勳,平息嘉傑爾邊境伯家和納瓦拉王國使節團之間發生的糾紛並讓事態以我方佔壓倒性優勢的形式收場,然後終於學會了『瞬間移動』魔法,從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租借來了治癒術士。
雖然最開始時一切都很順利,但從女王奧菈懷上第一個孩子——卡爾洛斯·善吉開始,事情的走向就開始變得不對勁。現在,依舊將善治郎視爲無能裝飾品的人已經一個也沒有了。
擁有甚至會讓人產生『這已經是不看的話反而比較失禮吧?』想法的豐滿肢體,還彷彿故意秀給旁人看一樣的穿了件胸口開的很大的黃色裙子的塔拉耶,邊向善治郎露出親切的微笑,邊雙手提起裙邊端莊的行了一禮。
善治郎的爵位,原本就不過是爲了從外部增強因設置宰相和元帥而相對縮水的女王奧菈的權力而存在的東西。
發現那個人羣的中心是一名有着華麗金髮的女性後,善治郎抱着將其當做暫時逃離身邊人的藉口的想法開了口。
擁有既是王配又是公爵這樣最高地位的人登場,讓迄今爲止聚集在金髮女性——塔拉耶身邊的人牆自動讓出一條路。
「買餘,賣缺,嗎」
對善治郎的問題,塔拉耶露出多少有些曖昧的笑容。
「正可謂做生意的基本原則呢」
木材資源不足。
聽聞,比爾博公爵您好像要設立公爵府的樣子,那麼所需人員還足夠嗎?」
眼中閃着貪婪光輝的男爵的這個問題,同樣是善治郎最近已經聽過很多次的東西。
嘉帕王國的木工們爲王宮或高位貴族的宅邸所做的裝飾物,又或是雕刻有紋飾的木製椅子桌子,如果拿到雙王國去的話據說價值可以漲到原產地的十倍以上。
王配善治郎,擁有以合格王族而言最低限度的能力。得出這樣的判斷後,貴族中出現有着『比起讓明明是個女人卻很難對付的女王奧菈掌握國家主導權,不如將其交給既是男人又好操縱還擁有最低限度能力的善治郎』想法的鼠輩,也就不足爲奇了。
『作爲嘉帕王國王族的一員,擁有並無特別不足可以完成各種職責程度的能力』。
會變成這樣的理由,是塔拉耶身上佩戴珠寶首飾。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我和陛下都爲一直無法爲你抽出時間感到過意不去,現在聽到你這麼說我也能輕鬆些了吶」
然而,即便那種做法真的可以增強國軍的實力,因爲會導致國力下降,所以從長遠來看其實是在弱化國軍,被『某人』這麼指摘後,普喬爾元帥才進行了修正吧。
「謝謝,班特瓦男爵。我今天是作爲比爾博公爵被叫來的,所以你要那麼稱呼我也無妨,但平常還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能使用的,只有奧菈和善治郎。
「這個嘛。王宮和貴族府邸,以及鍛造時所使用的火,確實一般都由火之魔道具提供。
「既然木材如此貴重,那麼雙王國是用什麼東西作爲燃料的呢?果然還是依靠魔道具嗎?」
聚集在塔拉耶周圍的人裏,被她的色香吸引來的男人當然很多,但年輕女性也不少。
「遵旨。臣這就去下達比迄今爲止更縝密的收集此人情報的指示」
所謂普喬爾元帥的『藉口』不是別的。就是剛纔命令書那件事。
「啊啊,奧菈陛下已經撥給了我足夠多在公爵府工作的文官和侍女。至於直屬騎士團的選拔,因爲我這方面完全是個門外漢,所以全權委託給了一個值得信賴的人負責」
對身爲這場晚宴主辦者的中年男爵的恭維,善治郎儘量用不失威嚴的態度裝出笑容來應對。
根據善治郎在後宮聽到的感覺,奧菈在整件事上應該抱着只要價錢合適就會接受的態度,但那種事在現在的場合裏無法直接告訴給塔拉耶。
自己成爲比爾博公爵的時日還尚淺,善治郎已經不知道多少次這麼向旁人說明了。
每到社交場合,塔拉耶都會彷彿故意展示給旁人看般的佩戴起她帶來的大量黃金工藝品,其實也是一種意圖拓寬販賣這類商品渠道而做出的行爲吧。
「說起來我還未和來自雙王國的客人打過招呼,那麼先失陪一下」
「我開玩笑的。不過,可惡的普喬爾,居然能想出思路這麼清晰的『藉口』。不小心讓他獲得智慧後,雖然和以前相比失控暴走的危險變小了,但也讓這傢伙變得更難駕馭」
女王邊用支持普喬爾元帥的智者彷彿就在眼前般的銳利視線瞪着前方,邊喃喃自語起來。
「嚯哦,即便在頗有名氣的雙王國艾連梅塔卡特公爵家的千金看來也是如此嗎。對這個王國的人來說可真是讓人開心的評價。那麼,能不能具體說說塔拉耶你尤其在意哪些東西呢?」
聽到女王的話,祕書官邊這麼說邊恭敬的行了一禮。
塔拉耶的話,讓善治郎產生了被戳中盲點的感覺。
正因爲如此,善治郎現在才比迄今爲止更加註意自己的言行了。
細想一下,就能發現這也是很正常的事。
也就是說,現在的善治郎成爲了一個除了要參加各種活動外,都相對比較清閒卻又身居高位的人物。
「您好呀善治郎陛下,不,現在要稱呼您比爾博公爵了呢。託您的福,我度過了非常有意義的時間」
現在會場里人數最多的羣體,當然是以善治郎爲中心的那個。不過善治郎剛纔發現的那個人羣,也有着不輸給他這邊的相當程度的規模。
「塔拉耶,好久不見……好像也不能這麼說吶」
對女王的話,瘦臉祕書官用這樣的說法表示同意。
普喬爾元帥原本,一定是打算在國軍預算所允許的極限範圍內儘可能多的募集士兵吧。
結果,就是善治郎被整日整夜的綁在了被冠以晚宴、立食會之名的各種社交活動上。
話雖如此,這種話題仍不太適合在王宮的社交活動這樣的場合裏提出來,所以塔拉耶才使用了含糊其辭的說法。
「是,多謝您的關心。不過嘉帕王國真不愧是稱霸南大陸西部的大國,可以成爲生意的種子,多到了遍地都是讓人拾不完的程度,所以我根本沒有空閒感到無聊呀」
「哎呀,這次真的是太恭喜您了,善治郎大人。不,還是稱呼您比爾博公爵比較好吧?」
塔拉耶的老家艾連梅塔卡特公爵家,因領地內存在金山而能夠出產黃金。
連香木製成的梳子或髮飾之類的小商品,應該也能賣個好價錢吧。
因爲是北大陸人和沙漠之民的混血兒,這位金髮美女不管在哪邊的民族眼中都顯得非常引人注目,但同時又讓雙方都對她抱有親近感——塔拉耶就是有着這樣不可思議的魅力。
塔拉耶甚至不惜花費重金借用善治郎的『瞬間移動』也要來到嘉帕王國的主要目的,是爲了得到『空間遮斷結界』的魔道具。
對善治郎的喃喃自語,金髮美女帶着我意正是如此的表情莞爾一笑。
遵照禮儀規矩,爲了不會突然出現在對方視野裏嚇到淑女,而特意饒了一大圈後才從正面走向金髮女性的善治郎,用高高在上的態度抬起一隻手向對方打招呼。
因爲有魔道具這種犯規般的存在,即便是通常會被稱爲不毛之地的地域,人類現在也能在其中生活。然而即便如此,人工創造出嘉帕王國那樣的大片熱帶雨林當然還是不可能的。
說極端點,掛着『比爾博公爵』的頭銜出席會議,在會議上重複「是的,我贊成奧菈陛下的意見」的發言,就是自己這個比爾博公爵的職責,反正善治郎是這麼認爲的。
如果她把自己的才能發揮在抑制普喬爾的方向的話我當然非常歡迎,但考慮到她身上也有讓那傢伙的野心加速的可能性,我們必須對她更加的關注吶」
結果,木材在雙王國就變成了一種稀有素材,專職精密木加工技術的工匠,也不管是人數還是技術水平都遠遠遜色於嘉帕王國,甚至到了無法相比的程度。
而且,這個修正所用的手法也相當精彩。
善治郎邊這麼說邊對塔拉耶回以微笑。
其中之一,就是這不是個職務上的地位,而是貴族身份上的地位。
聽到善治郎這麼問,金髮美女笑的更深了。
不如說,如果將塔拉耶煽情的打扮和親切到有些過頭的美好笑容視爲商人的獻殷勤的話,反而會讓善治郎產生親切感。
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這個大國,從建國起其國土就有八成以上是沙漠地帶。
看起來在嘉帕王國貴族們的價值觀中,比起『女王的丈夫』的頭銜,還是『自身的爵位』更適合被拿出來自傲。
對於很清楚不管是好是壞,塔拉耶都只是純粹盯上了商機的善治郎而言,這位金髮美女是一個即便和她深聊精神上也仍能保持放鬆的對象。
「基傑侯爵夫人露西塔嗎。雖然目前她身上,還看不到會做出爲王家或者說王國帶來不利的行爲的傾向,但她毫無疑問是個很有能力的人物。
對身居如此甜頭多多立場的人,整天都在睜大眼睛尋找謀利機會的貴族們是不可能看漏的。
這句話讓善治郎突然想起了木材的另一種用法。
宰相是政治方面的最高責任人,元帥則是軍事方面的,所以理所當然的他們的權限都很強,要承擔的工作也很多。
「正確來說,不是獲得了智慧,而是獲得了擁有智慧且追隨他的人物」
原本塔拉耶平日裏佩戴的飾物,就是隻要對珠寶首飾有些眼光的人,看到後都會不由自主睜大眼睛的逸品。
「原來如此。說起來,這都是極其理所當然的啊」
所以,不管是公爵府,還是負責守護公爵府和公爵本人的騎士團,都只需要外表能看着像那麼回事的最少人數就足夠了。
就在善治郎一邊想着這些,一邊在腦海裏尋找其他話題的時候,原本就長着一雙垂眼的塔拉耶彷彿眼角垂的更厲害般的笑了。
尤其值得一提的就是木製工藝品了呢。嘉帕王國在這一領域的發達程度,是雙王國完全無法比擬的」
從人牆的另一側走出的,是位留着蓬鬆的金色波浪長髮,有一雙琥珀色的垂眼,以及給人褐色的膚色略微有些淡薄印象的美女。
能做出這一系列行動的人,即便再保守的評價也和『無能』『裝飾品』之類的詞扯不上關係。
不過和宰相、元帥相比,善治郎得到的這個比爾博公爵的立場和前二者有好幾處不同的地方。
「這樣啊。那麼,今天這個場合裏我就稱您爲比爾博公爵了。
雖然善治郎在一定程度上也能理解這種價值觀,但因爲那個『自身的爵位』不過是心愛的妻子白送給自己的東西,所以要說能拿出來向人誇耀的名號的話,他果然還是覺得『女王的丈夫』更給力些。
然後把這樣以貴族標準有點問題的發言,乾脆的說出了口。
不過,衆所周知即便是簡單的魔道具也屬於貴重品,所以庶民層的沙漠之民們會使用更傳統的手段來替代魔道具」
雙王國是沙漠之國,白天先不說入夜會變得很寒冷。更重要的是既然人類要生活,爲了烹煮食物是一定會用到火的,另外冶鐵之類的活動應該也會大量消耗燃料。
迄今爲止,善治郎都以女王丈夫的立場,向周圍的人宣揚自己作爲一名男性王族只不過是個裝飾品。
對此很理解的善治郎,也慌忙嘗試修正話題走向。
「這樣啊。聽說在嘉帕王國的農村裏,農民們卻會把那種沒什麼用途又成長過快的草木稱爲『綠之侵略者』,當成礙事的東西對待吶」
實際上,對嘉帕王國的農村而言,說那些只要一大意就會被其侵入農田的雜草木是農家最大的敵人也不爲過。
這個世界裏想要驅除侵略農田的草木,就只能依靠人力或是家畜化的龍種生物的力量這些手段。聽說,那些缺乏勞力的農村因爲沒有抵禦草木侵略的手段,最後甚至不得不被迫縮小農田面積。
「據說爲了讓那些找不到任何用途的草木不礙事,農民們還會特意抽時間把它們焚燒然後扔掉呢」
「……真是太讓人羨慕了呀」
塔拉耶彷彿讓豐滿的胸部顫抖起來般的一聲長嘆中,聽上去充滿了萬般感慨。
買餘賣缺。
既然如此,就把嘉帕王國農村那些除了燒了扔掉外就沒其他用途的草木,作爲燃料出口如何?
雖然善治郎有一瞬間產生了這樣的想法,但他馬上又得出了不可能辦到的結論。
善治郎方纔的構想,是以事情發生在現代地球上爲基礎的。即便是從遙遠國家進口來的物資也很便宜,這是隻有配備了高效的大型物流網絡的地球上纔會發生的情況。
因爲善治郎自己就擁有『瞬間移動』這種犯規級的移動手段,所以他已經忘記了:這個世界的通常移動手段,除了徒步外就只有使用龍車這麼一種方法。
哪怕是和地球的重型馬匹相比也擁有犯規級運輸能力的龍種生物,在貨運能力方面終究還是無法地球上的火車、卡車以及大型貨輪相提並論。
花費一個多月時間運送燃料用木材這樣既沉重又數量龐大、同時還不怎麼值錢的貨物的話,賬面肯定會出赤字,這種事連對物流不熟悉的善治郎也能輕易想象得到。
「考慮到嘉帕王國和雙王國之間的距離,還是瞄準輕而小的高級品——也就是裝飾品或嗜好品比較好嗎。不,木材雖不能直接拿來交易,但先燒製成炭的話,視情況也許也能成爲商品,吧?」
對善治郎的嘀咕,琥珀色瞳孔裏彷彿閃動着金幣光輝的塔拉耶馬上接着說了下去。
「真是讓人深感興趣的話題呢。嘉帕王國出產的炭嗎,如果那個能比現在雙王國從周邊各國進口的木材資源更便宜的話,我認爲應該會成爲很大的商機」
「啊啊,確實如此」
善治郎一邊表示同意,一邊爲自己沒有考慮到塔拉耶指出的問題在心裏感到慚愧。
這在某種意義上也算『瞬間移動』帶來的弊害。
「唔—嗯,雖然我可能有點樂觀過頭了,但那是壞事嗎?出現了能夠制御住很容易暴走的普喬爾將軍……不對已經普喬爾元帥了的人物,我覺得這未必就是件糟糕的事吧」
不過,這種場合時,你要購入的禮物不是一件而是兩件哦」
在這種現狀下,如果把雖然只能拿來當燃料用但也算是可以略微提升木材自給率的植物種子賣過去的話,其實就相當於在幫助雙王國增強國力。
兩人面對面的進行會話都是在談嚴肅話題的時候。
不管是民族還是文化都要更接近南大陸常識的四部族——現在已經是四公爵家,無論如何怎麼做也不被承認爲王家;相貌和生活樣式都和這邊完全不同的夏洛瓦王家和吉貝爾法王家,卻輕易被承認爲了王家嗎。這種事真的是以擁有『血統魔法』爲大前提啊」
「嚯嚯哦,那麼,你就把關於這方面的事,詳細說來聽聽吧」
「難不成,如果他把這條路一直走下去的話,最終會做出篡奪王位的勾當來嗎?」
「嘛,該怎麼說呢,普喬爾將軍即便成爲了元帥也還是老樣子」
和放棄般的嘆息了一聲的善治郎相反,塔拉耶似乎還沒有完全放棄這方面的希望。
「普喬爾自身雖然還是老樣子,但他周圍的環境卻有了很大變化。
雖然普喬爾目前的狀態我很歡迎,但那僅限於他的野心在成爲元帥後就滿足了的場合。如果普喬爾盯上的不止是元帥的位子,還想要進一步擴大他手中和國軍有關的權力,而露西塔又對這個行動給予明確的協助的話,那等待我們的未來可不是糟糕兩個字就能形容的」
容貌絕對不算差,但坦率的說總給人不起眼的印象。
對奧菈的擔心,善治郎也不得不表示贊同。
奧菈現在只穿了一件輕薄而鬆緩的夜裝。除了腹部已經膨脹到了一目瞭然程度的巨大外,她看上去並沒什麼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兩件。對這句話,善治郎思考了一會後纔想明白是什麼意思。
既然言靈沒有發動,南大陸就還沒不存在這類概念吧。總之,得先對一臉茫然歪頭表示不解的塔拉耶表現強烈的拒絕意志纔行。
女王奧菈自然不必說,甚至對於如今不僅是王配,還成爲了比爾博公爵的善治郎,現在的王宮也變成了『不太忙碌的職場』。
嘉帕王國是個水資源和土壤資源豐富的國家。
平常那種理解力彷彿突然變差般的思考持續了十幾秒後,才終於理解了善治郎話語意思的女王,一邊爆發般的苦笑起來一邊乾脆的搖了搖頭。
對錶露出甚至讓鼻子周圍的肌膚皺出褶程度不快感的奧菈,善治郎只能回以苦笑。
「啊啊,就像我剛纔說的,身體狀況本身和懷孕之前相比完全沒有變化。所以工作也能做的相當輕鬆。嘛,不過因爲普喬爾那傢伙馬上就給我搞事,所以也無法說很順利就是了」
這樣的普喬爾在得到了名爲露西塔的智囊,並被對方手法絕妙的減速和控制方向後,就給人一種他彷彿學會了利用剎車以最短耗時行進的印象
「啊啊,託你的福我什麼事也沒有。伊莎貝拉殿下的治癒魔法實在驚人。不如說,因爲身體狀況好過頭了我甚至都快忘了自己正懷着孩子呢,真是可怕啊」
「結婚,露西塔小姐嗎。的確,即便最保守的評價,那也是個感覺非常聰明的人物呢」
說完這句話的女王,好像很不爽一樣的咂了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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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魔法也能爲加工技術提供幫助,所以再怎麼說艾連梅塔卡特家的工匠水平還是差夏洛瓦王家的技術者們一步,但也達到市井工匠的最高峯境界了吧。
如果是不久之前的善治郎,因爲他身爲王族卻沒有獨立財源,所以這屬於無意義的想法。可現在成爲了『比爾博公爵』的善治郎,卻擁有了雖然小但也完全屬於自己的錢袋子。
就算是我,如果不也從對方推薦的商品中挑一個購入的話,甚至會被視爲很沒眼光呢」
當然了,塔拉耶肯定會先進獻一件和女王奧菈想匹配的黃金工藝品精品。然而即便如此,由於她的商品在宮廷的女性們當中已經得到了相當程度的好評,所以女王就也必須自掏腰包跟風購買一件纔不會被人小看。
「雖然從外表上看我覺得應該沒問題,但保險起見還是得首先確認一下這個呢。奧菈,你的身體不要緊吧?」
穿着從日本帶來的藍色條紋圖案T恤衫的善治郎,向前探出身子觀察心愛妻子的身體狀況。
至於其他原因,不必說就是塔拉耶帶來的那些首飾——黃金工藝品的影響了呢。那些首飾在貴族的女性當中可是非常受歡迎喲,聽說明明價格昂貴卻賣的飛快」
花費了不短的時間,總算是毫無偏差的共享完彼此擁有的情報後,善治郎長出了一口氣。
問題就是塔拉耶小姐了呢。只要和做生意有關她可真的是生龍活虎咬住機會就不放啊」
「你所說的的確也是事實的一個方面,但現實問題是:自從普喬爾結婚後,那傢伙的言行被我壓制的次數就明顯變少了。
就任元帥是普喬爾·基傑的一大目標,這點是毋庸置疑的,但沒人能保證這就是他的最終目標。
對塔拉耶彷彿要壓上來般的攻勢,善治郎露出藏不住的苦笑。
彼此笑着道別的二人分開後,不管哪邊都眨眼又被早就守候周圍的其他貴族們團團包圍了起來。
對善治郎戰戰兢兢提出的問題,女王一時間露出了似乎沒聽懂他在說什麼一樣的呆滯表情,接着又開始思考。
既然如此,如果自己不趁這個機會送妻子些東西的話,在對外宣傳方面是不是就不太妙了?對善治郎的這番話,奧菈略微思考了下後也點了點頭。
因爲妻子的話,善治郎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聽到丈夫如字面意思那樣過於樂觀的看法,女王邊表示理解邊搖了搖頭。
剛纔塔拉耶也說過「能比現在雙王國從周邊國進口的木材資源更便宜」這句話。
「距離這座壁壘真是巨大啊」
而且,奧菈也用話語肯定了善治郎的希望。
「好的,比爾博公爵。多謝您的關心」
「啊啊,這麼說起來你是異世界的人呢。這樣啊,你在這方面的常識也和這邊背道而馳。先說結論吧,篡奪王位的情況是不會發生的。至少在這南大陸上,不具備血統魔法的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被承認爲王的。
對於這樣的女王夫婦,在後宮度過的夜晚時間已經成爲一種貴重的安寧時光。
「這些事普喬爾當然也很清楚。所以即便發生最差最糟的情況——也就是王家成爲傀儡實權被普喬爾掌握的時候,王家被他取代的情況也不會發生」
奧菈的話,讓善治郎回想起那位在嘉傑爾邊境伯領遇到的,成爲了現任基傑家家主夫人的露西塔。
由於只要發動魔法就能在嘉帕王國和雙王國之間往來,善治郎的意識裏無論如何就是會匱乏『還有其他國家被夾在這兩個國家之間』的概念。
已經適應了這樣的嘉帕王國的植物,應該無法在乾燥無比到處是砂子的雙王國沙漠裏落地生根。
然後,他把因此聯想到的、今天白天見過的金髮女性的名字說出了口。
就是說,目前雙王國做不到木材資源上的自給自足。
「嗯。怎麼說呢,那個人和外表相反是個天生的商人呢。她每次開口,都只會說些買什麼啊賣什麼啊之類的話題」
就這樣,女王夫婦和每晚一樣,開始共享自己當天靠見聞所獲得的各種情報。
「我從宮廷收集來的傳聞也是這個樣子。不過,貴族們對她這種做派的評價卻很好。按理說,那種彷彿在賣弄身體般的煽情打扮在得到男人們好評的同時,是會招致女人們的反感的。可塔拉耶小姐卻似乎驚人的從女人那裏也得到了不錯的評價」
順便說一下,如果僅限塔拉耶的老家——艾連梅塔卡特公爵領的話,因爲那裏原本就是微小到人類肉眼都無法確認級別的生物也不存在的、真真正正的無之沙漠,所以就算種植外來種植物也不會造成多大影響。
老實說,作爲女王奧菈可不怎麼歡迎這種狀況。
得到元帥的地位當然也是原因之一,但導致這種情況的最大理由果然還是結婚」
「唔嗯,最可怕的,是她並非空有知識和智慧。還能做到雖然目前只能評價爲外表上看着像那麼回事,但駕馭住了那個普喬爾的行爲這點」
即便是在嘉帕王國相當於白送一樣的木材,如果把運輸費計算進去的話,要在競價上贏過雙王國周圍諸國感覺也會很難。
「既然如此,能不能賣給我們些即便在嘉帕王國也屬於成長的特別快且非常容易栽種的草木的種子呢?如果這些草木能在自家領地中落地生根的話,對當地人就是無可比擬的福音了吧」
以善治郎的立場,也不能一直只陪塔拉耶一個人聊下去。
「啊,芙蕾雅殿下」
女王邊笑邊和她說的那樣在笑容裏帶上了一絲嘲諷。
「那麼,塔拉耶,之後也請盡興享受吧」
因此在南大陸上,沒有『血統魔法』的人不論在本國擁有多麼巨大的權勢,也無法成爲國家的代表者。
「因爲雙王國的艾連梅塔卡特公爵領,是黃金市場的大本營。雖然過去只是純粹的將金山的職責履行到底,但由於歷代艾連梅塔卡特公爵孜孜不倦的栽培相關工匠,現在那裏已經不僅僅是黃金本身,連精加工後的黃金工藝品或是金幣也能作爲領地特產出口的地方了。
老實說,那種踩下剎車也不減速,就算會撞牆也依舊不轉彎筆直前進結果反而要花更多時間纔會抵達目的地的做派,其實也有其可愛之處。
更高更高,永遠以不斷向上爬爲目標,普喬爾身上只會讓人感到無底的這一類意志。
似乎覺得這種事很麻煩的女王邊這麼說邊無奈的搖了搖頭。
然而,當普喬爾將軍和納瓦拉王國的馬爾丁將軍打招呼導致現場好戰氣氛高漲時,以及同樣來自納瓦拉王國的克里斯騎士長差點因爲出身成爲人質時,都是那個人三兩下就平息了事態讓情況好轉的,所以她的確給人擁有高度智慧的印象。
善治郎也肯定了這份情報。
聽到這個回答,善治郎彷彿鬆了一口氣般垂下肩膀。
問題就在於因爲某種恩惠或自然的意外,那種植物真的如塔拉耶期望的那樣,在雙王國的沙漠裏異常繁殖起來的場合。
「嗯,那個人在這方面的手段也很有商人風格呢。感覺她在很擅長討人歡心之餘,也非常仔細的注意不要招惹到反感。即便在穿着打扮上非常配合男人的喜好,但因爲她很徹底的把自己當成一個『活着的展臺』來對待,所以反而很難招致女性的反感
「塔拉耶,再怎麼說那都是不可能的。即便號稱以異常的繁殖力爲傲,那也是指在嘉帕王國的時候。把那樣的草木栽種到氣候也好土壤也好其他什麼要素也好都完全不同的雙王國的話,結果肯定是徒勞一場吧」
在對普喬爾·基傑的爲人多少有些瞭解的人看來,此人的野心中會有『最終目標』這件事本身就很給人違和感了。
「不行。擁有強大繁殖力的外來種,可是會對生態環境產生致命性的負面影響的哦。而且說到底這也不是憑我的權限就可以決定的事」
「這麼說起來,塔拉耶的本家艾連梅塔卡特公爵家也是這樣,那個部族自身定居在沙漠中的時期明明比雙王國的兩王家還要古老呢。
這種存在魔法的異世界纔會有的常識,讓善治郎感慨的點了點頭。
女王奧菈自己因爲公務繁忙又懷着孕,所以最近幾乎都沒在社交界露過臉,但根據她收集到的傳聞,塔拉耶從女性那裏得到的好評據說甚至比從男人那裏得到的還多些。
然而很可悲的,這並不意味着和工作有關的種種煩惱就完全不會被帶進後宮來了。、
「原來如此」
不對,既然確信那些植物絕對無法在雙王國當地生長,那麼即便賣給對方一些也無妨吧。
能在這種土地中,建立再怎麼說也是公爵領公都的城市,由此就可以看出魔道具這種存在的力量有多犯規。
這類情況,比起個人興趣其實算是外交活動的一環。雖說奧菈作爲一名女性當然也會被美麗的首飾吸引,但對這類購物老實說她首先感到的還是麻煩。
「Wai lai zhong?Sheng tai huan jing?」
雙王國的確是個國土大部分是沙漠的國家,但也不必特意跑到遙遠的嘉帕王國來尋求木材,去距離更近的其他國土並非沙漠的鄰國裏找就行了。
「確實如此……」
聽到妻子的話,善治郎笑着點點頭。
雖然夫妻二人幾乎每晚都會進行這樣的問答,但愛擔心的善治郎無論如何就是無法停止這麼做。
這在某種意義上也可說是一種各個王族之間的橫向聯盟吧,當然,是在諷刺的意義上呢」
「嘛,就是這麼回事了。話說回來,聽說艾連梅塔卡特公爵家的塔拉耶小姐,活動的好像非常頻繁嘛?」
迄今爲止的普喬爾雖然是個野心家,但也是彷彿不知道全力向着目標筆直衝刺以外行事方法一般的,很不靈巧的男人。
「啊啊,那個人還是老樣子呢。我這邊的話,基本都和預想的一樣。應對被『比爾博公爵』吸引過來的那些貴族們,我覺得沒什麼困難的。
「到底可能還是不可能,至少都應該先嚐試一下嘛。所以拜託您幫幫忙,比爾博公爵」
首先開口的是善治郎這邊。
和平常一樣沐浴完畢後,穿着寬鬆室內裝的女王夫妻,現在以『面對面』坐在沙發上的形式開始了會話。
之前的大戰自然不必說,平時也在互相發生衝突,有需要時就算殲滅對手也在所不惜的各國王族之間,卻很一致的奉行着只有擁有『血統魔法』才能算作王家的價值觀。
「唔嗯,由我自己這麼說雖然總有種哪裏不太對的感覺,但事情的確就像你說的那樣。王族的話,夫妻之間有多麼和睦只有當事者本人知道是不夠的,必須不放過任何機會的向周圍的人宣傳這些事纔行。
「啊咧?難不成這種時候,由我來出錢購買比較好嗎?你看,可以拿來當成我送給奧菈的禮物嘛」
「這樣啊,太好了。嘛,因爲有米歇爾醫師和伊莎貝拉殿下隨時跟在奧菈身邊,其實我也不認爲會真的發生什麼萬一啦」
「沒錯。芙蕾雅殿下現在已經是事實上註定要成爲你的側室的身份了。所以如果你只送我禮物的話,就會傳出你和芙蕾雅殿下不和的傳聞。另外,你送我們的禮物還要有明顯的差別。
即便你平等的同時向身爲女王的我和身爲側室的芙蕾雅殿下贈送禮物,禮物也必須明顯有所不同。不過話雖如此,芙蕾雅殿下畢竟是他國的第一公主,所以要是差距過大的話,也會被說成是失禮的行爲」
「嗚誒……真麻煩誒」
聽了女王的說明,善治郎不由得仰天長嘆。
不過他還是很快又調整好心態重新擺正坐姿,接着像確認般的向妻子提問。
「瞭解。這方面的細微調整,我全都委託給塔拉耶也沒什麼問題的吧?」
「沒有問題。不如說,如果塔拉耶小姐真的是如你所說的那種程度的商人的話,那她肯定事先就特別準備好了適合你分別送給我和芙蕾雅殿下的珠寶首飾呢」
「啊啊,確實有可能」
輕易就想象出塔拉耶一邊笑着說「多謝惠顧」,一邊立刻就拿出兩件特製的首飾的樣子,讓善治郎發出苦笑。
「不過如此下去,我國流向雙王國的財富就太多了。雖然不想照着對方的要求走,但果然還是得接受她製作『空間遮斷結界』魔道具的委託,以此來讓收支平衡吶」
「啊啊,對塔拉耶而言那邊纔是真正的目的呢」
支撐起塔拉耶老家的艾連梅塔卡特公爵領的,是一座大金山。然而,那座金山的黃金礦脈,卻位於巖盤十分脆弱的沙漠中。
因爲這個的緣故,即便將風魔法、土魔法的魔道具投入使用,那個地方還是每年都會有人因塌方死亡。
由於金礦山礦工的薪水會高到即便工作環境如此危險但仍對一般庶民有着十足吸引力的程度,所以總算每年都可以把損失的人手補充回來。但如果能直接減少死者的數量的話,艾連梅塔卡特公爵家就可以不必在這上面花冤枉錢了。
「既然如此,製作『空間遮斷結界』魔道具就是既定路線了呢。那麼製作時咱們這邊是由我來協助嗎?還是奧菈?」
『空間遮斷結界』是善治郎最初學會的魔法。雖說他也只會『空間遮斷結界』『吸引』『瞬間移動』這三個魔法,但如果是這三個魔法的魔道具化工作,是可以不必勞煩奧菈光靠善治郎也能毫無問題完成的。
對善治郎的提問,女王先是仰望天井思考了一會後纔開了口。
「這些事,是屬於我的職責範疇。雖然還不知道到時負責製作魔道具的是佛朗西斯科殿下還是霍娜殿下,但作業應該都是在王宮內進行的。
既然如此,還是由人經常在王宮的我來擔當麻煩比較小」
由人常駐王宮的奧菈負責,這句話背後的意思,就是善治郎將變得人經常不在王宮。
「嗯,有那麼多安全對策的話,的確生命危險就被抑制到了極小程度呢。既然如此,我也認爲自己還是去一趟北大陸比較好」
「既然如此,我打算過後請佛朗西斯科殿下製作一個『瞬間移動』的魔道具。你自己雖然也已經學會『瞬間移動』了,但遇到緊急情況就無法發動吧?
「別太在意,那並不是什麼需要羞恥的價值觀。嘛,雖說以王族而言,的確周圍的人對能夠在勝負中賭上性命的人評價比較高就是了。
保險起見,善治郎特別這麼確認了一下。
「你願意去嗎」
即便是在對於這個世界的基本知識上遠遠勝過善治郎的奧菈,對長期航行和帆船的知識也意外的很缺乏。
「唔嗯。老實說,不管從哪方面考慮,這都是最好的做法。雖然這種一個勁只增強你的負擔的做法讓我非常難受」
當然,從個人角度來說,即便是生命安全再有保障善治郎也還是不想去北大陸。
畢竟,善治郎持有『數碼相機』和『攜帶電話』以及『音樂播放器』這麼好幾種能夠記錄影像、靜止畫面、聲音的道具。
「不,並不是那樣。那個魔道具是等到達北大陸後爲你提供保護用的。在陸地上遇到什麼危險時,『空間遮斷結界』能提供暫時的『籠城』狀態,讓你有機會重整態勢」
聽到這個答案,善治郎也嘆了口氣。
畢竟嘉帕王國希望即便遇到緊急場合也能活着回來的人物,就只有善治郎而已。
首先,依靠上次對雙王國的訪問,『黃金木葉號』上將可以搭載『真水化』以及『凪之海』這件國寶級的魔道具。嘛,不過因爲魔道具是走陸路運送過來的,所以實物其實還要再過一段時間才能送到這邊,但按照芙蕾雅殿下的說法,只要有了那些魔道具的話,大陸之間的航行將變得迄今爲止的航行完全無法相比程度的安全。
但是,這個世界的大海里還生存這名爲海竜的龍種生物。
「嘛,從國家利益考慮的話我也很清楚奧菈的說法是正確的。所以我也想將其儘可能的接受下來。但是,如果把自己從王族這樣的位置上拿開只說真心話的話:就算再怎麼清楚這都是爲了國家利益,我也沒有那種把自己的生命暴露在危險之中的膽色啊」
由於之前的大戰,成員除奧菈外全部離開人世的嘉帕王家中,應該也有剛纔妻子提到的那種人吧。
這並非是奧菈的錯,而是南大陸整體關注海外情況的意識都很低的緣故。因此,奧菈就是無法徹底理解大陸間航信的危險和潛在辛勞的程度。
「善治郎?」
雖然善治郎和奧菈是家人。但那些之存在於奧菈記憶中的,對女王來說同樣是重要的家人的人物,對於善治郎就只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而已。
既要保證你的安全,又要把你送去危險之地。如果能要達成這兩個可說是完全想反的需求的話,即便把『瞬間移動』魔道具化也不過是小問題,我是如此判斷的」
「明白了,雖然優先順位較低,但如果能準備好我就帶上吧。所以『空間遮斷結界』的魔道具也拜託奧菈你準備了」
要成爲側室的少女都辦得到的事,自己卻光是想想都害怕再怎麼說也還是有點丟臉,但事實就是如此所以善治郎也沒辦法。
當然,和善治郎不同,奧菈可以熟練的使用王家傳承下來的『時空魔法』。但那只是她把正確的魔法語發音整個死記硬背下來了而已,並不是說女王本人對魔法語有多麼的精通理解。
如果在我的世界的話,她可是那種雖然教科書上只會大致提一下,但在稍微專業些的歷史書上就會被記錄下名字的人呢」
就在善治郎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只能保持沉默期間,奧菈已經靠自力擺脫了那些思緒,若無其事的把話題繼續了下去。
當然,所謂『這次的行動』就是指將善治郎送去北大陸。
即便和戀愛感情不同,但說不定就是因爲對方是自己從最開始就抱有名爲敬意的好感的對象,善治郎纔沒怎麼抗拒芙蕾雅公主的追求攻勢吧。
「唔嗯,是這樣嗎」
總之不管從哪個角度考慮,讓善治郎乘上『黃金木葉號』前往北大陸都是最好的做法,作爲女王奧菈只可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因爲這是事實,所以女王點了點頭。
女王事到如今對這些說法還是沒有實感般的歪了歪頭。
以一國之王爲對手,由自己這個說是女王的丈夫但不管到什麼時候都只是個膽色平常的上班族提出「請把陛下的第一公主嫁給我,啊,不過我已經結婚了,所以您的女兒只能當側室」的要求。
魔法的改良是非常麻煩的。如果對象是四大魔法的話,藉助香狄翁和帕斯庫雅拉婆婆的力量倒也能辦得到,但『空間遮斷結界』是時空魔法,所以改良就只有能由你或我纔來做」
即便只是爲了商討上述事務的前階段問題,也應該讓學會了『瞬加移動』的善治郎前往烏普薩拉王國,然後再將對方的代表人物用『瞬加移動』帶回嘉帕王國來。
聽到善治郎乾脆的說出這番話,嘴角露出微笑的女王點了點頭。
這同時,意味着要拋棄同乘一艘船的芙蕾雅公主她們,還有那些保護自己的護衛騎士們。但善治郎也不會在這裏深究這些。
的確,擁有在緊急情況時可以無視精神狀態發動『瞬間移動』的魔道具的話,善治郎自身要承受的風險會大幅下降吧。
善治郎去北大陸有好幾個好處。
看到妻子邊這麼說邊露出些彷彿在遙望遠方的眼神,善治郎一時間無語了。
「沒錯。作爲妻子的意見不必說,即便僅僅作爲女王,你也是我絕對不能失去的人才。但爲了王國的利益,我還是希望能儘可能辦法將你送去北大陸。
把東西帶上這種說法,是以善治郎會前往北大陸爲前提的。
雖然有一半隻是出於奧菈的直覺,但女王從上次雙王國所作所爲中,察覺到了一絲可疑的味道。
聽到女王帶着嚴肅的表情這麼向自己詢問,王配帶着同樣嚴肅的表情思開始檢證。
然而,倘若想要迎娶芙蕾雅公主的善治郎靠花費百日左右的時間親自趕赴北大陸,直接向那邊的王族提出「請把芙蕾雅公主嫁給我」的請求等行爲展示出自己的誠意的話,對方應該就會比較容易接受這件事了吧。
來年年初,芙蕾雅公主的『黃金木葉號』預定將以北大陸的烏普薩拉王國爲目的地出航。
「唔嗯,是真真正正賭命才能完成的偉業。更不要說芙蕾雅公主她是從位於北大陸北部的烏普薩拉王國來到位於南大陸中西部的嘉帕王國的。
雖然再怎麼說,把芙蕾雅公主的父親——烏普薩拉王國的現任國王帶回來都會很困難。但只要將芙蕾雅公主之外的王族招待來嘉帕王國和女王奧菈直接進行交涉的話,事情應該就會有進展了纔對。
但如果是魔道具的話就簡單了——將魔道具設定成『只要用力握住魔道具用魔法語念出關鍵詞,魔法就可以無視本人的精神狀態立刻發動』也是可能的。如此一來的話,即便遇到什麼意外,至少你自己可以逃走」
善治郎雖然明白這些道理,但這一次終究和前往瓦倫迪亞、嘉傑爾邊境伯領,甚至是雙王國不同,所以他無法簡單做出決斷。
雖然還不及『瞬間移動』,但我認爲那個在保護你人身安全上,應該多少也能派上些用場纔對」
「總之,你的那種反應並沒什麼什麼不對的地方。但是,考慮到國家利益我果然還是希望你能去一趟北大陸。因爲,爲了讓你產生『有這個的話就沒問題了』的想法進而心甘情願的乘上『黃金木葉號』出航,我會把一切保險方法全用上。
因爲這句話而想起了自己接下來預定的善治郎,很稀奇的表情略微扭曲了起來。
而且,善治郎還不是國王,他只是王配——女王的配偶而已。
如果真能發動的話,那在某種意義上能夠提供比『凪之海』更讓人安心的保護。
第二個好處,就是善治郎這個女王最信任的人,可以借這次的機會親眼直接觀察北大陸的時勢情況。
雖然對嘉帕王國和芙蕾雅公主自己而言,她成爲善治郎的側室已經是既定事項,但對烏普薩拉王國本國的人,這都還是從未聽說過的事。
但是,那也有分寸的問題。對膽怯過份羞恥的話,對生命危險的感覺就會變遲鈍。這方面如果做的太過導致出了事,可是沒有挽回方法的啊……」
暫時思考了一會後,善治郎把剛纔想到的主意對用疑惑的聲音詢問自己的奧菈說出了口。
不僅僅是靠親眼見證的人用語言描述,還可以將相關的影響或聲音拿來讓奧菈親自確認的話,最後獲得的情報量將壓倒性的增多吧。
據說海竜不僅在體積上比地球上的藍鯨(譯註,地球已知物種中體積最大的生物)還大,攻擊性更是後者完全無法相比的強烈,所以即便那種單純的航海中會遇到的危險可以對應,整個航行也很難說是安全。
所以不管是安慰的話語,還是表示共鳴的話語,善治郎都彷彿害怕般的不敢隨便說出口。
「嗯嗯」
聽了善治郎的話,女王也略微擺正了姿勢,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
那麼善治郎能不能也乘上那艘船,去一趟烏普薩拉王國呢?女王奧菈提出了這麼個提案。
當然了,最後要以烏普薩拉王國給出許可爲前提,但只要能在烏普薩拉王國的王宮或王都的角落裏,設置一處類似嘉帕王國的大使館的場所的話,以後就可以讓少數人依靠『瞬加移動』自由的在嘉帕王國和烏普薩拉王國之間往來。
回過頭想想,善治郎其實從一開始就對芙蕾雅公主表示出了敬意。
「應該,不會錯呢。首先在海上時不必擔心淡水這點,可是相當大的安全保障。而且芙蕾雅公主自己好像也能使用『真水化』魔法。另外,船上裝載的淡水量減少的話,就代表糧食或其他物品的載量可以相應增加了,這在某種意義上也可以說是安全性得到了提升吧。
即便將來芙蕾雅公主移居到嘉帕王國之後,也需要時她也能輕易的返回故鄉。
「啊啊,對了。如果你在此之上還想再加一重保險的話,那就把塔拉耶小姐希望得到的『空間遮斷結界』魔道具也帶上如何?
這麼說完後,奧菈聳了聳肩。
善治郎也承認芙蕾雅公主的說法。
這正是女王認爲將善治郎送去北大陸,有着不惜打破嘉帕王家長久以來的禁止將『瞬間移動』魔道具化也要助其成功的價值的最好證據。
善治郎就不必說了,其實連奧菈對魔法知識也不是很熟悉。
善治郎,對這種說法你的意見如何?」
僅僅是這麼幾句話,奧菈就明白善治郎想表達什麼意思了吧。
「啊啊,那就不可能了呢」
如果什麼也不做就那麼直接承認這種事的話,對外就會產生嘉帕王國是主烏普薩拉王國是從的印象。
「啊啊,如果那種事真能辦到的話,的確『空間遮斷結界』的魔道具就能發揮出和『凪之海』同樣的效果。然而雖然理論上應該是可行的,但實際上卻行不通呢,這就是我的答案。
首先第一點,是能讓芙蕾雅公主成爲善治郎的側室這件事變得更容易完成。
現在有必要把善治郎送去北大陸。然而,此行卻很難保證他的人身安全。既然如此,就做一件『瞬間移動』的魔道具來幫王配保平安好了。
此外還有一個能讓人產生同等級別違和感的地方:那就是雙王國對芙蕾雅公主的善待、關心程度太高了。
對興奮起來的善治郎,女王笑着搖了搖頭。
「誒?就是說『空間遮斷結界』在船上也能發動的嗎?」
「我說,奧菈?我因爲也會使用『空間遮斷結界』所以知道,那個魔法的有效範圍並不廣吧?最多也就是這間客廳一半面積的程度。那麼,那個魔法的有效範圍不能擴張的更廣闊嗎?具體來說,就是可以把『黃金木葉號』整個裝進去的程度」
「唔—嗯,我也明白奧菈你的想法,雖然的確很明白,但老實說還是覺得有點恐怖啊」、
對奧菈的話,善治郎露出藏不住的驚訝。
自己國家的第一公主,卻只能當他國王配的側室,不可能有王族不對這種事產生抗拒心理。
然後是第三個,也是最關鍵的決定性好處,就是善治郎已經學會了『瞬加移動』。
上次大戰之前,嘉帕王家中好像也有精通魔法研究的王族,但現在奧菈和善治郎沒有那份閒情逸致。
雙王國難道從北大陸的動向中察覺到了某種危機嗎?即便在能搞清這方面的疑問意義上,將善治郎送去北大陸也是非常值得嘗試的。
「啊啊,果然,還是將我要前往北大陸一事,當成既定事項來看待比較好嗎?」
「……我聽說,嘉帕王家可是有着因爲『瞬間移動』是殺手鐧,所以不管遇到什麼情況都不能將其魔道具化的方針哦。就是說奧菈認爲通過這次的行動,能獲得即便無視那個方針也沒關係的好處嗎?」
善治郎雖然帶着接受的表情點了點頭,但仍在腦子裏思考着這種魔法的其他用法。
「原來如此」
妻子最後是以王者身份做出的判斷,這讓善治郎感到有點寂寞。但一想起之前那個『作爲妻子的意見不必說』的前提,他的表情又自然鬆緩下來。
「原來如此……」
如果之後『凪之海』真能發揮出之前所描述的那樣的作弊性能的話,事故發生的概率肯定會急劇減少沒錯」
善治郎抱臂思考起來。
爲什麼,雙王國中的夏洛瓦王家,會在嘉帕王國這邊要求多多的交涉中做出那麼顯而易見的讓步?
「乘坐木製帆船花費近百日的時間進行大陸間的航行,以我的感覺而言老實說這可不是精神正常的人會做的事。一般人就不必說了,連普通商人也不敢對這種事出手吧。只有那些把人生當成賭博級別的冒險家、冒險商人才會這麼幹」
這是善治郎極爲正直的感想。
以本人的感覺來形容的話,這種狀態下自己遇到生命危險的可能性,給善治郎種比在日本乘坐飛機時還低的印象。
正面接下女王視線的王配點了點頭。
理解到善治郎這句話含義的女王,先是有點喫驚一樣的睜大了眼睛,接着就很開心般的翹起了嘴角。
聽到丈夫對要成爲他側室的女性表達純粹敬意的話語,女王彷彿領悟了什麼一樣的點了點頭。
如果能逃的話,真想逃掉這種差事。
不過,先不管過程如何,由於最終決定接受芙蕾雅公主成爲側室的還是善治郎自己,所以他覺得去和岳父打個招呼並未這樣特殊的婚姻尋求許可,也屬於自己的義務。
「謝謝你,善治郎。你的獻身真的是讓我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你纔好了」
面對開心的眯起眼睛的奧菈,善治郎像是掩飾害羞一樣略微提高了語速。
「啊,唔嗯。關於那個,今後的後宮生活如果能繼續保持現在這樣,我就會將其當成回報開心接受下來的」
「……我記住了」
對善治郎爲了遮羞說出的這番話,女王帶着意外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
雖然妻子意外的反應讓善治郎感到有點不可思議,但他還是優先把另一個聯想到的問題問出了口。
「對了對了,雖然是剛剛纔想起來的,但另一名客人雅尼米亞姆公爵家的菲柯麗雅怎麼樣了?我記得她來這邊是爲了聽香狄翁的魔法講義,但這個希望到現在也沒實現來着?」
「啊啊,菲柯麗雅小姐和塔拉耶小姐正相反,除了最低必要的程度外從沒在社交活動中出現過。看起來,她真的只是爲了深究魔法知識才來到這個國家的」
帶着回想起來後就覺得哪裏很有趣一樣表情的女王奧菈這麼說道。
「她和香狄翁的面談,現在暫時還無法實現吧?」
「嗯,爲了整備道路,老爺子被我用『瞬間移動』傳送去了各種地方。後來他是坐軍隊的龍車回來的,所以我讓他暫時先休息一段時間。畢竟再怎麼說,也不能讓他那種年紀的人勉強自己身體的工作啊」
說着這番的奧菈露出苦澀的表情。
因爲雨期水害的緣故,到處都有道路被泥石流截斷或處於即將泥潭化的狀態。雖然這對於嘉帕王國已經成爲了近乎每年一次的風景的狀況,但因爲今天還有以尼爾妲·嘉傑爾爲首的『名簿』註冊缺失問題在,所以必須比往年更緊急的對道路進行整備。
通常來說,魔力量很多的人都會不擅長魔力的細微操作,但身爲宮廷首席魔法使香狄翁卻是例外。
以達到王族級別的魔力量爲傲,卻很擅長纖細的魔力制御,大自然的知識也很豐富,同時又廣泛習得了各種四大屬性魔法的香狄翁,是整備道路是無論如何也少不得的人才。
「菲柯麗雅交給咱們這邊的魔法研究論文,姑且也在出發前交給香狄翁了吧,那他已經讀過了嗎?」
回想起當時情況的善治郎這麼嘀咕了一句。在他的記憶裏,菲柯麗雅的『研究論文』是一疊相當厚的東西。不過這個世界的龍皮紙單張要比善治郎從地球帶來的複印紙厚得多,所以無法單純的憑薄厚判斷論文的長短,但那應該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看完的量纔對。
然而,對善治郎的這個擔憂,女王卻很乾脆的給了他答案。
「沒錯。多半老爺子近期內就會招待菲柯麗雅小姐過去了吧。保險起見,雖然要費些時間,但那兩人第一次會面時你能不能也到場同席,確認下他們都討論了什麼?」
對女王的話,善治郎滿不在乎的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安靜那果然是女孩子吧?名字這次也是要我和奧菈各取一個嗎?」
「啊啊,就是那樣的。我已經想好了哦,不管是男孩名字還是女孩名字,我都已經準備好了一個」
妻子和丈夫的會話,以安穩的,彼此間充滿了慈愛的氣氛一直進行着。
「我可以稍微摸一下吧」
聽到奧菈的回答,善治郎從對面的沙發上站起來,接着來到妻子旁邊的沙發上重新坐下。
南大陸西方語的每個字都有好幾種發音,感覺就像是在故意誤導他人聽錯聽亂一樣誒」
「…………這孩子真的很老實呢。啊,剛纔好像稍微動了動?」
「嘿誒—,既然如此那菲柯麗雅就可以期待會面了?」
「啊啊,好像在出發前已經大致瀏覽了一遍。說是整體而言還很幼稚,漏洞也很多,但同時也讓他有了好幾個嶄新的發現,說這些話時老爺子的眼睛甚至在冒光呢」
「……麻煩的話題就到此爲止,了吧?」
得到奧菈的許可後,善治郎把一隻手放到了愛妻已經膨脹的很明顯的腹部上。
「嗚哇,被搶先啦。我該怎麼選?雖然想和善吉時那樣從我的名字裏取一個字用,但那種情況下,除了文字原本的發音外我想不出其他的讀音了啊。
在同一張沙發上肩並肩坐下的善治郎和奧菈。
「嗯」
即將出生的孩子的事。今後的事。善治郎和奧菈,漫無邊際的聊着這些充滿希望的未來。
奧菈這麼回答完後,飄蕩在兩人之間的緊張感一下子斷線了。
善治郎接受的委託只是用『瞬間移動』幫菲柯麗雅往來這個國家,菲柯麗雅和香狄翁的會談成立與否都和他關係不大。但如果菲柯麗雅能實現自己的目的,那也他也沒道理阻礙對方。
「啊啊,所以這麼做只是保險而已」
「瞭解。確實第一次的話,我也跟着過去會比較好呢。嘛,不過我認爲香狄翁應該不要緊啦,菲柯麗雅小姐看上去也是個很有理性的人」
「啊啊,但是,米歇爾醫師和伊莎貝拉殿下都保證過,他/她成長的很健康。按照米歇爾醫師的說法,這種程度的個體差異都在允許範圍之內」
「啊啊,對呢,感覺那麼做比較好」
「既然如此,等孩子們學會南大陸西方語之後,就把你母國的語言也教給他們好了。就算是爲了操作你帶來的那些機器,也應該讓他們精通一定程度的你的母國語吧」
「沒錯。今天的話談到這裏應該就已經很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