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一 年輕的狼的野望,和年老皇帝的夢
《懷抱太陽的少女》 · 七澤またり · 6650 字
利貝里卡大陸的西北部,奎英布拉州的北邊的位置,有着根布州。根布州西面大海,東邊與大陸中央的巴哈魯州接壤。雖然說不上富饒,但因爲有殘留下很多統一以前的文化特色,所以這裏的生產品和工藝品的價值都很高。
雖然在大陸被統一之前,也曾是佔據大陸一角的強國之一,但在霍路希德帝國的極速推進下,也不得不低下頭來。而他們,因爲到最後都頑強的反抗,所以遭到了嚴厲的肅清。因此,現在仍有着很強的反帝國情緒。
貝魯吉斯完成統一後,將根布州太守的地位給予了與戰死的根布指導者有血緣關係的人,充分向人們展示了他的度量。當然,不只是好處,同時也給予了他們懲罰。【給了糖的同時,也向他們揮出了鞭子】根布舊支配地域的一半作爲洛恩古斯特姆州被分離了出去,同時還要求根布每年上繳更多納金。被分離出去的洛恩古斯特姆州里,配置了瓦魯迪卡家的關係者,嚴厲的監視着根布的事態。雖然現在要繳納的金額差不多已經減半,但對根布的監視即使是已經過了百年的今天也沒有解開。
貝魯吉斯忌憚根布到這種程度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從心裏恐懼着他們的戰爭本能和武力。在根布出生的,貴族到農民,每個人都有着從小時候便開始學習戰鬥技巧的習慣。將阻擋在面前的敵人殺死,如果殺不掉,那就爲了能讓後來者能做到而使敵人留下傷口,這就是根布兵法的基本理念。
被稱爲「足軽」的士兵們【足軽 指步卒,最下級的武士之類的,這裏用原文】,身穿與其他州士兵完全不同的防具,使用單刃而彎曲的劍。並且,他們特別擅長在險峻的山嶽和森林還有狹窄的船上進行戰鬥。在平曠的原野上,他們也能靠着那鍛鍊過的迅捷動作迷惑對手。
而根布州的太守,辛迪恩?凱洛斯,現在面色嚴峻的向被召集來的家臣們發話了。
「……緊急把你們召集起來理由只有一個。就是最近鬧得很歡的奎英布拉和巴哈魯那件事。昨天、兩州都派來了各自的使者。內容你們應該也大體能想象出來吧。……哈庫塞吉,讓大家看看」
「是っ、請看這裏」
年老的參謀哈庫塞吉在桌子上擺上了兩紙書信。
「內容很簡單。兩州都一樣,希望到變成不得不進行戰爭的場合,我們能加入自己那方。如果贏了將送上什麼什麼禮品,寫着各種大方得不行的事」
「……請讓我們仔細看看」
家臣們確認了書信的內容。因爲是由各自的太守親手寫下的,內容應該相當關鍵。
奎英布拉公古羅魯的書信上,寫着彈劾阿米魯的內容,並宣言,近期定會討伐君主身側的逆賊。到時候希望能的到根布的幫助。
巴哈魯公阿米魯的書信上寫的東西也差不多。不過不知是不是因爲和古羅魯相比處於優勢,沒有那種緊迫的感覺。希望根布不要被逆賊的花言巧語所欺騙而出手幫助他們,比起求援,說是牽制更好。不過,還是談到了阿米魯成爲皇帝的時候,會給根布很多優待。
「奎英布拉反亂的真相,對我們來說怎麼樣都好。重要的事情只有一個。那就是怎麼做對我們的利益最大。因此,有必要慎重地考慮一下」
「是打算把奎英布拉和巴哈魯放到天秤上稱量嗎?」
「如果我等加入巴哈魯的陣營的話,會迅速決出勝負吧。畢竟奎英布拉連內亂的問題都還沒解決。不如說,古羅魯甚至可能會在開戰之前就直接求饒。【意思大概是如果古羅魯知道根布選擇了巴哈魯的話可能會這樣】……不過這樣的話就沒有藝術感了」
奎英布拉和巴哈魯發生戰鬥的話,臨近其戰鬥地域的,有北部的根布,季布,霍爾木茲,和南部的裏貝路塔姆。雖然皇帝貝弗納姆好像已經派使者去過各州『這樣的內鬥不可介入』、但各州的太守可不全是會好好遵守的傢伙。特別是和巴哈魯利害一致的裏貝路塔姆,可以肯定他們會支援巴哈魯。
正因爲明白這點,奎英布拉的古羅魯纔會向根布派遣使者。季布,霍爾木茲兩州, 大概會盡量看情況行事。兩州的太守都是無事主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主義】,從平常的行爲就能看出,他們只要自己的州能夠安泰就好了。
「沒錯【左樣 應該是這個意思】。讓這些傢伙互相這爭鬥,然後由我們坐收漁翁之利纔是重要的事。即使是爲了實現我等多年的野望,也應該讓同一帝國的他們互相爭鬥纔對。這次戰爭,無論如何也要讓它發生」
「哈庫塞吉,拜託你讓這傢伙理解了。事關重大」
「……哈。這是個膽大的主意啊」
「卡伊啊,好好控制你的行爲。禁止像以賊人爲對手時一樣亂暴。你的劍,時機到來之前都沒有必要拔出來。……明白了?」
——霍魯西得帝國,帝都菲露茲。
「啊啊,還有比這更有趣的事情嗎。使者的所言,讓我切身感受,時候就要到了啊」
「陛下,請恕我直言。太陽帝國所屬州之間開戰的事態,本不該出現。現在應當立刻介入,下令幽禁奎英布拉公。我認爲這纔是上策」
辛迪恩屏息凝神,潛心磨練利刃。爲了哪天能奪回自由贏得獨立。將被奪走的土地,所謂的洛恩古斯特姆州奪回來。
「那麼我來說明一下,請豎起耳朵仔細聽好。把你看到的,聽到的一切,毫無遺漏的記錄下來,然後向辛迪恩大人報告。用來聯絡的人已經準備好了」
(那麼,兩個皇子間的戰鬥,會發展成什麼樣呢。如果能兩敗俱傷就再好不過了)
辛迪恩將兩者置於天秤上,靜觀事態發展。冷靜地看,巴哈魯的優勢不容置疑。故而從數日前便開始頻繁地派遣使者,以強調希望締結友好關係的意向。但若是巴哈魯就這樣取勝,也只會波瀾不驚,讓阿米魯平安無事地登上皇位吧。
「是っ、是以加深關係的名義留在奎英布拉收集情報吧。不過,具體應該做些什麼完全不知道!」
「你、你們這麼說,我就安心了」
對老參謀哈庫塞吉的進言,家臣中的一人瞪大眼睛大聲說到。視現狀的話,奎英布拉基本沒有勝機。而在那之前,向同一帝國的州出兵就同叛亂無異。處理的不好,恐怕有極大的可能就此破滅。雖然不知道皇帝貝弗納姆種下內亂的種子的用意,但就這樣加入奎英布拉的危險太大了。
而出色地回應其期待的,便是數名皇子之一的貝佛納姆。
「嘛嘛,冷靜下來。沒有必要直接表明我等的要站在哪邊。也沒有必要讓敵人還是隊友的立場如此分明。這,就是所謂的戰略」
「……只是這樣倒是簡單的事。不過,爲什麼需要帶兵? 就算不用不是也可以嗎」
辛迪恩說完後,卡伊用力點了點頭。不過,還是一臉懵逼。果然好像依舊沒有明白。雖然用剣的技術在整個根布也能排入前五,但缺點就是頭腦太差了。
「好,那巴哈魯相關的事情就全部拜託你了。……奎英布拉那邊就交給年輕人們去幹吧。――卡伊,到我前面來!」
一個年輕的家臣說出來心中的擔憂。
這不僅是從父親和祖父身上繼承的遺志,同時也是他們的悲願。待時機到來,那時候不管要流多少血,也要進行到最後。因此現在要忍耐屈辱,積蓄力量,收集情報,等待時機。這次的騷亂,究竟會不會成爲「機會」呢。有必要冷靜的觀察。絕不能失敗。
貝佛納姆雖然知道此事,但卻沒有要懲罰他的打算。被先發制人只能怪古羅魯自身的愚笨。但阿米魯也是手軟,如果貝佛納姆站在阿米魯的立場上,古羅魯早就沒命了。正是因爲做事如此徹底,才能得到皇帝之位。這次事件,也是測試阿米魯的覺悟和才能的好機會。
看着滿臉霸氣的卡伊的臉,辛迪恩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發出了命令。
「意思是,哈庫塞吉殿想說我們應該加入奎英布拉一方參戰嗎。我不認爲這是聰明的哈庫塞吉殿會說出的話!」
「卡伊殿、那樣的話就不能算是「合作」了。不僅僅是物資,我們爲了他們而出兵了的事成爲事實才是最重要的。這樣的話奎英布拉公也會戰意高昂起來吧。因爲確信了在和巴哈魯的戰鬥中,我等根佈會給予支援」
「卡伊殿、你明白自己應該做什麼了嗎?」
古羅魯向各州散佈信件,聲討阿米魯的罪行。但同情古羅魯的不過根布、季布二州而已。不論叛亂的真假如何,都無法動搖阿米魯身爲下一任皇帝最有力候補者的事實。在阿米魯成爲皇帝后,古羅魯一定會淪爲被肅清的對象。因此很難出現他的贊成者。
「你打算去嗎,哈老【ハクセキ老 ,原諒我,只能這麼搞了】」
利貝利卡大陸東南部一帶,現在是帝國皇帝的直轄區。被堅固的要塞防線圍繞的中心,便是這座帝都。這座建立在肥沃土地之上的城市,算得上是全大陸最繁榮的地區。大陸全土包羅萬象皆彙集於此。從以黃金和珠寶爲代表的財寶開始,到商品、藝術品和人才等多種多樣。貴族們以在帝都生活爲榮,感謝着太陽帝國的威光,享盡榮華富貴。而承擔這扭曲繁榮的,便是帝都之外的各州百姓。皇帝貝佛納姆,將其作爲勝者的權利和削弱敗者的手段,積極地獎勵了這種做法。
「戰爭。古羅魯的憤怒、焦躁和嫉妒已經歷歷可見。咔咔,爲爭奪皇位,親兄弟即將骨肉相殘。沒有什麼比隔岸觀火更有趣的事情了,這簡直就是歷史的重演。」
即使這樣依然選擇了卡伊,就是想讓他積累實戰的經驗,還有就是,完成這個任務需要相當的能力。如果這樣的任務也沒能完成的話,今後也沒法給予他期待了。不過也有着如果有意外,那便捨棄掉他的計算。
卡伊抱着手腕,露出在考慮着的樣子。臉上還殘留着一些稚氣。右邊的臉頰上有着一條像線一樣的傷口。雖然腦袋不怎麼好,但也是已斬殺過衆多賊人的相當出色的武人。
「咔咔,從至今爲止的行動看,那傢伙確實沒有器量吧。在朕看來,古羅魯贏過阿米魯難如登天。但命運這種東西,不到最後的最後誰也不會明白」
「那又如何。你這樣還算得上是重視武力和榮譽的根布人嗎? 沒有證據的閒話無事就行了」
「就同哈庫塞吉說的那樣。這次,我們要成爲背後的影子。」
而這些事蹟真實到哪個地步,辛迪恩也不知道。但是,連有着衆多優秀武人的根布,如今也在帝國的旗下,所以大概都是真的吧。
「從剛剛會見奎英布拉的使者開始,您似乎心情就很好啊。發生了什麼愉快的事情嗎?」
「正是如此。但是,不論是誰,都必須用自己的手奪取皇位纔行。萬一出現了古羅魯獲勝的情況,那也沒有問題,朕樂於將這個地位讓給他」
辛迪恩冷靜的教訓到。年輕的家臣們,已經失去了大半作爲根布人的矜持。每天過的都是安穩的日子,獠牙也變得脆弱了。從親人那聽說過太陽帝貝魯吉斯和他手下像怪物一樣強大的士兵的事蹟,會這樣也沒辦法。
(根布可完全沒有一直屈身於那些傢伙腳下的打算。根布的事情就該由根布人來決定。這是理所當然的)
「……我並不認爲奎英布拉公能襯得上皇帝之位。雖然難以啓齒,但他確實沒有這個器量」
作爲第三代皇帝的貝佛納姆,是在經歷激烈的繼承人鬥爭之後繼承的皇位。作爲第二代皇帝的父親,還未指定繼承人便離開了這個世界。現在可以確信,他肯定是故意沒有留下遺言的。貝佛納姆的父親是一名傾注心血維持治世的明君,然而在人性上,卻難以說得上是個正經人。在溫和皇帝的假面下,是個會去殺人取樂的男人。他定是料想到自己死後會引發慘烈的繼承人鬥爭,並暗自偷笑着去世的吧。
「但是,這樣的話巴哈魯公那邊就難辦了。他們遲早會得到我等給予過奎英布拉支援的情報」
宰相艾魯納茲已經與阿米魯串通一氣。阿米魯答應,在登上皇位後授予他宰相的地位。故而,讓古羅魯迅速垮臺正合他意。
隊列裏的一個青年走到辛迪恩腳邊,雙手在胸前交叉,敬了一個禮。這是根布特別的敬禮方式。
「是,是這樣啊。原來如此。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沒明白」
辛迪恩轉了轉僵硬的脖子,一口氣喝乾了杯中的酒。
毫不吝惜地裝點着金銀珠寶的菲露茲宮殿,在其奢華至極的接見大廳中,皇帝貝佛納姆表情愉悅地舉着杯。
「……但是,在戰前古羅魯就害怕退縮了的話就沒意義了。所以,我認爲我們根布應該給予處在不利地位的古羅魯一些禮物」
哈庫塞吉嘆了口氣。
「辛迪恩大人。向奎英布拉派出帶有物資的使節團,向巴哈魯派出帶有您的書信的大使就可以了嗎。雖然冒昧,赴往巴哈魯的大使就讓臣擔任吧」
「是っ!」
「交給臣吧。恐怕,巴哈魯公會十分難對付。這裏就由我去,跟他好好交涉一番」
但是,萬一古羅魯獲勝,事情就變得有趣了。這片大陸定會天翻地覆。故而,辛迪恩爲了洞悉事態,便以使節團的名義向奎英布拉派去援兵。他判斷,現在最好的策略就是「觀望」。
「總之,得先讓他們開戰纔行。不必去理會其他州的凋敝。同爲偉大而光輝的太陽帝國臣子,盡情地去廝殺便好」
宣言在諸位皇子之中,只有自己才符合皇帝的身份。在終於即將爆發內亂之時,設下圈套將兄弟們騙出宮殿,一舉斬盡殺絕。最先拔出瘋狂之劍的貝佛納姆,就如此贏得了皇帝的寶座。
宰相艾魯納茲看着皇帝的臉色問道:
卡伊一臉懵逼。因爲是個年輕而又致心於武道的人,大概完全沒有聽懂吧。哈庫塞吉皺了皺眉。
「你覺得只是幽禁就夠了嗎?」
「不過,陛下不是認爲,阿米魯大人才適合成爲下一任皇帝嗎?」
「臣明白了。不過,還真是有些讓人頭痛啊」
「您所說的「時候」是指?」
「是…明白了っ」
「接下來要交給你一個十分重要的使命,用心聽好了。你要率領帶着物資的使節團去奎英布拉。把使者送到古羅魯面前。而之後,重要的是,你要暫時在奎英布拉滯留一段時間」
「不,隨後會讓他患上重病,離開這個世界」
(艾魯納茲這傢伙,已經看穿朕的打算了啊。真是個善於處世的男人。但要是連這點都做不到,也得不到宰相的地位吧)
「現階段沒必要介入。朕不會改變決定」
「但是!應該沒有無謂地流血,使國力衰退的必要性!」
「真是囉嗦,艾魯納茲。確實,朕認爲阿米魯比古羅魯要優秀。因此才把黎明計劃倖存的法裏德和曉計劃中製造的『太陽兵』交與他手」
「那就不必再進行無謂的戰爭。請立刻欽定阿米魯大人爲皇太子。如果錯過時機,遲早血流成河。奎英布拉或是巴哈魯,其中之一必將浩劫難逃啊」
艾魯納茲明明並不在意流血犧牲,貝佛納姆不禁冷笑。艾魯納茲的優點,就是專注於調和人際關係。正是看中這點才任命他爲宰相。因爲也有專長於其他工作的優秀文官,所以不成問題。即便他使百姓生靈塗炭也沒有關係,讓帝國的統治堅如磐石纔是唯一重要的事情。
「就算毀滅一兩個州也完全不成問題。首先,既然想成爲下任皇帝,至少要能把被評判爲無能的古羅魯之流輕鬆擊垮纔行。成爲霍魯西得的皇帝,就意味着成爲這片大陸的支配者。阿米魯是否與這個地位相符,有必要仔細評定一番」
「陛下」
「爲這個目的,朕樂於付出一些犧牲。不論流了多少血,只要增加比那數量更多的人口就好了。是這樣的吧?」
如此說着的貝佛納姆付之一笑,艾魯納茲也只好不情願地退下。由於沒能賣阿米魯人情,而表現出了明顯的不滿。
(普天之下,都認爲朕溺愛着阿米魯吧。咔咔,真是滑稽)
貝佛納姆看中了阿米魯成功統治巴哈魯的才能。並非厭惡古羅魯,只不過拿出成果的人是阿米魯罷了。因爲他也給了古羅魯曾經繁榮昌盛的奎英布拉。完全沒有偏愛哪一方的打算。
在貝佛納姆把該做的事情做完之前,只要能保持帝國統治的安泰,誰當皇帝都不重要。現在的自己,有其它需要優先去做的事情。他現在只想儘可能早地退位,將全部精力投入到那邊。而一旦計劃成功,便打算重新奪回帝位。初代皇帝貝魯吉斯曾經追尋,卻最終沒能達成的不死之夢,無論如何都想將其實現。如今正在爲這個夢想投入大量的財產。
一旦出現足以動搖帝國根基的叛亂萌芽,就必須將之摘除,但現在看來還沒有那種徵兆。曾經鋒芒畢露的根布等州也明顯變老實了。擁有可怕騎兵的巴哈魯州也曾是威脅之一,但已經在阿米魯徹底的支配下被完全征服了。是的,帝國的支配堅如磐石。
(不過,古羅魯真是個不幸的傢伙啊。誰也沒想到,繁榮昌盛的奎英布拉竟會凋零衰落。但是,這就是所謂太陽神的指引嗎)
貝佛納姆對長子古羅魯略感同情。雖然他的容貌已經變得有些模糊不清,但這都算是好的了。阿米魯和古羅魯以外的孩子們,早已被拋到忘卻的彼岸,甚至都已經記不起曾經有過誰。
貝佛納姆從沒對自己的孩子保有親情或愛情。若要測試是否優秀,讓他們實際競爭起來是最快的辦法。爲此,就像父親所做的那樣,再次促使繼承人鬥爭的發生。
與上次相比,一個巨大的不同點在於,貝佛納姆可以在安全的地方觀賞這次亂鬥。簡直是愉悅之至。
而且,在鬥爭中,流得血越多越好。失去的血越多,愚蠢的民衆就越能理解和平的可貴。要讓他們從心底明白,由勝者以絕對的力量進行統治的必要性,和置於偉大太陽帝國支配下的美好。對於愚蠢的民衆,若是不定期教育,他們很快就會把其置於腦後。所以,要不時地「放血」,來讓他們認清現實才行。
「艾魯納茲啊。這光輝的太陽帝國,會萬古長青。偉大太陽帝的血脈也是同樣。以血肉相連的兄弟的屍體爲糧,我等將永生不死。你難道不覺得,這是件何等美妙的事情嗎」
「究竟,下一個坐在這把椅子上的人會是誰呢。是勢不可擋的阿米魯嗎,還是說古羅魯會展現出兄長的氣魄呢。結果很快就會揭曉。——啊啊,真是讓人拭目以待啊」
將自己的不死之夢化爲言語,貝佛納姆以陶醉的表情說道。
「……哈,哈哈」
艾魯納茲無言以對,臉色不禁變得煞白。瞥了他一眼後,貝佛納姆愉悅地大笑起來。這笑聲,在接見大廳中久久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