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話 我的願望
《與鬱嬌女友的分手方式》 · 書峯颯 · 2780 字
※綺月楚乃芽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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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孩子他爸?能稍微說幾句嗎?我現在借了大樹的電腦。」
一出病房,坐上車,樹裏香女士就開始四處聯繫。
聽她的話,加佐野小姐似乎作爲失蹤人員,被報了警。
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
不不,最主要的問題不在這裏。
爲什麼天音醬會和流星君在一起。
「居然會出演這種視頻……天音醬是被綁架了嗎?」
聯繫完後,樹裏香女士將視線落在了電腦上。
「……我覺得不是。」
「你說不是,那是什麼意思?」
「對不起,或許大樹先生和天音小姐會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
「是楚乃芽醬的錯,是什麼意思?」
從眼鏡後面,樹裏香女士的眼眸死死的盯着我。
那是充滿敵意的目光,是作爲母親想要保護兒子的目光。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緊緊地攥住了。
「這個視頻裏出現的男人,是我的熟人。」
「熟人?」
面對我像擠出來一樣吐出的話語,樹裏香女士理所當然地露出了憤怒。
一直等到早上十點探視開始,我都在候診室裏打發時間。
「啊——真煩……總之,先從頭到尾看一遍吧。」
「樹裏香女士,早上好。」
大樹看到我就精神錯亂了。
提着便利店袋子的樹裏香女士坐在了我旁邊。
被樹裏香女士瞪着的我,像決堤了一樣開始說起來。
「……你也來寫?」
做愛的地方,休息的地方。
樹裏香女士告訴我,對所有的住院患者來說,寫名字都是必要的。
「那個,要寫名字嗎?」
過了一會兒,我抬起頭,就這樣仰望着夜空。
想着明天,要是給大樹看的話,他或許會高興。
但是,我已經不想再退縮了。
樹裏香女士瞪了我一眼後,嘆了口氣,用手捂着額頭,輕輕地搖了搖頭。
也就是說,大樹一次也沒和天音醬發生過關係。
車子發動了,我們一路無話,到了我家。
按照約定,我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醫院。
或許,因爲藥的緣故,現在的他正在睡覺。
樹裏香女士僅憑一點信息,就瞬間理解了一切。
「是我高中時的熟人。名叫渡會流星,當時,我拜託他當我的假男友。」
然後她帶着憤怒的眼神,看向了視頻裏的流星君。
「那個,樹裏香女士。」
「是天音醬接受了這個男人的邀請嗎。吶,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
值得一提的是,他們兩人都知道大樹的ED。
像悲鳴一樣的叫喊。
好像在說,連看都不想看我一眼。
「你這傢伙自顧自的分手,又做些讓人懷疑的事,那孩子則是被大樹甩了就變成精神不正常,然後離家出走還住到了大樹家裏!而且還從那裏繼續出軌,給大樹發來這種視頻,而且那個黃毛還是你的熟人!? 那是什麼啊!這種劇情連午間劇都不會採用的!別把你們那些骯髒的人際關係,玷污了我寶貴的兒子啊!」
「隨你便吧。」
這些患者裏,就包括大樹。
聽到這,我又快要哭了。
這家醫院是精神病院。
「……大樹,能看到星星嗎。」
「是,請讓我來寫。」
「……什麼。」
對此,我什麼也說不出來。
記錄的視頻長達三個小時。
她自言自語道,然後合上了電腦。
看起來是沒回家,在附近住了下來。
「爲什麼你的熟人會和天音醬有這種關係?你們到底是怎麼交往的?總覺得各種各樣的事情都很奇怪吧?」
她什麼也沒說,託着腮望着窗外。
我下了車上門,然後深深的低下了頭。
所以,有可能病人都無法分辨哪些東西是自己的。
我其實覺得,不去纔是爲他好。
我慌忙站起來打招呼。
樹裏香女士停好車打着雙閃,車門自動開了鎖。
「假男友?……啊啊,大樹當時誤會的,就是這個事情啊。」
「給孩子用的東西上寫名字什麼的,總覺得想起了幼兒園呢。」
樹裏香女士從便利店袋子裏拿出記號筆,開始在剛買的塑料杯上,寫着名字。寫完神山大樹後,她把它放回袋子裏,然後又拿出牙刷,又開始寫名字。
直到遠去車輛的尾燈消失不見,我都一直低着頭。
「我送你回家,把地址告訴我。」
「明天,我還可以去探望嗎?」
「嗯,是醫院的規定。」
也就是說,他們兩人的關係是在雙方同意的情況下發生的,可以這麼理解。
她把電腦放在儀表盤上,用倍速播放了視頻。
他們像說垃圾一樣,說着那樣的大樹。
「你真的來了啊。」
「謝謝您送我。那個,樹裏香女士。」
「是……的。」
樹裏香女士還穿着和昨天一樣的衣服。
我用手機拍了幾張夜空的照片,保存了下來。
怒吼完後,樹裏香女士重新坐好,瞪着電腦。
「真是個混蛋男人。」
「這個,是所謂的NTR視頻吧。」
感覺自己身上的罪惡感越來越大。
從枕邊情話到最後的淋浴,全都被記錄了下來。
發熱的淚腺讓視線變得模糊。
即便如此,我也儘可能地用最漂亮的字體,寫下了他的名字。
十點的鐘聲響起,我和樹裏香女士走向了大樹等待的病房。
「大樹,早上好。」
穿着和昨天一樣衣服的他,和昨天一樣,從牀上仰望着天空。
我們來到他身邊他也沒注意到,一直,凝視着天空。
「大樹,早飯好好喫了嗎?媽媽買了點心和飯糰,要喫嗎?」
樹裏香女士一問,他才終於將臉轉向了這邊。
沒有感情的臉。
沒有爲了迎接而招待,沒有客氣。
那種東西,完全沒有。
「肚子不餓嗎。」
長長的白色的劉海散落下來,樹裏香女士爲了不讓它遮住眼睛,用手指梳理了一下,然後溫柔地撫摸着他的頭。
「等出院了,就把頭髮也染了吧。大樹一直都是黑髮,乾脆染成金髮也不錯呢。……吶,楚乃芽醬也這麼覺得吧?」
「……是,我想大樹先生肯定很適合金髮。」
「太好了呢,大樹,楚乃芽醬在說你帥呢。」
這期間,大樹一句話也沒說。
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茫然地將視線投向樹裏香女士。
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反應,然後默默地將視線投向了我。
「……大樹。」
在醫院附設的餐廳喫午飯,坦白說,食慾是零。
我不知道該對他說什麼。
「楚乃芽醬。」
「但是,我很高興。」
「沒關係,能有一個人這麼想,對大樹來說是很重要的。」
「謝謝你,爲大樹而哭。」
我將勺子落在眼前的咖喱飯上,卻無法送到嘴邊。
「對不起,我對大樹先生感到非常抱歉。」
突然被告知感謝,我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他變成了另一個人,讓我覺得非常難過。
我走出房間,在走廊上壓抑着聲音,最後還是哭了出來。
比起要求那兩人的道歉,我更想待在大樹身邊。
糾紛什麼的,暫時不用管。
中午,樹裏香女士沒有看我,這麼說道。
當精神上無法接受到達了極致,就會出現大樹的症狀。
「復仇,嗎?」
復仇什麼的,什麼也產生不了。
那,就是現在我的願望。
同樣沒有動筷子的樹裏香女士,將視線投向了我。
「不……但是,對不起,我明明沒有哭的權利。」
我明明不想讓他有一絲不安。
「嗯。我還以爲你會去找那個熟人男人的家,然後又引起糾紛呢。但是,你比起復仇,選擇了待在大樹身邊。我覺得這比什麼都令人高興。楚乃芽醬,謝謝你,願意待在大樹身邊。」
「看到昨天的你,我還擔心你會不會又去復仇了。」
「稍微失陪一下。」
「不過這麼說的好像大樹已經死了似的。」
但責任還是化作淚水,湧了出來。
現在的我只想一直和大樹在一起。
這副樣子,不能讓大樹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