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話 聖域
《與鬱嬌女友的分手方式》 · 書峯颯 · 3392 字
※綺月楚乃芽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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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檢查的結果顯示,病人甲狀腺激素的血中濃度異常上升。這個症狀,可以診斷爲甲狀腺功能亢進症。在他衝動時,心率增加、血壓上升、出汗、潮熱、手抖等各種症狀也得到了確認,因此需要藥物治療。此外,血中血紅蛋白的數值也異常低,血小板的數值也很低。對此首先需要補充營養,同時也會進行相應的精神治療,所以不要着急,我們慢慢地進行治療吧。」
下午,我和樹裏香女士一起去聽了醫生的診斷結果。
甲狀腺功能亢進症……似乎是包含了各種疾病的詞語,不能掉以輕心。
「那個,醫生,可以在這裏進行精神病方面的診斷嗎?」
樹裏香女士問道,但醫生搖了搖頭。
「關於精神病,是不能在這裏診斷的。至少要觀察兩個月,然後才能進行正式診斷。另外,申請殘疾人手冊,需要從初診開始經過六個月,所以希望您能以此爲目標行動。」
殘疾人手冊。
如果大樹需要的話,我非常希望能爲他申請到。
向醫生道謝後,我們前往了在病房等待的大樹那裏。
「我們回來了。」
一如既往,大樹還是愣愣的看着窗外,沒有任何回應。
但是,知道了這樣的診斷後,我反而稍微安心了一些。
因爲我知道他只是生病了。
雖然我覺得,病好了之後一切也不會恢復原樣。
「大樹,我啊,把昨晚的夜空拍下來了哦。」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能像這樣陪伴在他身邊。
「咦?好像拍得不太好。星空好像很難拍進照片裏。」
「要是用夜間模式的話,好像能拍得很漂亮哦?」
現在,我只想在大樹身邊,靜靜地度過。
「大樹先生,下週就要出院回老家了吧。」
她沒有放開方向盤,只是靜靜地低下頭,嘆了口氣。
「嗯。」
營造出的異國情調,讓人聯想到美國下城區的氛圍。
「對不起,我覺得這不是電話裏能說的事,能見個面嗎?」
「我,想和大樹一起住。」
略顯昏暗的木造的店內,一進去就被木頭的香味包圍。
「對不起……但是我已經不想再後悔了。」
但一出車站,比想象中要多很多餐館。
在開動的車裏,漸漸遠去的醫院消失不見後,我向樹裏香女士提出了請求。
行駛中的車停了下來,樹裏香女士打開了雙閃。
「檢查住院?」
要是他回老家的話,我也一起。
「是嗎?那今晚我就用那個拍拍看吧。」
「就是這裏吧。」
現在時間是下午六點,應該沒問題。
「那個……大樹先生,能允許我,來照顧他嗎?」
在新宿工作的爸爸指定的車站,是位於橫濱和東京中間的蒲田站。
大學什麼的,休學也沒關係。
要是隻休幾天假還沒問題,但要是休學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喂喂,是楚乃芽嗎?」
爸爸說起媽媽的事非常少見。
說起來,還是第一次在外面和爸爸約好見面。
但她還是信任着這樣的我,願意把她寶貴的兒子交給我。
「……那是之前我就同意了的事吧?」
「那……」
「雖然是這樣,但現在情況有點不同。大樹,在精神病院做檢查住院。」
「什麼意思?」
這讓我非常高興。
「是啊,然後呢?」
和樹裏香女士分開後,我立刻拿起了手機。
感覺視覺被限制了,取而代之的是嗅覺得到了加強。
被說出了非常在理的意見。
「啊啊,沒問題。那我們一起喫晚飯吧。」
「那個,樹裏香女士。」
「我現在住的家本來就是預定要和大樹先生一起住的。是3LDK的大房子,而且有隔音材料,所以就算大樹先生大叫也不會給周圍添麻煩。我上大學的時候會用遠程監控看着他,早中晚的家務我也能一個人搞定。」
因爲,爭吵也好,糾紛也好,他都已經不需要了。
「但是不行,楚乃芽醬還有大學吧?你可是交了不菲的學費,不能爲了大樹就白白浪費掉。就算楚乃芽醬的爸爸再有錢,也不代表你有錢啊。」
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需要聽的不止是爸爸。
大概一直在我身邊守護我的媽媽也在聽。
因爲媽媽因事故去世後,爸爸一想起來這些事就會哭,所以他很少說起。
「爸爸,我有重要的事要說。」
但是,這方面的回答,我也預想到了。
「和楚乃芽兩個人,總覺得有點緊張呢。」
「而且房間是自動鎖,安全方面我覺得也沒問題。就算大樹先生髮狂,牆壁也是混凝土結構,不會破洞,要是需要的話,我每天也會以報告的形式向您彙報。求您了,請讓我在大樹先生身邊,拜託了。」
「……是嗎,知道了。但是,我現在在這裏無法承諾這件事,你也理解吧?我會和孩子他爸,還有楚乃芽醬的爸爸商量,要是所有人都同意了,就把大樹交給楚乃芽醬。這樣可以嗎?」
想必,他是從氣氛中察覺到了吧。
雖然大多是換乘,沒下過車的車站。
「那個,爸爸。」
「要是拒絕了,你大概會拜託你爸爸強行休學吧。」
我一邊握緊胸前斜挎的安全帶,一邊向樹裏香女士熱切地說道。
「……是啊,但是最近的楚乃芽,變得和媽媽非常像。說起來我和媽媽的第一次約會,也是在這樣的店裏。那時我們都還年輕,我是拼了命地想該說什麼話題才能讓媽媽高興,現在一下子不禁就想起來了。」
一坐下爸爸就這麼說道。
我和爸爸約好的店,是一家兼具酒吧和餐廳感覺的店。
所以,我將事先準備好的意見,拋給了樹裏香女士。
「那麼,要是我一邊上大學一邊照顧他,就沒問題了吧?」
「是啊……我和他爸爸,因爲工作也不可能一直陪着大樹,要是楚乃芽醬能在身邊的話,我們也能安心一些。」
探視時間結束後,我又坐上了樹裏香女士的車。
「什麼?」
大學生這個身份,光看年齡是大人,但還是經常被當成孩子對待。
我坐在副駕駛座上,儘可能地低下了頭。
「和女兒在一起有什麼好緊張的。」
「這個開頭,總覺得有點可怕呢。」
我想一直和他在一起。
我拼命的訴說着,無論如何都想得到許可。
「嗯,說來話長——」
大樹的現狀,以及原因,還有我採取的行動。
我說明了這些,爸爸便像以前一樣開始思考起來。
直接的原因,我想是流星君和天音醬的NTR視頻。
但是,導致那一步的過程,我給他的誤會佔了很大一部分。
然後,我選擇了放棄他這件事,雖然當時我覺得那是正確的行爲。
第一次,是被樹裏香女士勸說。
第二次,是爲了天音醬。
現在我明白,那兩次我都不應該放棄。
我應該更任性一點纔對。
放棄最喜歡的人這種選擇,不可能是正確的。
「原來如此,你感到有責任了啊。」
「……嗯。」
爸爸抱着胳膊,即使菜上來了也一直在思考。
我突然想起了媽媽說過,她很享受他這種思考時獨特的停頓。
——『爸爸思考事情的時候,臉很可愛呢。』
眼前的爸爸戴着圓框眼鏡,頭髮梳成三七分,鼻下的鬍子稍微留長了些,但修剪得很整齊。
我雖然不覺得現在爸爸的臉可愛。
但是,現在突然想起了這件事,想必也是媽媽想在背後推我一把。
「爸爸。」
他搖搖晃晃地走着,坐在沙發上,然後就躺下了。
「知道了,要是媽媽都認可了,爸爸就什麼也不說了。」
但即使是現在這樣,也無所謂。
「大樹……」
換做以前的大樹,會緊張,會無謂地微笑,會到處查看房間。
「……嗯?」
檢查住院結束時,大樹已經能說話了。
會像走在施工中的購物中心時那樣,露出閃閃發光的眼神。
和流星君、天音醬斷絕關係,的確是必要的事情。
「你要和渡會流星、加佐野天音,這兩個人斷絕關係。」
但是,只是言語,裏面沒有感情。
「大樹,這裏就是從今天開始一起生活的家哦。」
然後垂下眉毛,用鼻子笑了笑。
因爲無論以何種形式,我,都和大樹在一起了。
之後,大樹的父母和爸爸商量後,我和大樹的同居生活得以順利地被批准了。搬家費用、修繕費也由爸爸支付了,樹裏香女士也說『至少體力活什麼的得幫忙』,於是也來幫忙搬家了。
爸爸壓低了聲音,帶着一股可怕的氣勢,說道。
「……是嗎,謝謝。」
然後,出院當天。
我陪着他慢慢地走着,用門禁卡打開了家門。
我坐在躺下的他旁邊,撫摸着他變白的頭髮。
他用手指捏着眼鏡的鼻樑,調整了一下,繼續說道。
「大樹君的搬家費用,也由我們家來出吧。但是,我也會提一些要求的哦?楚乃芽絕對要去上大學,楚乃芽上大學期間,大樹君要交給我簽約的護工照顧。大樹君康復後,也要向爸爸報告,還有最後……」
「嗯。」
「你的臉很可愛呢。」
爸爸先是露出一副呆滯的表情。
所以我心裏並沒有什麼捨不得的感覺。
「……嗯。」
是那種,必須那麼說,只是身體遵從大腦命令的狀態。
我坐着樹裏香女士開的車,和大樹一起前往了我的家。
「是嗎……是佳乃這麼說的吧。」
「所有的一切,只要是爲大樹君着想,應該都不是什麼難事。剛剛聽你這麼說後,我覺得這兩個人,對大樹君,更重要的是對楚乃芽,都不會有什麼好影響。我想,大樹君的父母,肯定也希望如此。……現在,大概就這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