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話 拋棄不想知道的現實,遁入夢中
《與鬱嬌女友的分手方式》 · 書峯颯 · 3146 字
※加佐野天音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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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說的話不是玩笑。
之後,反手銬上的手銬一直都沒有被解開。
我努力想把雙腳穿過去,結果摔倒了動彈不得,那時真以爲自己要死了。
喫飯的時候媽媽會餵我喫麪包,或者把冷掉的湯送到我嘴邊。
手銬唯一被解開的時候是洗澡,但那時也和媽媽在一起。
媽媽的右手,和我的左手被手銬連在一起。
我感到非常討厭。
雖然媽媽好像很高興。
被監禁在老家已經過了半個多月了。
我的忍耐也到了極限。
「喂,爸爸,你打算這樣到什麼時候?」
「到天音你好好反省爲止。」
「反省反省的……就算反省了也什麼都改變不了啊?大樹的事我根本不在乎,我愛着流星君這件事也一直不會變啊?說到底,流星君被逮捕這件事就很奇怪吧。我用房間裏的書查了一下,流星君被逮捕的罪名全都是親告罪吧?也就是說,只要我不提出受害申訴,他應該馬上就能被釋放的,不是嗎?」
我憑着記憶查了一下。
因爲手不能用,我用腳趾翻開房間裏用來學習的書,仔細地讀着。
提供私人性影像記錄罪、名譽損害罪、以公佈爲目的提供罪、拍攝罪。
除了拍攝罪,其他的都是被害者提出受害申告後才能成立的罪名。
拍攝罪也是,要是在沒有同意的情況下才會構成犯罪,但我是同意的,所以不構成犯罪。
雖然不是因爲這個,但自從被戴上手銬後,我一直都很乖。
「流星君,你沒必要道歉。」
到那時,只要我證明一切都是在雙方同意的情況下進行的,我沒有任何受害,流星君應該就會被無罪釋放。
也就是說,只要我撤銷受害申訴,流星君就會無罪。
媽媽最近動不動就哭,讓我感覺有點煩躁。
被手銬銬住的手腕,我也沒想過要強行掙脫,身體乾淨得很。
「去見一次面吧。不然的話,天音你也不會接受的吧。」
針對流星君的話,爸爸回答道。
但流星君把視頻發給大樹,不是爲了大樹,而是爲了我。
事實上,即使現在被監禁,我也一次都沒有自殘過。
「警察逮捕的時候不是說了嗎,作爲法定代理人什麼的。那也就是說,是媽媽你們代替我報了案吧?那,作爲當事人的我只要撤銷受害申訴,一切不就圓滿解決了嗎?」
我從未見過他有這樣的眼神。
「真的?」
和被拘留的人見面,好像叫做會面。
「是個不會喜歡上我的,最差勁的男人。」
媽媽雖然一臉不情願。
而且話說回來,大樹已經看過我的一切了,所以現在說這些也有點多餘。
百聞不如一見。
「啊啊,然後,再來判斷他是個怎樣的人吧。」
「什麼。」
「太好了!爸爸,謝謝你!」
但是,因爲長得好看,所以寸頭也很帥。不愧是流星君。
我正要這麼說,流星君阻止了我。
房間中央被玻璃隔開的會見室,接見時間只有短短二十分鐘。
「不不,沒關係的,因爲流星君你……」
在媽媽看來,將拍攝的視頻發給大樹這個行爲本身就無法接受,從那個時候起,我和她的意見就產生了分歧。
「……不,有必要道歉。」
爸爸似乎預約了,我們一到拘留所,就很快被帶了進去。
我什麼都能忍受。
既然已經過了半個月,過了拘留期限的他,起訴書很有可能已經送到了。
一切都是爲了和心愛的流星君一起生活。
但是,現在的我——
是接受方意識的問題。
「我,爲了自我滿足,欺騙了天音小姐。」
既然被逮捕了,就要道歉。
「天音。」
我想,這和騷擾是同一類問題。
「……是嗎。」
只要知道了我和流星君是什麼關係,父母也一定會道歉,認可我們的。
「天音,你真的不覺得自己被騙了嗎?」
我一進屋坐在椅子上,他很快就和警察一起出現了。
我明明在和爸爸說話,媽媽也插了進來。
本來就短的頭髮剪得更短了,變成了寸頭。
爸爸抱着胳膊煩惱了一會兒後,靜靜地點了點頭。
刑事審判是免不了的,但是,我想大概會有我作爲被害者站上證人席的那一天。
「對天音來說,大樹君是怎樣的存在?」
(像電視劇的拍攝場地一樣。)
「……知道了。」
現在的我一絲一毫,都不覺得喜歡他。
對我來說,大樹是怎樣的存在。
是無罪的。
正常來說那是必要的。
換做以前的我,大概會回憶過去,說出一百個以上的優點吧。
「伯父,伯母,這次真的非常抱歉。」
「果然是這樣啊。」
筆直而毫無虛假的眼眸,但是,剛剛他說什麼?欺騙?
正因爲如此,我才接受了拍攝,就算自己的裸體被大樹看到了,我也毫不在意。
「被騙什麼的,我很幸福啊?」
沒關係,只要和流星君直接談談,他是個怎樣的人,他們應該就會明白的。
他的眼睛,正看着我的父母。
「我依賴大樹,媽媽你也知道的吧?我兩次因爲他不去上學,這我覺得是無法逃避的。而流星君,用視頻的形式修正了這一點。雖然因此和大樹徹底斷了關係,但我並不悲傷。」
「喂,差不多讓我去見流星君吧。對了,媽媽和爸爸也一起去就好了。那樣的話,就能立刻明白我和流星君是什麼關係了,對吧?」
一開口,流星君就向我父母低下了頭。
只有我被矇在鼓裏。
我什麼都不知道,媽媽卻又繼續提問了。
「爲什麼要欺騙我女兒?」
「……我其實真正喜歡的是綺月楚乃芽小姐。楚乃芽小姐,您知道嗎?」
「嗯,承蒙她父親,關照過很多。」
綺月楚乃芽。
這個名字一出現,我的心臟就奇怪地跳了一下。
「楚乃芽小姐喜歡神山君。雖然曾經一度分手,但重逢後又複合了,想必是神明認可了他們兩人吧。但是,就像天音小姐喜歡神山君一樣,我也喜歡楚乃芽小姐。想着要是能從神山君那裏奪過來就好了……我抱着這種想法行動的結果,就是楚乃芽小姐不再笑了。」
流星君要奪走綺月小姐?
我手心裏冒着冷汗,插了話。
「流星君不是綺月小姐的男朋友嗎?」
奪走綺月楚乃芽的男朋友。
那對我來說,是最大的優勢。
戰勝無論如何都贏不了的對手。
所以,我纔會不惜拋棄大樹,也要跟着流星君。
「不是。我只是楚乃芽的朋友……不,現在連朋友都不是了。」
什麼意思?
那,我到底是爲了什麼。
「那、那,在大學裏說的話……」
「全都是謊言。」
「最後,我還是要對你好好坦白你的過錯這件事,表示感謝。謝謝。」
什麼都不順利。
「那是什麼啊。」
「討厭,我不要了……欸欸欸欸欸欸欸欸嗯,嗚嗚,嗚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嗯。」
眼淚很燙,眼睛,睜不開。
「天音。」
「今後,請不要再接近我女兒。」
「爲了修復楚乃芽和神山君的關係。只爲了那個,我欺騙了天音。」
「我們爲了女兒,是不會原諒你的。」
結果,眼前的這個男人,並不是因爲喜歡我纔來搭話的。
我不想再做任何判斷了,一切,全都消失就好了。
這樣的人生,結束了就好了。
「渡會君。」
不是那種湧上來的激情,也不是那種漆黑的殺意。
我心中引以爲傲的什麼東西,轟然倒塌了。
「……」
「知道了。真的非常抱歉。」
我,什麼都不想再想了。
我胸中盤旋的什麼東西,再次燃起。
「什麼技巧之類的……」
「……天音。」
「我,在和天音做之前,還是個童貞。」
「……」
我只會後悔,我一直都只會後悔。
一理解到這點,我的感情就死了。
「那到底是什麼啊。」
我做的判斷全都是失敗,全都是錯誤。
我不想,接受被背叛的現實。
但是,和以往有什麼不同。
「對不起,但是……」
「是,我的罪,我會償還的。」
那時,噗嗤一聲,我的身體內的什麼東西斷了。
☆
「我,可是爲了和流星君在一起,才拋棄了大樹的哦?」
只是,好痛苦啊。
「要是流星君不來搭話,我現在還能和大樹在一起的哦?我每天都在學習,你都看到了吧?我什麼壞事都沒做哦?我一直在大樹身邊,爲了讓他的身體好起來,連我的身體都全都用上了,連媽媽,連爸爸,都說只要我和大樹在一起,就全都原諒我了哦?你奪走了我的一切,然後還說騙我什麼的,不行啊,那種事,不行啊。」
「雖然,大概再也不會見面了。」
是因爲我在大樹身邊,因爲我礙事,爲了把我拉開纔來搭話的。
「爲、爲什麼,要那麼做。」
我想回去,想回到和大樹在一起的那個房間。
「……」
連身體都不是目的。
我很難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