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章 坦白&开端

从很久之前开始，就有一件我特别在意的事情。

不是我自己的事，但关系到对我非常重要的人，我总是控制不住去思考。

我喜欢的人，和她的妹妹关系不好。

第一次了解到这件事是初次到小秋家里做客，尽管那件事是个意外，在此之前我和他关系已经变得非常要好，所以对小秋家里的情况多多少少了解一点。

可是我从来没听他主动提起过他的妹妹——我早就知道他是那个传闻中的桜的哥哥。

那个如神话般的女孩，轻易地夺走了全部人的目光，而活在阴影中的小秋自然成了被拿来比较的对象。

不过，在认识他妹妹之前，我更先认识到他这个人。

我很清楚他的优点，他明明很优秀，仅仅只是不如桜耀眼。桜夺走了所有人的视线，而我的心，却被他所夺走。

越是靠近他，越是能明白他所承受的压力，我深知自己的无能为力，只能默默在他身边看着他，陪着他，我想让他知道，在有一个人的心里，他可以比其他任何人都耀眼。

初次和小桜见面，被她用那双猩红的眼眸注视着，我越发觉得窒息，完全无法从那道视线中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然而，我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响起一道声音，直抵内心最深处，连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身体不自主地发抖。

内心告诉我，那道视线是霸道的，是无声的警告。

被那道并不友善的视线盯着，我一瞬间怀疑起了自己。

我甚至认为自己应该是被这个只在传闻中听到过的女生讨厌了。

偏偏那个人是重要之人的妹妹。

我做错了什么吗？

事到如今，我仍然记得当初那份直抵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

第二次回忆起这种感觉是我和她偶遇那天。

她是小秋的妹妹，尽管无法不在意过去发生的事，但我无法对她视而不见。

见到我手足无措的样子，她突然笑了起来，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可还没等我松口气，她又放出了个惊人的事实。

妹妹喜欢哥哥，应该是再正常不过了吧。

她的笑容无可挑剔，却在我心中留下了挥散不去的疑虑，不安的种子自那以后悄然滋生。如果将这种心情一直藏在看不到的地方，或者干脆视而不见，也许会过的很幸福吧。

「小桜恐怕，并不是把你当做普通哥哥来看待。」

可是今天，我打算重新翻开那未曾有所结果的一页，把一切告诉小秋。

「至少，最近变得还不错。」

「菜摘姐姐不喜欢我？」

我没敢称呼她一声妹妹——她是小秋的妹妹，但应该不会高兴有我这么一个姐姐。

我低着头，脚下是对方细长而漆黑一片的影子，什么也看不到，仿佛无尽的深渊一般要将我吞没。

是嘛……

她走到我的身前，背对着我，像她这样优秀的人都自带气场，很轻易地让我没办法否认本来就已经发生的事实。

她看我的眼神跟当年如出一辙，一点没变。或许如小秋所说，她对谁都是这样的态度。然而我不明白，如果一直用让人不舒服的眼神盯着别人，小桜是怎么做到如此受欢迎的？

「迄今为止，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很意外吧？」

我们之间的气氛因为刚才的问题变得非常尴尬，我本来就不擅长这样的人际交往，更别提去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那个，小桜……我觉得你应该误会了些什么……」

「你们……关系真好呢。」

「没有否认呢。」

她只是盯着我，直到我被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吓到不再发出声音，半响才继续开口缓缓说道。

这种感觉果然很不舒服啊。

我和她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聊的事情，但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会发生这种事也是迟早的事。

哪怕连我自己都未曾确定，无论这一切是为了小秋，还仅仅出于我的私心，既然已经发生，既然决定和过去懦弱的自己告别，那我便无法再坐视不理。

我鼓起勇气和她聊起日常的话题，她只是露出浅浅的笑容，和印象里那个小桜别无二致。

至少，我记得曾经小秋说过自己和小桜相处得并不融洽。

我为自己加油打气，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像个合格的大人，这点事情都办不到的话，要怎么让小桜接受我？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去抑制住这份心情了，到头来还是被她发现了……

加油菜摘，要慢慢适应呀。

只是，到了这种程度还算正常吗……

「还是说，你一直在害怕我。」

生出这种心情对小桜非常抱歉，这自然不是小桜的问题，是哪里出了错我也不知道。

在我不在小秋身边的那段时间，看起来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我一时语塞，她的话戳中了我内心深处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在她看来是这样的吧，我确实和小桜对视的时会不舒服。

「非常喜欢。」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好看，倒映着只属于我的轮廓，藏着我们期盼许久的小小的幸福。也正因如此，直到圣诞夜的最后，我才鼓起全部勇气，朝着那个我满心沉溺的过去挥手道别。

她冷不丁地问我，而她的话更是吓了我一跳，条件反射一般就要否认。

但是，我知道不是那样。

「所以，我希望以后也能一直这样持续下去。」

「听我说，小秋。」

我希望是我太笨，只有这样才能完全相信和她相遇仅仅只是个意外。

早织说得对，有时候我挺傻的，遇见不舒服的事情也不会想着逃走。

我的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思绪像是被堵在胸口，她的这句话不知为何让我十分难受。

「没有什么误会的，如果我和哥哥之间真有误会的话，那我以后会想尽办法纠正。」

「不过，你果然很喜欢我哥哥对吧？」

「……」

「开玩笑的。」

或许正如此刻一般，我早已身陷那片漆黑，似乎我的一切反应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他就是我的一切。」

「我也很喜欢哥哥呢。」

请原谅我。