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話
《直到與變成了義妹的毒舌系後輩成爲真正的家人》 · 犬甘あんず · 2809 字
「怎麼樣?接吻了嗎?」
「誒」
週末,我把活動室借來學習。
來羽正好也在找學習的地方,我說了一聲她馬上就來了活動室。
「就是在問你和喜歡的人進展如何啊」
「唔……」
學習的休息時間,並不想聊這種累人的話題。
不過與別人聊聊也許能稍微理順下我的想法。
「完全沒有。不說說更疏遠了」
「唔」
「我大概確實戀愛了吧。但對方似乎完全不喜歡我,也不相信我的感情」
「唔……。就算說了喜歡也沒用?」
「嘛,是啊。要是有什麼能傳達心意的辦法就好了」
「有啊」
來羽站起身,把收在櫃子裏的小毛衣拿了出來。
我歪了歪頭。
「這個,夏澄有這個啊」
「織物?」
「對。話語傳達不了就用這個傳達不就行了」
「……確實」
我以爲對天乃的感情一直不會變,但其實卻在一點點改變着。
「就是我們以前一起喫杯麪的公園。一個人還真有點冷呢」
「喂,天乃?」
爲什麼這麼喜歡她,爲什麼對她有這樣的感情。想不明白的我把罐子扔向了空中。
一邊尋找着天乃可能會去的地方,不知不覺天暗了下來。
我把手機放進包裏,到附近的自動售貨機買了一罐可可。
我和來羽又學了一會兒,然後買了毛衣用的線團回到了家門口。
曾經在這裏和天乃一起喫過杯麪,如今她卻不在我身旁。
用手機給天乃打了幾次電話,但都沒有打通。
從珍視的後輩到最喜歡的後輩。從最喜歡的後輩到想成爲姐妹的人。從想成爲姐妹的人……到愛戀着的對象。
太陽已完全落下,剛纔暗紅色的天空如今已被染黑。我坐在離家幾站路的公園的長椅上,又給天乃打了次電話。
「啊哈哈,也是啊」
接住掉下來的罐子,再扔一次。
「對吧。進展順利的話記得請我喫飯」
依舊那麼冷,但胸口稍微平靜了下來。
那明明是我的臺詞。
就算一直重複下去,我的感情也不會改變。
「……我過去。你等着」
像是在忍耐着什麼壓抑感情的聲音,感覺並非單純因爲從電話裏傳來才聽起來這樣。
……想成爲家人。
用雙手捧着可可罐子試着暖和一下,但還是不夠。
「……前輩」
家門打開,天乃衝了出來。她瞥了我一眼,然後跑去了什麼地方。
所以我也用平常的語氣回答道。
這種想法一定是在成爲姐妹的努力中自然出現的。所以我想也確認天乃的想法。
不行,要是趁這段時間天乃跑得更遠了怎麼辦。
進屋後,能看到繼父和母親正僵在原地。
「加油啊,豁出去吧」
說話時感覺天乃的聲音與平時不太一樣。
「……你現在在哪裏?」
撥號聲空洞地響着,刺痛着我的耳朵。
有一點後悔。
我有些不安地握緊了手機。
就在那時。
那天如果沒看到爸爸在哭的話,我大概也會像天乃一樣覺得家人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剛纔氣勢洶洶地衝出了家門,但現在似乎已經冷靜下來了。
我們之間的關係或許能好轉一些。
無論是傳達自己的好感,還是改善她對家人的看法,單單用言語終究是不夠的。
我想和天乃在一起。
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多半不是什麼普通的事,我轉身朝天乃消失的方向跑去。
試着讓她的名字漂浮在空中。
希望天乃的想法也和我一樣。
天乃的生日是十二月,如果今年的生日禮物送她親手編織的毛衣,或許能傳達一下我的心意。
「天乃」
「只是單純因爲季節變了吧」
「……天乃過來的話,我想一定會暖和些」
天乃沒有接電話的跡象。即使如此,我還是地把手機拼命貼在耳邊。就在這時撥號聲停了。
如果能讓她相信我那名爲喜歡的感情。
「……嗯」
不去着急,就用我們本來的相處方式來縮短彼此的距離,這就是最好的方法。
如果她也想和我成爲家人。
只說了這些,天乃就掛了電話。
不是姐妹,而是家人。
本來以爲能在天黑前回家,所以沒穿外套。這個季節白天很熱晚上卻很冷。
「嗯。試試看」
「嗯。終於接了啊」
或許應該先從母親他們那裏打聽下情況。
「是把我當成暖爐什麼的嗎?」
雖然我根本不知道天乃去了哪裏。
「也許吧」
不過呼出的氣並沒有變白,等冬天來了估計會更冷吧。
感情的變化比季節輪替更爲緩慢,連自己都無法意識到。
只是偶然駐足時,才察覺到它的大小。
那溫暖的感情不知不覺間膨脹着變化着,強硬地佔據了內心的大部分,而我總是遲遲才發現。
明明是個遲鈍而悠閒的人,卻有着讓自己都喫驚的強烈感情。
我大概就是這樣吧。
「啊」
扔出去的罐子沒能接住從手中滑落,在地上滾動着。
我突然回過神來,追着那個罐子,看到它撞到了某個人的腳上。
「……你在幹什麼啊,前輩」
擡起頭,跟一臉無奈的天乃對上了眼。
我微微一笑。
「打發時間。天乃也來?」
「不來,罐子上到處都是沙子。……要快點喝喲?」
「嗯。那是當然」
天乃彎腰拾起罐子,扔給了我。我接住後,拍掉上面的土打開蓋子。
喝了一口,普普通通但是很甜。
「要不要去買杯麪?」
「我又不是總餓成那樣」
「肚子不餓嗎?」
「餓是餓,但現在還好」
「和父親吵架了。他對我說要和繼母好好相處,我反問他爲什麼明明是我先住在這裏卻要顧及她的感受,結果被繼母聽到了。於是就把父親惹惱了。……是我的錯」
街燈散發出微弱朦朧的光線,無力地試圖驅散夜晚的黑暗。稍微從燈光上移開視線,就彷彿會被無邊無際的黑暗所吞沒。
「……我不冷靜啊,只是能理解雙方的心情而已」
所以我只是沉默不語,在黑暗中與她共同邁出腳步。
「發生了什麼事,告訴我好嗎?」
天乃緊緊握住我的手。
即使如此,我們還是手牽着手,走進了夜晚的黑暗。
「我想聽的不是道歉。……前輩,你可是我的前輩啊」
「味噌湯」
我目不轉睛凝視着天乃,溫柔地握住她的手。
「誰都沒有,嗎」
「沒有理解,至少沒有理解我的心情」
「嗯。好不容易成了一家人,繼父他們也希望大家能好好相處,但天乃不能馬上接受也很正常。所以我覺得誰也沒有錯」
「可可和玉米濃湯,天乃冬天喜歡哪一個?」
「唔,這樣啊。那麼,嗯。……天乃」
「知道了」
我一定是個簡單的人,絕對不像天乃說的那麼冷靜。
像是擠出來一樣的語氣。
我立刻就看出來她的雙眼裏浮現着不安和寂寞。
「嗯,是啊。我是天乃的前輩,會站在天乃這一邊」
所以我不能輕易填補那個距離。
「沒關係。現在這樣,就算失去平衡也」
「但失去平衡的話就不行吧?」
我把罐子放在長凳上。
「……那麼,請來陪伴我吧。直到我心滿意足爲止」
天乃坐在長凳上,然後注視着我。
不。
「前輩爲什麼就能想得通呢。……爲什麼能這麼冷靜呢」
「……對不起。也許是吧」
「沒有錯。……誰都沒有錯」
感覺在示意我坐到旁邊,所以我輕輕坐了下來。
雖然稍微移動一下腰的位置就能填補,但是一開始就刻意保留的距離肯定有其意義。
我們之間還是有點距離的。
「開玩笑啦,笨蛋」
只要感受到天乃的體溫,就能抹去那隱約的不安。
「……原來如此。第三勢力啊」
但要證明這點很難。
「前輩。強硬既是前輩的缺點也是優點」
有點疼,但我沒表現在臉上。
「……好」
曾經的我也會這樣。
天乃回握住我的手,小聲地說了起來。
現在也一樣。對家人這麼執着,一定是因爲害怕家庭再次破碎而無能爲力地變得寂寞。
我猛地喝完可可,和天乃一起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