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 惡意循環
《懷抱太陽的少女》 · 七澤またり · 9411 字
在街道上的戰鬥中取勝了的古羅魯,決定就這樣讓軍隊繼續北上追擊反叛軍奪回洛庫貝魯城。
已經潰敗的反亂軍沒做到任何抵抗便逃跑了。洛庫貝魯城的支配權就這樣簡單的回到了奎英布拉手中。
古羅魯從洛庫貝魯城的住民聽到反叛軍的種種非人行徑後,下令將他們全部處刑。
「就算有巴哈魯從中作梗,但居然對同胞做出這樣的事,絕對不能原諒。不用留情,全員都斬了!逃掉的傢伙,就算天涯海角也要追到!」
「太守,請等一下。太守的憤怒我能夠明白,但切不可問答無用的全部處刑」
文官佩裏烏斯提出了處置方法太過的諫言。確實,在洛庫貝魯城做出這樣的事是無法饒恕的,但不考慮個人的特殊情況一律處刑的話一定會留下禍根。
「閉嘴!佩裏烏斯ッ! 看到了那樣的慘狀,虧你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古羅魯的手移到了腰間的劍上,從表面上就看的出他想立刻處置罪人的激昂心情。佩裏烏斯繼續淡淡的陳述着已經的意見。
「……那麼,被抓住的人,如果做了住民們所說的那些事便給予死刑,但只是被迫參加反亂軍,沒有犯下大錯的人就留他們一命,這樣如何?當然,會視個人所做過的事情給予像是服兵役一類的相應的懲罰」
「太手下留情了ッ!! 本來、只是參加反亂便已經是重罪。如果在這裏從輕處置的話,災禍會再次降臨的!」
「那個說法恐怕是錯的」
「有什麼不對嗎!」
「參加反亂的人幾乎大部分都是被強制要求。真正應該繼續懲罰的,是首領的里斯迪比和小部分的人。太守給悲哀無辜的人定罪,是打算引起第二,第三次反亂嗎?」
古羅魯雖然一直都在堅持自己的想法,但因爲除了佩裏烏斯以外其他的文官也都會一樣的意見,最後還是改變了全員處刑的方針。
對赤輪軍的殘黨傳達了只要投降就能留下性命的話。
最開始疑心暗鬼的人很多,但發現這是真的之後,赤輪軍的兵士們一個個的向奎英布拉軍投降。首領里斯迪比被抓住,在沒有人能代替他指揮整個軍隊的情況下,赤輪軍作爲軍隊的體勢已經崩壞了。
大部分人被饒過一命無事的允許回去村裏,但也有例外。那就是在洛庫貝魯城被抓住的人們。活下來的住民們忘不了掠奪者的臉,如要吐出心中的憎恨一樣林列着他們的罪狀。聽取過後,按奎英布拉州法進行了簡略的判決,在洛庫貝魯城被抓住的全員都是同樣的結果。――斬首刑。
辛西婭和諾艾露在掛着奎英布拉的天秤旗的街道上走着。帶着數名士兵,進行着確認有無殘黨的警戒任務。實際上是因爲諾艾露太閒了提出去散步卻沒有通過的原因。
「啊ー啊、說是街道不如說是廢墟呢。有趣的東西,一個也沒有」
「……剛經歷了苛烈的掠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還真是過分啊。雖說住的地方不同,但也算是同胞,居然做出這種殘酷的事來。到現在我都沒法相信」
「……諾艾露,那是你認識的人嗎?」
「…………」
辛西婭對諾艾露說。但諾艾露沒有要動的樣子。
「啊啊,有勞了。我們現在在警戒任務中。有什麼異常嗎?」
「那,那樣的……」
「…………」
「怎麼能這樣! 不,不要,我不想死! 救,救救我啊!!」
米魯特大聲說道。注意到這邊的庫拉夫特大聲哭喊,乞求幫助。
「吶,能說出同樣的。話嗎?吶」
「沒有那種事! 你說的也太絕對了!」
「嗯。所以以後要作爲自傲的人類,處刑野獸們呢」
『罪人就去死吧ッ!』
庫拉夫特和弗雷薩一起加入了奇襲隊伍,失敗後逃入了這個洛庫貝魯城。亂戰之中,和弗雷薩走散了,現在也不知道哪裏去了。
注意到這邊的衛兵,挺直背脊敬了一個禮。
辛西婭皺着眉頭在瓦礫散亂的街道上掃視。屍體的處理還沒有完成,異臭十分嚴重。坐在地上的女孩子雙眼無神,男人們的臉上帶着憎惡與悲哀。明明一週之前還是一個美麗的城鎮,現在卻連當初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對不住了,庫拉夫特。作爲人類,你幹了一些不能原諒的事啊。所以果然,沒法救你」
「喂,喂。諾艾露,那個,不是庫拉夫特嗎?你看,那個體型和臉,一定是他!」
「但是」
諾艾露的沒有再笑,無表情的看着米魯特。
諾艾露抬頭看着米魯特說到。
「……怎麼會。吶,諾艾露,真的打算對那傢伙見死不救嗎!?」
諾艾露沒有表示出什麼興趣,淡淡的回答到。那太過冷淡的語氣,讓米魯特不禁發出怒吼。
「是,沒有特別的情況! 本來有一部分被抓住的傢伙一直在吵,不過現在已經快要變得安靜了吧」
罵聲漸漸大了起來。是從廣場的方向傳來的。辛西婭開始向那邊走,諾艾露悠閒的跟在她後面。
明明知道答案,依然這麼問,是想讓米魯特明白自己的發言不合時宜嗎。還是說其實並沒有想這麼多呢。辛西婭無法理解。但還是覺得諾艾露說的是正確的。選擇在這樣的道路上前進,就得做好受到報應的準備纔行。就要爲了不會遭到報應一直勝利纔行。而現在,敗北的庫拉夫特便要接受這報應了。
「啊,啊啊!!是米魯特和諾艾露啊ッ! 拜,拜託了救救我吧!這是我一生的願望啊!這樣下去的話,這樣下去的話我,會被殺掉的!」
「嗯,之前爲止都一直是同伴所以算是認識吧。是佐伊姆村的庫拉夫特。不過,現在是敵人了所以無所謂啦」
「是這樣嗎。不認識的人會怎麼樣我是不怎麼在意,其他人不也是這樣嗎。所以,大家才能做到這樣殘酷的事哦。嘛,世間大抵就是這樣的,沒辦法呢」
向士兵指着的方向看去,一個罪人正被押着向斷頭臺移動。無視哭喊,士兵將他拘束在了斷頭臺上,行刑人站在旁邊拿着斧頭待機。
「比起殺死一個認識的人,我認爲殺死不認識的一百人更輕鬆哦。因爲,之後就會忘掉」
「辛苦了,辛西婭百人長!」
「走吧,諾艾露。沒必要看到最後」
諾艾露若無其事的回答。
「――恨罪不恨人,嗎。雖然是某個國家說得很好的一句話,但實行起來非常的難呢。畢竟,放下仇恨什麼的基本上沒人能做到啊【憎まずにはいられないもの ,真。靈魂意譯】」
「沒辦法啊米魯特。誰叫庫拉夫特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輸掉了呢。而且這個城鎮裏的人遭到了很殘酷的對待也是事實。這樣的話,就算被複仇不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嗎」
「庫拉夫特,可以由我來殺掉嗎」
廣場上走幾名奎英布拉兵,即場設立了簡易的處刑場。周圍圍滿了洛庫貝魯的居民。他們不停的對着被捕獲的反亂軍投去罵聲,怒聲。裏面的是,佐伊姆村的庫拉夫特。
『報仇ッ!』
屬下的士兵分開人羣,諾艾露和辛西婭向刑場走去。米魯特也感覺不舒服的跟着諾艾露。
「嗯? 完全沒要有救的想法就是了」
諾艾露面無表情盯着反抗着的庫拉夫特,向辛西婭提問。
「……算了吧。你沒有揹負多餘的罪的必要。殺死過去的同伴,是非常難受的事啊」
「……難道你想救助罪人嗎? 所以說啊,那種事情――」
「不,不要,救救我! 我真的只是一個農民! 拜託了救救我啊!」
「……如果不是在這個洛庫貝魯城的話,我想能做到吧。但太守已經下過嚴命,在這個城鎮裏抓住的傢伙都不能留情。很殘念,憑我的力量沒辦法救他。而且,我也想不出能說服住民的方法」
「喂,喂ッ! 那傢伙不也是不得不加入反叛軍的嗎! 辛西婭大人,能想想辦法救救那傢伙嗎!?」
諾艾露一邊輕快的打着響指,一副這樣就全部解決了的樣子一邊點着頭。
庫拉夫特被強行押到斷頭臺上。但那巨大的身體太過礙事,斷頭臺沒法好好的把頭卡住。同時他又在不停的掙扎,頭也從斷頭臺上出來了。士兵和行刑人都方了,全力壓住他的身體。
「怎麼了?」
住民的怒聲達到頂點的時候,斧頭無情的向向罪人揮下。頭掉到了放在前面的桶裏,從斷面處噴出大量血液。士兵迅速的移動,把下一個罪人帶了過來。這個人的體型相當大,幾個人才勉勉強強拘束住他。
「什,什麼叫沒有辦法啊! 這樣的事情我絕對不允許! 我們人類可不是野獸!」
辛西婭把頭轉了過去。如果饒他一命的話,弄不好住民的憎恨會轉向奎英布拉州吧。這樣的話,雖然很殘忍,但還是讓這些在這個城鎮裏被抓住的人作爲祭品比較好。而且他們儘自己的慾望進行了掠奪和殺戮。也沒有對他們有什麼同情之類的想法。
「那這麼說吧,如果米魯特重要的妹妹卡露遭到了這樣殘酷的對待,然後被殺害了,米魯特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嗎?」
「雖說是同胞,但都是一些沒見過也沒說過話的人對吧」
「……吶,辛西婭」
反亂軍的屍體慢慢增加着,死亡緩緩向庫拉夫特迫近。雖說沉醉在血和暴力之中,但本性還是擔心鬼。不可能會有戰鬥到最後的氣概。奎英布拉軍攻破洛庫貝魯城後,立刻便丟棄武器投降了。
「說,說是沒辦法的事」
諾艾露笑着。和以往的笑容相比,混入了一些讓人心寒的東西。
米魯特一副愁眉苦臉的表情,轉過臉去。
「只是增加一個人也不會怎樣的。吶,拜託了」
諾艾露用認真的語氣請求辛西婭。就算勸她也完全聽不進去的樣子,辛西婭少許躊躇後,點了點頭。
「謝謝」
諾艾露取下腰上的鐵錘,慢慢的靠近斷頭臺。像劍一樣大的鐵錘有着相當的重量。諾艾露將它迴轉一圈,用力的握在手裏,藏在身後。
「吶,稍微讓下行嗎?」
「怎,怎麼回事你這傢伙!」
「我是諾艾露十人長。你看,這是階級證哦」
「失,失禮了! 會迅速讓這傢伙老實下來的,請再等一會!」
「接下來我來幹。讓一下」
「那種事情――」
「辛西婭百人長也允許了哦。所以,吶?」
強行推開士兵,從拘束中解放出來的庫拉夫特到了諾艾露腳邊。
「救救我諾艾露。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嗯,現在就救你。來,抬起頭看着我的眼睛」
滿臉眼淚的庫拉夫特抬起頭。陽光刺入眼中,看不太清諾艾露的臉。臉上感到冰冷的手撫摸着的觸感。十分的冰涼,冷的不行。讓興奮的庫拉夫特冷靜了下來。之前帶着殺意的喧鬧聲現在已經聽不見。現在能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和諾艾露的聲音。
庫拉夫特兩手握住諾艾露放在自己臉頰上的左手。
「唔唔っ、謝謝你,真的太謝謝了諾艾露。爲什麼我會做出那樣殘忍的事啊。一定,那個時候的我有什麼地方不對」
「已經沒事了哦,很快就會變得不可怕了。……吶,庫拉夫特。下次,能一直都是同伴就好了呢」
「――諾艾露?」
「拜拜」
「是っ」
不由得覺得她很可憐。但辛西婭又想起自己也和她一樣,不禁自嘲起來。爲了守護身爲貴族的名譽而成爲騎士,拿起劍來。雖說對太守的忠誠當然也有,但說到底只是爲了保護自己的自尊心罷了。實在是很膚淺的動機。拘泥於名譽,榮耀這些無形的東西的自己,和諾艾露沒有多大差別。
近衛兵恭敬的把階級證和刻着天秤與頭冠的勳章交給辛西婭。辛西婭動作僵硬的接受,臉色潮紅的敬了一個禮。
「……你,真是,奇怪的傢伙啊」
平時不被允許參加這樣的集會的辛西婭和諾艾露,這次也在場。是被古羅魯指名而來的。辛西婭又一次緊張了起來,臉色僵硬。諾艾露也戴上了能讓人感覺看上去腦袋很好的心愛的眼鏡。
――諾艾露微笑着。
人們的視線集中在了這個被古羅魯稱讚的少女――諾艾露十人長身上。
「非常感謝您的誇獎。在下感到萬分榮幸」
「……如果,在那裏的是我,你也會毫不留情的朝頭打下去嗎?」
「十分願意」
「我是絕對不會捨棄同伴的。所以,我想會拼命去救哦。嗯,絕對會救的。但是,庫拉夫特是敵人。救助敵人的必要,沒有呢」
「哈哈哈ッ、威魯姆還是這麼愛操心。如果是以我的頭爲目標的話,就算不說那個時候,其他的時候也有很多的機會啊! 諾艾露喲,不用想太多,過來吧!」
「不能變得幸福會怎麼樣。不想變成那個樣子,因此我在尋找着能過得幸福的方法。所以說,米魯特也一起來吧」
「這個人單騎擊敗了敵人先行部隊的隊長,破壞了敵軍的騎兵隊。不僅如此,還生擒了敵軍首領里斯迪比。她的勇武,是我親眼所見。我可以保證,沒有人可以與她的武力相提並論」
「有了不會令已故的父親蒙羞的能力了啊。評價這次的功績,賜予上級百人長的地位,並授予奎英布拉銀冠勲章。今後也爲了我,還有奎英布拉獻上你的忠誠吧」
基本上不怎麼誇獎家臣的古羅魯,少見的說出了這樣的話。感到驚訝的家臣們竊竊私語了起來。古羅魯是那種會直接表現出自己的心情的人,有什麼不滿之處便直接說出口。無法認同別的人才,全身都溢出着一副只有自己是優秀的人的氣息。把事情順利的完成的時候,也有着吸引人的力量,但只要失敗一次之後,就只會認爲他是傲岸不遜傢伙了。因此家臣們對古羅魯的信望基本都消失殆盡了。
「是,是。非,非常感謝,萬分榮幸!」
陽光之中,浮現出諾艾露溫柔的臉。那是米魯特看見的,最後的光景。
諾艾露短暫的思考後,點了點頭。
「百人長辛西婭·誒德利赫。雖說違反命令離開了應該在的地方是事實,但如果你沒有過來的話,說不定我這條命也沒有了。發自內心的感謝你,同時稱讚你那勇敢的行爲」
看到那悽慘的姿態,帶着殺氣的住民們不禁屏住呼吸。喧騷停了下來,現場被緊張的寂靜籠罩。
諾艾露像在說一些理所當然的事一樣回答。
「不會那樣做的哦。畢竟,米魯特是同伴」
古羅魯笑着催促着。艾魯伽也在王座旁邊,一副冷靜不下來的樣子看着諾艾露。
古羅魯在洛庫貝魯城留下守備兵後,便回到奎英布拉州都去了。雖然一時被逼入絕地,但最後總算是無事的殲滅了反亂軍,生擒了首領里斯迪比。可以說已經沒有在這之上的勝利了。
(……雖然我認爲很相似,覺得是同類,但諾艾露比我厲害啊。畢竟我輸給了這個少女)
「聽說,在莎拉和艾魯伽的那件事中你也幫了大忙。加上這次,你的功勞已經非常大了。……如果可以的話,你願意成爲騎士爲奎英布拉效命嗎? 已經爲你準備好百人長的位置了」
論功行賞時,古羅魯褒獎着追擊潰敗的反亂軍的威魯姆和各指揮官。
「謝謝,辛西婭。啊哈哈,有點過頭了嗎?」
「在此起,起誓,從,從今以後也會爲了太守,還有,奎英布拉獻上忠誠!!」
「……騎士諾艾露·波斯海特嗎。相當不錯的有趣名字啊。好,之後便舉行授勳儀式,詳細的事情去問辛西婭就好。期待你以後的表現中」
剛剛被處刑了的庫拉夫特的臉,不知爲何在腦中浮現。雖然諾艾露說如果不能變得幸福就會像那樣,但那個青年最後的最後也算是被拯救了吧。至少,沒有在痛苦中死去。這個世界,能安心的死掉,不也能算是一種幸福嗎,辛西婭這麼想。
諾艾露瞥了一眼住民們,感覺無聊的回到了辛西婭身邊。
原來如此,辛西婭想着。稍微能理解諾艾露拘泥於幸福的理由了。這個少女,不知道所謂幸福是什麼樣的東西。所以,才執着的尋找着能變得幸福的方法。而不能變得幸福,在她看來,和死同義吧。所以才追求幸福。即使不明白幸福爲何物,仍然不停追求。
「是嗎,太好了! 那麼,就接受百人長階級證和銀冠勳章吧」
「…………」
諾艾露保持跪着的樣子說出感謝的話語。
諾艾露看上去沒有考慮太多的樣子,說出了心裏想的名字。
「恕我直言,突然進行像這樣的升階會導致軍隊的秩序混亂的。而且同時還給予騎士的地位實在是太過了。諾艾露十人長的話,現在先積攢一些經驗比較好」
米魯特是沒辦法理解的吧。在米魯特看來,能毫不猶豫地把人類,而且還是認識的人直接殺掉的傢伙實在是太奇怪了。
「無聊。現在需要的不是秩序是能力。這個人有着強大的武力,而我需要着這個。――如果諾艾露,你不認爲這很不錯嗎」
「……明白什麼?」
「……這話怎麼說」
諾艾露慢慢的走到古羅魯面前,老實的跪了下來。辛西婭用十分擔心的眼神看着她。畢竟是那樣的性格,完全不知道她會幹出什麼,辛西婭十分的不安。如果對太守做出失禮的事,直接被判死罪也可能吧。只能祈禱她能老老實實的到最後了。
「是っ、非常感謝!」
古羅魯話音剛落,場面便喧鬧了起來。賜予這種來歷不明的少女百人長,還有騎士的地位簡直是特例中的特例。雖說辛西婭也和她同樣的年紀有了這樣的地位,但那是繼承了父親的榮譽纔得到的。諾艾露不僅沒有任何身家血統,甚至加入軍隊的時間連一個月都未滿。
諾艾露帶着詢問的眼神偷看着這邊,辛西婭露出了沒什麼的笑容。
古羅魯向諾艾露招手,威魯姆皺着眉勸諫。
「嗯。接下來,還有一個在這次鎮壓戰中表現出衆的人。――十人長諾艾露,到這裏來」
米魯特用顫抖的聲音問到。看上去是因爲庫拉夫特的死受到了衝擊。身邊的人死掉,對於這個青年來說大概還是第一次吧。
「吶」
「波斯海特。我想諾艾露·波斯海特這個名字就可以了」
現在說是古羅魯就任太守以來,心情最後的時候也不爲過。立刻召集各個家臣,對這回的鎮壓戰論功行賞。本來,對鎮壓叛亂的功績大肆進行稱道是很罕見的,不過,這裏面還有着強調巴哈魯也參與其中的目的。是打算向各州太守和皇帝貝弗納姆傳達自己漂亮的識破了他們的計策吧。同時,已經向各地派出控訴阿米魯罪行的使者。接下來就輪到這邊了,古羅魯幹勁十足。脫離絕地的現在,就算是奪回下任繼承皇帝的位置也不是夢。
「怎麼了,米魯特」
「那個人來歷不明,太過無防備真的沒事嗎」【我服了這羣大臣,每次諫言都先說一句 恐れながら 我實在翻不出這個感覺,直接無視了,應該不會太影響吧】
「最初看上去只是文官而已,沒想到居然有着那樣的武力。在我軍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吧,實在是佩服」
諾艾露用另一隻手握着的鐵錘,向庫拉夫特的頭揮了下去。伴隨着像是咕嚓的聲音響起,庫拉夫特的腦漿四散。而站在近處的諾艾露,沾滿了不明的碎片,身上被血染的赤紅。
「還有,成爲騎士的話就允許持有姓了。有什麼好的想法嗎? 沒有的話就給你好好考慮的時間」
「啊啊,說起來,這樣的話米魯特也應該明白了吧?」
諾艾露揮揮手,悄悄的打出信號,艾魯伽笑了出來。戴上眼鏡的諾艾露看上去完全是另外一個人,不過沒有錯就是諾艾露。明白了這點的艾魯伽稍微安下心來。
差點說出「真是瘋了」這樣的話,辛西婭慌忙改變了語言。諾艾露擦過臉後,辛西婭向士兵們發出信號,離開了現場。還有罪人留下,一會兒後又會喧騷起來吧。想在變成那樣之前離開。再繼續看見這樣的場面的話,辛西婭認爲自己精神會承受不了。
一個文官提出諫言、但古羅魯直接拒絕。
諾艾露颯爽的敬了一個禮後,向辛西婭身旁走去。麻利的走着的那副姿態,果然就像另一個人一樣,辛西婭不禁納悶。說不定這邊纔是本性,平時那副隨意的樣子纔是僞裝出來的?腦中浮現出這樣的疑問。所以能識破敵人的策略嗎。辛西婭決定下次要好好確認一下。
「――以上,論功行賞結束!被抓住的里斯迪比關於這次的陰謀一點不留的全說出來了,下次和巴哈魯交涉時直接當場處刑吧。先說一下,接下來數月,我們的運命會有巨大的改變」
「太守、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文官中的一人臉色僵硬的提出問題。雖然已經知道答案了,但還是忍不住想確認一下。
「明擺着的事。如果巴哈魯能承認自己的錯誤到也好,如果沒能做到,那便給阿米魯降下制裁的鐵錘ッ!」
就算從里斯迪比那得到了如何有力的證據,只要巴哈魯堅持不承認的話,也就沒法對他們造成多大威脅。對皇帝和各州的太守的傳言多少對阿米魯的名聲有點影響吧,但也僅此而已。但是,古羅魯完全沒有收手的打算。不僅僅是名聲和驕傲,連自己和妻兒的性命都被盯上,他已經下定了要讓阿米魯付出代價的決心。
――沒錯,和巴哈魯戰鬥。不是單純的小打小鬧,而是競爭皇帝繼承者地位的殘酷的戰鬥。勝者得到繼承權,敗者就這樣破滅。
作爲父親的貝弗納姆恐怕在大勢成型之前都不會介入吧。貝弗納姆毫無疑問是知道反亂的裏面有巴哈魯參與的。而對此默認,也是因爲明白這是阿米魯排除政敵的策略吧。不過,這次反亂失敗,大概也降低了點他對阿米魯的信賴。貝弗納姆很中意阿米魯是事實,因爲他很優秀。但古羅魯也是,對奎英布拉的統治失敗之前,都一直被寵愛着。
也就是說,只要古羅魯表現的比阿米魯優秀的話,就能奪回皇位繼承人的地位。就算兒子中的一個死掉,只要霍路希德帝國能夠安泰,貝弗納姆也會滿足吧。按至今爲止的經驗,古羅魯對這點清楚到討厭的程度。
「太、太守! 臣斗膽! 巴哈魯公和我等同爲帝國之臣,是同胞啊! 居然互相刀刃相向――」
「同爲帝國之臣,同胞? 你以爲因爲那傢伙的策謀犧牲了多少民衆! 不讓那個愚蠢的傢伙好好體會一下這種感受怎麼能忍! 聽好了,接下來要預測各種可能的事態,好好鍛鍊士兵! 我們奎英布拉都是弱兵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了,瞭解了!」
「今天就這樣解散!」
古羅魯站起來發出怒吼,家臣們浮現出各種各樣的表情敬禮離開。
興奮的滿臉紅潮的人,臉色雪白的人,歪着嘴一副在想着什麼的人,還有緊張失神的辛西婭。
而諾艾露――。話太長了忍耐不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眼中有了點淚。幸運的是除了辛西婭以外沒有人看見,避免了一些麻煩的事情發生。代替的是拳頭朝諾艾露飛了過來,諾艾露忍住疼痛,醒悟過來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這個笨蛋! 哪裏會有在那種場合伸懶腰的傢伙啊!」
「爲了解除緊張不得已而爲,是深思熟慮的結果。帶着悲痛萬分的心情伸的懶腰,辛西婭大人,請饒恕我」
諾艾露換上一副認真的表情用嚴肅的聲音說道。如果是初見的話毫無疑問會被這演技騙到吧。
「如果說謊的話,就給我把心挖出來謝罪!」
「嗯、發自內心的明白了!」
拳頭飛到了諾艾露頭上。諾艾露按着頭蹲了下來。
諾艾露這個名字,取自繪本里那隻奇怪的貓。是諾艾露非常中意的名字。平常還是喜歡被這樣稱呼。
諾艾露以外的人碰到便會受火傷,還有一種一直在吸取着自己力量的感覺。而且,在雨天的晚上,感覺能聽見從槍上傳出的聲音。總覺得是在哪聽過的令人懷念的聲音,不禁會被吸引住,這種時候諾艾露會趕緊去睡覺。如果能忍耐這些的話,這把槍不僅能發出火焰,還不會生鏽,看上去也很帥,而且用起來手感也特別好,非常不錯。反正一生都要和它在一起了,諾艾露覺得,拿這個意義不明的不祥的文字當姓也不壞。
「屬於自己的名字,大家也想要吧」
這不是完全沒明白嗎,辛西婭不禁嘆氣。諾艾露輕輕地拍了拍辛西婭的背,然後哼着歌向外面走去。
諾艾露乾脆的道歉。因爲感覺到辛西婭的拳頭一副要飛過來的樣子。
諾艾露站起來用力的點了點頭,把之前得到的階級證和勳章別在胸口。閃閃的非常漂亮。
「這世界也快完了呢」
說起之前辛西婭問的問題,其實稍稍考慮過的名字。說出來的話好像會被笑話所以就敷衍過去了。沒錯,取波斯海特這樣的名字,是想要讓自己的名字有「意義」。
好名字的諾艾露,和壞名字的波斯海特。――在耀眼的陽光下,必定生出影子。像是結合太陽所創造出的光和影而成的名字。
「說起來,剛剛沒多想就決定了自己的姓呢。波斯海特這個姓,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嗎?」
「……看上去很中意啊。但是,我是上級百人長。換句話說,就是我說的話你還是得遵守纔行!」
「……感覺背上癢癢的叫辛西婭就好。還有別帶上卿字」
諾艾露和辛西婭一起向着城外走去。勳章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諾艾露滿意的點着頭,加快腳步開始跑了起來。
「聽好了,騎士諾艾露。你將會作爲百人長統帥士兵。多少給我帶上點威嚴,把軍紀好好銘記於心!」
諾艾露得意的挺起胸,正好和太陽穴附近鼓起青筋的辛西婭對上眼。
說真心話,只要不是番號,大概不管是其他的什麼都可以。考慮姓什麼的,也是因爲現在的自己有着諾艾露這個名字。
「不,沒什麼。因爲沒想到其他的所以覺得這個就好吧。就是這樣哦,誒德利赫卿」
「這樣啊。嗯,說的也是呢。辛西婭還是辛西婭這樣比較好呢」
「對不起」
所以,諾艾露必須帶上大家的份一起加油。一直努力,努力,努力到最後。很久以前,就這樣決定了。
「非常十分的明白了!」
諾艾露浮現出像孩子一樣天真無邪的笑。
「……不過,雖說確實武力強大。不過你居然成了騎士和百人長什麼的,真的是――」
而「波斯海特」、是寫在諾艾露的雙叉槍上的文字。用像血一樣的赤色記錄在槍柄上,不管怎麼洗都完全不會消失。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意義,但諾艾露認爲這不會是什麼好的東西。那柄長是寶物中的一個,但毫無疑問絕不是什麼奇跡之物。不如說,是詛咒的武器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