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話 通向霸道的邀請

當諾艾露回到馬德萊斯時，剛剛宣佈成立的利貝利卡聯邦的旗幟，已經和統一奎英布拉的赤輪天秤旗一起被掛在了城中。今後，奎英布拉將作爲聯邦的一員開展重建工作。當然，還必須要防範來自帝國的反攻。這個國家依舊前途多難。

前來迎接諾艾露等人的是馬德萊斯的民衆和奎英布拉的士兵們。衆人列隊等候，爲了一睹國主艾魯伽、與傳聞中的新總督的尊榮。

等在人羣最前端的，是滿臉自豪的巴魯巴斯等人。胸前掛着勳章，上面用凌亂的字跡寫着：總督最親近的部下。這東西似乎是他自己造的，並不是諾艾露給的手製勳章。

「諾艾露隊長、啊不、總督！歡迎回來！哎呀，剛聽到這事的時候，嚇得我差點坐地上啊！」

「嗯，謝謝。啊，我買禮物了，你給大家分一下吧。當然也有酒哦」

「嘿嘿，非常感謝！小的們，這可是總督閣下給的慰勞品！感激地收下吧！！」

『諾艾露總督，非常感謝！』

『諾艾露總督萬歲！』

『惡鬼大人萬歲！』

維拉島兵好像非得要管諾艾露叫惡鬼。諾艾露心裏已經感覺無所謂了，就隨他們喜歡吧。

「那一會兒見！」

「我們在兵營的大食堂等你！今天要通宵開宴會慶祝！」

在巴魯巴斯的目送下，被民衆包圍、接受了上層人士的大量祝福、應邀握了無數次手之後，諾艾露終於得以踏入城中。不知不覺間，似乎就連身後的辛西婭也變得一臉無精打采。

「……啊——，真的好累！」

「——嗯，我也，同意。雖然能感覺到來自衆人的期待，但真是累人啊」

「這之後要開大宴會來的，辛西婭有什麼打算？」

「整理好報告書之後，準備去露個臉。我也想犒勞下爲我們戰鬥至今的士兵們」

「是嘛。那就一會兒見嘍！」

「啊啊，是啊。……不對，我明白了，諾艾露總督閣下」

辛西婭畢恭畢敬地複述了一遍，諾艾露卻露出一副打心底不耐煩的表情。

諾艾露被銳利的眼神盯了一下，但辛西婭還是輕輕地點了頭。最近可能是被莉古蕾特感染了，好像經常因爲多一句嘴惹人生氣。皺紋這句話是多餘的。諾艾露告誡自己，要稍微注意一下。

「等一下！我是找你有事，才特意一個人待在這等的。你到底要我等到什麼時候啊，這個笨蛋！」

「嗚嘿——」

當然，諾艾露也理解自己被任命爲總督的理由。領袖們希望得到來自平民的支持。而且，她現在的後盾是年輕的艾魯伽這點，也是個好條件吧。辛迪恩判斷，艾魯伽沒有利用諾艾露圖謀不軌的政治能力。

（雖然我是想擺出一副總督的架勢來啦，但總這麼板着臉也好累啊）

胸口終於得以解放的諾艾露，在準備撫摸莉古蕾特的肩膀時，手被狠狠地撥開了。

「爲了詢問你的真實想法」

「嗯，嘛算是吧」

「嗯」

「嗯。這個，給你。似乎沒壞，太好了」

監督者也被賦予了很大的權限。當諾艾露做出危險的舉動時，監督者們有權發起免職動議，當贊成者超過半數時，便可以將總督免職。

「那個，你要是願意的話，換一下？去拜託辛迪恩，也許能辦到呢」

「……噗。身爲總督的人，別發出這種丟人的聲音」

「像往常一樣就可以啦。你這麼說話總覺得好奇怪啊」

「突然做出無禮的舉動，真的很抱歉。但是，我不想讓任何人聽到。而且，也絕對不能讓別人聽到」

「我在前幾天聽說了。據聞是跨過奎英布拉將軍，直接當上利貝利卡聯邦的初代總督了？爲對抗邪惡帝國的偉大英雄的誕生！啊啊，混蛋、混蛋、混蛋！！我不能接受！！」

「嗯，辛苦了。我不在的期間，城中狀況如何？」

「……其實，我也不是不覺得高興。你姑且也算是我的熟人。我從來沒想過，從熟人中會誕生出象徵聯邦的英雄。同爲女人，我也覺得有些自豪。雖然只是一點點」

諾艾露不禁苦笑。咬牙切齒的莉古蕾特隨即抓住了她的胸口。雖然不覺得會被打，但諾艾露還是做好了躲閃的準備。萬一弄不好反擊了，可能會讓莉古蕾特受重傷。

「少廢話！單純是嫉妒！」

「但是」

同時，會向總督府配置監督者，負責提出建議和進行監視。從每個國家派遣數名人員，他們有義務將諾艾露的行動逐一報告給本國。

莉古蕾特做個了深呼吸，控制住語氣，裝出冷靜的表情——儘管嘴角還在抽搐。

「那個，爲什麼要生氣啊？我做什麼壞事了嗎？」

「這是和一國軍隊相當的兵力。我想說什麼，你明白了嗎？」

另外，失敗的時候也易於割捨。一旦在和帝國的決戰中敗北，諾艾露應該立刻就會被調任。由於她沒有自己的領地，所以也易於將戰敗的責任推到她身上。雖然聯邦的勢頭會被抑制，但可以將對各國的影響限制在最小程度。接下來，應該就會創造出第二個英雄，讓其成爲新的總督。

「平民出身，而且還身爲女性，卻得到了可以和各國領袖比肩齊聲的地位。這簡直等同於奇蹟。從各國前來的精兵應該會有五萬左右，他們也將受你指揮吧」

「歡迎回來，諾艾露總督閣下！」

「那真是辛苦呀」

順便一提，諾艾露自己也有這個動議的發起權。是她悄悄加在文件裏的。要是幹膩了，或者覺得麻煩了，就準備自己發起免職動議。至於說爲什麼要做這種小手腳，是因爲在諾艾露漫不經心地問辛迪恩，『想辭職的話要怎麼做纔好？』的時候，被他用超級恐怖的眼神瞪了。要是惹火了辛迪恩，會受到陰險的騷擾，這點一定要多加註意。飯量會減少，點心會消失，還會推來一大堆麻煩的工作。這次因爲當了總督，所以暫時逃不掉了。實在是危險。

除去緊急時刻，在發起軍事行動時，必須通過諸侯會議得到許可。當諸侯會議判斷總督不稱職時，諾艾露會被立刻解除總督職務。如果諾艾露不服從這個決定，則會遭到短時監禁。

「好啦好啦。硬來的話，白頭髮和皺紋會變多哦」

諾艾露還了一禮，準備就這樣通過時，衣服從背後被用力抓住了。諾艾露覺得，就這樣把她擱在這裏也很有趣，但看來果然無法得逞。

「——話說，你怎麼突然就變成總督了啊！！無法理解啊！！真的完全搞不懂是怎麼回事啊！」

莉古蕾特仔細觀察四周後，抓住諾艾露的手腕走了起來。就這樣把諾艾露帶進一個似乎是僕人用的倉庫中，用從未有過的認真表情提出了質問。她的眼中清楚地浮現出決心和覺悟。

「這個笨蛋！那種事怎麼可能做得到！動動腦子再說話，這個蠢紅毛！不對，你是想好了故意惹我生氣的吧！啊——，真是惱火！」

邊這麼想着，邊單手拿着酒瓶打着哈欠走路時，發現了靠在牆邊的莉古蕾特。她身穿一如既往的憲兵服，散發着一股阻止其他人接近的邪氣。很快她也看到了諾艾露，把眼鏡扶正後，挺直腰身行了一禮。

莉古蕾特把臉湊近。諾艾露雖然和她對上了視線，但卻沒有回答。

「我的，真實想法？」

決定讓諾艾露就任總督之後，附加地也確定了各種各樣的制約條件。國主們還沒有天真到會把軍隊隨意交給別人。

諾艾露再次收到文武官員們的大量祝福之後，不緊不慢地向着兵營出發了。現在穿的衣服，是辛迪恩給準備的以紅色爲基調的軍服。上下都是紅色，相當的顯眼。佩戴着巨大的勳章，像太陽一樣明亮又帥氣。雖然紅髮和紅服的顏色重複了，但也沒有什麼不滿。現在頭髮也被好好地束在後面，還得到了辛西婭的認可，說現在就算去參加哪裏的儀式也沒有問題。照了照鏡子，裏面確實映着一名出色的軍人。看上去就像是別人一樣，於是咧嘴笑了一下，果然還是諾艾露。其他人也在嗯嗯地點頭，所以肯定沒錯。人這種東西，要是隻靠職位和服裝就能改變的話，那該有多輕鬆。

「爲什麼碰到好事的總是你啊！我和你到底哪裏不一樣了！這就是所謂與生俱來的才能不同嗎？可惡，難道要說這是神的旨意嗎，可惡，可惡！」

「……嘛，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其實啊，已經決定讓我擔任奎英布拉派出的監督者了。也就是說，今後我還會繼續擔當你的教育工作」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沒聽說過你在等我呀」

莉古蕾特瘋了一樣地跺着腳砸着嘴。就在諾艾露心想可能會變成麻煩事的時候，莉古蕾特果不其然地纏了上來。

「是嘛」

「這個沒關係，但在這種沒人來的地方，到底要幹什麼呀？」

「那個，我要怎麼做纔好啊。我道歉的話，好像也有點奇怪吧」

即使知道這些，諾艾露還是接受了。因爲想要獲得地位。

「我就沒告訴你！」

大概換不了。

「太無理取鬧了啊」

「啊哈哈。今天真是老實呢。平時要也這樣的話，我覺得你肯定能交到更多朋友的啊」

「只限今天。到了明天，就會變回彆扭的陰險眼鏡女。……比起這個，有重要的話要說。到這邊來」

辛西婭難得地噴出了笑聲，諾艾露也陪着笑了起來。果然，這樣子才叫人安心。

莉古蕾特一副忍無可忍的樣子，把眼鏡摔到地上。眼鏡似乎意外地結實，沒有被摔出裂紋。

「……是的。你的武勇和功績被各國的領袖所認可，就任總督，成了聯邦的旗號。這確實可以稱之爲偉業吧」

「一切平安無事！」

諾艾露撿起眼鏡交給她。莉古蕾特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戴上了眼鏡。

「當然了。這不過是笨女人在亂髮脾氣而已。向偉大的英雄大人抱怨之後，心情也舒暢了。……真的對不起，以後我會注意」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任務辛苦了，今天可以退下了！」

「……你少來。我得讓你記住和總督相稱的措辭和禮儀。當然，也不會允許你疏於軍務」

諾艾露也大體同意。雖然並不準備自鳴得意，但這也確實是件值得驕傲的事吧。即使回顧至今爲止的歷史，應該也找不到平民出身卻獲得如此地位的人。

她的眼中清澈而無邪。第一次看到她做出這種表情，諾艾露有些驚訝。

「…………」

「……今後，只要你好好周旋，就有可能成爲大陸的霸者。武力、統率力、好運，最重要的是，我認爲你有這個器量。這種事情，就算我不說，你也早就注意到了吧。你雖然是笨蛋，可卻又有先見之明」

「…………」

諾艾露什麼都沒有回答。這已經超出了限度，是非常危險的內容。至少不是總督親信可以說的內容。

「你具有能得到士兵信賴的奇妙特性。……曾經稱霸大陸的太陽帝貝魯吉斯，據說也擁有同樣的天賦。那是一種不論出身，使人在不知不覺間就被吸引的魅力。據說，他手下的士兵們，不畏死亡，只是不斷地前進、再前進。持有這個能力，貝魯吉斯成爲了大陸的霸者。而你，有將其再現的可能」

「…………」

諾艾露注意了下週邊。所幸，誰都不在。如果被誰聽到了，那就不得不封住那個人的口。爲了莉古蕾特。

「只要你有這個想法，艾魯伽大人率領的奎英布拉一定會跟隨你的。看準時機，造就第三勢力，大陸就會進入頡頏之勢。我只問一次。你有以聯邦和帝國爲踏板，稱霸大陸的野心嗎？如果，你有的話，那我也會下定決心，開始行動」

「……能稍微，等一下嗎」

莉古蕾特的表情鄭重其事。因此，諾艾露也會認真考慮。要問有沒有野心，那可以說是完全沒有。但是，有要提高地位的想法，所以才做了總督。如果一直提高地位的話，最終就是大陸的支配者吧，那是名副其實的頂點，不會再有更高的地方。如果要有的話，就需要像阿米魯那樣打到外面去，但諾艾露並沒有那樣的野心。

（……嗚，第三勢力嗎。會那麼順利嗎）

如果要問能不能做到，那也只能說很難。但是，冷靜判斷的話，也許有兩成左右的可能性。首先，在擊敗帝國後，吸納其力量，作爲第三勢力獨立出來。或者暗殺辛迪恩，扶持傀儡奪取根布也可以。如果莉古蕾特所說的奇妙特性是真的，那可能性會變得更高。

（這要只是玩耍的話，我會毫不顧慮地動手呢）

如果是兵棋推演，那諾艾露應該會樂於挑戰吧。混亂起來也很有趣。但這不是遊戲。諾艾露會有很多夥伴和朋友死去。辛迪恩雖然心眼兒壞，但是諾艾露並不討厭他。其它的國主們雖然不可一世地要死，但交談後卻發現都是些很有意思的人。

接受莉古蕾特的提案，就意味着選擇流血。這不是自己高不高興的問題，作爲揹負衆人性命者，必須要有所顧慮。

不論如何，通往那裏的道路都一定充滿了艱辛。戰爭會一直持續吧。正如莉古蕾特所說，艾魯伽和辛西婭有很大可能會跟過來。但是，這也意味着要與辛迪恩和卡伊訣別。應該也會有很多士兵迴歸祖國。最重要的是，追隨諾艾露的人會大量地死去。就算他們會因爲什麼可疑的特性而樂於赴死，也完全讓人高興不起來。諾艾露討厭這種事情，一起玩鬧的夥伴會變少。

假使穿越無數的血海屍山，終於抓住了榮光之座。可幸福真的會等在那裏嗎。

（大概，什麼都沒有吧。我有那種預感）

這是諾艾露的想法，雖然沒有根據。看看至今爲止的皇帝，就可以預想得到。對他們而言的幸福，在成爲大陸支配者的階段就已經達成了。可人類是無法滿足於現狀的。因此，皇帝阿米魯爲了追求下一個幸福，無謀地遠征大陸。皇帝貝佛納姆，將諾艾露她們當成實驗材料，陷入試圖製造出下一代人類的瘋狂夢想中無法自拔。那副爲了自己的幸福，不分敵我地散播不幸的醜態，究竟可以稱之爲「幸福」嗎。不是的吧。他們身上，一定只籠罩着一層無法言喻的焦慮。

自己不想變成那樣。還有在那個糟糕的地方死去的人們，不想再讓其他人面臨那種悲慘的遭遇。諾艾露雖然不想變成那樣，可一旦走到頂點，也許自己就會發生變化。因此，不想發生改變；所以，現在這樣就好。

「那個，我是先前剛當上利貝利卡聯邦初代總督的，諾艾露·波斯海特」

「我覺得總督已經足夠偉大了哦。你看，這身軍服也特別帥呢。更重要的是，大家都管我叫閣下哦。啊哈哈，真的好厲害呢」

『爲諾艾露總督閣下乾杯！利貝利卡聯邦萬歲！』

與乾杯的口令一同，比先前更加吵鬧的喧囂聲籠罩了兵營。艾魯伽被喝醉的女兵們包圍，隨後被慌張的辛西婭拉開。被莉古蕾特扔酒瓶的巴魯巴斯正處於狂怒之中。米魯特和卡露在狂熱的氛圍中依舊不慌不忙地喝着酒。佩利烏斯和洛耶在房間的一角感慨頗深地享受着宴會。不知何時前來的伊爾萬、伊爾姆父女還有教徒們，念着可疑的祝詞推杯換盞。今天的馬德萊斯城中，一定到處都是這種感覺吧。

「切，一如既往的吵啊白毛猴子！你不說我也會坐下的！——讓開，礙事！」

（從不同的國家，將不同的人集中在一起，熙熙攘攘。如果世界變成這樣，會更加歡樂吧）

「隊長！恭喜！」

「因爲我性子急啊」

白蟻黨和莉古蕾特爭吵了一陣後，場面終於安靜下來。

「啊啊？」

士兵們全神貫注地聽着諾艾露的發言。嘈雜的聲音完全消失了。

「嗯，那就出發吧，莉古蕾特參謀」

莉古蕾特奪走諾艾露手中的酒瓶，對着嘴喝起來。滴落下來的酒打溼了憲兵服。

諾艾露開了個玩笑，莉古蕾特煩躁地砸了下嘴。遺憾的是，這一下並沒有那麼利索。

「我不準備再繼續向上爬了哦。我不想成爲什麼大陸的霸者」

「就算你不說，之後我也會喝酒喝到死，讓腦子變得一片空白。啊——啊，真是笨蛋啊。好不容易纔得到能站在大陸頂點的權利」

沐浴在歡聲之中，諾艾露決定姑且要認真發言。說不定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所以，該說的事情必須好好說出來纔行。

「……爲什麼！？」

「……什麼啊。考慮了各種各樣計劃的我不是像笨蛋一樣。因爲你可能會走向霸道，我纔想出這些安排的。從得到消息之後到今天，我幾乎都沒有睡覺，一直在想這些哦？切，白忙活一場」

「就算站到頂點，擁有好多領土，我也不覺得是件多好的事哦。各種要做的、要想的事情都會增加。而且，太大了的話打掃起來很費勁啊！」

「隨時可以！」

聽到巴魯巴斯的話，諾艾露害羞地撓了撓鼻子。

諾艾露站在人羣前面進行自我介紹後，場下發出了高聲的歡呼。看到這個場面，諾艾露柔和地笑了。

「這個紅毛！別把家和國相提並論！啊——，無所謂了。今天要喫好喝好悶頭睡覺。多餘的事情全部忘掉！」

「是嗎。大家，真是讓人沒轍呢。都說了會死很多人；都說了可以回家」

「因爲比起得到的，失去的可能會更多呀。這是簡單的計算呢。還有，這件事情，不要再問了哦」

發現諾艾露到場後，衆人鼓掌歡迎。爲了重新開始宴會，諾艾露被要求說祝酒詞。

「我們也已經決定要和惡鬼大人一起戰鬥到最後。走到哪裏我們都會跟着」

「領班不是最鬧的嗎！」

「…………」

「好、好。很高興能與你作伴，諾艾露總督閣下」

大概，有很多人都是順勢而爲的吧。所謂士氣就是這種東西。但是諾艾露很高興。因爲大家答應了請求，肯於跟隨自己。那麼現在，這樣就好。

諾艾露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跨越地位、國籍、人種和宗教的障壁，讓衆人如同伴般愉快地相處。雖然這會十分困難，但在諾艾露的眼前，正展現着她心中的那副光景。一點一點地來，說不定可以實現呢。

「那就趕緊回兵營吧。酒和乾貨應該都送到了。接下來就去和大家大鬧一場吧」

「好——的。那，爲了這裏的大家，還有聯邦的夥伴們，乾杯！！」

諾艾露將食指擋在嘴前，提醒莉古蕾特不要將此事外傳。

「都看不見總督了，你趕緊坐回去！礙眼！」

「晚、晚來的怎麼還這種態度！」

「謝謝大家爲我祝賀。能得到這麼多夥伴，我也很高興」

「嘿嘿，一直衝在前線上的隊長有資格這麼說嗎？」

巴魯巴斯往諾艾露的杯中倒上了酒。

「但是，如果和大家在一起，不論對手是誰，我都可以戰鬥到最後。所以，拜託大家，希望能和我一起戰鬥到最後。但如果覺得自己做不到，那也可以不跟我一起來。因爲這是戰爭，會出現很多戰死者。希望你們能自己思考、自己決定，而不只是聽從我的命令。……今天既是祝賀的宴會，同時也是別離的宴會」

不顧飛來的罵聲，巴魯巴斯舉起酒瓶。

「現在我要說重要的事情，希望大家能仔細聽。……我做好準備後，將出發前往巴哈魯西部，建立總督府。接下來，就要在和帝國軍的最前線戰鬥。這也就意味着，要再次和被稱爲帝國最精銳的黑陽騎戰鬥。不僅如此，我肯定還要和大量的敵人，持續進行長期的戰爭。因爲這就是總督的工作」

「少廢話！我想說就說，這幫混賬東西！喂，那邊那個陰險女也趕緊坐下！」

這麼想着，諾艾露高興起來。於是，猛地跳入士兵組成的人羣之中。

白蟻黨，維拉島兵和米魯特站了起來。緊隨其後，全員都相繼站了起來。不知何時，莉古蕾特、辛西婭和艾魯伽也加入其中。

「啊哈哈，那最好把這些都燒了，趕緊忘掉吧。留戀這些也不會有什麼好事呢！」

「我會全力以赴。這是成爲總督時的約定。然而，我一個人沒有辦法取勝。因爲我明白，一個人能做到的事情是有限的」

「那，既然你性子急，乾杯的口令也拜託了。已經口乾舌燥地等不及了」

來到兵營時，宴會已經開始。衆人把酒言歡，滿臉通紅地談論着聯邦的未來。只有現在，他們被從困難重重的奎英布拉復興作業中解放了出來。

「我已經決定要跟隨隊長！不管發生什麼，不管對手是誰！但是，我不會強迫你們。和在礦山的時候一樣，用你們自己的腦子想好！誰要是做出決定之後還抱怨，就把他踢出去，好好想想！！」

諾艾露如此說完後，巴魯巴斯隨即站了起來。

「小的們！我們的諾艾露總督閣下要說祝酒詞了！安靜下來認真聽！誰要是鬧騰我就揍他！」

聽完諾艾露的一通解釋，莉古蕾特深深地嘆了口氣，砸了下嘴，恢復了往常的陰險表情。

「嗯，明白了。——大家，做好乾杯的準備啦？」

「我、我也是！不會再半途而返了！自己的土地，要靠自己的手來保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