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得到的東西與看見的東西
《技能?纔不需要那種東西! ~不幸者們的才能開花~》 · silve · 4068 字
……與魔族的戰鬥開始後,究竟過了多久?
身體感覺起來,甚至覺得已經交手了至少一個小時,但實際上應該沒有那麼久。
幾分鐘,不,幾十秒,搞不好只有短短几十秒。
只要稍微鬆懈,就會變成頭身分離的狀況。
「年紀輕輕就有這種實力,真是可惜,太可惜了。你身爲人類,實在令人遺憾。」
「……」
左手抬不起來。手肘以下的部分彎向奇怪的方向,痛到讓人不想動。
剛纔沒能完全避開,被他擊中後就廢了。
雖然我用折斷的劍反擊,但只在對方左眼上方留下一道小傷。
雖然折斷後變得比較靈活,但最重要的長度和重量不足。
如果只用伸魔刃一點一點地削,我會先被幹掉。
「你和那邊的垃圾不一樣。你不該生爲人類。你的強大,以及毫不猶豫地踏入死地的膽識,就這樣在這裏無謂地消散,實在太可惜了。」
「……你從剛纔開始就囉哩囉嗦的,吵死了。我知道那邊的胖子很噁心,但你們同樣都是魔族吧。」
「不!不不不!!那些垃圾絕對不是我們的同胞!!別說那種令人作嘔的話,我都快吐了!!」
他指着我剛纔打倒的魔族們,露出苦澀的表情激動地說道。他們的關係有差到讓他厭惡成這樣嗎?
這傢伙的情緒突然變得好亢奮。難道他情緒不穩嗎?
「那些傢伙是自私自利、比豬還低賤的垃圾!別把我們混爲一談!」
「但你們都是爲了和人類戰鬥的同伴吧?只要弱小,就算是同胞也能輕易捨棄,這就是你們的做法嗎?」
「呼……看來你誤會大了……爲了我們雙方的將來,我稍微跟你解釋一下吧。」
魔族放下斧頭,解除備戰狀態,似乎想到了什麼。
「你、你這傢伙!!看來你不想活了啊!!」
「如果想活下去,成爲魔族應該是明智的選擇吧。」
「誰要成爲魔族啊,蠢貨!!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再過一眨眼的時間,斧頭就會刺進我的脖子,像割雜草一樣輕易地砍下我的腦袋。
「這樣就對了,這樣一來你就是我們的——」
我無法避開。太快了。
魔族立刻揮舞斧頭進行牽制,但在看不見的狀態下,只會讓破綻變得更大。
……
這是用少量氣力來稍微提升臂力的技能,沒想到會這麼不可靠。
也就是說,我殺了人……!?
抱歉,伊茲娜。
這些魔族原本是人類……?
「啊,你不必自責。那些傢伙在人類眼中也是毫無價值的垃圾……如果你加入我們,就不會再受到那種無聊的感情折磨了。」
斧頭逼近我脖子的動作看起來格外緩慢。
即使在萬全的狀態下,勝算也很低,更別說我的左手和劍都壞了,根本不是能正常戰鬥的對手。
比污水還要渾濁,比煤灰還要漆黑,裏面裝着某種不祥的粘稠液體。
原來在臨死之前,周圍的時間會變慢,這是真的啊。
然而,沒能用這一擊解決他,是個致命的失誤。
「喝吧。只要喝下這個藥,你也能變成魔族。」
「被變成人類的猴子雖然外表和人類一樣,但行爲舉止還是和猴子一樣,開口閉口都是三大欲望。你們人類能承認它們是『人類』嗎?」
「沒錯。」
魔族開始說起莫名其妙的比喻。
不要。
我躲過攻擊,用盡全力揮下折斷的劍身。
剛纔那股刺痛肌膚的殺氣也消失了,他表現出沒有攻擊的意思。
他另一隻手正準備朝我揮來。
看來這一擊還是讓他受了傷,鮮血從被劍刃砍中的手臂滴落。
「是啊,看到這些垃圾的時候,我是這麼想的。但你不一樣。如果是你,應該能成爲兼具強大和高潔的魔族,成爲我們的同胞。」
用『魔刃』提高攻擊力,再加上『示現一閃』的相乘攻擊,或許能行!
「……你是認真的嗎?你剛纔不是說『就像把猴子變成人類一樣』嗎?」
我無法用左手防禦。已經動不了了。
「不接受的話,我就當場殺了你。很遺憾。選擇吧,是要毫無意義地死去,還是和我們一起享受榮華富貴?你的回答是?」
我要活下去,我想活下去,要怎麼做才能活下去,要怎麼做才能不被殺,要怎麼做才能不被斧頭砍掉腦袋,我的身體太弱了,只有『氣功纏』太弱了,用在『氣功纏』上的力量太弱了,我要更強,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
他把還埋在地上的魔族屍體當成垃圾一樣踐踏,開口說道:
並用『狀態』和『個人簡歷』的技能。
……如果在這裏回答『NO』,我就會死。
我好像到此爲止了。
對方是力量比我強上一倍的怪物。
魔族一臉滿足地向我滔滔不絕地說着,我將藥水一股腦地噴到他臉上。
雖然只能讓他暫時看不見,但還是製造出了破綻。
只要喝下這個,我就會迎來作爲人類的死亡,然後作爲魔族重生。
「那就把那個藥給我。」
我聽到枷鎖被解開的聲音,緊接着——
用『氣功纏』提高能力值來承受攻擊……不行。雖然我試着立刻發動,但這麼做只是杯水車薪。
我無法用魔法迎擊。他使用的魔法威力和我相差太大。
「!? 咕嗚嗚?! 」
我接過魔族扔過來的藥,打開小瓶的蓋子。
「去死吧!!」
「什麼……!」
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魔族勉強用一隻手擋住了朝他腦袋揮下的劍刃。
「咕嗚嗚嗚嗚!!? 」
我閉上眼睛,一口氣將小瓶裏的液體灌進嘴裏。
「你覺得我會接受嗎?」
我怎麼能死怎麼能死怎麼能死在這種地方怎麼能被殺!
「噗————!!」
「喝啊啊啊啊啊啊!!!」
「……?」
「我給這些傢伙服用的是從『魔獸化藥』進一步改良而成的新藥,可以說是『魔族化藥』。他們一度以人類的身份死去,然後作爲魔族復活……但因爲是用死刑犯和終身監禁的犯人進行實驗,所以生前的人格影響很大,雖然對人類產生了憎恨,但還是很難把他們當成同胞。」
「假設有一種把猿猴型魔獸變成人類的法術。」
「我說過了吧?這些垃圾是被魔族化藥變成魔族的人類。而這個藥就是……」
他一邊說着,一邊從懷裏拿出一個小瓶子,裏面裝着黑色的液體。
「……?什麼意思?」
我會死在這裏————
「你在說什麼……?」
「這些垃圾原本是人類。」
「好吧。這是明智的判斷,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黑色的水蒸氣溢出,飄來一股奇妙的甜香。
斧頭的刀刃,陷進了我的脖子。
我的腦袋發出「啪嚓」的奇怪聲音,飛到了空中。
「……啊?」
魔族張大了嘴,露出呆滯的表情。
飛到空中的不是我的腦袋。
而是陷進我脖子的魔族斧頭的斧頭部分,折斷了,一邊旋轉一邊飛了出去。
「發、發生什麼……嗚……!? 」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力量湧了上來。
這股力量的奔流,是平常的『氣功纏』無法比擬的。
每秒消耗的氣力量,也和平時無法相提並論。
消耗速度非常驚人,恐怕只要十秒就會耗盡體力。
啊,原來如此,這就是,這招就是老爸所說的……
「『氣力操作』嗎……!」
「你、你這傢伙……!!那是什麼招————」
「吵死了。」
我用折斷的劍,朝魔族的脖子橫掃過去。
我隨手一揮,什麼都沒想,只是胡亂地揮出一擊。
「這、這怎麼、可能……」
魔族的腦袋帶着驚愕的表情飛了出去。
……爲什麼礦山裏會有這樣的女孩子,話說她是從哪裏,什麼時候進來的?
這次真的躲不掉了!要死了!!
沒有腦袋的魔族一邊吐出鮮血和空氣,一邊向我衝來!
『……』
我瞪着向我衝來的無頭魔族,作爲最後的抵抗。
……這下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已經來不及治療了……!
腳邊的精靈們又在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不過我現在心情很好。
雖然因爲光線昏暗看不清她的臉,但可以看到她穿着白色毛皮大衣和禮服,以及黑色褲襪。
〈這傢伙,用技能動起來了!〉
彆強人所難了,我不僅耗盡了體力,剛纔那一擊也讓我全身上下都傷痕累累!
……體力消耗得太劇烈,我感到一陣輕微的暈眩,癱坐在地上。
似乎是打倒了無頭魔族的少女朝我跑了過來。
才一瞬間就累成這樣,這可不是能隨便使用的招數啊。
雙腿之間,可以看到奇妙的隆起。
「嗚……?」
「好險好險,要是沒趕上的話,我就會被梶川先生殺掉了。真是千鈞一髮啊。」
剛纔還像砍在一塊奧裏哈鋼上的魔族身體,現在卻像黃油一樣輕易地被砍斷。
我強忍着疼痛,看向攻擊我的傢伙……。
「呃啊!!啊、啊……!!」
「什、嗚啊!!? 」
我的體力和魔力都耗盡了,四肢也像壞掉的人偶一樣,被折得歪七扭八。
至少要記住她的臉,不然我得向她道謝……
背後傳來強烈的衝擊。
我被某種東西撞飛,砸在了牆上,全身上下都傳來劇痛,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剛纔應該已經被我幹掉的魔族,只剩沒腦袋的部分動了起來,舉起了斧頭。
〈雖然勉強聯絡上了救星,但好像不需要了?〉
『!……!? ……!』
「……咦?」
啊,糟糕,意識要遠去了。
發生了什麼,是誰襲擊了我!?
『!!!』
我被它撞飛,身體裏傳來某種東西被壓碎的感覺,以及劇烈的疼痛。
開什麼玩笑啊!!既然都死了,就給我乖乖地去死啊!!
……喂喂喂,騙人的吧,爲什麼還能動啊!?
~~~~~
開玩笑的吧!? 還以爲終於打倒了,居然還有這種事!!
「……哈,平手,嗎?你這混蛋……」
接着,我聽到了一個莫名清脆的女性聲音。
〈這是在自己死亡時發動的技能!只要技能效果還在,或是身體沒有四分五裂,它就會一直動下去!〉
我做好了覺悟,這將是自己最後看到的景象。即使如此,我也沒有將視線從它身上移開。
正準備踩扁我的魔族身體突然被切成四塊,散落一地。
〈這傢伙果然是那個怪物的孩子。〉
「你很努力了。少年,你很了不起哦。」
「哇,比想象中還要慘啊。等一下,我馬上幫你治療。」
我拚了命地想動,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呃……啊……!!」
……大概是因爲意識朦朧,所以看到了奇怪的幻覺吧。一定是這樣。嗯。咕咚……
『————!!!』
『!!!!』
用了這種招數,難怪老爸他們會被當成怪物……這根本是犯規吧。
這樣一來,我就有能和魔族正常戰鬥的力量————
……原來如此。
最後看到的,是少女穿着白色裙子,張開雙腿蹲下,因此完全露出來的纖細雙腿……
〈尤布!站起來!還沒完!還沒結束!!〉
沒辦法,暫時在這裏休息,等伊茲娜她們來接我吧……
「……咦?」
〈搞、搞砸了……〉
〈太可怕了笑死。〉
〈快逃!只要在它動不了之前一直逃……喂,尤布!? 快起來!!〉
剛纔那一擊讓我的雙腿也廢了!一步都動不了了!
〈哦,謝謝你,姐姐。〉
〈笨蛋,不是姐姐,是媽媽吧。〉
「不是姐姐也不是媽媽啦,你這混蛋!!」
〈……從精靈的角度來看,你也沒有被當成男人呢……話說你換衣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