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殺死說謊的狐狸
《懷抱太陽的少女》 · 七澤またり · 1.1萬 字
和本隊分開的諾艾露們,向着數十年前被荒廢的堡壘走去。
別動隊的指揮官是狐狸眼睛的奈德。歪着嘴巴,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在前面走着。青年們拿着有重量的弓和劍,穿着不習慣的防具,跟在後面。
因爲目的地在森林的裏面,所以得在有着能遮蔽視野的樹木中穿行,在連放腳的地方都沒有的坑坑窪窪的地面上前進。雖然不希望但消耗體力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米魯特用力吸一口氣,再吐了出來,擦了擦頭上的汗。明明只是在普通的山中前進,腳卻痛的不行。不習慣的武裝和特別的緊張感讓身體變得沉重了。
另一邊,諾艾露伸着懶腰一副輕鬆的樣子配合着部隊的步調。
「……喂,你這傢伙,爲什麼這麼有餘裕啊。明明是個女人,太奇怪了吧。」
喘着氣的同時米魯特這樣說着。爲了休息一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這種程度不算什麼啦。難道不是因爲米魯特你們運動不足嗎」
「不,絕對是你太奇怪了。你看看周圍的傢伙」
像往常一樣沒事地走着的,只有奈德和跟着他一起的五個士兵,還有諾艾露而已。其他的人都擺着一副快死的臉,現在就要倒下去的樣子。能清楚的感覺到他們的疲勞。
「快要不行的人都是至今爲止普通的生活着的人啊。感覺奈德隊長旁邊的人已經習慣這樣的事了。果然不愧是的軍人啊」
雖然點着頭想着「這樣就沒錯了」,但那樣的話諾艾露還這麼有精神就很奇怪了。看上去也不像是哪裏的軍人。只是一點行動的規律都看不出的輕浮女。
「……正好符合也說不定,你這麼精神的理由沒有啊」
「嗯呢,因爲我是特別的。只要太陽出來了的話就一直很精神呢」露出潔白的牙齒にっこり的笑了出來。米魯特下意識的呆了一下,裝作吐出一口氣的樣子將頭轉了過去。
「……啊ー、一和你說話不知怎麼就累了」
「那還真是要命啊」
「都是因爲你吧!」
「吶,話說回來弗雷薩和庫拉夫特怎麼了? 都看不到他們在哪」
「啊啊,那兩個傢伙的話,朝着洛庫貝魯城去了。說什麼要打前鋒,弗雷薩這個蠢貨強行把庫拉夫特也拉過去了」
雖然庫拉夫特露出一副討厭的樣子,但弗雷薩還是打算把他帶走。庫拉夫特平時就一直被當做義子看待,好像無法忤逆他的樣子。
「洞穴也是有很多不同的種類的哦,只有墓穴我是不想再進去就是了」
「…………噫!!」
用斬擊代替回答揮了出去。體格的話是這邊佔優勢,強行能強行壓倒她。對手的武器是槍,只要利用好攻擊範圍的優勢,貼身就能打敗她。
「原來如此…」
辛西婭往背後看了一眼,確實沒錯,只有藏門的地方有着微妙的違和感。不過,從遠處想要發現也是十分困難的吧。這個女人和看上去不一樣,好像是個觀察力很強的人呢。可惜現在就要被奪取性命了,只能說是不幸。
「嗯,姑且算是呢。唔,好像不說是蝗蟲羣,而是自稱爲赤輪軍的樣子。只有名字很厲害的感覺呢。嗯」
「嗯—也是呢,比如說洞穴裏面之類的如何呢」
雖然是木製的門,但厚度足夠,應該不會被輕易的破壞。不過這樣下去就遭了。敲門聲漸漸變大了。咚咚的聲音慢慢帶上了鈍響,房間裏的氣氛漸漸變得不穩定。(……要怎麼辦纔好,這樣下去的話,會叫來增援的。果然,只能我出去幹掉她嗎) 辛西婭下定決心,向着身後不安的士兵們下令。
奈德說完,他們便趕緊點了點頭。
「不要害怕,拿出勇氣來。 戰鬥時給我集中注意」
奈德悄悄停頓,笑了一下之後再次開始說了起來。
「嗯,可以啊。我的名字是諾艾露――」
在諾艾露說話的同時,辛西婭動了起來,瞄準頭部用出必殺的一擊。
「所以才認爲誰都不會來這裏找也說不定」
米魯特對於「再」這個字感覺到一些違和,簡直就像進去過一樣。雖然想再詳細問問,但諾艾露已經把眼睛閉上了,一副沒有把話題繼續下去的樣子。米魯特也就沒有再問下去了,蹲下去繼續努力回覆體力。
「――外,外面,外面有誰在!」
全員緊跟着回答。
「不,沒什麼」
「那如果是你的話會藏在哪裏?」
「……怎麼回事? 誰拿個能照明的東西給我」
「啊,難道說是那個嗎? 那個佈滿葉子和青苔的建築。就是那個吧」
「喂喂,這個回答算什麼,接下來可是要認真的幹了哦? 由我們親手把ビシッ給抓住。成功了的話獎勵可不是一點點。不過,理所當然,是會遭到抵抗,不小心點的話,可是會簡單的就死掉的」
「――突然動手什麼的真是太狡猾了啦」
辛西婭原本想把能做的事情儘量全部做了。然後與從都城來的援軍匯合,之後,把洛庫貝魯的反叛軍全部擊敗。(……到處爲止都沒有任何問題。但是,沒想到居然有知道這個地方的人!)塞布提姆要塞,從地圖上被消除,連本地住民知道的人也不多,從北部來的反叛軍應該是不可能知道的。就算知道,到這裏來的理由也完全沒有才對。(到底是爲什麼!? )
奈德的視線從青年們的身上掃過,然後換上冰冷的語調說道。
「多謝了」
「啊哈哈、被發現啦」
「果…果然要,殺掉嗎」
「不行,不要忘了我們的任務是什麼! 那麼,要直接打開門了哦! 不要在意我,你們趕快逃出去!」
「是嗎。那就沒辦法了」
朝着諾艾露指的方向看過去,在一個有些開闊的場地裏,有一個唄青苔覆蓋的石制堡壘。
一個青年疑惑的問道,奈德十分自信的點了點頭。
「如果不打倒你,好像就得不到這裏面的寶物的樣子。所以,我也要全力動手了哦?」
「但、但是!!」
「這樣的話,請讓我也一同…!」
辛西婭小聲的發出悲鳴,立刻從門前跳開。之前認爲太暗了,實際上並不是那樣。那是某個人的眼睛,在辛西婭看向外面之前就已經在窺視着裏面了。
「明…明白了」
「嗯。只有我發現了這裏哦」
不選擇遲早會成爲戰場的洛庫貝魯城,而是來到這個被放棄了的塞布提姆要塞避難。這個方案的話,不愧是巴雷姆也沒辦法拒絕了。
「……在這種髒到不能再髒的地方?」
「抓到了的話我們就是頭等功勞啊,我會好好向大將報告的,所以期待獎賞也是可以的哦。明白了的話就給我回答!」
「辛西婭大人,怎麼了嗎?」
「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抓獲從洛庫貝魯城逃出來的,グロール的妻子作爲人質。如果抓獲成功的話,這場戰鬥就基本上勝券在握了。畢竟那可是敵人十分重要的人。」
「但、但是,真的會在這種地方嗎? 不管怎麼看,都只不過是一個廢墟而已啊」
奈德拔出劍來,向着堡壘前進。後面的米魯特他們也緊跟着跑了出去。諾艾露也把揹着的槍拿好,緩慢的跟在隊伍最後面前進。途中抬頭看向天空,雲慢慢的聚集起來了,不過還能看到太陽。
「因爲,你看,只有這裏有一塊布蓋着。仔細看看就會明白有什麼藏着裏面哦」
拿着火把,照着縫隙再一次看向外面。
辛西婭的任務是護衛在洛庫貝魯都市休假中的太守的妻子——莎拉和艾露迦。但問題是,最近奎因布拉北部發生了叛亂。現在反叛軍的勢力劇增,從北部開始目標都城瑪德雷斯南下中。而辛西婭現在滯留的這個洛庫貝魯城就在反叛軍的進路途中。辛西婭一刻也好想早點把太守的妻子帶回都城,但是,治理着洛庫貝魯城的巴雷魯伯爵卻不同意這件事。擔心自己的女兒莎拉安全的心情應該也有,但害怕就這樣被捨棄掉,恐怕纔是最重要的理由。雖然巴雷魯自己沒有這麼說,但辛西婭覺得他就是這麼想的。因此,辛西婭選擇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紅頭髮的女人邊笑邊點着頭。武器是前面分成兩叉的長槍,身上穿着皮質的胸甲。手腕上纏着紅色的布。果然是自稱爲赤輪軍的反叛軍沒錯。,已經做好覺悟了。(雖然很可憐,但只能讓她死了。現在的我可沒有放過她的餘裕。)爲了讓她大意,假裝詢問一下名字吧。這大概就會成爲最後的對話了。
「喂。絕對會有老鼠和螞蟻之類東西。那樣的地方是無法長時間藏身的吧」
「是…是這樣啊」
確認好這點後,諾艾露心情愉悅的加快了步伐。
古舊的堡壘――塞布提姆要塞裏,年輕騎士辛西婭·埃德利赫正在煩惱。
諾艾露隨意的回答了一下。米魯特不禁擔心起來,不過奈德好像並沒有特別在意的樣子。
「那個傢伙我去解決掉! 你們待在這保護好莎拉大人和艾露迦大人! 我出去之後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打開門!」
「一處不漏的調查堡壘內部。哪個角落都不要放過。倉庫也好天井裏也好都要到位。然後,找到了的話就直接聯絡同伴。我在入口守着,不會讓裏面的傢伙逃出來的。……所以、喂,在聽嗎,那邊的小妹妹」
「很好,那麼就開始吧,把這個又小又髒的堡壘給制壓了,抓住グロール的妻子! 突入!!」
「……是嗎。爲什麼能發現這裏?」
「明白了!」
「不殺掉對手被殺的就是你們了,如果覺得這樣也可以的話就隨你們便。我可不會爲你們收屍」
「用布包住,儘量不要發出聲音! 趕快!」
「――你們待在這,我們去看看動靜,絕對要保持安靜哦?」
瞄準連戰鬥的架勢都沒有做出來的少女的頭部進行攻擊。對於視名譽爲生命的騎士來說實在是讓人看不下去,但現在太守妻子們的生命是最優先事項。而且對手是叛賊,不需要在意這些問題。用力踏下左腳,咬緊牙關兩手全力揮出斜斬。手感到衝擊的同時,金屬碰撞的聲音響了起來。
「了,瞭解了!」
辛西婭揮出的劍被雙叉槍完全的架住了。握着劍的雙手因爲反作用力非常的疼。諾艾露原本笑着的臉開始變得兇狠起來。連肌膚都感覺到了那凝實的殺意。至今爲止的戰鬥中,都從未碰到過有這麼強烈的殺意的人。(這,這傢伙難道不是單純的叛賊而已嗎!? )感覺有點站不穩,但要努力忍耐纔行。
「閉嘴,愚蠢的反賊! 接受我正義之劍的制裁吧!!」
原地待機的人們默默的待着。一段時間後,奈德他們終於回來了。
「……在這裏的,只有你嗎?」
像是要給藏在裏面的人威壓一樣,奈德大聲的叫了出來。
各種疑問浮上心頭,但已經沒有一個個去想的時間了。辛西婭決定不應戰,而是從倉庫裏面的隱藏通路脫出。打算讓妻子們逃走後,自己留下來爭取時間。倉庫的門和附近的牆壁都用破布做了一些簡單的僞裝。雖然不認爲能騙過他們,但應該也能拖延一點時間。
「……什麼沒有辦法了?」
奈德壓低聲音說完,帶着五名士兵悄悄接近了堡壘。一邊警戒四周,同時觀察着情況。地面和碎石全部都在仔細調查的樣子。
順帶一提,其他佐伊姆村的青年們都加入了別動隊。
諾艾露靠着樹幹一臉沒有興趣的樣子說着。
「居然擋下了我的攻擊!? 」
「要是我的話就不會藏在這種地方了。你看,如果有人到這來的話,不是直接就被看到了嗎,逃都逃不掉呢」
「女人和孩子不要殺,抓起來就好。抵抗的話打成半死也沒事。其他的傢伙不用顧慮殺了就好。不要給我有任何猶豫啊」
一邊警戒一邊觀察敵人的狀態。看上去只有這個有着像血一樣紅的頭髮的年輕女人在。(年紀真小啊,大概才十幾歲吧。但是,不能放過參加了反叛軍的傢伙!)對於殺死這樣的小孩子多少還有點猶豫,但已經做好覺悟了。
「那就用鐵錘強行打開! 不快點的話,那些傢伙就要聚集過來哦!」
「……我的名字是辛西婭。可以的話,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厚重的防壁有幾處已經崩壞了。如果在這種地方防守一定會輕易被攻破吧。到這種地方來到底要做什麼,米魯特他們什麼都沒有被告知。
這麼判斷的辛西婭捨棄了防禦,全力攻了過去。
用力握住手中的劍,一口氣推開厚重的門。眼前的人一瞬間唄嚇到,發出聲音同時後退了一段距離。趁機將打開的門迅速關上。聽見了裏面上鎖的聲音,看樣子部下們好好的按命令行事了。
從之前出發的格布那傳回像是「到了街上就能拿到很好的東西」的各種各樣的傳聞。這次轉換立場成爲了掠奪的一方,弗雷薩眼中藏滿了慾望的光芒。庫拉夫特最後也變成了那樣眼神。他們好像志願參加了洛庫貝魯攻擊隊的先鋒隊。雖然米魯特制止過,但弗雷薩卻沒有聽進去。
辛西婭快速的對兵說。
手腕部纏着紅色的布的男人們,把據點包圍,打破門侵入了進來。算上辛西婭,保護妻子的護衛也只有20名,而聚集起來的反叛軍有百人以上吧。雖然沒有輸的打算,但一邊保護太守的妻子,一邊戰鬥太過艱難。不能讓他們受到傷害。他們是有着巴盧迪卡的姓,身份尊貴的人,如果被抓住了毫無疑問反叛軍的士氣會大幅度上升吧。(是以捕獲莎拉大人和艾露迦大人爲目的來的嗎。但是,這個時機也太巧了點。難道說,我軍裏有內奸嗎?)
「這算什麼啊。一副了不起的樣子。」
傳來好像很開心的年輕女性的聲音,接着就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藏在裏面的事完全暴露了。
「請用這個」
「來這裏之前我也是半信半疑,怎麼說呢,好好調查了一下這裏最近出入的痕跡,沒有錯,確實在這裏」
用一些破布掩蓋着的門,在上面開了一個小洞用來觀察情況。也就是說現在的狀況是,和敵人只隔着一扇門而已。辛西婭害怕的顫抖着身體,如果不擺好架勢,毫無疑問會害怕的叫出來吧。
「你也是反叛軍的人嗎」
「很好,全員給我聽好了,我們不去洛庫貝魯城而是來到了這個又小又髒的地方的理由,現在告訴你們」
雖然被瞪着,但諾艾露並不在意,朝着其他地方看了過去。
接着派出使者去都城,等待着迎接的人來的期間,在這個地方先藏身,做好各種準備。
看上去是個不引人注目的地方,用來藏身好像也不錯,但是如果直接被調查裏面的話就完全沒辦法了。
「辛西婭大人,門的鑰匙孔已經生鏽了,打不開入口!」
「是!」
「嗯,當然在聽哦,我也會努力去找的」
「究竟在找什麼呢。一副有人藏在那的樣子」
裏面的莎拉和艾露迦十分害怕。雖然想讓她們安心,但不能說出不負責任的話。士兵們按辛西婭說的用布包住鐵錘向入口砸去。但卻不如人意的發出了超出預想的巨大響聲。無可奈何,只能祈禱沒有敵人在這附近。士兵們也屏住呼吸,握緊了手中的武器。辛西婭從門上的一個小圓洞裏窺視外面,不過太暗了看不太清,倉庫外面有一個大房間,樓梯上應該多少會有點光漏進來纔對,之前看的時候也還能看見,不可能會像這麼暗。
「去死ッ!」
「嗚哇哇,速度還真快呢」
朝着身體揮出的斬擊被槍柄擋住,同時諾艾露利用反作用力,迴轉過來進行了攻擊,然後往後跳了一段距離。和用槍的對手拉開距離戰鬥,用劍的自己會很快就輸掉的吧。
「你這,耍小聰明的傢伙!」
「吶,漸漸喘不上氣了哦,沒關係嗎? 稍微休息一下如何」
「是想要嘲弄我嗎!!」
「並沒有這樣的打算就是啦」
諾艾露只是在防禦,沒有做出任何攻擊。用槍柄防禦劍的斬擊,亦或是輕快的逃出攻擊範圍。另一邊的辛西婭完全在唄戲弄着。劍的力量和速度都慢慢降了下來。
「喝!!」
「哎呀呀」
從剛剛開始就有一種在唄牽着走的感覺,看來果然是這樣。諾艾露故意露出破綻,然後預測辛西婭的攻擊進行迴避。
那麼就用佯攻,目標下腹部進行攻擊!可惜的是,劍刃被躲開。同時諾艾露的反擊給辛西婭造成了巨大的傷害。攻擊失敗帶來的代價不是說說而已。
「――唔!!」
背部傳來的劇痛在全身流過,下意識的發出了痛苦的聲音。鎧甲並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無法忍耐的從口中吐出胃液來。過分的疼痛強制讓自己的戰鬥架勢崩潰了。慌慌張張想要再站起來的時候,諾艾露的槍的前段已經向着辛西婭的臉上刺過來,鋒利的雙叉在離辛西婭眼睛很近的地方停住了。辛西婭沒有再動,屏住了呼吸。只要槍再往前一點,辛西婭就會被長槍貫穿臉部死掉。
「再動一下就殺了你。雖然好像不準殺女人,但我會殺的哦。所以,吶,老實點把劍丟掉行嗎?」
「――我、我拒絕! 以反賊爲對手,不能讓奎因布拉騎士的名譽受到玷污!」
雖然已經不能再幹什麼了,但只有投降是絕對不可能的。騎士的名譽和驕傲,讓辛西婭做不到順從叛賊所說的話,大聲的拒絕了。諾艾露露出了困擾的表情。
「無論如何都不?」
「當然! 要幹就趕緊幹! 我願爲奎因布拉而死!」
「啊啊~,真是困擾呢。好麻煩,乾脆殺掉算了吧。只要不被發現,就不會惹別人生氣了呢」
「你這傢伙,是以前在奎因布拉軍的奈迪格斯吧! 那特別的狐狸眼睛和下賤的臉,就算改變了頭髮的顏色也一眼就能看明白!」
聽到像是部下的男人說的話,辛西婭感到疑惑。像是在哪聽到過的獨特方言。啊,對,這是巴哈魯的方言。和奎因布拉的人不同,發音很有特徵。
接着,木片散落的聲音在室內響了起來。倉庫禁閉着的門逐漸被破壞了。
「這還真是,溫柔啊」
「明,明白了」
諾艾露指着被破布蓋着的門說。奈德點了點頭,對兩名部下下達了破壞門的指令。
「有長繩子之類的東西嗎?」
「…………」
「隊長,要怎麼辦?」
「閉嘴! 區區十人長的地位,還想獨吞軍隊的財物簡直可笑! 還有、爲什麼你這傢伙加入了反亂軍!? 」
「滾開,不過是個反賊,不要用你那骯髒的手碰我!」
「…………怎麼說呢,連你也能打倒的話,說不定騎士也意外的算不上什麼?」
辛西婭想要抵抗,但被諾艾露用槍指着,也沒有辦法。米魯特上前,把她的手綁住。現在,辛西婭能做的只有祈禱裏面的人們能安全的逃走了。
「你這傢伙,那是巴哈魯的方言……。不,等等,爲什麼奎因布拉的叛亂會有巴哈魯的人蔘與!? 」
米魯特一邊警戒四周,一邊靠了過來。
「……說起來,這裏這麼黑真是討厭啊。又臭,又看不見太陽。」
奈德一副要發怒的樣子,但辛西婭並沒有膽怯。
「囉、囉嗦。因爲我沒怎麼用過劍啊――」
因爲奎因布拉和鄰州巴哈魯有着政治上的問題,所以在那之後由當地的維盧姆將軍接手了這件事。雖然好像說被抓到拘捕了,但貌似事實上問題沒有就這麼解決。有他加入了巴哈魯軍的傳言流傳着。考慮到奎因布拉和巴哈魯極其疏遠的關係,認爲沒有相欺的必要,這應該是足以信任的情報,沒有去懷疑。
「要向其他人保密哦,畢竟是我們找到的。如果讓很多人知道了的話獎勵也會減少的吧」
諾艾露轉着槍把辛西婭手中的劍彈飛了。速度太過迅速以至於辛西婭都沒反應過來。作爲最後的抵抗,想把腰間別着的小刀拔出來的時候,右手被狠狠的打了。
「咕啊っ!」
「是!」
「你這卑鄙的小人,不知廉恥ッ!」
「我知道啦」
「嘿,你覺得是爲什麼? 真是不可思議啊。 嘛,說不定是太陽神告訴我的呢」
「…………」
「……話說回來,這個女騎士,真的輸給你了嗎? 姑且也是個騎士吧?」
叫米魯特的青年毫不客氣的說着。以這樣的新人小姑娘爲對手卻被她打敗,不禁呆住了。辛西婭感到太過恥辱,整張臉都因爲發怒而紅透了。但是,就算回答些什麼,也沒有用。所以辛西婭沒有多說。
「難道說――」
「…………哈?」
奈德見了,把頭轉向旁邊。露出一副事情變得麻煩了的表情。辛西婭驚訝的睜大了雙眼。
「kuっ!」
「你、像你這樣的傢伙! 愚弄我也要有個限度!!」
一會兒後,米魯特帶着三個男人回來了。感覺麻煩似得撓着頭髮的,是被叫做奈德的狐狸眼男人。
「也有像這樣的一天喲,下一次贏回來就行了啦」
「…………」
「啊,不,我可不是巴哈魯的人,完全不對,絕對不是。對吧,奈德隊長」
「奈德隊長,這邊」
「那就拜託你了。對了對了,分給佐伊姆村的大家一些也沒關係哦。一個人獨佔可不好呢」
「不,這個女人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說着一些多餘的事」
「這場叛亂的裏面有巴哈魯軍參與嗎! 煽動奎因布拉的民衆的也是你們巴哈魯人!? 」
「正好剛剛贏哦。喂,快點幫忙」
「發現了隱藏通道的入口。好像是從這裏逃出去了!」
「……奈迪格斯?」
「還算是挺強的呢,如果是米魯特的話應該會死吧。大概最開始的一擊就會被劈成兩半。或者說,會被割斷脖子之類的」
米魯特不停的唸叨。
「好像藏在這扇門的對面。直接打破很麻煩的樣子,還是直接向奈德隊長報告更輕鬆吧」
奈德心情愉悅的一邊笑,一邊摸着諾艾露的頭。【×】
「奈德隊長,果然裏面一個人都沒有!」
「這樣就行了呢」
「蠢貨,這麼動搖的話不就和肯定一樣了嗎」
「可惡っ」
「那好,我去報告隊長,你看好這個女騎士哦」
「噢,小妹妹,聽說你找到一個很厲害的女騎士,還把她打倒了? 有一手嘛」
「好像是叫做辛西婭的樣子哦,突然就從這裏面出來的」
「吶、辛西婭在女騎士裏是很強的吧,剛剛朝腹部的攻擊,差點就被打到了,真危險呢」
「三年前、黛子軍隊裏的錢財逃走了的你,被我的小隊追殺過! 直到你逃入巴哈魯的地鏡後才停止!」
「吵死了,蠢女人!」
諾艾露有點悲傷的笑了。
辛西婭大聲吼叫,已經憤怒到連自滿的金髮都要倒豎起來的程度。
「啊哈哈,果然不行嗎。會這樣也沒辦法呢」
諾艾露抱着槍,辛西婭坐在她旁邊。「…………」
「反正就要被殺掉的傢伙說的話沒必要在意。嘛,趕緊讓她閉嘴吧」
「什麼叫,「要怎麼辦」啊?」
雖然被剣指着威脅,但溢出的話語已經停不下來了。
「爲、爲什麼你這傢伙會知道隱藏通道的事!? 」
「啊ー、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是你這傢伙弄錯了吧」
忍受不了沉默,諾艾露向辛西婭搭話了。但她閉着眼沒有要回答的樣子。
「喂喂,不要再接着說下去了。是想在悲哀的死路上再帶上一些沒有任何罪惡的人嗎」
情緒激昂的辛西婭站起來的時候,從樓梯上下來了一個年輕男人。
「吶吶,說說話可以嗎?」
聽見了對話的辛西婭皺緊了眉頭。(爲什麼知道里面誰都不在?)
「總之,因爲那個很礙事所以就丟掉哦,不小心大意然後被刺了的話可是很討厭的」
「米魯特,到一個好地方來了呢。正好,能不能幫幫忙?抓到了一個叫辛西婭的女人。」
「吶,我說過別動了吧。不想被折斷四肢就給我老實待着。雖然不能殺,但打成半死可是允許的。」
「那麼就用這個紅布把手綁在後面,總比沒有好對吧」
「啊啊~,全都說出來了呢」
「啊—、沒有帶着,去找找有的傢伙嗎?」
米魯特帶着苦笑泡上了樓梯。只剩下辛西婭和諾艾露在這了。
「太狡猾了」諾艾露大聲的說。
奈德在全員都進去要塞後,讓預先就受過指示的人移動到了隱藏通道的出口。在要塞裏搜查的人,不過是別動隊的一半而已。諾艾露不用說也沒有被告知。
「辛苦了。沒有追的必要,已經好好做好埋伏了。那麼,趕緊結束掉這個女人然後匯合吧。」
「we、喂,好像聽到了很厲害的怒吼聲,我就過來了,發生什麼了嗎? ――喂、你在幹什麼啊!」
臉部被直擊,就這樣倒在了積滿塵埃的石地板上。從臉上留下血來,呼吸也變得困難。但是,已經知道了真相的現在,到最後的最後爲止都要堅持戰鬥,絕對不能死掉。這份情報無論如何都要向太守グロール報告纔行。這不是單純的叛亂,而是有預謀的。
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奈德沒有接話。一旁的諾艾露和米魯特完全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諾艾露閉上眼睛歪着頭在考慮。辛西婭判斷這是機會,在手中注入力量時,諾艾露投來了可啪的視線。
奈德歪着嘴用嘲諷的語氣這樣說道。辛西婭看着那副表情,終於想起來了。這個男人自己見過。雖然頭髮的顏色從茶色變成黑色了,但沒有記錯。
部下拿着鐵錘,開始了工作了。
「可惡!何等的難看! 居然被這樣的叛賊,而且還是這種小女孩給…!」
「到底是誰啊你這傢伙」
「沒錯,大人都是狡猾的啊。嘿嘿,會特別給你一些獎勵的,所以不要再任性了」
「等,算了。 比起這些,孩子應該在某處吧? ……啊嘞、說起來她的名字不是莎拉啊」
奈德伸了一個懶腰後,抓住了別在腰上的劍。
發出怒聲的同時,腦中又浮現多個疑問。
「就是這樣」
辛西婭無法認同,自己是在實力上輸給了諾艾露這件事。
「好,不用客氣直接破壞就好,裏面大概已經沒人了,姑且小心一點就好」
「噢、噢」
「實際上啊,雖然你們沒說,但這個要塞有隱藏的通道這件事我是知道的。然後,爲了趕走裏面的老鼠,讓你們從通道進去了啊。通道的出口已經有我的手下在等候着了。看上去全員都進來了,但只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
「啊嘞,那這麼說的話,我們的獎勵沒有啦?」
「……吶ぇ」
「真,真的嗎! 難道說,是你打敗並抓到她的嗎?」
「能抓住太守妻子和孩子是因爲我的安排。頭等功,當然是我奈德大人。嘛,至少會讓全員都喫一頓上美味的飯菜的」
「就因爲你愚蠢的發言,又要多兩具屍體了哦? 真是個沒救的女人」
奈德用手打出信號,接着,兩名部下拔出艦,向着諾艾露和米魯特靠近了。
米魯特青了臉,向後退了幾步。
「誒?爲、爲什麼? 我們不是同伴嗎」
「不好意思啊、是……諾艾露和米魯特來着? 因爲這個蠢女人說了多餘的話,你們不死不行了啊。要恨的話就去恨那傢伙吧」
「爲什麼!? 我完全不明白怎麼一回事,而且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光是被知道都不行的事情也是有的哦。傳聞這種東西,等到擴散完的時候再問就太晚了。證據什麼的也都不需要,只是相信不相信的問題罷了。赤輪軍說到底只不過是個拼湊起來的集團,有什麼問題作爲開始說不定就這樣崩潰了」
「所以就要殺掉啊。大人還真是狡猾呢」
諾艾露沒有表情的發問。和米魯特不一樣,完全看不到害怕自己將要被殺的恐懼。
「就是這麼回事。說好的獎勵變成這樣的東西,真的很抱歉啊。會幫你們好好的插上墓碑的,原諒我吧」
「等,等等!」
「可沒有你這傢伙的墓啊。會胡亂的玩弄、折騰、欺凌到四分五裂爲止的。把兩個沒有罪過的孩子害死了,這是理所應當的報應」
奈德吐出一口水,發出了動手的命令。兩片白刃在陰暗的房間裏閃耀。血沫飛濺,濃密的腥臭很快就充滿了整個空間。被青苔覆蓋着的石地板被染成了紅黑色。
「太羅嗦了都忍不住睡着了呢」
「呃,誒…誒?」
「吶,沒事嗎,米魯特?你的眼睛在不停的轉來轉去哦」
「――我,我還平安無事嗎?」
「說沒事的話算是沒事吧。這些人的頭都沒有了呢。瞧,快看」
「嗚哇啊啊啊っ!!」【無力…】
確認了眼前的慘狀,米魯特發出奇怪的聲音屁股着地摔倒了。
發出呻吟,內臟散落在空中,奈德被槍插在了側壁上,下半身被扯碎。特徵的狐目微微張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慘狀。不知幸運還是不幸,並沒有直接死亡。諾艾露一邊哼着小曲走上前去。在灑落滿地的內臟上優雅的邁着步。吧嗒吧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慘留在耳邊。
「雖、然,好好的..使用了頭腦,也..沒能、辦到..啊」
「這個也是不對的。果然,要變得幸福是很難的呢。一個人去尋覓,真是太費勁了」
「我不是怪物,是諾艾露哦。吶,是個不錯的名字吧?」
「she、誰知道呢。好..好,努、力吧,如..果不想變成我..――」
「這算什麼啊。這個世界,還有着連我們想都想不到的怪物存在嗎。沒有任何前兆,就突然出現了啊。雖然不知道是誰創造出來的,不過,這也算是因果報應吧。――っ真是、太煩了!!」
有什麼冰冷的東西順着背脊向上的感覺。雖然想開口說些什麼,但卻沒辦法組成話語。口裏非常的幹。心臟也在劇烈的跳動着。身體在無意識的顫抖。
最後一句話沒能說完,奈德便死了。頭無力的垂了下去。背叛了奎因布拉,加入了巴哈魯的野心快要溢出來的男人沒意思的結局。諾艾露把槍從牆壁拔出來,奈德的屍體倒在了地板上。看見了屍體的斷面的辛西婭下意識的移開了視線。(……這是,噩夢嗎?)明明得救了,辛西婭卻沒有活下來了的感覺。梅婭下一個是自己的感覺。
「……っ真是的、在這種地方居然有怪物存在啊。太不走運了。啊—、混蛋,真tama倒黴啊!!」
「真是有趣的聲音呢。吶,那是從哪裏發出來的?」
噩夢的元兇,身上被血染得赤紅的諾艾露走了回來。從懷中取出一本筆記本,在上面劃下斜線。
奈德對着諾艾露以驚人的速度向前伸出左手。是打算要捨棄左手,作爲誘餌進行攻擊吧。
諾艾露輕聲說完,嘆息着關上了筆記本。
「像格布說的那樣一直勝利也沒用嗎」
奈德用嘶啞的聲音發着牢騷。不該是這樣的,明明是爲了能保住性命和高升逃亡到巴哈魯的,居然是這樣遠遠出乎意料的結局。
「說的也是呢。但是,先出手的是那邊,沒辦法呢」
諾艾露用輕快的聲音搭着話。
――被投出的二又之槍,切開沉重的空氣,貫穿鎧甲,插入肉中,割斷了骨頭。
「……就算說是開玩笑也完全笑不出來啊,這種情況」
「咕呃ッ」
「…真..是..倒黴…。明明是..爲了…立..功而..來的」
確確實實是捨身攻擊。等着以那樣的決意發出攻擊的奈德的,是諾艾露無情的一擊。
辛西婭一瞬間沒能理解發生了什麼。男人們將劍揮出去的瞬間,諾艾露抓住空隙,用槍放出一閃。那輕飄飄的一擊,把男人們的腦袋削飛了。剩下的只有在滴着血的兩具屍體。
「就算在勝利的一方,也沒能獲得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