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放學後的前哨戰
《終將成爲神話的放學後戰爭》 · なめこ印 · 1.3萬 字
1
夜晚時間。
與安穩的白天劃分開來的爭鬥時間。
儘管這是神格適合者互相殘殺的時間帶,島嶼卻出乎意料的寧靜。
南區這裏也籠罩在寂靜當中,白天的熱鬧彷彿假的一般。
「……」
我從建築物的轉角探出頭,確認周圍的安全。
「跟我來。」
「……好。」
我移動到下個轉角,布倫希爾德跟在我後面行動。
結果,即使到了夜晚時間,夏洛學姐也沒有醒來,因此目前依然是布倫希爾德的意識掌握着主導權。
附帶一提,雖然剛纔在咖啡廳支配了那羣大人,但沒有從他們身上獲得任何情報。
看來他們似乎連記憶都遭到操控。
我無可奈何,於是命令他們直接回去職員宿舍。
之後,我們爲了回到學生宿舍,像這樣一直慎重地移動着。
「……喂,你打算這樣偷偷摸摸到何時?」
布倫希爾德忽然像是感到焦躁般地發牢騷。
我毫不掩飾自己的傻眼──
「光明正大地行動才奇怪吧?」
這麼說道了。
但是──
布倫希爾德感到憤慨。
布倫希爾德大聲抗議,因此我命令她安靜下來。
這前方需要更繃緊神經,提高戒備。
布倫希爾德突然發出聲音。
「有……有什麼關係,這點小事而已!畢竟我都像這樣協助你了。」
「簡單來說,那場襲擊可能是爲了確認我們是不是神格適合者。」
「怎麼啦?」
布倫希爾德有些興奮地點點頭。
無視。
「就算派一般人去攻擊具備神之力的神格適合者,也不可能會贏。」
「唔~」
「這叫作慎重。」
雖然神話中的布倫希爾德是個英勇的女武神,但似乎不到智勇雙全的地步。
倘若另有策略,倒也未必就是了。
那裏是昨天才跟大家來喫過的可麗餅店。
布倫希爾德連忙跟了上來。
「……」
「喔喔,這看起來很美味的東西,叫作可麗餅嗎?」
我決定無視她,先走一步。
「不,沒想到你能做出合理的反駁,讓我很驚訝。」
我轉頭一看,只見她一臉認真的表情──
「……」
「在神界應該也能盡情地喫到可麗餅吧?」
「對於利用人類來襲擊我們的傢伙,你有何看法?」
我不抱期待地這麼說道,朝下個陰影處前進。
但意思似乎沒有傳達給她,布倫希爾德一臉疑惑。
之後沒有障礙物,也必須留意來自遠距離的突襲。
「唔唔~」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覺得敵人是抱着怎樣的想法,纔會發動那樣的襲擊?」
如果能照這樣,什麼事也沒有就好了……
「你把我當傻瓜嗎!」
「布倫希爾德。」
咖啡廳的聖代也是,她喜歡甜食嗎?
「……這是可麗餅的照片啊。」
總覺得愈跟她交談,愈覺得她變得像個小鬼。
「怎麼了?」
「我們快走吧。」
「人類的供品是屬於高階神的東西。像我這種低階神很少有機會喫到。」
還差一點就能穿過南區的鬧區。
「既……既然這樣,那你下次白天帶我來!」
雖然鐵門早已經拉下來,但那間店的菜單是直接附帶照片印在牆壁上。
……
「這傢伙真會打亂別人的步調。」
我們再次躲到建築物與建築物的空隙間後,暫且停下腳步。
「爲什麼我要……」
「那怎麼可能!」
看起來跟昨天沒什麼太大的變化。
距離南宿舍還有大約一半的路程。
倘若沒有魔眼的支配,感覺她隨時會飛奔而出。
「我認爲目前的狀況是,敵人雖然沒有確信,但懷疑我們是神格適合者。」
「換言之,如果敵人知道我們是神格適合者,應該不會發動那種無意義的襲擊。」
「一直戰戰兢兢地東躲西藏……這是膽小鬼的行爲啊。」
倘若在日本,這種有勇無謀的莽夫會被稱爲「豬武者」。
布倫希爾德的眉毛皺成八字形。
「暫且不論你是不是傻瓜,能想到的理由並不多。」
「我是騎士!」
這種程度的事情,連布倫希爾德都知道。
「可麗餅店?」
但至少像那樣從正面戰鬥,是不可能贏的。
不過算了。
「那是因爲你輸給我了吧。」
「絕對饒不了他!」
「反正店家只有白天才營業,放棄吧。」
「?」
「說什麼傻話。」
「……什麼?」
布倫希爾德有些不悅似的回應。
「什麼事?」
還是她純粹顯露出本性而已?
我對擅自立下約定的布倫希爾德嘆了口氣。
「那是什麼?」
「唔唔!」
之後道路就會寬敞起來,視野會變得相當遼闊。
「唔!喂,神仙雷火!」
我責備一臉不滿的布倫希爾德。
我仔細地重說了一遍。
她是心情轉換得很快,還是不會念念不忘的個性呢?布倫希爾德迅速回到話題上。
「……?」
「說得也是,這是當然的。」
只是覺得哪裏不太對勁而已。
「別置之不理!」
「我纔沒有輸!這是因爲你用魔眼那種卑鄙的手段……」
「總之,發現可疑之處的話,立刻向我報告。不能保證敵人沒有設下陷阱。」
「低階神……嗎?」
「這裏怎麼了嗎?」
她八成認爲只要迎戰所有敵人就行了吧。
……
先告訴她一聲應該互相商量的事情好了。
「?但是,不知道的話,應該根本不會襲擊我們吧?」
「你是我的奴隸,廢話少說,服從我就是了。」
「唔!你什麼意思!瞧不起我嗎?」
「廢話少說,快走吧。」
這麼說來,第一次碰面時,這傢伙也是光明正大地站在校舍屋頂上啊。
指向某個方向並這麼詢問。
她的視線和內心,已經完全被可麗餅佔據。
「那當然是爲了打倒我們吧?」
剛剛纔遭受襲擊,在這種不曉得敵人潛藏在哪裏的狀況下,她試圖輕易暴露出身影的神經,實在令我難以置信。
「就算是喪家之犬要吠,也講點更有意義的話吧。」
「啊,等等!」
她指的是某間店鋪的牆壁。
「所以說,我在問你這是什麼!」
布倫希爾德一臉依依不捨地不停瞄向可麗餅店。
「那麼,你會輸給只是受到操控的一般人嗎?」
「我沒那個意思。」
他們被敵人操縱,狀態宛如喪屍一般。
就憑一般人,是沒有勝算的。
但如果是神格適合者,就能輕易殺光所有人。
「……嗯?倘若是那樣,你使用了魔眼這點,是不是不太妙?」
「是啊。我原本也不打算用的,如果你沒失誤的話。」
「……」
如果敵人一直在觀察那場戰鬥,我的能力早已經穿幫了吧。
「但還有其他問題。」
「其他問題?」
「就是『敵人爲何會懷疑我們是神格適合者』這個問題。」
「什麼意思?」
「我跟你都是昨天才成爲神格適合者的。然後今天就遭到襲擊。不管怎麼想,都太快被察覺到了。」
我昨天與今天的生活作息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夏洛學姐大概也一樣吧。
究竟是哪裏有會遭到敵人懷疑的要素呢?
「爲了保險起見,我確認一下,除了我之外,你跟其他神格適合者碰過面嗎?」
「怎麼可能,你是第一個。」
「我想也是。」
她昨天曾說「能用吾劍替首戰增添色彩」。
我不覺得她有本事耍奇怪的心機,而且也找不到她在那種場面那麼做的動機。
「這個怪物。」
「閉嘴。」
「──!」
並沒有像布倫希爾德昨晚的跳躍那樣,讓地面陷落。
「沒理由讓他逃掉,但要慎重行事。可能的話,儘量活捉他。」
「嘖!」
那人影輕飄飄地在鋪設磚瓦的道路上着地。
明明看得見卻又看不見,奇妙的齟齬。
合計有五把黃金劍。
敵人飄浮在游泳池的天花板附近。
(既然有準備對策才前來,表示這傢伙就是指使那羣人襲擊我們的幕後黑手嗎?)
倘若敵人直接看到了我們的戰鬥,照理說不會陷入那種曖昧的狀態。
「喂。」
布倫希爾德站在游泳池邊緣,毫不鬆懈地瞪着對手。
「前來吧,諾頓克!」
(我不需要。)
光輝的真面目是──
儘管如此,感覺至少能從體格判斷出性別……但不知爲何,卻看不出來。
(還真方便啊。)
有一種叫作鍊金術的魔法系統,可以把卑金屬變成黃金;但這輕鬆地超越那種技術。
(換言之,他是從空中飛來的嗎?)
『──八成是隱藏真面目的神器之類吧。只要不脫掉那件長袍,就沒人知道他是誰。』
那件長袍似乎就是那類的神器。
甚至能穿破龍鱗的利刃,就連對付恐怕是善於魔法的敵人,也輕易地突破了防禦。
這時──
戴兜帽的敵人從遭到破壞的牆壁逃進設施裏面。
「看招!」
「還真複雜啊。」
巴羅爾唔嘻嘻嘻地笑着。
「!」
竟然可以無中生有地創造出黃金……
還順便把敵人身後的設施牆壁也破壞掉了。
即使從兜帽底下窺探他的臉,也會無法「認識」他的容貌。
敵人穿着覆蓋全身的長袍,用兜帽遮住了臉。
啪鐺!
「金塊……?」
因此要是在「認知」的階段就遭到阻礙,魔眼便派不上用場。
雖然敵人隱藏自己的真面目是理所當然的,但比那更棘手的是──
我在地上奔馳,追趕着踏破磚瓦越過屋頂的兩尊神。
事先能獲得的情報,差不多就這些嗎?
這表示神的肉體本身具備的能力,不會套用到神格適合者身上嗎?
敵人翻身避開了銳利的劍擊。
雖然後者單方面地展開攻勢,但雙方的動作都超越了人類的智慧領域。
雖然他們的行動很荒謬,但我的鍛鍊方式也沒柔弱到會完全跟不上。
「喂,這下要怎麼辦?」
我也跟在他們後面。
布倫希爾德召喚屠龍神劍與盔甲。
忽然有個人影從天而降。
布倫希爾德一臉腦袋快爆炸似的表情,這麼呻吟着。
那些劍的尖端都對準了我們。
不,正確來說,是敵人周圍產生了變化。
既然有所懷疑,就表示處於還差一點才能確信的狀態。
謎題愈是困難,在找到答案時,就能更接近敵人的真面目。
「如果是那樣,敵人應該會確信我們就是神格適合者。」
雖然應該不是在回應我的低喃,但敵人創造出的黃金改變形狀。
「喂。」
敵人動了起來。
像巴羅爾之魔眼這樣,肉體本身就是「Regalia」的情況,似乎是例外。
就在這時──
這就是魔眼的基本原理。
「哼!你要求還真多啊!」
『──就算腦袋不好,似乎也有用途,真是太好啦。』
(說得也是。)
(這麼說來,既然身體能力是依據成爲容器的人類肉體爲準的話,他們的那種速度又是怎麼回事啊?)
「……但是,對方說不定一直在遠方偷看我們的戰鬥吧?」
接着會發生什麼事情,實在顯而易見。
但是,不愧是屠龍神劍。
至於關鍵的敵人,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了劍,連長袍的衣角都沒被割到。
磚瓦爆裂開來。
布倫希爾德這麼詢問。
『──我想也是,畢竟有一堆可以在天空飛翔的魔法和神器。』
她揮起神劍,朝敵人的頭頂揮落。
沒多久移動到位於南區中央的購物中心的稍微西邊、聚集了大型娛樂設施的地區。
「──」
「敵人爲何會對我們起疑也是個問題,更大的謎題在於敵人爲什麼只是懷疑。」
雖然我完全同意,但要一一讚同他也太麻煩了。
「保護我們!」
滿到彷彿要溢出的水面,像是在抗議深夜的入侵者一般晃動着。
這間設施是溫水游泳池。
認知、掌握,然後讓對方中招。
從單純的金塊變化成擁有銳利刀刃的劍。
布倫希爾德丟下這句話後,便衝向敵人。
我讓糾纏不休的布倫希爾德閉嘴後,先走一步。
(那樣的話,就幾乎無法使用魔眼啊。)
2
縱然她架起劍,敵人依舊佇立在原地。
「你說得沒錯。但是,反過來說,這也是摸索敵人底細的機會。」
敵人飛起,布倫希爾德則跳起身。
布倫希爾德使出的一擊,將敵人用魔力組成的盾牌劈成兩半。
從無產生出光輝。
「廢話少說,跟我走就是了。」
所謂的魔眼,當然是透過「看見」來發動能力。
『──那是用魔力增強了能力。』
「……好,走吧。」
(如果是原本就會飛的傢伙,應該不需要魔法或神器吧?)
有種試圖對準的焦點擅自偏離的感覺。
「等等!」
「那麼?你已經解開那個謎題了嗎?」
「喝啊啊啊!」
『──雖然你不能用這招啦。』
『──雖然也有神是本來就會飛的,但現在的本大爺等人借用着人類的身體,人類是不會飛的吧?』
「……」
『──天曉得。隱藏自己的真面目很基本,也可能是碰巧喔。』
布倫希爾德從後追上。
「看見」也就是認識到對象這件事。
雖然聽見感到厭惡的咂嘴,但布倫希爾德仍站在庇護我的位置,架起了劍。
敵人把手指當指揮棒一樣揮動。
瞬間,黃金劍便往外射出。
劍描繪着異常不規則的軌道,飛向這邊。
但是……
「喝啊啊啊!」
布倫希爾德舞動着。
簡直就宛如劍舞般的優美。
她以流暢的動作將黃金劍縱着砍、橫着砍,把所有劍都化爲單純的殘骸。
咚砰……咚砰……
被破壞的黃金劍沉入游泳池裏。
水花濺到我們的臉頰上。
「──」
敵人創造出新的黃金劍。
數量比剛纔多一倍。
「……」
這種異樣感是怎麼回事?
敵人明顯地保留着實力。
倘若他有那個意思,明明能創造出無數黃金劍吧。
(敵人的目標究竟是什麼?)
感覺那傢伙笑了。
既然如此。
「呿!」
一旦變成石頭,神器也會喪失力量。
正好在附近的布倫希爾德,被因爲我掉落而產生的波浪給吞沒。
我直覺地這麼認爲。
我在旁目睹着這一切,同時──
雖然因此避免了致命傷,但無法減緩受到的衝擊。
恐怕不是人界的飾品加工師製作的作品。
粉碎的地板碎片化爲粉塵嫋嫋升起。
結果,隱藏在長袍底下的雙峯間裸露在外。
「什!」
「布倫希爾德,你從下面上。」
因爲長袍敵人降落到沒有被破壞的游泳池邊,對我送上掌聲。
『──喔喔,真是美胸!』
就在散發出今天的戰爭已經結束的氛圍那瞬間──
「唔!」
我看見長袍女的胸前有黃金首飾。
對方依然綽綽有餘。
長袍女發出似乎感到焦躁的聲音。
布倫希爾德順勢朝正下方掉落,激起盛大的水柱。
就算無法認知到敵人的真面目,也能認知到隱藏住他身影的長袍。
「回來!」
他的目的是什麼?
「!」
但是──
儘管如此,他還是在千鈞一髮之際張開魔力盾牌,讓劍擊偏離了軌道。
這是從容的笑嗎?
布倫希爾德本想說些什麼,但在那之前,黃金劍降落下來了。
不過,在還差一點的距離,被敵人張開的魔力盾牌擋住了。
「什麼!」
是神器嗎?
布倫希爾德發出巨大的水聲,猛然浮現到水面上。
我張大了魔眼。
「──呵呵。」
「厲害,厲害,真令我驚訝。」
敵人正準備離開。
「──」
啪嘰!
而且還打算立刻走人。
「嘖!」
我從正上方強襲敵人。
看來妨礙認識的效果,似乎連聲音也涵蓋在內。
「我還在想粉塵異常地多,原來是把我的劍也變成脆弱的石頭了。石化的劍掉落到游泳池邊,順勢粉碎了呢。」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這時──
失去支撐的我,當然只能自由落體,直接掉入游泳池裏。
「接招吧!」
這次不到一瞬間,就創造出黃金劍。
她並沒有對此採取迎戰態勢。
我反射性地命令布倫希爾德。
發出硬質的聲響,那傢伙穿的長袍從胸部一帶開始石化。
這種事我知道。
另一方面,我一邊把降落的劍納入視野中,一邊把意識集中在腳上。
巴羅爾一一吐槽。
避開敵人攻擊的布倫希爾德衝向前方。
她着地在分隔游泳池水道的浮標上,跳躍起來。
我對這個能瞬間讓人感到傻眼的魔神,打從心底送上輕蔑之意。
一直在注意下方的敵人,總算轉頭仰望這邊。
就連這種時候,巴羅爾也只關心這點。
除非敵人的長袍本身是反彈詛咒的魔法性措施,或是會把詛咒本身無效化的聖性授予,否則是無法避免巴羅爾之魔眼帶來的石化詛咒。
「噗哈!」
不知是大意或之前沒放在眼裏,敵人無法對布倫希爾德做出完善的反應。
察覺到長袍變成石頭聲響的敵人,迅速地解除盾牌並避難。
那是爲了攻其不備的小花招,不知爲何,敵人莫名感到佩服。
『──喂喂,你現在有空想東想西嗎?』
「唔喔。」
剛纔被波浪吞沒後,她潛水靠近到那裏了嗎?
她現身的場所,是位於游泳池邊的敵人眼前。
明明聽得見聲音,卻不曉得是怎樣的聲音。
「唔唔……水跑進嘴裏……咦……唔哇~!」
應該是掛在脖子上的那首飾,擁有會讓看見者迷戀上的異樣之美。
但根本用不着尋找。
我感到疑惑。
在空中無法閃躲的布倫希爾德,以諾頓克當盾牌,防禦黃金劍。
「什麼──?」
就在同時,來自四面八方的黃金劍刺在她剛纔所站的地方。
原本打算追擊的女武神,違反自己的意志往後跳。
變脆弱的那個地方開了個大洞,而且底下的衣服也破了。
儘管如此,還是無法徹底閃開的劍尖,擊碎了剛纔石化的長袍胸口部分。
以巴西利斯克(Basilisk)和戈爾貢(Gorgon)爲代表,把對象變成石頭的能力,也是魔眼的一種。
「那麼,我今天就先回去了。畢竟這件長袍也破爛不堪了嘛。」
「你這傢伙!」
那跳躍絲毫不把不穩定的踏腳處當成一回事,以猛烈的氣勢逼近敵人。
嗶哩!
我對準敵人的臉部中央,揮下握緊的拳頭。
因爲她會以我的命令爲優先。
敵人似乎也刻意改變語調,感覺無法從說話方式判斷他是男是女。
嘩啦!
沙沙……
我突破那陣煙幕。
──巴羅爾第二之魔眼「石化」。
「我很中意你喔。」
游泳池邊遭到破壞。
鐺……鐺……鐺……
雖然遭到神器阻礙,無法認清面貌,但我聽見了空氣泄出的聲音。
他本身也將身體後仰,避開了劍。
滋鐺鐺鐺──!
我立刻從水面探出頭,尋找敵人的身影。
他異常地稱讚着我。
蹬着窗框奔向上方。
在那個半透明的盾牌對面。
雖然這一招是看準這點,但石化時的聲響比想像中還大。
但是……
魔眼的能力相當多樣。
「……!」
倘若那傢伙來真的,我們還來不及眨眼,就已經被刺成肉串了吧。
太小看對方的是我嗎……!
「哇噗!」
布倫希爾德從背後落水,激動地揮舞着手腳。
似乎是因爲她並非以自己的意志跳躍,所以無法順利着地,比平常更加慌亂的樣子。
那有些滑稽的姿態,讓長袍女嘆了口氣。
「哼!」
之後她翻身飄浮到半空中,順勢從牆壁的洞穴離開到外面。
這次戰鬥真的結束了。
「哇噗!嗚咕……哪邊是上面?」
布倫希爾德還在游泳池中差點溺水。
暫且不論戰鬥時,看來她似乎不擅長應付突發狀況。
「好啦,抓住我。」
我無可奈何地讓她抓住我的手臂,用遊的移動到游泳池邊。
「嗚咕……神仙雷火,你這傢伙~」
布倫希爾德坐倒在游泳池邊,同時對我投以抗議的視線。
「你有什麼怨言嗎?要是一直維持那種狀態,你早已經沒命嘍。」
「但是,應該有更好的辦法吧……」
「先別提這些,穿上我的上衣吧。不然眼睛不知該往哪看。」
總之我先隨便輸入了一下。
忽然──
但我也只有在年幼時唱過一次,記憶相當模糊。
『──嗯?喔喔,這麼說來,我還沒告訴你嗎?用掉三次魔眼後,浮現在眼球上的紋路會消失喔。』
「好~!來唱吧~!」
稍微垂下頭的側臉造型十分纖細,就連整理瀏海的指尖也美麗無比。
(喂,巴羅爾!這是怎麼回事?)
比方說我用完魔眼的限制次數,想要撤退的時候,要是這傢伙抱怨說她還能戰鬥,會非常傷腦筋。
夏洛學姐感覺有點僵硬地點了點頭。
「啊,那個,我好像不擅長操作機器。在來到這座島前,我都沒有手機……」
『──給她一點色色的教訓吧?』
布倫希爾德用單手遮住胸部,同時接過我的上衣,小聲地說了「抱歉」。
「等……等等!」
「我也沒有喔。」
「……」
國崎,在你這麼起勁時真不好意思,但大家正專注於選歌,沒什麼在聽喔……
「你不擅長操作的話,我來代替你輸入吧。你想唱什麼歌呢?」
而且好歹要繼續共斗的話,也必須讓這傢伙先知道我不能使用魔眼的狀況與時機。
除了第一個唱歌的國崎之外,大家都正在選第一首曲子。
爲了讓學姐看機器的熒幕,我稍微湊近肩膀,於是夏洛學姐感覺有些慌張地這麼說道。
(所以說,這種事你先講清楚啊!)
「我一天最多能使用三次魔眼,紋路消失就是用光次數的證據。」
布倫希爾德大喫一驚,然後露出思索的表情。
「雷……雷火學弟,這個好像沒反應了。」
「左眼?」
「請店員拿一臺新的機器來吧。」
國崎之前也吐槽過,感覺很會玩的淚淚竟然沒唱過卡拉OK,令人大感意外。
「換衣服嗎?我知……!」
我窺探學姐的手邊,只見機器顯示出故障訊息。
「紋路……?」
其實我不太曉得在卡拉OK能唱的歌曲……
就在我環顧周圍到這邊時,突然有人從旁拉了拉我的袖子。
「你說什麼……!」
要是在這裏轉移話題,會讓她感到懷疑吧。
「雷火──!聽說你跟夏洛特學姐約會了?太狡猾,太狡猾嘍!你跟我的友情上哪兒去了啊──!」
「咦?啊,雷火學弟先點歌喔。」
那模樣非常滑稽──
因爲她似乎在想什麼沒禮貌的事情。
「嗯~?給我看看,淚淚。」
隔天。
倘若有事先掌握到這點,就能在被這傢伙看見之前,先關掉魔眼的發動。
就跟昨天向天華她們解釋的那樣,我向國崎說明我跟學姐只是變熟了點,解開了誤會。
但聽完我的解釋之後,國崎更囉唆地嚷嚷起來,等察覺到時,已經演變成決定大家一起去唱卡拉OK的狀況了。
「噯~這個要怎麼選呀~?」
放學後。
我透過室內電話拜託櫃檯拿新的機器來。
怎麼辦,要矇混過去嗎?
「那個奇妙的紋路消失嘍。」
布倫希爾德回答到一半,忽然像察覺到什麼似的漲紅了臉──
3
她的銀髮輕飄飄地散發出芳香的氣味。
所以就算以前沒用過手機,也沒什麼問題。
透出來的純白胸罩十分性感。
然後這麼大聲嚷嚷。
她的衣服吸收了大量的水分,緊貼在肌膚上。
「那麼,接着來找學姐要唱的歌吧。」
她並肩到我身旁。
但是,這座島上沒有基地臺,因此根本無法使用手機。
「喂,你怎麼啦?沒事吧?」
我一直在教會接受訓練,所以不曾持有過那類物品。
布倫希爾德緊貼在地面上,一臉不甘心地發出呻吟。
國崎一拿到麥克風,突然就喊叫起來。
「咦?」
我在一分鐘後解除對布倫希爾德的命令,然後回頭拿放在自動販賣機陰影處的行李,就那樣直接回宿舍。
然後,時間到了現在。
「咦?唔哇哇哇!」
「……」
坐在我隔壁的夏洛學姐,一臉快哭出來的不安表情。
「怎麼了嗎,夏洛學姐?」
國崎一大早就跑來勒住我的脖子,這麼說道。
我來到卡拉OK。
『──抱歉抱歉。』
今天早上,在學園的教室中。
淚淚似乎是第一次唱卡拉OK,她正詢問着天華如何操作選歌機器。
我察覺到這點,猛然用手遮蓋住左眼。
「回去之後立刻換衣服,不然學姐會感冒的。」
我跟學姐借了一下機器,試着操作看看,但故障一直沒有修復。
從碰觸到的肩膀傳遞過來的感觸非常嬌弱。
「請用,學姐。」
之後工作人員立刻把機器拿來了。
「唔唔~!」
「嗯……好。」
今天是他提議來卡拉OK的。
「嗯?……你的左眼怎麼了?」
「跪下。」
不過,倘若今後也要跟她一起行動,應該會被她看見好幾次魔眼的紋路消失的模樣吧。
「你……你該不會是叫我穿上今天買的內衣吧?不……不知羞恥!」
「既然這樣,那你也邀學姐一起來玩嘛~~我也想跟學姐拉近距離變得更熟,大家一起去唱卡拉OK吧卡拉OK!」
瑪麗亞也跟我差不多。
像是國崎每天會講幾次意義不明的話,例如「好想玩社交遊戲培育偶像喔~」,但我不是很懂他在說什麼。
布倫希爾德連忙跟了上來。
「唔嘎!你做什麼?」
前來卡拉OK的是我、夏洛學姐、瑪麗亞、天華、淚淚與國崎六個人。
我嘆了口氣,率先邁出步伐。
巴羅爾以輕浮的態度說道。
而且,我覺得這個橫衝直撞的騎士這麼抱怨的可能性非常高。
「對……對不起喔。」
「誰那麼說了啊……」
不,那該說是提議,還是懇求呢……
「聽我唱歌吧──!」
我曾聽說使用次數有限制,但不曉得紋路會消失。
那樣的話,她總有一天會發現的。
(你別一有機會,就想把話題帶到那方面。)
「不,沒關係的。」
「你要是以爲如果趁現在就能背叛我,只是白費功夫。我只是無法使用新能力,已經行使過的支配效果會永久持續。」
銀色妖精。
在二年級學生之間,似乎私底下這麼稱呼她;我心想原來如此,確實是那樣沒錯。
「?怎麼了嗎?」
「沒事,你決定好要唱的歌了嗎?」
「呃,還沒……」
她一臉過意不去地這麼說道,因此我回答她「請慢慢選」。
過沒多久,國崎唱完了歌,接着換天華等人開始唱了。
每個人各自展現出意外的美聲,或是不知爲何唱的是讚美歌;我也唱了十年前的懷舊動畫歌,被大家笑了;時間就這樣飛逝而過。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間……」
「啊,我也去~」
夏洛學姐忽然從座位上起身,淚淚也同時站了起來。
「我們一起去吧~學姐。」
「嗯……好。」
夏洛學姐似乎還在緊張,她以有些僵硬的笑容回答。
兩人離開後,房間內剩下四個人。
我也唱得有點累了。
「我去拿飲料來。」
「喔~不好意思啊,雷火。」
「謝謝你~」
國崎和天華一邊揮手,一邊挑選着下一首歌。
就在我困惑着該怎麼做纔好時──
『──喂喂,別敷衍我啦。雖然我無法看透你的思考,但還是看得出來靈魂在動搖。』
(巴羅爾,閉嘴!)
我把飲料放到托盤上,返回來時的道路。
「……唔喔!」
雙腳互相纏繞。
……回去吧。
「你別突然惡作劇,我差點打翻飲料。」
小惡魔般的笑容。
『──但也是掠食者的臉。你會被喫掉喔,雷火。雖然本大爺無論哪邊都能享受就是。』
我乖乖地把托盤放到桌上。
我拿着空的玻璃杯與托盤,一度離開房間後,立刻無意識地從肩膀放鬆了力量。
『──你對什麼感到不安啊,雷火?』
「……!」
我停下握住的拳頭。
淚淚這麼說道,突然把嘴脣壓了上來。
「都到這種地步了?你還是覺得學姐比較好?」
我原本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
「你在說什麼啊?」
「我不在乎喔,因爲我喜歡嘛。」
這時,是我的注意力變得比平常散漫嗎?
淚淚毫無愧疚之意地笑着。
房裏沒有開燈,十分陰暗;但我在黑暗中也能看見東西,所以至少能分辨出她的長相。
當時我嗤之以鼻,事到如今才後悔不已。
『──別這麼說嘛,搭檔狀況不好的話,本大爺也很傷腦筋。』
「打從見面時,我就覺得你的長相是我的菜,不過最近愈來愈喜歡雷火了。」
『──喔~喔~真熱烈啊~』
因爲與朋友一起來這種地方的感覺,我已經忘記很久了。
「我啊,喜歡強悍的男孩子喔。」
我這麼回答。
我不能說出巴羅爾的事情,因此很難順利說服她。
淚淚發出嗶啾嗶啾的聲響,伸出舌頭纏繞着我。
看來我似乎被帶到沒有在使用的個人房。
她以明朗的聲音回答。
「雷火保護了我嗎?我好高興~」
「不是那樣的,在這種地方做出奇怪的事情,很不妙吧?」
她又在打什麼壞主意嗎?
『──在這種陰暗的密室裏,她打算做什麼呢~唔嘻嘻嘻。』
舌頭進入口腔當中。
「?」
要反擊……
「呃,你不是自己倒下的嗎?」
「……?」
「……!」
淚淚撲進我的懷裏,貼身到臉都太靠近了。
她的臉頰泛紅,舔嘴脣的動作十分淫蕩。
是我有印象的聲音。
(我並不是狀況不好。)
「……」
是讓看的人都會爲之陶醉的表情。
在那之前,還有許多問題和疑點;但最重要的是,照這樣下去,她會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蒙羞。這是最嚴重的問題。
「……呼。」
他們不用知道。
出乎意料地,感覺歌唱得愈多的人,愈是不會感到疲憊。
淚淚這次開始解開自己制服的扣子。
(……你在說什麼?)
假如淚淚打算做那種事,會變成被這傢伙偷窺的狀況。
「雷火。」
對了,巴羅爾與我共有觸覺。
淚淚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連忙保護她,以免她撞到後腦杓;但她似乎算準了會正好倒落在沙發上,我的擔心只是杞人憂天。
然後,漫長的接吻結束,淚淚總算移開了她的嘴脣。
「雷火。」
我不懂她想做什麼。
那兩人唱了特別多首,但似乎還沒唱夠。
她的手撫摸着我的背。
我那美麗的混帳師傅,曾叫我學習何謂女人心。
雖然我知道遭到敵人突襲時該怎麼行動,卻不曉得這種時候的對應方法,還有自己該怎麼做纔好。
感覺對話好像有契合,又似乎牛頭不對馬嘴。
然後她突然把手繞到我脖子上,將體重往後傾倒。
直到從旁伸出的手抓住我的手肘爲止,我都沒有察覺到對方的氣息。
「……你沒事吧?」
就連我也不禁感到動搖。
我只是稍微感到不安而已。
該不會我也跟學姐一樣一直在緊張吧?
「……?」
大腿緊貼在一起。
巴羅爾發出嘲笑。
『──是婊子的表情啊。』
「總之,你先把飲料放着吧。」
「學姐感覺很純情,應該不會爲你做這種事吧?」
但以結果來說,我也以抱着她的頭的形式,變成了推倒她的姿勢。
(真煩人。)
巴羅爾一如往常地發出下流的笑聲。
「淚淚?」
大家並不曉得在這座島上發生的血腥戰鬥。
「你想親手推倒我嗎?」
雖然我遷怒魔神,但狀況依然不變。

「淚淚,拜託你,先放開我一下。」
巴羅爾忽然朝我搭話。
我沒有理會他,而是向淚淚搭話。
「這種情況叫什麼來着?被橫刀奪愛?啊,從中介入的是我嗎?從中介入感覺好像要插入一樣,聽起來很色呢。」
我打從心底這麼認爲。
「!」
「啊哈哈,抱歉~可是你沒打翻嘛。不愧是雷火呢。」
淚淚這麼低喃着對我述說。
希望大家千萬不要被捲進這種戰鬥。
要是被人看見,感覺會遭到誤解。
「換句話說~就是這麼回事。」
我連反抗的時間都沒有,就被拉進陰暗的個人房中。
「答對了~」
然後呢?我張開空下來的雙手,用肢體語言這麼詢問淚淚。
「我想要雷火呀。」
「那麼,有什麼事?」
「別這樣。」
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我坦率地拜託她住手。
「我偏要~」
但輕易地遭到拒絕。
我該怎麼做?
第二次的詢問。
答案沒有出來。
不,已經出來了。
只要推開眼前的少女,離開房間就好,十分簡單。
但我辦不到。
爲何?
因爲我無法對朋友施加暴力?
還是說……
這個名叫鹿金淚淚的少女,讓我感受到難以反抗的魅力?
「來,摸摸看嘛。」
淚淚這麼催促,將胸部推向我。
要摸哪裏纔好,十分明顯。
我想那麼做的同時,也覺得厭惡。
相反的感情互相對抗着。
但是,不知爲何,我的視線違反自己的意志往下移。
「……」
我搖了搖頭,轉換思考。
我默默地離開她身旁。
是一如往常的……熟悉的笑容。
「啊,勸你別用魔眼喔。」
「現在立刻解放學姐。」
巴羅爾發出狐疑的聲音,魔眼停止動作。
我反射性地大叫,用手按住左眼。
她似乎以調侃我爲樂。
不過──
「騙你的啦。我根本沒有時間做到那種地步對吧?」
「你會的。」
然後他露出苦笑。
聽到她這麼說,我也不得不停手。
的確,兩人去廁所後,我也立刻離開了房間。
只是能笑着殺人而已。
「……!」
「我怎麼可能告訴你嘛~」
我擡起頭,與淚淚四目交接。
淚淚整理好淩亂的衣服,從沙發上站起身。
『──啊?』
不知不覺間,她的手上握着我掛在脖子上的十字架。
「你希望我還你學姐的話,明天晚上到學園的操場來。」
巴羅爾嘲笑我。
「雷火~?」
儘管如此──在認知到對方是敵人的瞬間,身體自動地動了起來。
她怎麼會知道我體內的神之名?
我居然是被這種傢伙從絕境中拯救出來的嗎?
(什麼?你在說什麼……)
「你該不會是看到我的胸部,而察覺到了?討厭,雷火大色狼。」
『──』
我感覺自己內心的箍環劈哩地產生了龜裂。
我首次對巴羅爾感受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我盯着鬆開衣服,坐在沙發上的淚淚。
『──不,本大爺會察覺到她是昨天那傢伙,是因爲我對她乳溝裏的痣有印象喔。』
『──喂,別停手啊。』
他並非冷酷。
「你怎麼啦,雷火?看你一臉恐怖的表情。」
「你對學姐做了什麼?」
(不是那種問題。)
就算房間陰暗,也不影響我的視覺能見度,因此我能清楚認知到我與她四目交接。
淚淚發出忽然冷卻下來的聲音。
我連忙閉起左眼眼皮。
剛纔也是,如果我沒有阻止,他已經殺掉淚淚了吧。
『──你這天真的小鬼。』
但這終究是以人類的判斷基準來看。
她現在也沒穿着那件會阻擾認知的長袍。
「怎麼啦?你該不會跟那個叫巴羅爾的魔神在說話?」
左眼憑藉我本人以外的意志發動魔眼。
『──雷火,你看那傢伙的眼睛。』
「你以爲我會乖乖聽你的話嗎?」
「……把十字架還給我。」
巴羅爾忽然發出疑惑的聲音。
『──看就是了。』
『──嗯?』
「!」
我驚愕地張大了眼。
就算淚淚離開房間後立刻抓住夏洛學姐,感覺也沒有時間加以拷問。
「……」
我在飲料吧前想事情的時間,並沒有多久。
並非變得宛如別人一般。
淚淚像是看透我的思考一般,這麼說道。
淚淚向我搭話。
淚淚看着我。
裏面的神不用說,就連身爲容器的人類也無法倖免。
釦子被解開,她裸露出來的乳溝映入我的眼簾。
和平常不同。
我明知道衆神都是這種傢伙。
我明明早知道這一點。
不過,巴羅爾卻不打算停手。
倘若是現在,魔眼能發揮效用。
淚淚呵呵笑着。
「否則我會殺掉夏洛特學姐喔。」
這傢伙果然是魔神。
「!別殺她!」
『──怎麼,原來是這麼回事啊。如果只是誘惑人的催眠,我想只要稍微學過魔法就辦得到,所以一直睜隻眼閉隻眼,但這樣就沒辦法啦。』
「因爲雷火對女生很溫柔嘛。」
淚淚充滿確信地這麼斷言。
「!」
「嗯~拷問之類的?」
她不懷好意地笑着。
『──你殺不了女人嗎?』
「我不要~」
動搖更加劇烈。
她似乎是在把手繞到我脖子上時奪走那十字架,然後對我施加迷惑的催眠。
淚淚也俐落地將手臂從我的脖子上移開,彼此保持了一段距離。
(別命令我。)
要是置之不理,他會擅自使用魔眼。
他就是那樣的傢伙。
「學姐人在哪裏?」
『──那女人就是昨天穿長袍的襲擊者。』
「嗯?啊,這個嗎?拿去。」
『──爲何要阻止我?布倫希爾德終究也只是你爲了達成目的的棋子吧?棋子總有一天是要捨棄的。』
不知是在逞什麼強,我不允許自己服從巴羅爾。
趁那個空隙。
我不曉得該對巴羅爾的觀察力感到佩服或傻眼,我卡在那縫隙間感到暈眩。
是從夏洛學姐那兒探聽出來的嗎?
(我拒絕。)
倘若只是這樣,我並不會聽她的話,但是──
(閉嘴,聽命於我。)
「咦~?」
「你在說什麼傻話……」
和平常一樣不變。
該不會──
淚淚把十字架扔還給我。
「……」
她穿過我的身旁。
「那麼,明天見。啊,你要高明地編個好理由敷衍天華他們喔。」
她只留下這樣的聲音,便離開了現場。
我在黑暗中呆站了好一陣子,之後慢吞吞地拿着托盤回到我們的房間。
「喔~你還真慢啊,雷火。」
「是啊……」
「怎麼啦?」
國崎單手拿着麥克風,露出疑惑的表情,但我搖了搖頭,曖昧地敷衍過去。
房間裏面只有他、瑪麗亞和天華三個人。
……我早就知道了。
我不會感到失望。
我並沒有抱持淡淡的期待。
淚淚是敵人。
夏洛學姐被擄走了。
這不可能是誤會。
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