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政變與繼承爵位
《哥布林千金與轉生貴族的幸福之路 爲了未婚妻竭盡所能運用前世知識》 · 新天新地 · 1.4萬 字
◆◆◆吉諾利烏斯視角◆◆◆
「什麼!這是真的嗎?」
聽完氣喘吁吁衝到我面前的僕人的報告,我忍不住大吼一聲。
僕人表示,國王陛下和第四王子前往聖國的途中馬車遭到襲擊,兩輛馬車都墜落懸崖。照情況來看,兩人恐怕凶多吉少。
國內原本被第一王子和第四王子的繼承權鬥爭搞得一團亂,巴頓家和菲巴斯家瓦解後,第一王子派系明顯趨於劣勢。這些人被逼上絕路後,經常出現偏激的言行舉止和強硬態度,導致兩派人馬對立更加嚴重,政策也遲遲無法定案。
與鄰國的緊張情勢不斷攀升,政事又停擺,拖太久可能會演變成致命傷。爲了收拾混亂場面,陛下才終於對繼承人一事表態,展現出偏袒第四王子的態度。
這也是陛下與第四王子本次前往聖國的理由。要被冊封太子的人,必須在那之前用聖國的聖泉清潔身子。在國王陪同下前往聖國,就表示近日即將冊封太子。這恐怕就是政變的導火線吧。
我立刻衝出辦公室趕往安娜身邊。陛下不但是安娜的舅舅,而且妹控陛下對岳母相當溺愛,所以和安娜也很親。安娜一定很受傷。
「安娜!」
「吉諾先生……」
安娜在名爲「堇青」的資料室書桌前坐着,用手帕壓着眼角審視資料。安娜的眼淚讓我看得十分揪心,我便衝到坐在椅子上的安娜面前,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我沒事……現在時局緊迫,我必須做好份內的工作。」
「還是有時間可以哭一會兒。工作進度延遲的話,我會想辦法處理。」
安娜將臉埋進我的胸膛,無聲安靜地哭泣。
「不好了!王妃殿下和第三王子殿下也遇襲了!」
「什麼!」「你說什麼!」
布麗琪小姐氣勢洶洶地衝進來報告,把我和安娜都嚇呆了。
「吉諾利烏斯先生,現在是緊急狀況。來,請您回到工作崗位,少夫人由我來安撫。」
爲了預防政局動盪,此刻我必須有所行動。岳父和岳母都爲此趕往王宮了,我跟安娜也得留在家裏處理領地內的問題。工作量確實很大,可是!我也想安慰安娜啊!
內心糾結的我僵在原地,布麗琪小姐硬是將我拉開,還代替我將安娜擁在懷裏。布麗琪小姐從安娜看不見的角度向我露出微笑,臉上寫着滿滿的優越感。
我在引領安娜的同時陷入思考,安娜卻發出「唔呵呵」的笑聲,像是想着想着忽然笑起來似的。
◆◆◆
只剩第一王子殿下能成爲下任國王了。如犯人所願,未來他將統治這個國家。
「咦?……那個……麻、麻煩你下次再跳吧。」
由於是警備上的機密情報,王族的整體護衛戰力並未明朗。就算沒有公開,每位王族應該都會配備戰力堅強的護衛纔是,結果竟有四位王族同時遭到暗殺。對方應該花費很長時間建立縝密計劃,參與人數的規模不可小覷。
我想也是。若想打破衆多上級貴族叛離的現況,拉攏權勢最大的賽文森瓦茲家就是最好的方法。考量到賽文森瓦茲家目前的反抗狀態,用強硬手段當上安娜的丈夫最爲直截了當。只要和安娜生下孩子,岳父他們也會放棄抵抗吧。
「恭迎您的蒞臨,賽文森瓦茲公爵閣下。」
「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了這麼久,過去我還以爲自己對他們瞭若指掌,但看到那個畫面,才發現原來還有我不知道的兩人世界。所以我不敢出聲直接回來了……」
陛下說完笑了笑。他的笑容看似爽朗,眼神卻透露出明顯的野心。
「那當然,畢竟他惹出了那種風波嘛。」
走下馬車後,王公僕人就恭敬地向我致意。岳父引退回領地的同時也放棄了爵位,因此如今我成了公爵,安娜則是公爵夫人。原本應該要盛大舉辦繼承儀式,但現在還在治喪,所以岳父透過簡單的公務程序將爵位讓給我。
和拜隆小姐聊到一半時,現任國王陛下現身了。所有人恭敬行禮後,會議便正式開始。
我也曾將四行詩告訴岳母,但還是來不及防範,或許是因爲這個計劃連岳母都無能爲力吧。
在第四王子殿下勝券在握的時間點,發生了一連串事件,葬禮也像這樣辦得倉促。目前平安無事的王族爲側妃殿下、第一王子殿下和第一王女殿下三人。王妃殿下的血脈斷絕,唯獨側妃殿下和一對親生兒女倖存,哪派勢力是犯人早已昭然若揭。
「貴安,賽文森瓦茲公爵閣下。」
「安娜!妳!怎麼這麼可愛啊!」
「我總算知道吉諾先生是基於什麼想法纔會說那種話了……我也會……爲了吉諾先生跳舞喔。」
而且如我所料,第一王子殿下登上了王位,同時岳父也辭去宰相一職。名目上的理由:岳母在親哥哥離世後心力交瘁,想讓她回到領地休養。
尤格那首四行詩,就是在隱喻多位王族同時被暗殺吧。太陽是陛下,星辰是王妃殿下與她的孩子,夜裏的明星則是第一王子殿下。
我又不知不覺想將安娜抱緊處理,結果被布麗琪小姐阻止了。安娜真的可愛到沒天理,我還以爲心臟要爆炸了,於是又再次失去理智。
「之前好像沒聽說啊,妳也繼承爵位了嗎?」
我忽然想到,尤格事前就知道這個謀略,就表示他也參與了這個計劃。他不可能將這麼重要的情報泄漏給無關人士。
「這個國家也岌岌可危了呢。」
「「「在神靈之都~♪迎接永恆的平靜~♪」」」
將棺木放進王廟,是國葬最後一項儀式。儀式很早以前就結束了,前往王廟的那些人也都紛紛踏上歸途。安娜也回來了,卻只有岳父母遲遲沒有回來。
「本王雖登上王位,但經驗依舊不足。由於沒辦法和諸多臣屬進行深度交流,所以!爲了與諸位臣屬促進情感,本王想制定一項法案。」
我環視會議室後這麼說,拜隆小姐也表現出冷漠的態度。
於是我的全名從吉諾利烏斯•西蒙•賽文森瓦茲伯爵,變成了吉諾利烏斯•賽文森瓦茲公爵。以前那個名字是因爲我是賽文森瓦茲家的人,同時也是西蒙伯爵家的家主,但現在我在賽文森瓦茲家的地位也是家主而非家人。兼任多個家族的家主時,就會以最上位的姓氏和爵位來稱呼,這樣在文件上簽名也輕鬆多了。
大聖堂的葬禮結束後,四具空棺被安置在王宮內的王廟。
「吉諾先生。」
如果是前世那種握有強大王權的君主專制國家,就算暗殺其他王族登基爲王,國家可能也不會有絲毫動搖。但這個國家的王權薄弱,如今支持者都是下級貴族,絕大多數上級貴族選擇叛離,其實非常危險。
結果安娜一個人走了回來,表情十分沉重,讓我好擔心。
尤格這番忠告,是不是在對我下戰帖?是不是想告訴我這個謀略是他的遺作,要我「嘗試破解」?
安娜用落寞的嗓音喊了我一聲。
「請適可而止!吉諾利烏斯先生!」
「吉諾利烏斯先生!在舉行國葬這種嚴肅的日子!在王宮這種肅穆的地點!您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勁,才做得出這種恬不知恥的行爲!」
咕唔唔唔唔,真不甘心!要是沒有工作就好了!
「再說,本王還是獨身,也沒有未婚妻。萬一真的和住進宮殿的女性發展成進一步的關係,自然會負起責任,將那位女性立爲王妃。」
有人詢問指名條件爲何,陛下便如此回答。
其實並非如此,這是對即位的新陛下表達抵制態度。
前往議場途中的走廊上,拜隆小姐與我打了聲招呼。我也向她問候,並要求她別用公爵閣下稱呼我,照以前的方式就好。
「安娜,我們先回家吧。我們也要增加獨處的時光,製造許多兩人世界。今天我們就好好暢談一番吧。」
據安娜所說,儘管所有人都離開王廟,岳母卻始終站在陛下棺木安置的地點前方淚流不止,岳父則一直陪在岳母身邊。
第一王子派系約有八成家主出席。雖然有來自基礎派系的支持,但第一王子殿下派系幾乎都是下級貴族,完全藏不住王權急速弱化的事實。
陛下與第四王子殿下的搜索行動進行一週後宣告終止,還是沒發現兩位的遺體。下落不明的王妃殿下兩人的搜索行動也在一週內大幅縮減,依舊生死未卜。
今天我來到王宮是爲了貴族會議。賽文森瓦茲家雖然放棄了宰相職位,但還是得出席貴族會議,於是由繼承公爵爵位的我出席。
安娜也在哭,所以我握住安娜放在膝上的手。這是我如今唯一能爲安娜做的事。
保有前世的記憶有利也有弊,其中一項弊害,就是我容易被這種和平國家的感性干擾導致誤判,我必須儘早矯正這個弱點。前世會以兇嫌身分鋃鐺入獄的人,居然是這個國家的下任國王。
「母親在王廟舅父的棺木前不停哭泣……父親就用神祕的舞蹈爲母親打氣。結果母親哭得更加傷心,還撲進父親的懷裏。」
設置於王都大聖堂類似管風琴的巨大樂器開始演奏後,聖歌隊便開始合唱。現在是四位王族的葬禮,賽文森瓦茲家全員參加。
中立派系的狀況則好一點,約有三分之一的家主出席。
原來如此,跟我原本想像的畫面完全不一樣。
「果然很多年輕人和女性呢。」
「咦?」
能將滯留王宮的人物情報徹底隱蔽,也只有該國王家而已。我猜王太后殿下正受該國王家保護,之所以尚未歸國,是判斷仍有風險。
一般的舞蹈我也跳得不錯,卻沒有能耐將奇怪的舞蹈當成技藝展示給別人看。
「哎呀,這主意真不錯,好期待和吉諾先生聊天呀。」
◆◆◆
代理家主出席,眼中透出隱晦怒火的巴爾巴利耶家義兄如此問道。那個人也是超級妹控,絕對不會讓這種把妹妹派出去當王妾的法案通過。
將爵位讓給繼承人,對王宮內任何政務撒手不管確實是一種抗議方式,但家主不親自露面,改由代理人出席也是一種抗議方式。
陛下雖這麼說,但誰也不相信。好幾位王族在同一天離世,明明就有好幾座無主宮殿,只是騰出房間也不必花多少時間。
陛下說完,接着由政務輔佐官說明法案內容。
但我能理解側妃殿下爲何討厭岳母。身受丈夫寵愛的小姑,光是這個存在就讓人很不愉快吧。不僅如此,岳母還無視王族直接君臨社交界頂點,想必很礙眼吧。
「怎麼了?」
「不,我只是代理出席。」
由於四人都未尋獲遺體,所以每具棺木都是空的。在遺體尚未發現階段就舉行葬禮,以及四人聯合葬禮,都是例外中的例外。這是第一王子殿下趕着舉行葬禮的結果。
「就請各位商討吧。」
官方對外發表的說法是「四位王族遭遇不測不幸離世」,但沒有任何貴族認爲這真的是意外。四位王族是被第一王子殿下派系暗殺,已經是公開的祕密了。
『太陽~隕落~星辰也~隕落~唯一的光芒只有~夜裏的~明星~』
「安娜,我也跳奇怪的舞蹈給妳看吧?」
爲了引領安娜,我張開手肘,安娜便發出輕笑將手搭上我的手臂。
在宗教的影響下,這個國家的離婚程序相對簡單。只要先和外遇對象生下孩子,就會自動變成和外遇對象再婚。這種會讓名譽受損的離婚和再婚方式在貴族社會雖然不常見,但在法律上沒有問題。我們之間還沒有孩子,陛下才想針對這個弱點攻擊吧。
此法案要求各家提供人質。說穿了,以能在王宮任職爲餌,將貴族子女召集至王都的學園制度本身就已經算是人質政策了,但陛下還嫌不夠,想將人質關進無法輕易逃脫的王宮內,而且人質還要由陛下親自指名。
所以我現在獨自在王宮庭園等待安娜他們。獨處的時候,我就會開始想事情。
「「「在神靈御側~♪比水晶還要清澈的~♪河岸旁~♪」」」
爲了讓大家看到第一王子殿下的優秀,將學園變更爲實力主義的人就是她。正常來說不會做到這種地步。王族與貴族的權威,必須建立在尊崇上位身分的基礎之上,若採用實力主義教育,這個基礎便會瓦解。這種不擇手段的作風跟第一王子殿下十分相似。
「人質以膝下無子的年輕女性爲主。比起身負家族重任的男性,各家的負擔也會輕鬆許多吧?年輕人負責的業務重要性應該也不高。沒有孩子的話,也不必強迫年幼兒女與母親分離。」
……不對,我該放棄嗎?岳父爲了安撫岳母,故意跳得像小丑一樣。安娜看了以後,才知道他們之間有夫妻的兩人世界。如果我也爲安娜跳這種奇怪的舞……她會不會對我們夫妻之間的兩人世界有更深的感觸?
事發當天,王太后殿下在國外旅遊,但就此失去音訊並未歸國,也沒有出席今天葬禮。失去音訊的原因並非亡故,而是爲了生命安全刻意藏身吧,總不可能連暫居於他國王宮的人都遇襲。
表達抗議的不是隻有賽文森瓦茲家和拜隆家而已,第四王子派系的貴族家主全都沒有出席。大多是由夫人代理出席,也有很多年輕人,大概有幾成年輕人是跟我一樣繼承了爵位吧。
「父親他……正在跳神祕的舞蹈。」
「恭請國王陛下入場。」
王廟不是誰都能進去的地方,只有爵位在侯爵以上,或是王家血脈才能進入。賽文森瓦茲家能進去的人是有公爵爵位的岳父,身爲陛下妹妹的岳母,以及身爲陛下外甥女的安娜,我沒有資格。
(小心點,他的目標恐怕是安娜史塔西亞小姐。)
唔嗯,是不喜歡跳舞嗎?還是不喜歡我用同樣的招式?那我該怎麼辦呢……
以前爲了挽回頹勢,第一王子殿下派系總是態度強硬單方面要求讓步,但現在形勢逆轉。不但態度放軟,以往懸而未決的預算相關法案也依序通過,停滯不前的政事總算開始前進了。
「陛下難道是想建立後宮嗎?」
坐在身旁的拜隆小姐在我耳邊小聲叮囑。
不過,神祕的舞蹈啊……對岳母死心塌地的岳父,是會爲了在晚宴上襯托岳母光采而努力訓練舞蹈的人。從年輕時就是如此,現在也是舞蹈高手。畢竟是舞技超羣的岳父跳的舞,動作一定敏捷到讓人不太舒服的地步吧。
是啊,夫妻之間確實存在連一直生活在一起的家人都不知道的兩人世界吧。
拜隆小姐是獨生女,只有她和夫人能擔任代理人。讓地位比夫人還要低的女兒當代理人,是爲了表達更強烈的抗議。而且讓代理人出席的做法可以隨時喊停,比起表示永遠不肯幫忙的爵位繼承,這種做法的抗議程度較輕。
我和安娜又等了他們一會兒,但遲遲等不到人,安娜便先去看看狀況。
我真的沒想到會做得這麼絕。考量政局狀況,這個結果確實合理,但妻子的家族中居然有人能隨意殺害家人,被害者還是妻子的舅舅,以前世的感覺來說實在太不現實了。前世這種事只會出現在電視新聞裏,感覺就像另一個世界發生的事。
布麗琪小姐的說教聲,響徹了夕陽灑落的王宮庭園。
「本王無意建立後宮,只是因爲現在太擁擠了,只能準備一座宮殿。總不能讓男女同住在一座宮殿吧?所以才先開放女性,待一切準備就緒,日後也會收編男性。」
聖歌持續吟唱,岳母聽得淚流滿面。看到岳母如此傷心,坐在王族席的側妃殿下似乎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她恐怕就是這起事件的主謀之一。
而且他應該不是昏君。回想起學園的歷史課,殺害血親坐上王位的國王沒幾個是昏庸無能的。誅殺血親的殘酷與合理性,敢下如此決心的果斷,以及過去渴求王位的政治熱情,和王者能力可說是一體兩面。跟優柔寡斷的前任國王相比,他應該更難對付。
對啊!就算沒辦法跳得跟岳父一樣好,我也該爲安娜努力一回!
拜隆小姐似乎也有同感。
陛下說完這句話就離開會議室,現場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拚命思考最好的解決方法。
這項法案一旦成立,就只能二選一了。乖乖交出人質,或是向王家舉旗造反。
從會議上的氛圍來看,第一王子派系大多贊成法案,可能是覺得自家女兒有機會成爲王妃吧。這些人絕大多數都是下級貴族,如果沒發生特殊狀況,想讓女兒成爲王妃只是癡人說夢。
中立派系和第四王子派系目前岌岌可危。家主本來就故意不出席會議表達抵制了,如今還被要求交出女兒作爲人質,很有可能結黨舉旗造反。如此一來就會演變成第一王子派系和第四王子派系&中立派系的內戰。
陛下在諸多貴族強烈反抗的這個時期,推出這項法案。乍看之下會以爲王家走在自我毀滅的道路上,但只要稍微想想,就能發現這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手段。
照理來說,第四王子派系和中立派系一定會舉旗造反。但現在鄰國表現出侵略意圖,若在此時爆發內戰,可說是險中之險。面對鄰國的威脅,這些貴族可能會選擇讓步不再反抗,法案成立的可能性極高。
如果法案通過,陛下的立場將瞬間逆轉。要是得到安娜,有了賽文森瓦茲家這個後盾,政權就能立刻穩定下來。被王家掌控人質,貴族的反抗也會瞬間平息。
陛下這場捨身豪賭,因爲鄰國的存在大大提高了勝算。
「接下來開始彙整各位的意見書。」
「請等一下。」
議長盧夫子爵準備彙整貴族會議的意見書時,有人出聲制止了他。
「我認爲還是該由賽文森瓦茲公爵彙整本案。」
出聲制止並這麼說的人,竟是意想不到的人物──第一王子派系的瑞拉德公爵。
當第四王子派系還推崇第三王子殿下的時候,他就是那個派系的核心人物。但他女兒在學園畢業派對被第三王子殿下毀婚後,他一氣之下便轉而投入第一王子派系。
他雖然是第一王子派系中唯一的公爵,但他纔剛從敵對派系倒戈沒多久,派系仍把他當外人看待,沒有擔任派系核心人物。
這麼說來,瑞拉德家千金被毀婚後也尚未再婚,符合陛下指名的條件──膝下無子的年輕女性。
「我同意。賽文森瓦茲公爵更適合彙整本案。」
這次是巴爾巴利耶家的義兄說話了,他眼中滿是隱晦的怒火。義兄這個妹控當然不可能讓威脅妹妹的法案通過吧。
「我也同意。」
「我也是。」
艾卡特莉娜小姐這麼問。我將待在刺繡室的她叫到「黃玉」會客室一起喝茶。
我來到名爲「黃玉」的第三十五會客室後,就看見在房裏等待的潔奈兒小姐淚流滿面。
在吉諾先生考進學園之前,我也總是獨來獨往。如果沒遇見吉諾先生,我畢業後一定也很孤獨,所以實在無法置身事外。
陛下可能認爲我會拒絕吧。依照正常思維,自家單獨開戰當然是最糟糕的選項,極有可能導致家族滅絕。所以陛下應該早就做好縝密計劃,在我拒絕後對賽文森瓦茲家施加壓力,逼我交出安娜。
潔奈兒小姐從沙發上起身緊緊抱住我,我和她一起坐回沙發安慰她。過了一會兒等她冷靜下來後,我問她要不要跟艾卡特莉娜小姐一起喝茶。
真不愧是艾卡特莉娜小姐。我只能和潔奈兒小姐感同身受,她卻直接提出解決方法。居然敢說陛下是「那種爛男人」,實在太了不起了。
『勸妳不要一頭熱,那種深受千金小姐喜愛的男人,說不定會被其他千金小姐搶走呢。』
◆◆◆安娜史塔西亞視角◆◆◆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過去我總是乖乖遵循父親和兄長的指示,大家都說這是貴族千金的幸福法則,這麼做就能得到幸福,可是我根本沒有變得更幸福啊。」
彙整人雖然有負責調解意見的權利,但賽文森瓦茲家的財力根本不會在乎那種微不足道的權利。不會受微小權利吸引,所以很難想像此謀略與權利有關。
「我明白了。」
潔奈兒小姐立刻嚇得縮起身子,似乎還對艾卡特莉娜小姐有所誤解。於是我急忙解釋艾卡特莉娜小姐不是因爲生氣而質疑,只是單純覺得疑惑才提問。
這麼說來,學園時期的潔奈兒小姐也經常獨來獨往。雖然課堂分組時會有同樣來自古門的千金小姐會找她,所以她不像我會爲此傷透腦筋,但下課時間她總是一個人。
除此之外,若說彙整人還有什麼特殊業務,頂多只有能在意見書署名欄最上方簽字,還有將這份意見書呈交給陛下而已。
於是我向周遭簇擁的這些貴族表示贊同。
「艾卡特莉娜小姐一定很討厭我,她每次都在瞪我嘛。一定是因爲我做事慢吞吞的……」
◆◆◆
思考了一會兒,陛下答應了。他應該覺得我沒本事佔領敵國領地吧。
所謂的古門,是至今都沒有經營事業的古老家族的統稱。大部分都是歷史悠久,而且幾乎都是在農業地帶擁有領地的家族。由於家風守舊,很早就要論及婚嫁,事業上沒辦法和其他家族往來,所以找對象的人脈也不廣。相對的,古門之間的凝聚力也很強。
在那之後,我們時不時就會互借書籍。但只會用郵寄方式將書本和寫着長篇感想的信件寄給對方,從來沒有一起喝茶過。
此外,彙整人在呈交意見書時有個慣例,就是要完成國王提出的小要求,比如帶上國王想喝的葡萄酒,想喫的起司等等。貴族社會首重名譽,完成國王的要求,才能爲被迫改變主意的國王保住面子。
對陛下來說,哪種選擇都無所謂。不管我怎麼選,賽文森瓦茲家的勢力都會衰退,這就是陛下的意圖。
之後又舉行了好幾次貴族會議。最後衆人達成的協議是,只有願意將人質提供給王宮的家族才需服從此案,人質也不能由王家指名,而是由各家選派。第一王子派系開始準備將女兒送往王宮,不必送出人質的第四王子派系和中立派系也鬆了一口氣。
當時我問潔奈兒小姐爲何要把小說借給我,她說吉諾先生剛考進學園時曾對我說了不該說的話,讓她相當後悔。
大約在百年以前,貴族經營事業被視爲低劣卑俗,但這百年間情況大爲不同,如今經營事業的家族反而佔多數。因爲經營事業,財政也能豐饒富足。
「安娜史塔西亞小姐啊啊啊,我~~我被退婚了啦~~」
於是我鉅細靡遺地解釋艾卡特莉娜小姐不是在瞪她,而且她是非常真誠體貼的人。
看來她跟我一樣誤會艾卡特莉娜小姐了呢。身爲艾卡特莉娜小姐的朋友,我得儘快解開這個誤會。
要是我拒絕,陛下就會以我不給面子爲藉口,無視貴族會議的意見書,人質法案也會依照原案制定,如此一來內戰將一觸即發。我猜每個派系都不想走到內戰這一步,貴族就會全都跑來說服賽文森瓦茲家,要是我再次拒絕,賽文森瓦茲家就會變成貴族公敵。領地不可能單獨存在,無論如何都要和外界交易。如果其他人組織包圍網刻意孤立我們,賽文森瓦茲家的立場會變得相當艱難。
「不過潔奈兒小姐,妳得努力纔行喔?古門的夫人可以什麼事都不用做,只顧玩樂就行,但武家的夫人不一樣,會有任務在身。妳該學的事還多着呢。」
可一旦答應,就只有賽文森瓦茲家要和鄰國開戰。只有我們家會因爲戰爭而衰敗,勢力大幅衰退。
「我以前就會跟安娜史塔西亞小姐商量克里斯先生的事,她也總是親切體貼地聽我訴苦。學園時期到現在還有聯絡的就只剩安娜史塔西亞小姐了,我也找不到其他人商量……」
『安娜史塔西亞同學沒有錯,只是我看到妳幸福洋溢的樣子,自顧自產生嫉妒而已。』
「無妨。愛國之心自然要尊重。」
「賽文森瓦茲公爵啊,能不能答應本王一個要求?」
「安、安、安、安索尼先生嗎!」
「非……非常抱歉。」
陸續傳出同意的聲音。

「謝謝妳找我商量,我很開心。別客氣儘管說吧,如果妳不介意,我隨時都能聽妳訴苦。」
『你對安娜史塔西亞少夫人的執念太深了。倘若碰上必須對她放手的時候,你根本辦不到。這會讓你招致毀滅。』
我和潔奈兒小姐從初等科就一直都在特級班,交情卻沒有特別深厚,高等科以後纔開始越走越近。因爲初等科時期大家都在看的知名戀愛小說那陣子剛好完結了,潔奈兒小姐把整套小說借給我看。
我看得十分揪心。我是因爲遇見吉諾先生才能交到朋友,畢業後的現在,艾卡特莉娜小姐自不用說,我和安索尼先生和賈斯汀先生也都有密切來往。
「謝謝~聽得出這是妳的真心話~」
「我當然會接下這個任務。」
「……但說無妨。」
陛下瞪大雙眼,也難怪他會驚訝。所謂的「任我侵佔」,就是將佔領的敵國領地直接佔爲己有。換句話說,我宣佈不只要擊退敵國,還要反過來侵略敵國。但考量到兵力的差距,應該會戰得相當辛苦。
爲了避免將女兒以身分交給王宮,第四王子派系和中立派系才希望由我彙整。
艾卡特莉娜小姐總能給出明確的建議,我覺得她是最適合和現在的潔奈兒小姐商量的人,纔會邀她一起過來,但可能是個敗筆……
「……啊啊,當然可以。」
發現自己做錯事後,我馬上找潔奈兒小姐道歉,她卻用這句話反過來向我道歉。那幾句話我根本不記得,她卻始終耿耿於懷,纔會用借小說的方式彌補過錯,真是心思細膩、體貼又純真的好女孩。
克里斯是陛下的小名。就算被解除婚約,還是不想更改稱謂的心情,我再瞭解不過。吉諾先生與我解除婚約時,我也不想改口。
……難道陛下想讓我接下彙整的工作?
雖然新型兵器這種最高軍事機密已經流到國外,但兵器規模大到從遠處就能一目瞭然的程度,所以才無意隱瞞吧。
這次陛下立刻回答了,眼中還帶着嘲諷。他應該想讓跟賽文森瓦茲家立場相近的家族也加入戰爭,趁這大好機會一次搞垮,也覺得我募不到超越戰爭期間徵收的稅額吧。
「以格里瑪蒂侯爵的人脈來看,確實很難再找對象了。每個古門都會在孩子懂事前就談好婚約,但其他家族應該還有希望。潔奈兒小姐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妳介紹。」
潔奈兒小姐又哭了,還用手帕壓着眼角。
尤格當時這麼說,他想說的應該是「你不該接下彙整人的工作」吧。賽文森瓦茲家不進行彙整的話,法案就會成立,而我遵守法案將安娜送進王宮,安娜就會成爲王妃,賽文森瓦茲家也能受惠。就算我會嚐到妻子被奪走的悲哀,應該也會有相應的補償。若只考量利益得失,這應該是最佳選擇。
以前問潔奈兒小姐要不要當愛妾的時候也是,陛下真的是沒心沒肺的人。
潔奈兒小姐和第一王子殿下的婚約恰好也是在那個時期出現問題。我完全沒察覺到潔奈兒小姐正爲婚約問題所苦,一臉幸福的模樣,才壞了潔奈兒小姐的心情。
我強忍怒氣如此回答後,周遭更是譁然。
看了我呈交的報告書,陛下露出不服氣的表情,眼神卻和表情完全相反,帶着愉悅的笑意。
從客觀角度來看,賽文森瓦茲家確實適任。彙整人的最低必要條件就是權力,但賽文森瓦茲家綽綽有餘。此外,貴族會議的議長原本就是由岳父擔任,岳父纔會把這個家放在不偏袒任何派系,方便彙整意見的立場。
「今天我收到克里斯先生的這封信,信上說要跟我解除婚約,而且──」
「真、真的嗎?」
「這是我們的意見書,還請陛下費心思量。」
艾卡特莉娜小姐給出瞭如此建議。
得到必要的允諾了,之後再請輔佐官將這些對話記錄下來吧。陛下總有一天會知道他做了錯誤的選擇。
安娜流着眼淚,說會永遠追隨我的腳步。
不過,只用一封信就解除婚約啊……從沒聽說過這麼殘酷的退婚方式。不管是吉諾先生,還是與法蘭西絲小姐退婚的第三王子殿下,都是當面表示要解除婚約。
我用指尖觸碰藏在衣服下方的菲巴斯家戒指,抬頭看向窗外的天空,在心中暗自呢喃。
彙整工作通常會由議長執行,但現在的議長是第一王子派系的核心人物,很難將敵對的第四王子派系的意見加以彙整。若衆人並無共識,導致意見書無法呈交,就等於貴族會議默許此事,人質法案就能成立。
這聲大吼將我拉回現實。我剛剛不小心陷入沉思,但在外人眼中就像不想接下彙整人工作的樣子吧。
「妳應該立刻忘了那種爛男人,開始尋找下一個對象。」
回家後,我將今天的結果回報給安娜,結果害她哭了。
但總覺得不太對勁。不論是議長無法彙整改由賽文森瓦茲家負責,還是賽文森瓦茲家彙整後會讓此法案無效化,陛下應該都明白纔對。
雖然我完全沒印象,但潔奈兒小姐似乎對我說過這種話。
「但我有個條件。托爾斯德魯王國的領地……能不能任我侵佔呢?」
「……沒辦法啦,安索尼先生那麼耀眼,從以前就是班上的中心人物,配我這種底層的人太浪費了。那麼優秀的人,一定不願意娶我這種廢物,更不用談什麼任務了……」
尤格啊,這也是你的計謀吧?雖然你想堂堂正正一決高下,但我可沒這打算。畢竟這攸關安娜的將來,我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攻破這個計謀,再將陛下逼上絕路。很抱歉,堂堂正正的勝負可能要留到很久以後了。
「是啊,能馬上介紹給妳的人,就是安索尼先生。他性格沉穩,很會照顧人,長相也不在話下,是值得推薦的人選。」
我跟來家裏玩的艾卡特莉娜小姐一起刺繡時,接到了訪客通知,似乎是潔奈兒小姐來了。她是我學園時期的同學,也是格里瑪蒂侯爵家的千金。沒有先行告知臨時來訪,一定是出事了吧。
而且我聽吉諾先生說,陛下在前陣子的貴族會議上表示自己「沒有未婚妻」。從時間上來看,那時應該還沒有將信件交給潔奈兒小姐。尚未交出信件就先行公開婚約破局,開始尋找王妃,實在太離譜了。
「但父親說我已經找不到對象了。」
「賽文森瓦茲公爵!請您做出決定!再這樣下去,日後尊夫人可能也難逃魔爪啊!」
無論如何,這也是後續的事了。賽文森瓦茲家的密探查出鄰國正在建造新型魔法兵器,名字似乎是「太陽花」。我就等兵器建造完成後再來攻打鄰國吧。
「除此之外,我還想確認一件事。賽文森瓦茲家雖然要單獨應戰,但應該也有不少人深愛這個國家。我能接受這些人提供的協助嗎?此外,我可以爲了只想提供資金的有志人士進行募款活動嗎?」
雖然是寫給初等生看的小說,但重新閱讀後才發現許多小時候沒看懂的細節,比如登場人物的複雜心境,以及巧妙的伏筆等等,讓我看得十分開心。
可是!我怎麼可能!容許這種事發生!怎麼可能讓將安娜推入火坑的法案,還有將我與安娜拆散的謀略得逞!我絕對不會讓他們碰安娜一根寒毛!
「鄰國托爾斯德魯王國想侵略本國呢,賽文森瓦茲家能不能替本王擊退他們呢?」
「潔奈兒小姐,妳爲什麼來找安娜史塔西亞小姐?」
艾卡特莉娜小姐露出不自然的溫柔眼神看向潔奈兒小姐,應該是剛剛聽到潔奈兒小姐說她的眼神很嚇人,讓她大受打擊吧。
……啊啊,原來如此。如果有這個慣例的話,就可以用來擬定謀略了。
議場內頓時人聲鼎沸。平常國王在這種時候只會要求食品這種小東西,他居然提出前所未聞的離譜要求。
這樣的安娜實在太過可愛,讓我差點沒有失去理智。
潔奈兒小姐用跟學園時期一樣文雅的口氣,開始娓娓道來。
哎呀?她比想像中還要喜歡安索尼先生呢,說不定能促成一段良緣喔。
「再繼續停滯不前,就會像格里瑪蒂侯爵說的那樣終生未婚。妳只要試着努力一回就好,至少比什麼都不做要好得多。妳就努力讓自己成爲能讓安索尼先生魂牽夢縈的女性吧。」
「我沒有做過這種努力啊。以往都只是遵從家族方針才努力,就算不情願也是拚命忍耐。」
艾卡特莉娜小姐的建議,讓潔奈兒小姐變得意志消沉。這是從未嘗試過的挑戰,她纔會沒有自信吧。
「方法可以教妳呀。如果格里瑪蒂侯爵不幫妳請家庭教師的話,我們家來幫妳,妳來賽文森瓦茲家上課就好。」
古門只會聘請必要最低限度的家庭教師爲女性上課,因爲覺得女性不需要太有學問。潔奈兒小姐和陛下訂婚後,爲了保住面子,格里瑪蒂家才聘請家庭教師好讓她留在特級班。但她現在不是王族的未婚妻,家裏很有可能不會再幫她請家庭教師了,於是我提議由賽文森瓦茲家負責。這個提議有點像在否定格里瑪蒂家的教育方針,感覺有些失禮,但爲了潔奈兒小姐,我還是故意提出這種無禮的建議。
「我沒有自信。我這種資質駑鈍的人真能做到嗎?」
「潔奈兒小姐,我認識吉諾先生後,才知道不放棄幸福有多重要。連我這種比潔奈兒小姐還要底層的人,都因爲不放棄幸福拚命努力得以改變了。潔奈兒小姐一定也能脫胎換骨,踏上幸福的道路。」
「爲了改變自己而努力是很快樂的事。能體會到一步步接近心目中的自己的感覺,真的非常快樂。光是努力就能讓每一天變得無比充實。」
艾卡特莉娜小姐接在我之後這麼說,我也深感同意。刺繡技術慢慢進步,以前做不到的事也能慢慢做到的感覺,真的非常開心,比縮在自己的殼裏毫無作爲開心多了。正是因爲明白這種喜悅,艾卡特莉娜小姐纔會這麼努力吧。
潔奈兒小姐陷入沉默,似乎在沉思,我和艾卡特莉娜小姐也靜待她整理思緒。
「那就試試看吧。我已經受夠唯命是從的生活了,我也想努力得到幸福。」
潔奈兒小姐拿出幹勁後,我們便開起作戰會議。因爲沒剩多少時間,我們決定將重點放在安索尼先生的託利布斯家,進行夫人教育。家庭教師由賽文森瓦茲家來找,等潔奈兒小姐的學習進行到某種程度後,我們再跟安索尼先生提這件事。
之前潔奈兒小姐不知該如何是好,纔會慌張失措,如今目標明確,她也稍稍冷靜下來了。
潔奈兒小姐的話題也告一段落,話題便轉向賽文森瓦茲家面臨的戰爭。之後吉諾先生就要上戰場,我擔心到快要哭出來了。
「安娜史塔西亞小姐,雖然不是現在,但我們家未來想跟賽文森瓦茲家結盟。」
「拜、拜隆家是這麼想的嗎?」
艾卡特莉娜小姐這番話讓我十分喫驚。賽文森瓦茲家和拜隆家一直以來都是中立家族,但偏向前陛下的賽文森瓦茲家和堅守自我的拜隆家立場依舊不同。而且拜隆家會警戒賽文森瓦茲家權勢擴張,時常會做出牽制賽文森瓦茲家的行動。
以往關係疏遠的兩個家族要統一步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況賽文森瓦茲家是即將踏上戰場,可能要面臨滅絕的家族,如今根本沒有家族敢提出結盟要求。
「不,這是我個人的意見,但我會負責整合拜隆家的想法。」
吉諾先生這麼說。看到他的反應,兩人又嚇了一跳,因爲吉諾先生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以前吉諾先生在女性面前總是面無表情,就算笑也只是淺淺的微笑,現在卻能露出相當自然又迷人的爽朗笑容。
潔奈兒小姐用笑得誇張卻依舊文雅的語氣這麼說,我也安心不少。心情變得從容後,我才發現自己如此失態,竟因爲嫉妒說出這般離譜的話語,便急忙向潔奈兒小姐道歉。
古門千金連當天要穿的禮服都無法自己決定。千金小姐試圖改變家族想法的行爲,對潔奈兒小姐來說應該是很大的衝擊。
……看到吉諾先生在女性面前也能露出自然笑容,我非常開心,這表示他不信任女性的問題正在改善。但我的心境也很複雜,因爲潔奈兒小姐現在就對吉諾先生迷人的笑容看得出神……
在特級班的少爺當中,只剩下吉諾先生會用姓氏稱呼班上的千金小姐。在之前的心靈諮商中,吉諾先生答應我會克服這一點,這就是他忽然提出要求的原因。吉諾先生正在一步步克服對女性的不信任。
「完全沒問題,應該說你終於肯用名字稱呼我們了。根本沒有人會用姓氏稱呼曾經同窗的千金小姐啦。」
「……不可以喔。」
家族之間變成對立關係,從親近到疏遠的例子層出不窮。我想和艾卡特莉娜小姐永遠保持友好交情,能結盟的話當然再開心不過。
「現在還有時間,我會去說服家人,讓拜隆家在戰爭時助賽文森瓦茲家一臂之力。畢竟我們是朋友嘛。」
「拜隆小姐、格里瑪蒂小姐……那個……以後我可以不用姓氏,改用名字稱呼兩位嗎?」
潔奈兒小姐露出體諒的笑容。希望這麼溫柔的女性一定要得到幸福。
太厲害了。我們纔剛過二十歲,而且艾卡特莉娜小姐還沒登上夫人的地位,卻能貫徹自我意志,還宣稱要改變整個家族。貴族不會說謊,辦不到的事也不會輕易掛在嘴邊。她就是這麼有自信。
但確實需要一點時間。西蒙領地過去相當貧困,人口稀少,得先從增加領民開始做起,可能會趕不上戰爭的時間。
……爲了賽文森瓦茲家的戰爭,連艾卡特莉娜小姐都如此盡心盡力,身爲夫人的我自然要更努力纔行。好想做些什麼……
我對潔奈兒小姐這麼說完,兩人都放聲大笑,艾卡特莉娜小姐還大笑着說:「好像炸毛的小貓咪啊。」我纔不是小貓咪,是成熟的淑女。
「那還用說。」
「沒關係啦。學園時期的吉諾利烏斯先生成天被千金小姐追着跑,我就覺得安娜史塔西亞同學應該時時刻刻都要勞心費神吧。這種事層出不窮,妳當然會變得過度敏感。」
聊了一會兒後,吉諾先生就因爲工作關係先行離開。
吉諾先生離開一陣子後,艾卡特莉娜小姐帶着竊笑對我這麼說。
「怎麼啦?臉頰氣鼓鼓的,真是可愛。」
我感動得淚如雨下。此刻吉諾先生要出征的現實讓我無比忐忑,這句話讓我感動萬分。她是我最棒也最喜歡的朋友。
不愧是吉諾先生,馬上提出了現實可行的方法。
「爲了安娜,我也幫點忙吧。我會先增加西蒙領地批發給拜隆家的魔道具種類,只要和西蒙領地的經濟合作強大到難以忽視的程度,要結盟應該也容易許多。但我必須在西蒙領地建構生產體制,要花費一點時間。」
「這樣啊,謝謝兩位。」
吉諾先生來了,難得他會在女性的茶會上露臉。之後吉諾先生也加入了話題,我便將艾卡特莉娜小姐方纔的提議告訴吉諾先生。
最好的方法,果然還是和吉諾先生並肩作戰,但吉諾先生相當反對。要是我執拗地提出要求,吉諾先生一定會討厭我。我該如何是好呢……
「當然可以啊。你跟安娜史塔西亞小姐結婚後冠上相同的姓氏,所以我之前就用名字稱呼你了。」
「不可以盯上吉諾先生喔,請妳去找其他人。」
「太了不起啦~~!千金小姐居然要改變家族方針,簡直難以置信!實在太帥氣啦~~!」
「格里瑪蒂小姐,好久不見。得知妳難得來訪,我纔想過來打聲招呼。」
聽吉諾先生這麼說,兩人都嚇了一跳。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