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話 惡鬼
《懷抱太陽的少女》 · 七澤またり · 1萬 字
——正值盛夏。奎英布拉的太守古羅魯,向帝國全境發出檄文,公佈了對巴哈魯州宣戰。檄文的內容如下。
其一,利用卑鄙的策略煽動叛亂,屠殺奎英布拉的人民的阿米魯的罪絕對不能原諒。
其一,只要是知道羞恥的人,更不用說是貴族,那麼承認自己的罪過並乞求原諒是當然的事。然而不僅不承認自己的罪過,還厚顏無恥的說出要進行昇陽的儀式。絕對不能原諒。
其一,在太平的世間還過剩的增強軍備,對奎英布拉反覆的挑釁,是因爲企圖以武力使自己殘暴的野心正當化,使正義的聲音屈服。
其一,皇帝陛下以前就對阿米魯的所作所爲有所憂慮。近來,與阿米魯內通的奸臣愈發專橫,甚至連日益上漲的悲嘆聲都不聞不問。
其一,對於作爲偉大的太陽帝貝魯基斯的不肖後裔的我自身來說,絕不能饒恕阿米魯的殘暴。
其一,我們奎英布拉州臣民,對奸賊阿米魯和其黨羽正式宣戰,爲了阻止他的兇行和除掉帝國的禍根而行動。正義與我們同在,討伐奸賊的行動,即刻開始執行。
古羅帶領幾乎是魯奎英布拉的全軍從州都的馬德雷斯出發,由迦南街道向東前進。數量大概五萬。在馬德雷斯留下了五千留守部隊。所謂五萬是正規兵和臨時徵兵數目的總和,可以說是動員了奎英布拉的所有戰力。雖然練度和士氣並不是很高,但是隻以數量而言是相當高的程度。
海上方面洛耶帶領的船隊,爲了牽制巴哈魯所屬的戰船出港了。本來的話也必須要對裏貝路塔姆的海軍進行警戒,不過通過密約能迴避交戰。應該警戒的只有裏貝路塔姆港逗留的巴哈魯的戰船。由於裏貝路塔姆維持中立,所以奎英布拉把主要着眼點放在陸上的行軍。
古羅魯對在城牆一臉不安的來送行的艾魯伽舉手示意。留守部隊是以老兵,傷兵爲中心。姑且任命了佩利烏斯爲指揮官,不過應該不會進行戰鬥,就是所謂的掛名指揮官。
古羅魯一邊把馬首轉回前方,一邊向在旁邊的威魯姆搭話。
「威魯姆,檄文準確無誤的向各州發出了?」
「是,因爲快馬送出的,現在應該已經到達各州太守的手裏了。古羅魯大人的決心,一定能傳達給他們,大義是在我們一方的。」
「裏貝路塔姆有什麼動作嗎?」
「沒有異常。跟先前約定好的一樣,他們保持中立。」
「——好,已經無法後退了。無論如何也要攻下卡魯納斯,攻入巴哈魯的領地。首戰應該是最重要的吧。」
「請交給我們吧。一方面巴哈魯的領主們已經有明確表示服從的,巴哈魯州都貝斯塔那方面太守也成爲同伴了。已經有幾個人內通完畢。如果攻下卡魯納斯顯示出我們的力量的話,策反應該會更加順利的進行吧。」
「不愧是威魯姆啊……回想一下的話跟隨了我很長時間了啊,這麼久以來一直持續給你添麻煩,雖然有點對不住你,但是這次也把力量借給我吧。」
「不勝惶恐。小人威魯姆,也是爲了回報能在太守底下工作這份恩情。」
「……恩,靠你了。」
「辛西婭大人,笨蛋說的話還是不要在意爲好」
「啊哈哈,那麼大的身軀在登上城牆之前就會變成刺蝟的。因爲我相當敏捷,如果一口氣登上去討伐了守將,把礙事的弓兵踢散的話不就相當於攻下了城寨。是那樣吧?」
「……啊,嘛,好像是這樣呢」
0;佈告文到達時,想必阿米魯會驚慌失措吧。但是那時再準備反抗的話已經晚了。1;
辛西婭愁眉苦臉嘟噥着,諾艾露對辛西婭回答到。
「哼,我不記得你們做過需要向我道歉的事啊。首先,如果是奎英布拉備受稱讚的偉大的英雄諾艾露隊長的話,應該毫不猶豫的去最前線吧?」
雖然這麼說,但現在的巴哈魯守備隊不足一千人。因爲巴哈魯軍的主力都在帝都。
諾艾露恰當地附和道。
按住掙扎的諾艾露,往額頭上強行纏上鐵的護額。雖然不能當做防具使用,不過至少能避開瞄準眉間的致命傷。
「啊哈哈,戰爭中不要說這種無理的事呦」
「恩—[不的意思],因爲很熱像把腦袋蒸了一樣,所以還是不要吧。而且你看,被太陽光照的話,心情會很好的。對於這一點,眼鏡就沒什麼礙事的呢。」
「那個不是很好的靶子嗎?爲什麼不一口氣登上城牆」
諾艾露好象沒介意,不過如果去聽的話到處都能聽到不堪入耳的罵聲。其中也有擦肩而過時嘲笑她的人。所有人都是威魯姆派,諾艾露完全被他們盯上了。
「哎—,我不需要的。吶」
辛西婭慌忙制止,不過諾艾露完全不想聽。
「那是,最先突入的不免一死吧。雖然這麼說但城門的防禦當然也很堅固。嘛,對方是防守方所以準備好了,所以不管從哪個地方攻過去都是我方的犧牲增加吧」
「恩,是那樣吧」
「敢死隊?」
「可是敵人也相當也堅持啊。雖然想今天攻下,但是。。」
士兵們受到鼓舞,大聲歡呼起來。士氣很旺盛,大義是在我方。古羅魯想起病危狀態的莎拉的臉後,舉起劍回應士兵的呼喊聲。
「瞎說什麼呢。是很重要的首戰,伽迪斯將軍變得慎重也不是沒道理」
「……對了,爲什麼戴着眼鏡」
莉古蕾特像在說別人的事一樣。莉古蕾特充滿敵意的盯着巴魯巴斯,不過別說讓巴魯巴斯害怕了反倒被回瞪了。如果沒有諾艾露的話,真的想要互相殺掉對方一樣。
「嗯—,總覺得鎮定不下來呢,暫且先謝謝你。這個我會好好使用的。寶物又增加了呢。」
「好好使用什麼的不需要,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吧」
屢次很有禮貌的挑釁,內心卻瞧不起諾艾露的莉古蕾特。她的說話方式辛西婭總是無法習慣。莉古蕾特在所說的話中必定包括譏諷,挖苦,自卑等負面感情。
「不啊,完全不明白哦。到底是什麼呢?」
——雖然這麼說,辛西婭作爲指揮官並沒有自負覺得自己的想法都是對的。紙上所談的兵法和實戰完全不同。
聽到這話的士兵們不禁發出大笑。有才智的人從來不會說這種話。說出這種話的諾艾露能不能好好指揮士兵令辛西婭很擔心,不過辛西婭的不安只不過是杞人憂天罷了。單單因爲指揮官是女的而被輕視也很正常,但諾艾露很好的統率着自己的隊伍。明明粗暴的白蟻黨的人佔大半,但是聽說他們好像很有大人的樣子規規矩矩的。
「那是因爲,誰都討厭死吧。即使退縮了也沒什麼不正常的。被你說去死吧,毫無猶豫的去死的笨蛋不存在啊」
由於在巴哈魯州境所設的關口很難以力量突破,所以奎英布拉軍向卡魯納斯城進軍了。卡魯納斯城是在大陸統一前被建造的要塞,其堅固的守備力現在也仍然健在。
因爲辛西婭當初真的爲諾艾露操勞了很多,所以對於諾艾露好好的帶領着自己的隊伍這件事表揚一下她或許也挺好的。但是諾艾露容易得寸進尺,所以現在不表揚她。
「好事…嗎?敵人的目標是什麼,難道你知道嗎?」
舉行昇陽的儀式的時候,必須帶領所有的兵力前去,爲了向皇帝展示自己的實力。根據密探的回報,貴族、商人們已經聚集到一起開始着手儀式的準備。確實可氣極了,不過現在來說倒是很好的時機。
古羅魯因爲威魯姆的言詞非常感動。並且,用手指向走在前方的伽迪斯的隊伍。
確實,這個夏天的陽光很強烈,非常熱。擦了一遍又一遍汗還是沒完沒了。這種時候長時間穿着鎧甲頭盔戰鬥的話就像拷問一樣。被徵兵而來的士兵們,好像有什麼想抱怨的吧。他們的防具都是粗糙的皮鎧和質量不好的頭盔,武器是鍛造的劍和槍之類的。從防具方面來說,真的是隻是比沒有強點那種的。
諾艾露一邊苦笑一邊像想要確認一樣摸着護額。諾艾露的裝備有護額和眼鏡,活動很方便的輕鎧甲,腰間帶着鐵錘,手中握着漆黑的二叉槍。明顯的和普通士兵不一樣的裝備,而且特徵的紅髮變得在戰場上很顯眼。很顯眼這件事換句話說就是容易被敵人狙擊。
諾艾露把二叉槍插在地上,強行打斷他們兩個的對話。被諾艾露的氣勢壓倒的兩人都閉嘴了。
在諾艾露後面等待的巴魯巴斯,一邊用望遠鏡看一邊嘟噥。辛西婭從副官拿來望遠鏡之後,也看向卡魯納斯城寨。
「吶,命令的應該是總進攻吧,但是爲什麼要一點一點地派兵去攻打呢。而且還時常在後退」
「這樣就好了。嗯,好像跟你不怎麼相稱啊」
「好像到現在也還不用戰鬥。想偶爾的強調一下才智試試。」
指揮第一波攻城部隊的伽迪斯將軍這次也應該毫無辦法了吧。而且想避開危險的性格在這場戰鬥中也適得其反。雖然命令說的是總攻,但是首戰還是應該減少犧牲。應該是想利用持續的攻勢讓挫敗敵方的士氣,使對方投降把門打開吧。
「聽你說話的我真是個笨蛋。」
但是,今天是伽迪斯開始進攻之後的第三天。第一陣的士兵們的疲勞和消耗也到達了頂峯。古羅魯的忍耐也快要控制不住了。
「隊長,不做掉這個混蛋女人嗎? 對了,以她爲肉盾前進吧。她絮絮叨叨的話想必能當做進軍喇叭」
「誰知道呢,如果心裏有數的話,難道不就是那個人嗎。豈止是猴子,連諾艾露隊長也明白這種事」
因爲大軍行進所以速度並不是很快,但古羅魯判斷沒什麼特別的問題。
幾次重複投入兵力之後,伽迪斯總算投入了中心部隊,開始用櫓攻城。
「隊長,這個笨蛋女人說得對,太危險了。讓我去——」
辛西婭賞了諾艾露一發拳頭。被打的諾艾露的眼鏡歪了像是要掉下來的樣子,從諾艾露隊的士兵們那裏漏出了笑聲。辛西婭一邊乾咳一邊責備沒有緊張感,之後又向諾艾露搭話。
完全不在意那個的諾艾露真的是很大度。如果換成自己的話,應該會立刻就提出更換副官的要求。
擊潰強行軍而來的軍隊,比扭斷嬰兒的手還容易。無論怎樣古羅魯的勝利都是不可動搖的。
「但是好像進攻的士兵大體都死了」
「總感覺,像是捨不得派出自己的士兵一樣呢。進攻的方法也感覺不到幹勁。或許,沒有攻陷要塞的意圖!」
「要是能辦到的話就做個試試。啊—,真的很討厭野蠻的思考方式啊。還有,拜託你把嘴塞上待着。因爲聽你說話我都快要暈過去了」
對於滿不在乎的諾艾露,辛西婭一瞬間楞住了,不過馬上就回過神來 。因爲平時經常發生這種事,如果介意起來天都黑了。更別說現在正在戰爭中。
「伽迪斯殿也聽到了之前太守的演說,做好精神準備了。這次,應當是要拼盡全力戰鬥吧。」
翻越城牆的部隊完全沒有動作。在前方戰鬥的,當然是身份很低的士兵。強行要求他們保持高的士氣很殘酷啊。設置攻城梯子的作業也很棘手,被從上方射來的箭雨困住無法進行。
「……恩。」
或者,城外有伏兵在潛藏着的可能性也考慮進去了吧。有時,會從要塞內部升起狼煙。伽迪斯在那個時候就吹響號角讓士兵維持警戒狀態。奎英布拉的戰術書中有,攻城時要避開強攻,還需要注意守城方與城外的連攜。的確是遵守那個是堅實的戰法,不過照這樣下去不論等到什麼時候也攻不下這個要塞。
「你還真敢說!」
「萬,萬分抱歉」
古羅魯一邊心情愉快地笑着,一邊眺望前方前進的部隊。奎英布拉五萬軍勢,先頭部隊伽迪斯隊威風堂堂的行進着。在風中飄揚密佈的天平之旗,場面確實壯觀。如果向後方看的話,爲了養活士兵的大量的物資和即將攻陷以卡魯納斯爲首的很多城的攻城器械跟隨着。大半是由友邦的根布,季布援助的。
把偏掉的眼鏡很得意的扶正的諾艾露。變成一副很讓人鬧心的樣子。
「啊哈哈,真的呢」
第二派的迪魯庫和其他千人長組合到一起的八千名士兵,是作爲預備隊而準備的。古羅魯打算讓中意的諾艾露加入第一波先鋒部隊,不過被伽迪斯說「被新來的人加入先鋒部隊的話,會成爲奎英布拉軍的恥辱」拒絕了。威魯姆和其他的武官都贊同伽迪斯,古羅魯也只好點頭同意伽迪斯打頭陣。
古羅魯擦了一把汗,喊起口號並向街道跑去。親衛隊慌慌張張的跟上。
「好了,愉快的玩耍就到此爲止了」
「偷偷說我壞話的人有很多啊。快把這句話說給莉古蕾特聽!」
不知爲何戴上眼鏡的諾艾露,說的好像自己聽過一樣。說不定如果不瞭解本性,會把她錯認爲才智滿溢的女參謀。雖然很遺憾,但是辛西婭知道諾艾露的本性。真的是很遺憾。
「實在是很可靠啊。到現在爲止我被上天拋棄着,不過好象從家臣那裏受着恩惠啊。」
「巴魯巴斯,莉古蕾特。我們不知所措是不行的哦。因爲不想白白的送死。還有,拖友方後退的事情也不要做。」
重要的是一邊鞏固腳下一邊慎重前進,將阿米魯一黨粉碎的體無完膚。這個就是今後的作戰方針。
0;如果對我說過哪怕一句道歉的話,我也許還會原諒他。但是已經晚了。阿米魯啊,你就乖乖爲自己的罪過付出代價吧!1;
「太陽神也終於站到我這一邊了。要將阿米魯的陰謀完全擊潰,讓他當皇太子的可能粉碎。如果無謀的挑起決戰就將他徹底擊潰!」
「……是想極力避開兵力的損失吧。我覺得是打算對他們施加壓力,使他們投降開門吧」
「啊,你真的打算去當先鋒?不只腦袋連眼睛也不好使了吧!去最前線被射中就會死啊!」
「你這傢伙,說的是我和隊長吧!」
「是呢。在這裏多爭取一點時間的話,一定會有好事發生的呦。你看,哪個國家好像有句諺語,大概是時間就是金錢吧」
「諾艾露隊長,這次也不行啊。別說靠近了完全在後退啊」
「這是給阿米魯降下正義的鐵錘的戰鬥!立功的人,無關階級授予所期望的獎賞!」
階級在諾艾露之下的人的場合,辛西婭每次都會給予注意,但階級在諾艾露之上的場合辛西婭也沒辦法。
「哈哈,好好看看。伽迪斯好像也相當努力啊。這傢伙打算在這裏彌補在洛克貝爾犯的失誤吧。」
光榮的先鋒攻城部隊的第一波是打算一雪前恥的伽迪斯將軍。部隊人數是近一萬人。首先看準形勢,再派出破城錘部隊進行攻擊。但是,很多的士兵沒有多少實戰經驗,一旦擁擠到一起就開始會有姿態不穩的人陸陸續續的出現,被從城牆上射殺,先鋒部隊變得相當悲慘。
莉古蕾特一邊翹起嘴角,瞥了一眼巴魯巴斯。
「還有,儘量不要說會成爲問題的話。即使你不說也有對於你這麼快的晉升而感到嫉妒的人。不要做增加敵人的事」
「但是比死了好吧。如果討厭頭盔,最起碼在額頭上帶上這個,好了,不要亂動!」
城門下的士兵想用破城錘突破但是陷入了極其悲慘的狀況。被從城門上方的孔裏潑下來煮沸的油淋到,之後還被火箭打中。想逃跑的人被城牆上準備好的箭射中,被無情的射殺。
「……明白你很中意這眼鏡了,但還是帶上頭盔吧。在這裏說不定會有箭飛過來!」
逐回來自卡魯納斯城的抗議的使者,古羅魯命令全軍進行總攻。
「然後,繼續之前的話題吧,我們奎英布拉軍中沒有擁有攻城經驗的人。因此,伽迪斯將軍的顧慮也情有可原。現在繼續包圍,逼迫對方投降是正確的。將軍應該也是那麼打算的吧。跟不知道從哪來的腦內天氣娘和白髮猿不一樣,我們是用腦袋思考的」
諾艾露從心底感到不可思議一樣歪着頭。
「莉古蕾特,我發出信號之後馬上吹響突擊喇叭。之後,弓兵對攻城部隊進行援護。巴魯巴斯帶上白蟻黨一口氣豎起攻城梯子。因爲我會爲大家打頭陣的,你們只要在後邊跟上就好了。」
如果聽到巴哈魯的危機後全力返回也是徒勞。從帝都菲魯茲到巴哈魯州的首府的貝斯塔,無論多快最少也要花費兩個月。即使在帝都駐留的巴哈魯主力全部是精兵也無濟於事。
諾艾露抱着胳膊,淡淡地傳達命令。但是,從盯着城塞的諾艾露身上能感受到強烈的殺意。以前和諾艾露對峙時有相同的感覺。
辛西婭含糊其辭當做沒聽到。
——奎英布拉軍的進攻開始了。
在迪魯庫千人長指揮下的辛西婭和諾艾露,作爲攻城部隊第二派和其他士兵一起待機着。
「他們的目的是爭取時間,到最後爲止拼盡全力吧。大概,全員都是敢死隊吧。」
「一人死了就再派十人,十人死了就再派百人,百人死了就派千人持續攻擊。既然是總攻那這麼做是理所當然的吧?」
「等等,諾艾露!嚴禁擅自行動,配合着步調進攻是迪魯庫千人長的命令!我們不能違反命令!」
諾艾露對莉古蕾特笑起來,莉古蕾特發出了很厲害的咂嘴聲。
「卡魯納斯因堅固而聞名的要塞,但是絕對不能阻止我們的前進!使之感受到奎英布拉的強大吧!」
如果考慮到他們要進行戰鬥準備的話,大概能有三個月的時間吧。若是有這三個月的話足夠了,很容易就能降服巴哈魯的領主們,攻陷貝斯塔。之後只要不急就行了。急乃用兵之大忌,絕對不能發生敵寡我衆還打敗仗的事。相信奎英布拉都是弱兵這種不快的評價的人至今還不少。若是由於一次的戰敗,使得巴哈魯領主全都進行抵抗的話會喫不消的。
「只是統一步調的話是攻不下要塞的。我討厭看着同伴白白去送死。辛西婭也是這麼想的吧?」
辛西婭也很苦惱到底該怎麼做。諾艾露說的話很有道理,但是那確實是違反命令的。話雖如此,迦南的戰鬥中因爲違反了命令而救了太守。而且,諾艾露的戰鬥力很高是不容置疑的。這次辛西婭的隊伍也跟諾艾露一起行動也許比較好。
0;確實沒違反太守下達的攻陷卡魯納斯城寨的命令。所以船到橋頭自然直違反命令也要去……嗎,唔—1;
辛西婭一邊認真煩惱,一邊來回思考。諾艾露隊是白蟻黨五百人,算上最近徵兵而來的人總計七百多,辛西婭隊是正規兵一千人。總計一千七百人如果集中突破的話應該會有相當的威力吧。
「……好,那也算我一個。就這樣下去花費一週時間也攻陷不了。在這種入口一樣的地方耗費這麼多工夫的話,攻佔貝斯塔就只是夢話了。」
「太好啦,這次也一定會成功的!和辛西婭一起的時候,一次也沒輸過呢」
諾艾露從心底感到高興似的笑了。
這時,低的角笛的聲音在戰場上回響。是第一波的部隊撤退的信號。迪魯庫千人長的隊伍中敲響了進軍的戰鼓。與在前方的伽迪斯的隊伍交換。
「啊啊,好不容易做好了精神準備這下變成徒勞了。如果不統一步調的話會被髮怒啊。」
「……我稍微安心了啊。因爲擅自進攻的話是很嚴重的違反命令!」
「啊哈哈,說的很好呢」
諾艾露說完就從地面上拔出二叉槍,在頭上轉了幾圈之後指向城寨。
「那,走吧——諾艾露隊,出擊!!」
「噢!!」
「我們也去!一口氣攻下卡魯納斯城寨!不許做拖諾艾露隊同伴後腿的事!」
辛西婭發出不遜於諾艾露的聲音,命令部下出擊。
——巴哈魯軍,卡魯納斯城寨。率領守備隊的是霍斯洛千人長。雖然年齡已經58歲,但身體還很健壯,最重要的是,太守阿米魯也認可的那壯烈的忠誠心。這個要塞死守的任務是霍斯洛強烈自薦的。明明知道如果不抱着必死的決心無法完成的壯烈的任務還是自願接受了。
守備隊的士兵是全由老手組成的直屬部隊,士氣很高漲。拒絕了來自古羅魯的降服勸告之後,持續的反擊人數在其十倍之上的奎英布拉軍。現在攻城戰已經持續了三天,本來一天也不用就被攻陷也不奇怪。
親自拿弓作戰的霍斯洛,用沙啞的聲音大聲喊道。
「忍耐忍耐忍耐!在這裏多爭取時間的話,阿米魯大人的勝利就愈發的無法動搖!我們甘願爲了阿米魯大人的勝利而當做棄子!」
「你,你這個怪物,不對,惡鬼!巴哈魯怎麼可能被你這種人破壞!!」
「立刻解決這個敵人!不要讓後續的敵人進來!」
趁着諾艾露擺弄長槍的一瞬的間隙,霍斯洛一口氣向前突刺。槍的優點是射程長。但是如果變成肉搏的話槍的長度就變成最大的缺點了。霍斯洛的目標是諾艾露的上半身。向鎧甲上施加一擊,使之畏怯,然後再放出最後一擊。
浮起笑容並報上名字的年輕的女人。連同護額一起全身染上赤紅色。本來的紅髮由於沾上飛濺的血沫,不可思議的發出豔麗的紅色光輝。
「巴哈魯只不過是蛻掉的殼而已,爲什麼對自己的勝利確信到那種程度呢?真的很不可思議啊。」
「——逆賊,死吧!!」
「奎英布拉軍諾艾露百人長,最先登上卡魯納斯城寨!太好啦!」
「嘛,算了。如果無論如何也不投降的話,再耗費時間太可惜了。如果把巴哈魯的街全部變成被火燒過的野地的話,隱藏的主力也會慌慌張張的出來的對吧?」
「但是啊,我認爲就這樣下去的話你的同伴和家人會遭遇很殘酷的事哦。」
「這是戰鬥,所以跟性別沒關係吧?當然年齡和樣貌和人種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是殺了對方還是被對方殺掉!」
「咕,咕啊,你這個惡鬼——」
簡直就像閒聊一樣回答了的諾艾露,拔出了紮在內壁上的黑色二叉槍。有兩個槍尖的槍,看到的人自然的被[氣勢?]壓倒了。
「霍斯洛先生,敵人的第二派開始行動了!一隊已經突入——」
在劍尖剛剛到達胸部的時候,諾艾露用籠手強行使劍偏離。
以痛苦的表情,彎成く型的霍斯洛,在聽到頭上有什麼東西迴轉的聲音的同時,意識迅速的陷入黑暗。
「你這個東西,竟敢把我的部下!絕對不能原諒!」
士兵們陸續刺出長槍,打算強行使諾艾露掉下去。自稱諾艾露的女人很容易地躲過長槍,幾乎同一時間向士兵們敲進鐵錘。士兵們連悲鳴都來不及就死了。
——他在最後聽到的話是
亂箭落到姿態不穩的奎英布拉軍的頭上。破城槌的殘骸變成了城門的屏障。只要觀察了敵兵的情況,就能明白沒有願意豁出性命來除去障礙的勇士。
「巴哈魯的旗幟,是有誰都能拿起劍來戰鬥的象徵對吧?那麼不論男女老少,不服從我們的就全部殺光。嗯,因爲是戰爭所以沒辦法呢。」
「喂,投降的想法有沒有?那樣的話不用再耗時間也能結束了。也有各種各樣的話想跟你們聊的。」
副官展開巴哈魯的旗鼓舞大家。大中小交叉的三把劍,這個就是巴哈魯的軍旗。有着如果戰鬥的話,無論男女老少,誰都能拿起劍去戰鬥的含義。是誇耀和太陽帝抗爭到最後的最勇敢的士兵的歷史和榮譽的紋章。
對於戰鬥來說,物資、練度很重要,但是比什麼都重要的是保持士兵們的幹勁。提高士兵士氣的方法有幾種,霍斯洛實踐的是「和部下一起出生入死」。光是言語是無法改變別人的心的。以自己的行動來讓人跟隨自己。霍斯洛相信着這個。
說到這裏,霍斯洛想起了曉計劃所製作出來的怪物。屬於黑陽騎的蕾貝卡就像是怪物一樣的人。蕾貝卡雖然是女人但是擁有像野獸一樣的戰鬥力,令巴哈魯的士兵們畏懼。並且悠然的制御怪物們的法利德不用說更是個怪物,霍斯洛有過背後發涼的感覺。
「不,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You know nothing!]
霍斯洛放開拉緊的弦,射中了城門附近的奎英布拉士兵的頭上。敵人想把燃燒殆盡的破城槌除去,換個新的,但是動作太遲緩了。
認爲諾艾露不好對付的霍斯洛把弓扔掉,拔出腰間帶着的愛劍。現在必須馬上殺死這個女人。由於城牆的一個地方被突破,士兵們有些動搖了。即使是一點點的缺口,在守城的時候也是致命傷。如果是寡兵守城的話更甚。提高一度挫敗的士氣是極難的事情,在這裏絕對要抑制住士氣的下降。
「作爲奎英布拉的士兵來說你很勇敢啊。但是,不得不派出像你一樣的小女孩上戰場,好像世間說的奎英布拉對於人才很困擾的評價是正確的啊!」
「確實,是你說的那樣!!」
「假裝去了帝都,其實主力在中途就回來了吧?好像是以前叫貝魯基斯什麼的人用過的引誘之計吧。想再現太陽帝的偉業,等自己成爲皇帝的時候爲自己提高身價對吧?」
諾艾露嘗試着向霍斯洛發問。
還沒有全部聽完,霍斯洛的頭就掉到了地上。
諾艾露露出雪白的牙齒笑了起來。對於無話可說的霍斯洛,諾艾露繼續說到。
「在光輝的太陽帝國曆史上留下霍斯洛隊長的名字!多殺一人也好全力的討伐逆賊,多一秒也好全力的守住這裏!三劍旗的榮耀和勇敢,讓逆賊們體會到我們的力量!」
「什,什麼——」
「蠢話!不可能向像你們一樣的逆賊投降!」
霍斯洛毫不動搖的放出袈裟斬,不過這次被二叉槍攔下了。能看出來諾艾露能很容易地使用這把巨大的槍。一定是有很強的力量。霍斯洛咬緊牙關,雙手用力向下壓諾艾露的槍,想要砍到諾艾露。
「因爲你們也殺了很多我的夥伴,禮尚往來而已吧。因爲,這可是戰爭。」
現在霍斯洛體會着同樣的感覺。對於以命相搏這件事,男女並沒有區別。之前所說的話,只是爲了鼓舞自己而喊的。
向忍不住要朝着諾艾露射箭的副官,諾艾露毫無猶豫的把鐵錘扔了過去。用可怕的氣勢投擲的錘子其結果就是把副官的頭打的粉碎,並且擊倒了一羣士兵。
士兵們的士氣非常高,都到了打算殺了勸降使者的程度。作爲指揮官這確實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如果充分的完成任務之後,即使投降也應該誰都不會責備我吧。
「閉嘴,我們的勝利是不可動搖的!如果爲此,我很高興成爲巴哈魯的基石!」
「——還沒完!」
「以前好像也被這樣叫過。但是啊,惡鬼,仔細想想的話挺帥的呢。我呢,喜歡捉迷藏。因爲,始終都在玩。(だって、いつまでもあそんでいられるし這句不是很明白)」
「集中往城門射箭!」
霍斯洛充滿憎惡的打算把刀向下壓的時候,腹部傳來了激痛。集中快要中斷了的意識確認情況,發現諾艾露的左拳刺進了自己的心窩。明明是從鎧甲上傳來的卻是非常可怕的衝擊。更加難以置信的事,霍斯洛用上全力的劍擊諾艾露只用一隻手就凌駕於其之上。
「因爲逆賊的結果只有滅亡!」
0;籠城之後已經三天了。如果能堅持一週的話,應該算是成功完成任務了吧。以留我一命爲條件開城也不會被算作不忠。太守的命令,是最少也要死守三天。士兵們的工作超乎了我的預想了1;
「什、什麼情況——」
聽到城外宏亮的喇叭的聲音響起來,正打算報告的士兵的頭被敲開。與散亂的腦漿和血液一起出現的,是沾滿血的敵兵。手中握着像長劍一樣長的鐵錘。
「你,必須在這裏殺掉! 爲了巴哈魯也不得不殺!」
0;只有老兵,但能派得上用場,所以這樣就好。假如現在不能理解我的行動也好,因爲我要和阿米魯大人一同走向榮光的時代。1;
「啊哈哈,騙我也是沒用的哦。其實,到現在爲止全部的事,都是爲了引誘奎英布拉軍的圈套吧?對吧?」
霍斯洛打算向副官毫不隱瞞地說出時自己的想法時,從右側傳來像要刺破耳朵一樣的哀鳴聲。霍斯洛慌忙把視線轉向那邊,看到了被拘束在內牆上的士兵。從被黑槍貫穿的腹部,大量的血和臟器悽慘的流了出來。下一個瞬間,與像是什麼東西裂開的聲音一同,屍體一口氣被火焰包圍。周圍充滿了人類燃燒的氣味,士兵們稍微呆住了。明明沒有火矢,爲什麼火卻着起來了?完全不能理解。
「弓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